說是救火,可是衆軍卻沒有帶一隻水桶,手中執的都是明晃晃的馬刀。戰馬陣陣嘶鳴,直奔玄武門而來。果然,玄武門早就四敞大開。原來,守衛宮門的侍衛,他們的日常飲食都是由太監們負責提供的。太監們在今晚的飯菜里加了些巴豆,害得侍衛們一齊鬧起了肚子,反覆往茅廁跑。而且,太監中也有不少高手,趁機便將玄武門奪了下來。

宮門大開,張亮領着大軍一擁而入。

劉思根正在東宮秉燭夜讀,聽到外面喧譁聲四起,慌忙起身觀看。

早有侍衛衝了過來,大聲喊道:“不好了,張亮造反,正在宮是胡亂殺人!”

此時宮中已經是一片大亂,哭喊聲、慘叫聲、廝殺聲此起彼伏,倉促之間,宮中守衛也不可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擊。劉思根當機立斷,抽出隨身的障刀,沉聲道:“隨某來!”

他倒不是打算憑一己之力阻擋叛軍的進攻,而是牢記着劉子秋的吩咐,要照顧好幾位姨娘和弟妹。後宮裏,除了花雲,其他幾位姨娘都手無縛雞之力,而那些弟妹雖然也自幼習武,便終究年幼,並不曾經過戰陣。亂軍之中,刀槍無眼,傷了任何一個,他都覺得無法向父皇交待,會令他自己愧疚終身。所以,劉思根的想法很明確,要帶着姨娘和弟妹們避往洛陽西山。

那裏曾經是劉子秋和高秀兒躲避追兵的地方,在劉子秋登基以後,已經數次帶領妻兒故地重遊,並且在山中祕密修建了一處洞穴,洞穴裏存放了一些食品和禦寒之物。這處洞穴的所在,劉子秋直到此次離開洛陽前往西海時才告訴了高秀兒、花雲和劉思根。劉子秋的用意很明顯,他日如果遇到變亂,可以利用這個洞穴躲避一時。當時,劉思根還認爲劉子秋是杞人憂天,大漢王朝正如日中天,能有什麼變亂髮生?卻不想,這麼快就需要用到這處避難之所了。

劉思根帶着十多名貼身侍衛,剛剛退入後宮,就撞上花雲提槍迎面趕來。

外面這麼大的動靜,花雲等人自然也是早就被外面的喊殺聲驚醒。花雲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去的,自然絲毫無懼,只是謝沐雨等人沒有經歷過這種情景,未免個個花容失色。還有幾個年幼的孩子,更是哇哇哭個不停。花雲當然也知道,這個時候必須保護她們撤到西山上的那個洞穴,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但是,敵人已經攻到了宮門外,如果不阻擋一下敵人的攻勢,謝沐雨等人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看到劉思根過來,花雲不由大喜,連聲道:“根兒,你快帶着姨娘和弟妹們先走,我隨後便來。”

劉思根自然明白花雲的意思,不由把刀橫在胸前,大聲說道:“姨娘,你先走,孩兒在此斷後!”

花雲還想搶着留下,卻見劉思根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沉聲道:“姨娘,來不及了。姨娘若是再不走,孩兒便自刎在姨娘面前!”

見此情景,花雲無奈,只得狠狠地跺了跺腳,扭頭奔回宮內去了。

過不多時,數百名女衛匆匆趕到劉思根面前,齊聲道:“大皇子,雲妃娘娘令我等前來相助大皇子。”

早年劉子秋成立女衛的時候,人數近萬,這些年天下太平,女衛人數也逐年裁減,現在只剩下不足五百人,幾乎全部被花雲派了過來。想到花雲身邊只剩下寥寥二十多名女衛,劉思根不由焦急起來,但這時候他也沒有辦法,只能接受這個事實。此時,陸續又一些侍衛退入後宮,加上這些女衛,勉強也湊起了千人。其實,宮中還有數千侍衛,只是猝不及防,一時難以聚集。不過,這些侍衛個個忠於職守,雖然彼此沒有呼應,甚至連衣甲都沒有換上,就匆匆投入了戰鬥。正是有了這些侍衛的殊死搏鬥,才大大地阻礙了張亮的攻勢。不過,侍衛們的傷亡也極其慘重,幾乎十不存一。很快,張亮的大軍便推進到了後宮的宮門外。 皇宮內原本並沒有城牆,只在前後宮之間人工挖了一條小河,以示內外有別。這道城牆還是兩個月前,劉子秋安排人新近建成的。城牆只有兩丈多一點,從皇宮外面根本看不到這堵新建的城牆。所以張亮並不知道有這堵城牆,原本指望一鼓作氣衝進後宮捉拿劉子秋妻兒的他,只能在城牆外面勒住了戰馬。不過,作爲一名久經戰陣的大將軍,張亮又怎麼會被一堵並不算高的城牆難住?他朝身後揮了揮手,跟在他身後的大隊騎兵立刻跳下了馬。

經過剛纔的一番激戰,張亮所部的三千騎兵同樣傷亡慘重,只剩下不足千人。而且,這不足千人的士兵們,大多人眼中滿不茫然,不知道他們是爲何而戰。只是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上司的命令必須不折不扣的完成,而是問爲什麼。所以,在張亮的命令下,立刻有數百名士兵揮舞起手中的鋼刀,奮力砍向皇宮內的那些參天大樹。很快,一架架簡易長梯就出現了內宮城牆之外。

劉思根在城牆上看着下面忙忙碌碌的士兵,終於沉不住氣,大聲喝道:“張亮,父皇待你不薄,你因何謀反?”

他的內功得自劉子秋的真傳,經過十多年寒暑不輟的苦練,已經頗具實力。此時放聲喝來,字字句句都清晰地傳入在場的每個人耳中。許多士兵不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神情猶豫起來。

長期以來,劉子秋在訓練大漢士兵的時候,一直強調忠於國家、民族還是忠於皇帝個人的問題,只要對國家和民族有利,就算推翻皇帝也無所謂。劉子秋這樣做,簡直就是自己革自己的命。但是來自後世的他卻很清楚,皇帝的獨裁統治是阻礙國家和民族進步的最大桎梏。當然,要想改變人們千百年來形成的固定思緒,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劉子秋也只是想通過各種辦法把這種思想灌輸給人們,在每個人心中留下一粒種子。只是這粒種子能不能發芽,卻不是劉子秋所能決定的。

此刻,張亮能夠調動這支軍隊,靠的就是部下對他個人的忠誠。而皇帝卻說過,只要對國家、民族有利,他們就可以起來推翻皇帝。現在,他們就在做攻打皇宮的事情,但是這樣做,真的對國家、民族有利嗎?

張亮知道,這時候如果任由劉思根繼續說下去,很可能會動搖軍心。想到這裏,他不由抽出一支羽箭照着城牆上便射了過去。想當年,他是漢軍中第一神射手,百步之內,箭無虛發。如今雖然生活優越,但這手箭術他卻沒敢絲毫放鬆,早晚必然練習。十幾年下來,箭術非但沒有稍退,反而更有長進。再加上他現在所用之弓也不是當年普通的軍弓,而是工部專門打造的利器,這一箭射過去,雖兩百步,亦可傷人。

城頭上,早的侍衛舉起大盾擋在劉思根身前。只聽“嗖”的一聲響,那箭去如閃電,正射在大盾之上。手持大盾的侍衛竟然站立不住,噌噌朝後退去,很快便在劉思根身前露出一絲空隙。

張亮目光何其毒辣,又怎會放過這次機會,何況這次機會本來就是他故意造就的。只見張亮手一鬆,又是兩支羽箭離弦而去。當年他見識過穆朵麗的連珠五箭之後,回家也是勤加苦練,最終雖沒能練成連珠五箭,但連珠三箭卻是可以的。只是連珠三箭的話,他的力道卻有些跟不上。不過,連珠箭法倒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這次他便使出了最拿手的連珠雙箭,分取劉思根的咽喉與前胸。能夠從大盾的縫隙中抓住這個機會,這份眼力令人吃驚。

劉思根卻沒有閃避,右手障刀急揮,輕輕一撥,射向他胸前的那些支羽箭滴溜溜便掉下城去。而另一支奪他咽喉處而來的支羽箭,卻早被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劉思根露出這一手之後,城上的侍衛和女衛們歡聲雷動,而城下張亮所部士兵卻是一陣驚呼。

眼看着士氣低落,張亮一提繮繩,打算臨近了再射一箭。剛纔那連珠雙箭因爲隔得稍遠,力道上差了些,竟然被劉思根輕鬆抓在手裏,這讓他有些惱火。忽然,一騎馬飛馳而來,朝他拱手道:“主公,李相爺到了!”

張亮回頭看時,卻是自己府上的管家張安。跟在張安身後的還有兩千多人,都是他的私兵。這支私兵戰鬥力很強,衝殺到這裏,損失並不算大。再後面,則是李淵招攬的那些江湖亡命,一個個揮舞着奇形怪狀的兵器,嘴裏罵罵咧咧,眼中卻透着貪婪。

李世民便站在這支隊伍的最前面,看到宮城上下還在對峙,不由皺眉道:“張大將軍,你還在等什麼?”

張亮搖頭道:“這堵城牆是新近才豎起來的,某擔心其中有詐,不敢貿然登城。”

李世民經他這一提醒,倒也擔心起來,沉吟了一會,勒馬上前,對着城頭大聲喊道:“劉思根,你已經被包圍了,還是開城投降吧。李某可以保證,放你一條生路!”

劉思根哈哈大笑道:“李世民,當年我父皇放了你一條生路,今天你卻恩將仇報。如果你放了我,就不怕我將來也演這一出嗎?”

李世民目光閃爍,嘴裏卻說道:“無妏,李某信得過你。”

劉思根再次放聲大笑道:“出爾反爾的人,也配說信任二字!你就不怕遭天打五雷轟嗎?”

李世民不屑地擺了擺手,道:“李某有天命在身,何懼天雷!你若是再執迷不悟,李某便要下令攻城了。城破之後,休怪李某對爾等無情!”

花雲等人走的是祕密通道,李世民並不知曉,只以劉子秋的妻兒還呆在宮中。現在,皇宮已經被團團圍住,想她們已經是插翅難飛了。不過,李世民卻不敢拖延太久,因爲京城中還有數萬駐軍,洛陽府也有數千差役。等到天亮以後,如果還不能控制皇宮,控制劉子秋的妻兒,很可能就會存在變數。因爲城裏那些軍隊是不可能聽從他的指揮的,除非他能夠徹底控制洛陽。

劉思根沉吟片刻,忽然說道:“你可能保證我姨娘和弟妹們的安全?”

李世民見他言語鬆動,不由大喜道:“李某可以對天發誓,絕不傷她們一根毫毛!”

劉思根想了想,說道:“茲事體大,請容我考慮考慮。三柱香之後,給你答覆。”三柱香時間很快過去,劉思根卻又說道:“這麼大的事,我做不了主,請容我回去問一問諸位姨娘。”

李世民忽然醒悟,大聲說道:“不好!險些中了他的緩兵之計!時間來不及了,攻城!”

頓時,數千人馬亂哄哄地涌向宮城的城牆。城牆上推下滾木擂石,箭矢如雨,雙方展開了一場殊死血戰。城頭上的兵力畢竟捉襟見肘,很快便有士兵登上了城頭,緊接着又打開了宮門。

看到宮門這麼輕易就被打開,張亮並沒有多少懊惱,只在馬上拱了拱手,道:“李公子,請!”

他很清楚,李世民這個人並不是什麼善良之輩,在他控制了皇宮之後,會不會轉過來對付自己,誰也說不清楚。他甚至可以肯定,只要自己不小心落到李世民手時在,李世民絕對會把造反的罪名全部安在他頭上,給他背上一個大大的黑鍋,而李世民自己卻成了平叛的英雄。反正宮裏的人最終都落到了他的手上,誰又說得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所以,一開始張亮不捨得下血本攻城,除了手下士兵有些彷徨之外,他想保存實力也是一個重要原因。而現在,城門已破,他更不會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別人,所以要請李世民先走。

李世民哈哈一笑,倒也沒有推辭,策馬而行,張亮這才勒馬緊隨其後。

城頭上,廝殺越來越激烈。劉思根左手執着火把,右手握着障刀,左劈右刺,渾身上下早已染成了一個血人。那殷紅的鮮血,也不知道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不過,即使在最激烈最危險的時候,劉思根眼中的餘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李世民和張亮。

雙方畢竟兵力懸殊,即使張亮手下那一千士兵因爲猶豫而不太願意加入攻城,只憑張亮府中的私兵和李淵招攬的亡命,也已經佔據了絕對優勢。城頭上的侍衛和女衛越戰越少,很快就人剩下劉思根一個人被圍在垓心。而在他的腳下,正是進出後宮的宮門。劉思根就堅守在這裏,不肯再退一步。

城下,李世民和張亮二人已經由一前一後變成了並轡而行。兩騎馬,兩個人,轉眼間就出現在宮門處。眼看這座大漢皇宮唾手可得,李世民的心情也放鬆下來。剛纔他和張亮一番交談,希望張亮今後能繼續支持他,確保在他今後與大哥李建成的爭位中能夠佔據上風。這番話其實也是給張亮吃了一顆定心丸,所以張亮才放心地和他並排而行。

就在兩人策馬進入宮門的一剎那,便聽驚天動地“轟”的一聲巨響。 隨着這聲巨響,宮城上騰起一團火光,好像一朵巨大的紅黑色蘑菇,緩緩升向半空。火光中,宮牆像沙土一樣慢慢坍塌下來,巨大的石塊如雨點般四處飛濺,被這些石塊砸中,不是腦漿迸裂,就是骨斷筋折。張亮非常不幸,被一塊臉盆大的巨石砸在腦袋上,當場死於非命。而且死狀甚慘,連頭骨都分辨不出來了。可憐一代大將軍,連句遺言都沒來得及留下,就這樣撒手塵埃了。

李世民的運氣要稍好一些,巨石從他身邊擦過,把他驚出一聲冷汗。但是,這並沒有算完。他的戰馬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驚叫,人立而起,把他拋了下去。倒在地上的李世民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另一匹受驚的戰馬踏在右腿上,當場把腿骨踏得粉碎。幸虧他的部下眼疾手快,將他連拖帶拽遠遠拉開。就在他剛纔倒下的地方,撲喇喇掉下一大片磚石,把這些堆砌得像座小山。如果再晚上一步,他就要被活埋了。

過了許久,塵埃才漸漸散去,再起的景況十分嚇人。斷肢殘臂到處都是,空氣中瀰漫着血腥氣還有硫磺的味道,嗆得人喘不過氣來。

看着眼前的情景,李世民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沉聲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左右皆是連連搖頭,沒有人能夠回答他的這個問題。

其實,就在巨響爆發的那一瞬間,宮城上還是有李世民的手下看清了這一幕。當時,劉思根一手握着障刀拚命廝殺,一手卻將火把伸向了城牆邊上的一排木桶。除了劉思根自己,誰也不知道那些木桶裏裝的竟然都是工部研製了好幾年的各種火藥。

自從聽劉子秋講了現代社會的各種先進科技之後,劉思根就一片神往。當然,以工部目前的技術水平,確實如劉子秋所說,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接觸到那麼先進的科技。不過,劉思根還是對火藥產生了深厚的興趣。在劉子秋離開京城之後,他便擔負起保護姨娘和弟妹的重任。

大漢王朝現在風平浪靜,一般情況下,住在深宮裏的皇妃、皇子和公主們是不可能遇到危險的。如果真的遇見危險,除非發生了大規模叛亂。雖說劉思根現在代行着皇帝的職權,但是按照大漢律例的規定,大量正規軍隊只能通過兩級代表大會的決議才能以他的名義調動。在正常情況下,他能調動的軍隊也只有宮中的侍衛。如果真的發生大規模叛亂,單單依靠這些侍衛,很難抵擋。所以,劉思根早就設想過了種種情況。要想支撐到大批軍隊來援,只有依靠守城利器。很顯然,火藥就是他所認爲的利器。

可是,大漢王朝的工部雖然生產出了許多不同配比和成分的火藥,這些火藥的威力也各不相同,但是如何把它們運用於戰爭,卻始終不得其法。所以,劉思根就把這些火藥全部運到了宮裏,準備閒暇時慢慢琢磨。卻不料,李世民和張亮在這一天就發動了叛亂,而他還沒來得及摸清火藥的性能。因此,指望利用這些火藥阻擋叛軍的進攻根本沒有可能。

眼看着叛軍已經攻上了牆頭,後宮已經保不住了。幸好他拖延了一段時間,足夠讓花雲帶着其他幾位姨娘和弟妹們逃入西山的祕密洞穴,劉思根也終於放下心來,總算是完成了父親交代的任務。但是,身爲劉子秋的兒子,劉思根也有自己的驕傲。他不會讓自己淪爲敵人的俘虜,甚至連死於亂軍之中都不願意。所以,在李世民、張亮即將衝入宮中的那一刻,劉思根毫不猶豫在點燃了火藥桶。

巨大的爆炸將宮牆幾乎夷爲平地,衝上城頭以及擠在宮門內外的叛軍死傷大半,許多人連屍首都找不到了。

李世民見左右皆答不出來,不由惱怒道:“劉思根呢?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終於有幾個站在後邊掠陣的手下趕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說道:“飛上天了。”“對對對,飛上天了。”“我看到他化成了一條白龍。”

“放屁!”李世民終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旋即又“啊”的慘叫一聲,額頭上滲出黃豆大的汗珠。

他的一條腿已經被戰馬踏斷,能夠堅持到現在全是憑着一股頑強的意志,而且疼痛太過以後,也就忘記了疼痛。此刻,聽到手下居然說看到劉思根化成了一條白龍,李世民不由得急怒攻心,卻不料盛怒之下牽動了傷口。要知道,一直以來,龍都是皇家的象徵,各種雕刻有龍形圖案的物件也只有皇帝纔可以使用。現在,自己的手下居然說劉思根化成了一條白龍,那不是說劉思根是真龍天子嗎?這樣的說法,他又怎麼可以容忍?

手下們頓時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再亂說話,但每個人心裏都是萬分震驚。他們每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劉思根不是被那團火光轟上天的,而是緩緩地升上了半空,隨後便見一首龍形白光閃過,劉思根便消失不見了。當然,也有人認爲劉思根並沒有化爲白龍,而是被一條白龍給救走了。這個奇異的景象,不僅他們看見了,實際上洛陽城中的許多人都看見了。不過,現在卻沒有人再敢在李世民跟前提起這件事。

皇宮方向發生這麼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整個洛陽城。但此時正在深夜,爲了避免發生誤傷,駐紮在京城中的軍隊都嚴守着自己的軍營,所以沒有人趕來救援。雖然沒有人趕來救援,但不代表他們不關注皇宮的局勢。除了軍隊和百姓,兩級代表大會的那些代表們更是高度緊張。因此,有不少人都看見劉思根升上半空化龍而去。這件事流傳了很久,最終成爲大漢王朝的一樁懸案。

此時,李世民腿部的疼痛越加劇烈,他知道,自己再撐不了多久,馬上就會昏厥過去。藉着最後一絲神智,李世民惡狠狠地下令道:“衝進去,除了劉子秋的妻兒,殺光所有人!”

他手下這些亡命之徒雖然被劉思根化龍而去的情景所震驚,但他們心裏卻非常清楚,今天他們站在這裏,就再也沒有後路可退。大漢律例頒佈之前,造反是誅九族的大罪。不過,劉子秋不喜歡搞株連的那一套,他們倒是不用再擔心自己的妻小了。但是,只要是造反,仍然是十惡不赦的死罪。

很快,現場便傳來一連串瀕臨死亡的慘叫聲,發出這些慘叫的竟然是張亮殘存的部下和私兵。原來,李世民口中的“所有人”,不只是指那些侍衛、宮女和太監,還包括張亮的殘部。這也是李世民早就預備好的方案之一。如果張亮沒有死,那麼李世民還可以繼續利用他大將軍的身份,或許可以招攬一些人馬爲己所用。如果張亮死了,那麼他的這些殘存部下也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將這些人全部殺光,還可以把造反的罪名推到張亮身上。

下完這道命令之後,李世民終於忍受不了腿部的劇痛,暈了過去。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李世民睜開眼睛,便看見李淵、李建成和李元吉都守在他的榻前。李淵關切地問道:“怎麼樣,還疼嗎?你放心,爲父已經派人去請太醫了,一定會想方設法治好你的腿。”

李世民點了點頭,問道:“劉子秋的妻兒都抓住了嗎?”

李元吉搖了搖頭,道:“搜遍了整個後宮,都沒有他們的身影。”

李世民又問道:“劉思根呢?我親眼看到他站在城牆上,絕對逃不出去!”

李淵嘆了口氣,說道:“皇宮內外都找遍了,連一根寒毛都沒看到。”

其實,他們當時也在關注着皇宮這邊的情形,同樣看到了劉思根化龍而去的異象,只是他們都不願意承認罷。

說話間,來自太醫院的三名太醫揹着藥箱來到了這裏。按照劉子秋的規定,太醫院的醫生都是不允許出診的。但是,昨天夜裏的變故讓情勢變得錯綜複雜,這些太醫都是混口飯吃的,誰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今天的事情,誰都明白髮生了什麼。而李世民作爲內閣首相,很可能從此便會真正執掌大權。這些太醫就算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妻兒,所以才違反大漢律例來到了這裏。當然,按照李淵的本意,是要把所有的太醫都叫過來的。 我靠算命爆紅娛樂圈 只是大部分太醫還是嚴守着劉子秋的規矩,不肯輕易離開太醫院。

來到李府的這幾名太醫雖然算不上頂尖高手,但在太醫院多年,倒也學了不少真本事。一番望聞問切之後,三名太醫卻一齊搖頭。

李淵的臉色沉了下來,喝道:“我兒的傷勢可還有救?”

其中一名太醫戰戰兢兢地說道:“有救倒是有救,只是我等學藝不精,只怕治不了。”

李淵擺了擺手,大喜道:“有救便好。你們說說看,究竟何人可以治好我兒這條腿?” 一名太醫戰戰兢兢地說道:“回相爺,能夠治好相爺這雙腿的,普天之下只有三個人。”

“快說!到底是誰!啊……”李世民一陣激動,忍不住從榻上坐了起來,不想牽動腿部的傷勢,發出一聲痛哼。

另一名太醫遲疑了一下,小聲說道:“第一個是我們太醫院的院長孫老先生。不過,孫老先生喜歡雲遊四海,已經有三年沒有在京城出現了。”

“別吞吞吐吐的,快說第二個是誰!”李淵一把捏住那名太醫的喉嚨,吼了起來。在他的幾個兒子當中,他最喜歡,也是最有能力的,就是這個次子李世民。現在,眼看着奪取天下的願望就要實現,而這個次子卻斷了一條腿,即將成爲殘廢,李淵又如何能夠不焦急?

“呃呃。”那名太醫被他捏得快喘不過氣來,手舞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第二個是當朝皇后高娘娘。”

高秀兒已經跟隨劉子秋去了西海,這是李淵等人都知道的事情。即使高秀兒還在京城,李家想要奪取劉子秋的天下,只怕她也不會願意替李世民治療傷腿,這一個顯然也指望不上了。李淵不由惱怒道:“直接說第三個!”

幾名太醫卻一齊擡頭望着天空,其中一人喃喃說道:“另一個已經化龍而去!”

“你是說劉思根?”李世民一愣,心漸漸沉了下去。能夠治他腿傷的三個人,有兩個居然是劉子秋的至親,而且是他當年曾經劫持過的兩個人,顯然不可能幫他。剩下一個不要說根本不在京城,就算在京城,也不可能幫他。作爲內閣首相,李世民可以接觸到更多的祕密,自然清楚孫思邈跟劉子秋、高秀兒之間的關係非同一般,雖然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 爆笑萌妃:邪王寵妻無度 李世民目光呆滯,忽然有種遭受報應的感覺。

忽然,李淵一把拔出佩劍,猛地刺進剛纔說劉思根化龍而去的那名太醫胸前,惡狠狠地說道:“什麼化龍而去!分明是變成了死鬼!你等休要在這裏蠱惑人心!再有胡言亂語者,此人便是下場!”

李世民被那名太醫的慘叫驚醒,不由咬了咬牙,說道:“父親,時間來不及了,趕緊送孩兒去內閣!”

他們現在還只是攻陷了皇宮而已,要想真正掌握這片江山,就必須先控制住內閣。內閣是整個朝廷的中樞,控制了內閣才能向天下官府發號施令。李世民雖然是內閣首相,但內閣的議事制度,必須取得多數人以上的贊同,決議和命令纔可能生效。所以,內閣的每一位大學士都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平時,李世民行事循規蹈矩,這些大學士自然跟他一條心。現在,他做下了這樣的驚天大事,那些大學士會站在什麼立場就很難說了。如果他估計不錯,那些人很可能會提議兩級代表大會罷免他的首相職務,然後再將他繩之以法。

原本,李世民已經計劃好了,不等天亮就緊急召集內閣會議,趁着這些大學士還沒有摸清楚狀況,將他們全部扣下。刀斧加在脖子上,就不信這些傢伙個個不肯投降。偏偏李世民在宮門外被戰馬踏斷了腿,一時昏迷不醒,白白耽擱了兩個時辰。現在,李世民最怕的就是這些大學士已經得知了真相,並且想出了對策。要知道在內閣當中,長孫無忌、杜如晦等人的智慧都絲毫不輸於他。

李世民的擔心並非空穴來風,當李淵派了一隊手下把李世民擡到內閣衙門前,卻被士兵攔住了。

領頭的校尉沉聲喝道:“內閣重地,無關人等不得入內!”

李世民從軟架上掙扎起來,喝斥道:“放肆,不認識某是誰嗎?”

那校尉拱手道:“首相大人自然可以進去,但那幾位屬下從來沒有見過,卻不能隨便進入內閣!”

李世民指了指自己的傷腿,冷冷地說道:“大膽!某已經傷成這樣了,又如何進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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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面對的是當朝首相,但那名校尉卻絲毫不害怕,再次拱手說道:“屬下可以讓人擡首相大人進去!”

跟在李世民身後的那幾個亡命之徒早就按捺不住了,紛紛拔出佩刀,七嘴八舌地喝道:“大膽!”“放肆!”“殺了他們!”

校尉冷笑道:“首相大人的家人好大的威風,難道還敢強闖內閣不成!屬下的人也不是好欺負的!”

說完,這名校尉輕輕拍了拍巴掌,內閣衙門的兩扇朱漆大門頓時分開兩邊,從裏面衝出一隊士兵,人數足有上千。透過大門朝裏看,可以發現內閣衙門的院子裏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士兵。

李世民不由吃了一驚:“他們調兵了?”

通常情況下,守衛內閣衙門的不過五百名士兵。不過,按照大漢律例,每名內閣大學士還有權另外調動一千兵馬。看衙門內的情形,顯然不止一名大學士動用了他的調兵權限。內閣大學士雖然可以調兵,但這些士兵並不是完全聽命於他們。因爲大學士畢竟不同於大將軍,他們平時並不領兵,和將士們之間也沒有什麼親密的聯繫。當他們做出違反大漢律例的行爲時,士兵們很有可能會拒絕執行他們的命令。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李世民纔沒有動用自己的調兵權。因爲他很清楚,就連張亮率領所部士兵攻打皇宮的時候,也有許多士兵躑躅不前。

同樣因爲不能隨意調兵的限制,他手上現在的可用之兵已經不足三千,其中還包括李元吉麾下把守南門的那一千士兵。那一千士兵到了關鍵時刻,會不會跟着他們一起造反,現在還很難說。只是因爲他斷了腿,耽誤了兩個時辰,結果就失去了先機,大好的局面很可能就會被人翻盤。

李世民咬了咬牙,強忍着腿上的劇痛和心裏的懊惱,大聲說道:“也罷,你們擡某進去!”

很快,從那名校尉身後走出四名士兵,接過軟架,擡起李世民就往裏走。而李世民帶來的那一百多名護衛也只能乾瞪眼,誰也不敢再像剛纔那樣囂張了。畢竟對方的兵力是他們的幾十倍,而且是訓練有素的戰士。他們如果敢硬闖,恐怕連渣都不會剩下。

內閣衙門裏卻非常安靜,除了李世民之外,其他六位大學士都已經到位。內閣負責處理全國各地報上來的大批奏章和重要事務,一年到頭也難得休幾天假。不過,今天這六位大學士顯然都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否則也不可能輕易行使手中的調兵權。既然知道皇宮方面發生了重大變故,他們哪裏還有心思處理奏章和事務,一個個陰沉着臉,正在那裏等着李世民的到來。

很快,李世民就在四名士兵的護衛下來到了內閣大堂。他強撐起半個身子,朝着衆人拱了拱手,苦笑道:“諸位,久等了。”

杜如晦是個實在人,看到李世民這份模樣,不由驚訝道:“首相,這是何故?”

李世民嘆了口氣,說道:“昨夜皇宮突生變故,想必諸位已經知道了。”

長孫無忌點了點頭,道:“我等雖知皇宮發生了變故,但卻受宵禁令所限,未敢前往探視。如今,宮城已經落鎖,城頭上的守衛都是一言不發,我等實不知宮中究竟發生了什麼。爲防萬一,我等已經商量過了,各自調兵前來內閣聚齊。不知首相大人這腿,卻是何故?”

李世民嘆息道:“如此說來,李某倒是違令了。昨天聽到皇宮中有喊殺之聲,李某一時焦急,竟忘記了宵禁令,趕緊帶了家奴前往探知究竟,不意正撞上大將軍張亮。原來是張亮謀反,正帶領所部兵馬攻打皇宮。李某慌忙帶領家奴援救,不想在亂軍之中墜下馬來,斷了一條腿。”

一衆大學士聽說李世民昨天夜裏親歷了皇宮裏的戰鬥,哪裏還在意他是否違反了宵禁令,紛紛七嘴八舌地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皇上待張亮不薄,他因何造反?”“宮裏的情況究竟如何?”

李世民見衆人還沒有懷疑到他,心中不由暗暗竊喜,臉上卻露出沉痛之聲,搖頭道:“可惜,李某還是去得晚了。當時宮門已經被張亮打破,張亮正提了刀在裏面胡亂殺人。李某手下又只是些家奴,敵不過張亮的精兵,就連李某也只是僥倖逃得性命。”

杜如晦卻沉聲道:“杜某昨夜在家中觀望,只見皇宮方向騰起一團火光,又見大皇子殿下乘龍而去,不知是何緣故?”

李世民這一次卻不好喝斥杜如晦的話,只是點頭道:“當時李某就在宮中,因爲斷了一條腿,行走不得,眼睜睜看着皇宮裏的一堵高牆突然炸開,亂石飛濺,把那些叛軍全部砸死了,居然一個都沒有剩下,就連張亮都被砸爛了腦袋。”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倒是不曾引起大學士們的懷疑。

長孫無忌卻關切地問道:“我等都看到大皇子隨着火光乘龍而去,卻沒有見到其他諸位皇子、公主,不知他們可還安好?”

這卻是李世民最難回答的問題。 如果李世民抓住了那些嬪妃、皇子和公主,他自然有很多種辦法來解釋。那些願意表示順從的嬪妃、皇子和公主,可以讓他們繼續呆在宮裏,以證明是李世民救了他們。而那些堅決不肯投降,竭力反抗的嬪妃、皇子和公主們,則可以一刀兩斷。既可以利用他們的死去恐嚇那些比較順從的人,又可以把他們的死推到張亮身上,說他們全部是被張亮的亂軍所殺。

現在,這些嬪妃、皇子和公主都已經不見了蹤影,搜遍整個皇宮,也沒有看到一具屬於他們的屍體,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通常情況下,皇宮都會設有祕室和暗道。爲了找出這些人的下落,佔據皇宮的那些李府家奴和亡命之徒正在挖地三尺,至今依然一無所獲。

在這種情況下,李世民既不能說他們被亂軍所殺,又不能承認他們已經逃走。因爲在李淵的計劃當中,他要扶植楊杲重新登上帝位。劉思根飛天而去,這是所有人都看見的,但劉子秋還有其他兒子留在京中。如果說這些人都已經逃走,諸位大學士一定會行文天下,努力尋找他們的下落。只要有一個皇子歸來,皇位就輪不到楊杲來坐。

因爲那些皇子莫名失蹤,李世民也不能確定這些皇子是逃走還是什麼別的原因,他現在必須抓緊時間,在那些皇子回來之前,把楊杲扶上帝位。

想到這裏,李世民拱了拱,並不回答剛纔的問題,面色沉痛地說道:“諸位大人,李某還有個更壞的消息要告訴大家。”

衆大學士面面相覷,齊聲問道:“還有什麼更壞的消息?”在他們看來,大漢王朝的治安一向很好,居然發生了張亮率部造反的事情,這已經令人匪夷所思了,哪裏還會有更壞的消息。

李世民嘆了口氣,說道:“西北來信,陛下在威定城外遭受拓跋元居的突然襲擊,重傷不治。”

“胡說!”杜如晦當即跳了起來,“陛下和拓跋元居乃是至親,拓跋元居又怎會下些毒手!”

長孫無忌也搖頭道:“陛下的神武,或許別人不清楚,你我應該清楚,哪會那麼容易就遭人毒手,某不信。”

李世民又是長嘆一聲,說道:“某也不願相信,但事實如此。現在劉家已經沒有什麼人了,這大漢王朝卻不可一日無主。某以爲,當迎接趙王重掌朝廷,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長孫無忌看了李世民一眼,冷笑道:“李世民,你不會存了什麼私心吧?”

李世民哈哈大笑道:“李某身爲首相,若是存了什麼私心,又何必另外請一位皇帝出來?陛下的教誨,李某時時牢記在心,皇帝只是個象徵,國家的運作卻在你我手中!只要我等內閣學士同心協力,便是沒有皇帝,這大漢王朝照樣可以流傳千古!”

確實,劉子秋一直給他們灌輸的就是這個道理,尤其是這幾年,劉子秋除了定期前往軍營之外,基本上不過問政務,而大漢王朝的運轉依然井井有條。單從這一點來說,有沒有皇帝,其實都是一樣。不過,哪個男人沒有一點皇帝夢?如果真的沒有皇帝坐鎮京師,只怕這天下早就亂了。聽了李世民的話,幾個大學士都是暗暗點頭,臉上多了幾分意動。

李世民又對長孫無忌一揖到地,大聲說道:“無忌兄,當年李某年少無知,做出悔婚那樣的荒唐事,心中亦是頗爲自責。若是無忌兄願意給李某這個機會,李某願意登門道歉,重新迎娶無垢妹妹入門。還望無忌兄不計前嫌,李某願聽兄長責罰!”

這麼多年過去了,李世民心中記掛的其實還是長孫無垢,他和那個假王玉鳳雖然結爲夫妻,感情卻淡得很。若不是懼怕劉子秋責罰,他早就休了那個女子。現在,他馬上就可以執掌天下,自然不會再受劉子秋的羈絆了。而過了這麼多年,長孫無垢已經是二十歲的大姑娘了,仍然不肯嫁人。在李世民看來,那是對他餘情未了。想到長孫無垢的美貌容顏,李世民就有些心猿意馬。如果能夠複合成功,還可以修復跟長孫無忌的關係,可謂一舉兩得。

長孫無忌卻冷哼一聲,說道:“我長孫無忌的妹妹,豈肯與人做小!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李世民卻擺了擺手,道:“兄長,此時言之,爲時尚早。咱們還是商量一下推舉趙王登基的事吧。”

他是胸有成竹,到時候,就算搶也要把長孫無垢搶過來。

幾位大學士竊竊私語,頻頻點頭,倒似有幾分贊成李世民的意見。卻聽杜如晦大聲說道:“李世民,你身已殘疾,恐怕不能再擔任首相一職,杜某要提請兩級代表大會,罷免你的首相之職!”

首相不僅掌握着國家的權力中樞,還代表着國家的形象。想大漢王朝泱泱數千萬子民,卻選不出一個賢能,非要讓一個瘸子當首相,若是傳到別的國家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現在,大漢王朝的水師已經開闢了好幾條航線,可以通過海路直抵遙遠的歐洲。彼此交往日益頻繁,各國也常有使臣搭乘大漢的商船前來朝貢。而首相有一項職責,就是負責接待這些外國使臣。所以說,李世民的現狀已經不合適再擔任首相了。

在內閣,大學士和首相在表決權上是平等的,首相只是起一個召集和代表的作用。但是,人們往往還有一些舊的思維,好幾位大學士還是把首相當作了他們的上級。現在,李世民眼看着就當不成首相,那幾位大學士對他的態度便產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杜如晦這一招釜底抽薪着實厲害,一下子就把李世民依靠首相地位建立起來的優勢消彌於無形。

李世民臉色陰沉下來,咬牙說道:“李某的傷是爲了相救大皇子所致,想必代表們會酌情考慮。而且,李某這傷又並非無治。孫神醫已經接到了李某派人送去的信件,不日將至。到時候,李某又會恢復如初!”

形勢迫人,他不惜撒了個彌天大謊。孫思邈雲遊四海,哪那麼容易找到?就算找到了,也不可能替他醫治。當然,李世民只要哄住這幾個大學士,讓他們接受自己的建議,把楊杲推上帝位即可。真到了那時候,就算被他們揭穿謊言卻又如何?只是想到自己的腿可能永遠都治不好時,李世民神色卻有些黯然,畢竟誰也不願意拖着條傷腿過一輩子。

大廳裏一處沉寂,幾個大學士都不說話,心裏卻在緊張地盤算着得失。雖然劉子秋一直向他們強調,要以國家和民族的利益爲重。但在關鍵時刻,真正可以做到不存私心的又有幾人?他們身爲大學士,不只擁有豐厚的俸祿,更有受人尊敬的地方。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劉子秋真的爲人所害,這大漢王朝就真的要變天了。就算那幾位皇子僥倖逃得性命,但年紀尚幼,情形豈不是跟楊廣當年一模一樣?在幾位大學士看來,李世民急着推舉楊杲登基,和他們一樣,也是爲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而他們手上偏偏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所以也提不出更好的意見,似乎只能接受李世民的安排。

忽然,守在門外的那名校尉跑了進來,拱手說道:“諸位大人,末將接到命令,京城裏的所有人馬都必須在一個時辰內撤回軍營。末將等也必須返回軍營,不能再在此守衛諸位大人了,還望諸位大人見諒!”

這些軍隊是他們調來的,但是卻不歸他們管轄。這就是一種平衡,倒令幾位大學士束手無策。李世民卻心中竊喜。沒有了這些軍隊,他憑手上的一百多人,足夠控制內閣了。因爲包括長孫無忌、杜如晦在內,這些大學士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長孫無忌卻沉着臉道:“且慢!是何人下達的命令?”

校尉朝着右上方一抱拳,道:“是皇子殿下的命令,有皇帝的璽印和二皇子的親筆手書。”

“你說是誰的親筆手書?”大學士都吃了一驚,齊聲問道,“二皇子從亂軍之中逃出來了?”

校尉笑道:“不瞞諸位,二皇子常年住在軍營,和將士們同吃同臥,現在軍中擔任旅帥一職。所以,昨天晚上,二皇子並不在宮中,因此沒有遭劫。至於二皇子爲什麼下這道命令,以諸位大人的聰明,想必早就猜到了吧。”

李世民已經隱隱猜到了原因,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但他還不死心,厲聲問道:“究竟是何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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