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柔嘉點點頭,秋日吃晚飯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屋子裏點亮了燈,她在燈下讓丫頭展開一個畫卷。

這是謝文興閒來無事勾畫的謝家園景圖,囊括了謝家大宅三湖五園十四亭閣二十八樓臺三十六四季勝景,至今尚未完工。

“別弄壞了你父親的畫。”謝大夫人皺眉提醒,又嗔怪謝文興不該慣着她什麼都玩。

“本就是畫着玩的,怎麼玩都是玩。”謝文興渾不在意笑道。

謝柔嘉笑着對父親道謝。

“母親,你看,就是這裏,就是摘星湖這邊。”她在畫卷上指着說道。

這是家中花園裏最小的一個水景,所處的地方位置最高,又假山林立,所以叫做摘星,而且所處位置也偏僻。

原本以爲謝柔嘉就算同意搬出去,也必然是在現在的住處附近,沒想到竟然她選中了這裏。

“怎麼去那裏住,又遠又偏,怪冷清的。”謝柔惠忙搖頭說道。

“可是那裏有溫泉。”謝柔嘉說道。

巴郡多溫泉,謝家如今的大宅最初就是爲了泡溫泉而建,後來被謝家先祖購置擴建綿延,雖然溫泉不如百年前那般繁盛,但還是留了一泉眼,就在摘星湖。

“想要泡溫泉,在哪裏也能,不用非住到那邊去。”謝柔惠還是搖頭說道。

“姐姐,我就想住這裏。”謝柔嘉說道,“等到了冬日,姐姐可以搬來。”

“到了冬日,你姐姐更不得閒。”謝大夫人說道,打斷了她們的爭論,再次看着畫卷上的位置,“你喜歡就住那裏吧。”

漫威里的次元餐廳 謝柔嘉高興的對母親道謝。

既然謝大夫人開口了,謝文興和謝柔惠也不再說話了。

“我去安排人收拾那邊。”謝文興說道,轉身就要去書房。

“父親我幫你。”謝柔惠說道,又衝謝柔嘉使個眼色,跟着父親離開了。

屋子裏剩下謝大夫人和謝柔嘉二人。

“母親。”謝柔嘉低頭跪下說道,“您別生我氣,我知道錯了。”

謝大夫人嘆口氣伸手拉起她。

“嘉嘉,我不生你的氣,你也別怪我,有些事你應該知道,惠惠是你的姐姐,但她還是未來的丹主。”她說道,“對你姐姐,有些事你能做,有些事你不能做。”

謝柔嘉點頭。

“母親我知道。”她說道,“我這次不該在人前讓姐姐這樣難堪,母親罰我罰的對。”

謝大夫人看着她,體會到謝文興說的那種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又覺得沒什麼可說的感覺,伸手拉謝柔嘉在自己身邊坐下。

“你這不是什麼都懂嗎?怎麼還總是做出一些讓人着急的事呢?”她說道。

“因爲我害怕。”謝柔嘉喃喃說道,說到這裏又忙擡起頭,“不過我以後我不會了,母親,你放心。”

謝大夫人點點頭。

“只要你聽你姐姐的話,你要做什麼,想要什麼,我都依你。”她含笑說道。

謝柔嘉眼睛一亮。

“真的嗎?”她問道。

“當然。”謝大夫人毫不猶豫的說道,話說完又帶着幾分狐疑看謝柔嘉。

謝柔嘉衝她嘻嘻笑。

“哦,原來你這麼聽話還是有所求啊。”謝大夫人恍然,皺起眉頭,這個女兒啊,“你又想做什麼?” 謝柔嘉抱住謝大夫人的胳膊。

“我想自己改建我要住的院子。”她說道,將頭靠在母親的身上。

“這話不用跟我說,跟你父親說去。”謝大夫人說道,“還有什麼?”

謝柔嘉笑着搖頭。

“沒了。”她說道。

謝大夫人失笑,伸手戳她的頭。

“現在不說,以後再說可就不答應了。”她說道。

“真沒了。”謝柔嘉笑道,“能這樣抱着母親說話就足夠了。”

真是不知道這孩子是真的乖巧還是裝的,若不然怎麼才讓人高興就又鬧出事來,看着依偎在身邊的女兒,歡喜依戀是半點不做假啊。

也許,自己真是對她太苛刻了。

謝大夫人伸手撫摸她的肩頭。

“那這幾日你就在我這邊住吧。”她說道。

謝柔嘉高興的歡呼。

“母親,我覺得我真幸福。”她說道。

…………….

“她說什麼?”

一陣風捲着落葉從窗前飄過,爬在書桌上的謝柔淑聽到旁邊的傳來的話,猛地起來。

“二小姐說,這日子真幸福。”謝瑤笑道。

“幸福?”謝柔淑拔高聲音喊道。

屋子裏散落着玩鬧說笑的女孩子們都看過來。

謝柔淑渾不在意。

“她是不是傻了啊?”她說道,“還幸福!她都沒覺得丟臉嗎?”

被謝大夫人當着全家人的面斥責有錯,又被趕出謝柔惠的院子,謝柔嘉在謝家已經成了一個笑話。

“換做我,就跳進碧瑤湖裏淹死算了。”謝柔淑拍着桌子。

“你丟臉的事也不少,也沒見你跳一次。”謝柔清說道。

謝瑤咯咯笑了。

“三姐。”謝柔淑瞪眼喊道,“我可沒有像她那樣討人嫌!”

謝柔清沒理會她看向門外。

“幸福的人來了。”她說道。

三人看過去,謝柔嘉邁進門來。

屋子裏說笑的女孩子們只是看了她一眼,說笑都沒停也沒人理會她。

謝柔惠還在養傷,她的手至關緊要不容半點疏忽,所以學堂暫時不來了,這兩日來學堂的都是謝柔嘉一個人,大家也不用小心的分辨大小姐二小姐了。

“謝柔嘉。”謝柔淑喊道。

謝柔嘉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坐下來,展開書就開始提筆寫字。

“你看她那樣。”謝柔淑氣道。

“別沒事找事。”謝柔清悶聲說道,“馬上就要學打鼓,被先生打了手板,就麻煩了。”

“我怎麼會被先生打手板!”謝柔淑瞪眼說道。

“功課要是隻有你沒寫完,不打你打誰?”謝柔清說道,再次看向謝柔嘉那邊。

謝柔嘉放下手裏的筆,正端詳自己寫的字,神情認真又愉悅,顯然她自己很滿意。

先生也一定會滿意。

這才幾天,她就成了先生眼裏的好學生。

“不過是因爲惠惠沒來罷了。”謝柔淑哼聲說道。

謝瑤和謝柔清沒有說話。

惠惠在的時候,其實也已經這樣了,她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怎麼就好像什麼也驚擾不了她似的。

“她不在乎了。”謝瑤喃喃說道。

“不在乎什麼?”謝柔淑不解問道。

重生靈植空間:崛起吧,小農女 “臉面。”謝柔清說道。

臉面?

謝柔淑哦了聲。

“可不是不在乎臉面了,不知羞不知恥的。”她哼聲說道。

謝瑤謝柔清說話壓低了聲音,但謝柔淑一直拔高聲音似乎就怕別人聽不到,但不管她說什麼,坐在位子的謝柔嘉一眼都沒多看她,只是看自己的書寫自己的字。

“下了學我們去看看惠惠吧。”謝瑤說道。

謝柔清點點頭,謝柔淑自然不會不去。

“我給惠惠抄一份先生講的經義。”她忙忙說道。

不過等到了謝柔惠那裏,謝柔淑看到先一步進來的謝柔嘉將本子擺到了謝柔惠的案頭,看着抄寫的秀氣工整的經義,她咽回去了那句別帶壞了惠惠的功課。

這要是都能帶壞,那她的就更不能看了。

木葉帶着丫頭們捧茶。

“木葉姐姐,你快別動手了。”謝瑤忙說道。

迷愛的森林 木葉含笑施禮。

“木葉,你沒事吧?”謝柔清逮到了機會忙說道,看着木葉的腿,“我看還沒好,走路還不穩呢,真是可憐。”

木葉等人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所以都回來當差了,但走路還是有些不利索。

雖然這是人人皆知的事,不過被當着面提起來還是有些羞慚。

“是奴婢該罰。”木葉低頭說道。

“什麼叫你們該罰啊,都是飛來的橫禍。”謝柔淑哼聲說道,看向一邊站着的謝柔嘉。

謝柔嘉似乎沒聽到。

“姐姐,那我去玩了。”她說道。

看着謝柔嘉走了出去,謝柔淑好似一拳打在水裏覺得氣悶。

“你看目中無人的樣子。”她抱怨道。

謝柔惠笑了笑。

“嘉嘉是不和你鬧。”她笑道。

“她還在大伯母那裏住着?”謝瑤插話問道。

謝柔惠點點頭。

“嘉嘉可真厲害,總能哄得大伯母高興。”謝瑤笑着說道。

是啊,明明前腳對她生氣,後腳就讓她住到自己身邊了,真不知道這個謝柔嘉怎麼蠱惑的謝大夫人。

謝柔淑憤憤不已。

“大伯母怎麼就這麼信了她。”她說道。

謝柔惠低頭看着自己的手,傷布已經解下,手上的疤痕正在癒合。

“別是故意賴着不肯走,到時候哄好了大伯母就又來纏着你了。”謝柔淑接着說道。

“不會,嘉嘉可喜歡新挑選的院子了。”謝柔惠擡頭含笑說道,“都是自己佈置的,又新挖了池子,引溫泉水。”

“溫泉水?”謝柔淑驚訝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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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也知道溫泉水,冬日裏小丫頭們隔個兩三日就給她擡來洗澡用。

不過現在謝柔嘉挖池子引溫泉水到她的院子裏?

“那我們以後就不能用了?溫泉水全歸她了?”謝柔淑喊道,“這也太霸道了吧!”

………

“我又沒說不讓別人用。”謝柔嘉說道。

謝大夫人在院門口停下腳,回頭看着謝柔嘉。

她們剛去看了謝柔嘉的院子,別的倒也罷了,只是院子裏的大池子真是讓人嚇了一跳。

“誰要用就去你院子裏擡水,跟你打招呼是吧。”她說道,又轉頭看謝文興,“你倒真按她說的胡來了。”

“母親母親你不是答應我讓我自己來修我的院子。”謝柔嘉嘻嘻笑道。

“那你也太貪心了。”謝大夫人說道,“泡溫泉建個海棠花池也足夠了,你這是要挖個湖啊。”

哪有那麼誇張,謝柔嘉哈哈笑了。

“母親,我不是爲了泡溫泉。”她說道,“我是爲了….”

她說到這裏遲疑一下。

“母親,我想學游水。”

游水!

那是山民漁婦纔會學的,哪有閨閣小姐學這個。

果然是胡鬧!

這孩子一出一出的都是些什麼念頭!

謝大夫人豎眉。

“母親,你還記得我說過我做的那個噩夢,姐姐是溺水了吧。”謝柔嘉搶着先開口說道。

又是那個夢!

哪個小孩子沒做過噩夢,別說小孩子就是大人也常常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夢,夢就是夢,醒過來就過去了,怎麼這孩子還念念不忘。

謝文興也皺起眉頭,和謝大夫人對視一眼。

“我因爲做那個夢,所以害怕不喜歡邵家表哥。”謝柔嘉不待父母開口就接着說道,“這一次我因爲害怕傷到了姐姐,又後悔又難過,然後我突然發現,真要接受邵家表哥上門,好像也不那麼害怕了。”

所以…

謝大夫人看着她。

“我除了害怕邵家表哥,還害怕水。”謝柔嘉說道,“所以,我想我怕水,我就去接觸水,去學會游水,這樣,我就不會害怕了。”

謝文興和謝大夫人還沒說話,身後響起笑聲。

婚迷不醒:男神寵妻成癮 “說得好。”有男聲爽朗笑道。

“五叔!”

謝柔嘉沒有回頭就高興的喊道,轉過身果然看到正邁步走近的謝文俊,但下一刻她就停下了腳,目光落在謝文俊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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