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擡頭一看,門上寫着的是“財務總監”。是英叔的辦公室?這個我倒是沒有想到。但詭異的並不是誰的辦公室,而是這間辦公室的門是開着的。也沒有全開,有一條小孩兒可以輕鬆走入的縫兒。

我們三個人駐足在這條縫隙外,眼睛全部都盯住了大部分是黑暗的屋裏。我說大部分黑暗,但並不是全黑,一個藍色的光團在裏面一閃一閃,還發出老式諾基亞手機的和鉉鈴聲。

小喬大概緊張到了極點,她把自己的右手四指全部都塞進了嘴裏,即使是這樣,我都能明顯的看到她的牙齒在打哆嗦。

老鷹也不敢貿然闖入,誰知道那裏面會發生怎樣詭異而恐怖的事呢?

而我卻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正好在那手機光亮照射半徑之外,不遠的地方,有一個黑色的輪廓。是一個人形的輪廓。我並不確定那個輪廓就是人或者鬼或者靈魂。我說的只是好像。

那個輪廓好像是背對我們蹲着的一個人。詭異的是那個輪廓並沒有受到手機鈴聲的驚擾,它一動不動,保持着那個姿勢。可是,我的靈覺給我的反差卻很大,我自顧自地搖了搖頭,沒有一點兒鬼魂之類的東西。甚至,連一點兒靈魂的情緒或者意念都沒有。

那麼,這個一動不動的輪廓到底是什麼呢?難道就是一個人?

如果是一個人,他爲什麼要一動不動地蹲在那裏呢?難道就是爲了製造詭異的氣氛? 我想,沒有人願意開這種玩笑的。;無論那個輪廓是人是鬼,我想,他一定是危險的。

小喬和老鷹兩個人都被這詭異的氣氛影響到了,他們似乎感到無比的寒冷,全都抱着胳膊,張大了嘴巴。

這兩個人都被嚇壞了,根本就不會想到這件事其實非常簡單,簡單到一個白癡都懂得的程度。我不是白癡,我懂得這個簡單的道理,一探手,啪一聲,財務總監辦公室的燈亮了。

那個黑色的輪廓卻不見了。這種詭異卻讓我更加擔心起來。有的時候就是這樣,最恐怖的事情其實並不是在黑暗裏,也許就在這明晃晃的日光燈下。

可凡人怎麼能夠懂得這麼玄妙的哲理呢?老鷹和小喬見燈亮了反而放鬆下來,長呼一口氣就放心地往裏走。

我喝一聲:“等等!”

他們兩個應聲站住。我走在前面,調整呼吸、調動意念,用我超常的靈覺再一次感受了一下這間屋子的“氣味”。並沒有發現什麼。我低聲說了句:“好吧,可以進了。”

我在玄幻世界撿屬性 於是,我們三個人走進那間辦公室,當然,是有目的性的。是那個閃光的老式諾基亞手機。既然已經找到了目標,我掛掉了我的手機,還打着呢,怪費電的。

老鷹很專業地戴上白色純棉手套,又掏出一個小塑料袋子,就是公安取證用的那種袋子,蹲下來,小心地撿起地上的諾基亞。仔細查看了半天。

我覺得氣氛太尷尬了,需要調節一下,我故作風趣地說:“能看出花兒來嗎?一個破手機!”

大概老鷹也覺得這氣氛有些緊張尷尬,學着我的口吻風趣地說:“這是個好手機啊,諾基亞3100,手機中的戰鬥機,還特麼是彩屏的。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小喬年齡小,這麼古董的玩意兒根本沒見過,她是直接就進入智能時代的人。從老鷹手裏拿過那個被裝了袋子的手機疑惑地說:“這是什麼東東?吸塵器嗎?”

通過我們三個人的自我調節,氣氛顯得不那麼尷尬了。本來就是嘛,有什麼好怕的。我們這三個人一個是國家機器,一個是先富裕起來的人,還有一個是神槍陰探,特麼的有什麼好怕的。

我們盡力用輕鬆的口吻給自己打氣,情緒穩定以後就討論起這個手機來。

老鷹是個老刑警、老特戰隊員,思維縝密、膽大心細。他開始懷疑這個手機就是給我打電話求救的那個陌生號碼。於是,用那個諾基亞撥了一遍我的電話,鈴聲響起,沒錯的,就是這個號碼呀。

“這就奇怪了,怎麼這裏光有手機呢?人呢?這真是或不見人死不見屍啊。”老鷹感到非常疑惑。疑惑之餘他問小喬:“你們的財務總監用的是這種手機嗎?”

小喬看了一下我手機上的陌生號碼,搖了搖頭說:“這個我不敢確定,職場上的人通常都有好幾部手機的,我們平常聯繫的並不是這個號碼。”

老鷹繼續推理:“那麼,也就是說,這個號碼有可能是英叔的,也有可能不是。如果是,那麼這遇害的就可能是這個財務總監英叔。如果不是,那麼這個英叔就是施暴者!你們覺得哪一種可能性大一些?”

我和黃小喬同時搖了搖頭,表示這種事情無法推測。但很快小喬就說:“很可能是後者!”

這回該輪到我和老鷹異口同聲了,問:“爲什麼?”

這種事情涉及到了小喬跟他父親黃若虛的商業爭鬥,她沉默了半晌才說:“英叔是黃若虛的人!”

我知道她下面的話,一定跟黃若虛的恩怨有關。最新章節全文閱讀我本來已經決定不插足商戰或者黃氏父女的感情糾葛。但是萬事萬物沒有絕對的道理,任何事物之間都是相互關聯的。要想找出背後的黑手,我想,聽聽也無妨。

但小喬卻並不往下說,沉浸在萬分的痛苦中。她一定是想到了自己的親生父親,還有被下了情蠱一輩子跟仇人在一起的母親。我的腦海裏甚至還出現了黃若虛和黃小喬這一對父女在那間濱海小公寓的牀上翻滾的情景。

這些都是黃小喬內心深處的傷,是那種永遠流膿而不結疤的傷。

我沒有辦法催他說下去,但是我心裏已經不像開始那樣淡然了。因爲我知道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一旦子時一到,我們的調查還沒有進展,很可能就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那個操縱巨臉怪的幕後黑手一定會向我們發起進攻的。

那是一種非鬼非妖的怪物,就連我的狙魂槍都不能能完全消滅了它。那個被操縱的傀儡甚至可以說是無所畏懼、勢不可擋。唯一能與之直接抗衡的就是精湛的法術。那種法術可以說是一種高氵朝的藝術,兩個法師隱藏在背後,在前面廝殺的是兩個傀儡。

在我認識的人裏面,師傅袁太虛絕對沒有問題,師兄無常也算一個。而馬成龍,在道法上也是個絕頂高手,我們一起配合過所謂的“殺氣暫停”,就是他親自設計而實施的。但那小子,沉迷於女色,雖然有才但無力。一個習武之人,如果沒有強大的內力,那麼他表演的武術不過是體操的一種,一個修道之人如果沒有百鍊成鋼的靈魂力,那麼他充其量也只是個江湖行騙的陰陽先生。

馬成龍沉迷女色,拖垮的不僅僅是他的肉身,還包括他的靈魂。就像一個**早泄的男人,無論多麼有雄心壯志,在啪啪啪之前有着多麼花樣百出的前奏和調情,真正提槍上馬的時候,卻僅僅是幾秒鐘的事。

拿這話來說馬成龍一點兒都不冤枉他。那個“煞氣暫停”特麼的就只有五分鐘,我孤身一人獨闖停屍間,差點兒把小命兒都丟在了那兒。

再看看我們這三個人,小喬的巫術就止於養小鬼兒,求個財運、治個小病小災的還可以,要是說這種你死我活的戰鬥,唉,還是省省吧。而老鷹只會硬打硬殺,要是與鬼怪打鬥,一點兒不佔便宜,說不定還會把自己摺進去。

再看看我,我這個鳳凰山玉泉宮袁太虛道長的真傳弟子,符不會畫,咒不會念,只會打坐背書。除了一把狙魂槍毫無法力可言。

這就是由我們三個人組成的強大的明星陣容。而我之前之所以那麼有自信,靠的並不是對法術的精通,而是對事件的推理判斷。我成功的把握在於,在子夜十二點之前,找到那個呼救的靈魂,喚起他的意識,站在我們這一邊。

如果子時一過,那麼這個靈魂就會完全變成鬼魂喪失了理智,反而會攻擊我們。更可怕的是,如果它被那個幕後黑手控制操縱,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

可是,我之前一直非常自信的靈覺力,並沒有感受到靈魂的存在啊。本來想循着那個陌生的電話找到一些線索,或者就找到被害死者的屍體。

如果是那樣,我就能通過意念引導,抓住那一縷呼救的魂魄,那樣主動權就掌握在我們手裏了。

可是,這個線索也斷了??????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呢?我摳了摳下巴上的鬍碴子,我的鬍碴子突然之間就長得這麼長了。我的思緒也像是這瘋長的鬍碴子一樣,吱吱地歡叫着生長着。只是枝椏太多,埋沒了主幹,一時也沒有了頭緒。

而此時,小喬又來了一句:“英叔就是兇手!”

她這話把我嚇一跳。因爲,她說這個的時候咬牙切齒的,好像對英叔非常痛恨似的。我說:“小喬啊,英叔看上去那麼老實本分,他怎麼會是兇手呢?況且,我們只知道有一個靈魂向我們發出了求救信號,但是並不知道這個靈魂到底是誰?那麼英叔爲什麼要殺他呢?他殺人的動機又是什麼呢?”

我的話說得那麼委婉而冷靜。可小喬的情緒卻異常激動起來,可以用義憤填膺來形容。她冷不防又來一句:“他,就是兇手!”

我伸出手拍了拍她,安慰說:“小喬啊,我知道英叔他是黃董事長派來帝國大廈的財務總監,平時在工作上,有所摩擦,正因爲他的存在才使你這個法人代表的絕對權力成爲了——擺設??????”

我以爲擺設這兩個詞會讓她情緒失控,但我還是說了出來,因爲我沒有更好的詞兒了,我特麼還是搞公文多年的辦公室祕書呢。

可是她的情緒好像並沒有因爲我的這個“擺設”而受到多大的影響。

只是她哭了,沒出聲,但眼淚就像決堤的大壩,嘩嘩地流淌。

就在此刻,只聽啪的一聲,門莫名其妙地關上了。窗關着,並沒有風,而門卻關了。這時,我、小喬和老鷹,我們三個人同時緩緩地站起來,看向身後的房門,我們同時都張大了嘴巴,那是我有生以來看到過的最最詭異的場面。

我不知道我該怎麼描述當時我們所看到的場景,那詭異的場面足以讓心臟的舒張功能瞬時增強,甚至都有爆裂的危險。當時,我們三個人都張大了嘴巴,目眥盡裂地看着門後的那個——東西。 總監辦公室的房門關上之後,出現了一個令人詭異的場景。s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房門背後立着一個人,準確的說是貼在門上的,雙腳離地地帖在門後,像一個人體標本,又好像紀念碑上的浮雕。

我說他是人體標本,是因爲這具浮雕屍是的。而且,一般的皮肉被剝了去,對,就是一半。那一半好似血葫蘆一般,露着分明的肌肉紋理,而另一半則皮肉完好。

“是英叔”黃小喬驚叫一聲。 總裁的契約前妻 我才反應過來,仔細去觀察那具詭異人體已經嚴重變形的五官。

確實是英叔我倒吸一口冷氣。

“看來我失算了,原來英叔是被害者”黃小喬較弱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這樣的血腥的場景,她的內心大概是受到了極大的震盪,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不是我們平常意義上的那種打冷戰,而是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按不同頻率抖動,以至於她在我懷裏就好像我抱着一大網兜的活蹦亂跳魚。

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她的身體怎麼可以這樣呢,難道她的每一塊肌肉裏都隱藏着一個恐懼的靈魂

她的這種狀態影響到了我,我如同抱着一個巨大的大功率按摩棒,振得我渾身發麻,特麼的,跟她在牀上那啥的時候也沒有過這種感受啊。

老鷹看慣了死屍,在短暫的訝異後,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動。站頁面清爽,廣告少,,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很快他就把它當成了一具普通的死屍了。至於它爲什麼雙腳離地緊貼門後,按照一個刑警的思維,不過就是嚇唬人的假把式,他因此而恢復了自信,很專業地掏出橡膠手套,準備再次“下手”偵查。

就在他戴好手套的一瞬間,那懸掛的英叔半邊僅存皮肉的臉動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我甚至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但我不敢大意,就在老鷹的手離英叔只有一公分距離的時候,我制止了他。

但是,不幸的事情發生了,英叔突然張嘴咬住了那隻帶着橡膠手套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

小喬嚇得大叫起來,而老鷹不愧爲老鷹,忍着疼痛,左拳一揮,一記帶着出離憤怒的擺拳,朝着英叔血肉模糊的半邊臉狠狠地砸了過去

這一拳非常着實,一個老刑警,老特戰隊員久經磨練的鐵拳,在遭到襲擊後,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和力量準確地砸在那半張皮肉模糊的死人臉上。全集下載

格拉一聲脆響,這顱骨碎裂的聲音聽得分明,別說是死屍,即便是一個有着多年武術基礎的人遭到老鷹這麼兇猛的一擊也會頓時斃命的。

我跟他交過手,這種力道根本就不是人類的能夠發出的,我敏感的靈覺告訴我,老鷹被死人牙齒咬合的一瞬間,不知道什麼原因爆發了出了強大的靈魂力

我作爲旁觀者清楚地看到了這一點,因此,我斷定老鷹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人。他就是那個和我命格相對的人。我不懂風水命理,但我從他的拳風裏看到了至陽志剛的靈魂力而我則有着超強的靈覺,靈魂力卻很差,從小就是因此而差點兒性命不保。

這個世界真是奇妙,一個是擁有至陽之靈魂力的人間警察,一個是擁有超強靈覺的陰司偵探,竟然在這樣一種情況下離奇地相遇,難道這是天定的緣分麼我堅定地認爲我和這個人將會有很多故事發生。

此時此刻,我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個太極圖,那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圖形,卻蘊藏着一個深刻的道理,正所謂大道至簡

我的法力很弱,沒有師父太虛道長的仙風道骨和雄才大略,也沒有師兄無常那樣斬妖除魔的超強能力,我從小學道,最後卻做了這個什麼勞什子的走陰人。

我常常反躬自問,道是什麼,我學道爲了什麼這個課題太大了,〈道德經〉裏的道是小國寡民的愜意,程朱理學裏的道是治國理政的雄渾,王守仁的道是天人合一,而宗師李小龍的道是“以無法爲有法”的技擊哲學。

然而這些對於師兄無常這樣斬妖除魔的英雄來說並不管什麼卵用他總是在師父講經的時候打盹,只對有攻擊性的術法感興趣,因此練就了一身神乎其技的本領。

當我對懷着對師兄的羨慕,興沖沖地找到師父要求學習道教方術時,他的表情我永遠都忘不了。那是一種鄙夷的神情。難道他作爲一名道士,鄙夷的是道教方術或者他鄙夷的對象是無常師兄

如果不是,那麼他鄙夷的就是我了,認爲我不配學習道術。在這種鄙夷的神情下,我低下了頭。我是個靈魂力極差的人,魂魄不全,能夠或者就已經是萬幸了,還指望能夠像一個真正的英雄那樣除魔衛道麼

自卑,是的,我天生就是一個遊走在生死之間的人,做不了至陽志剛的道家豪傑

我的頭沉沉地低了下去,帶着對師兄的羨慕嫉妒恨,帶着對師父的敬畏崇拜怕,沉沉地低下了頭顱。

耳邊忽然響起了師父那渾厚清幽的聲音:“奕邪呀,不是師父偏愛你師兄,恰恰相反,爲師偏愛的是你”

我猛然擡起頭,紅着兩隻眼睛說:“師父,我已經十幾歲了,不是襁褓中的嬰兒,我不需要憐憫,我想要向師兄那樣除魔衛道”

師父說話總是能夠抓住關鍵,他很快問:“什麼是道”

這個我回答不上來,我當時作爲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我也有一顆澎湃的心。但我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其實就是簡單的羨慕吧。覺得像師兄那樣很帥,很牛逼。

但這個我沒法說,那一定不是師父想要的答案。我只好搖搖頭,再次把頭沉沉地低了下來。

“那什麼是魔”師父又問。

這次我搶答道:“是鬼嗎”

“鬼傷害你了嗎”他還問。

我的腦海裏就呈現出我趴在玉泉宮的宮牆上見到的那些淡影。於是我搖搖頭表示否認。

師父笑了,他說,“你連什麼是魔什麼是道都不知道還談什麼除魔衛道呢充其量,你就是覺得你師兄學的那些都很牛逼”。

師父這話真是一語道破天機,連牛逼這樣的時髦詞彙都拽出來了,不僅在心理上看透了我,在語言上也是相當之精闢。

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像是脫光了衣服站在人前,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師父看我有所醒悟,說:“去吧,孩子,等你真正悟出了道的真諦。再去保衛它吧”

師父的雙眼慢慢地合上了,就要入定了。我搶着說:“師父等等,我還有個問題,那麼我該怎樣才能悟出道的真諦呢”

師父將合未合的雙眼又緩緩地睜開來,說:“你乃靈覺力超強的至陰之體,需要一個靈魂力絕佳的至陽之體合二爲一,纔有悟道的機會”

我還想要問什麼,但師父的雙眼已經閉合,不再回答我的問題了。

這段往事是我感受到老鷹那至陽的拳風時回憶起來的。

而此刻,那被老鷹一拳揍得顱骨和頸椎盡碎的死人頭耷拉在那裏,詭異地像一個十字架上的耶穌。

老鷹的靈魂力剛剛被激發出來,體內充盈的陽氣讓他無法冷靜,轉腰擰胯,一記帶着靈魂印記的上鉤拳呼嘯着旋轉着朝那死屍的腹部鑽去

那拳鋒太過凌厲,直接穿透了那死屍的腹腔,小臂整個沒入了死屍的腹腔內,而他正嘗試着拔出來。這一次不是冰櫃裏凍僵的糉子,而是新鮮血腥的溼屍,那活人皮膚和死屍內臟之間的粘膩的聲響讓我的胃翻江倒海起來,機會沒有什麼過程,我一張嘴,胃裏的東西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泄而下。

黃小喬早已面色蒼白,嚴重虛脫。未經戰鬥就已經呈現出如此慘敗之相,不得不說我們這個奇葩組合的戰鬥力真是了得。

當老鷹把那隻沾滿了血污和腥臭的右臂從死屍腹腔裏拔出來的時候,那具會咬人的死屍的腹腔上呈現出一個大洞,斷開的腸子像菊花一樣開放着。那噁心勁兒的,只有重口味的郝小明能夠承受。至於郝小明究竟何許人也,我在這裏先賣個關子,今後一定會認識此公的。

可是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死屍血肉模糊的臉竟然在已經被打斷的頸椎的支撐下,緩緩地擡起頭來。財務總監英叔謝頂的腦袋上,一縷風雨飄搖的長髮滑落在破爛而猙獰的面部。

那副搖搖欲墜的牙齒不斷地咬合着發出刺耳的叩齒聲。老鷹就是口味再重也無法忍受這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臉,不由分說,一個高邊腿招呼過去,那腦袋就毫無疑問的離體了。像一個籃球那樣飄逸逸地畫着拋物線飛落,然後打了n多個滾遇牆而止。

隨着腦袋的掉落,那雙腳離地半懸空的身體突然癱軟,以一種非常詭異的藝術形態吧唧在地上。

在那堆死肉倒地之後,我的靈覺頓時報表,強烈的陰氣席捲而來。同時,我看到站在那死屍後面的居然是一個影子

影子死屍倒下了,他身後卻有一個站立的影子 這是死屍的影子嗎?不不不,死屍的影子怎麼會是這個角度?我低頭再看,啊,倒在地上的死屍怎麼竟然真的沒有影子?

“救~~~~我,救~~~~我~~~~~”那個影子竟然發出了求救聲,這聲音竟然和電話裏那個求救聲一模一樣!

這個影子難道就是我進到這間辦公室之前,從門縫裏看到的,蹲在地上對着手機亮光的那個黑影嗎?這簡直太超常了,超出了凡人理解的範疇,甚至超出了我這個修道之人理解的範疇。最新章節全文閱讀影子怎麼會求救呢,影子怎麼會怎麼會有意識呢?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而一個影子又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陰氣呢?這怎麼可能?它只不過就是一個,影子,而已!

我無法推測,但我還可以思考,我按照毫無邏輯可言的想象說:“你,是英叔嗎?”

倒在地上的財務總監英叔的屍體默不作聲。我問的當然不是這堆死肉,我問的是這個站立的影子!

一個聲音響起:“我是,是英叔,老王害我,老王害我!”

小喬說:“奕邪,你在跟誰說話?”

老鷹說:“兄弟,你是不是魔怔了?”

我才知道老鷹和小喬,沒有我這樣的靈覺力,他們看不到這個影子,也聽不到我跟影子的對話。

我想對他倆說,沒有魔怔,只是你們不懂走陰人的世界。然而說出口的卻是這一句:“屍影,我在跟屍影對話,他說他是英叔,他說是老王害他!”

老王就是王總經理,那個看上去心懷鬼胎的傢伙。

這一句屍影的威力不亞於一顆重磅炸彈,轟得一聲就在人的靈魂深處炸響了。小喬是女孩子竟然在我說出“屍影”兩個字的時候,踉蹌了幾步就朝後跌去。 [腰抱住,她用纖手扶着頭,好像眩暈得厲害。

就在這個時候,一股更加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我心裏暗道:這個屍影竟然還有這麼強勁的陰氣!老鷹對有形的屍體或者其他什麼到還能應付,對這個他根本看不到的影子現出了無助。扎着兩隻手不知所措地站在地上,鼓凸的眼球和大張着的嘴巴,顯得異常銷魂。

我大叫道:“別傻站着了,快來扶着小喬!接下來的事情,不是你能夠處理得了的。txt小說下載”

老鷹知道自己目前已經沒有任何選擇,保護黃小喬是一個看得見摸得着的實際工作。在這種情況下做這種後勤保障工作他並不覺得丟份兒,反而很樂意來做。他毫不猶豫地奔過來扶着黃小喬,眼神警惕地觀察着周圍。

黃小喬有老鷹保護,我是放心的,這下我就可以放開手腳跟即將來臨的陰謀冒死一搏了!

那股陰氣越來越強烈了,屋子裏的空氣都開始凝固起來。而隨着這股陰氣的逐漸加重,從我的眼睛望過去,那個屍影竟然更加的淡了,模糊起來,就好像一個專業攝影師手中的單反相機鏡頭裏無法聚焦的影像。

那屍影隨着漸漸淡化的趨勢,發出了最後一聲吶喊:“別!我不想走!”

果然,如我所料,這凝重的陰氣並不是這是屍影所散發出來的。而是另一種東西,我能夠感覺到它的強大!

按照我的理解和推斷,那一絲求救的魂魄就是附着在這個屍影裏的。這是英叔在面臨死亡威脅時,做出的驚人之舉。

我想英叔在受到侵害的時候他與施暴者一定有過一場殊死的搏鬥。對方的目的似乎並不僅僅是爲了弄死他,還要脅迫他的靈魂。至於那個施暴者爲什麼要這麼做,我還沒有想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英叔的靈魂從他生命結束的那一刻起,就開始受到了脅迫。

那應該是非常痛苦的。比靈肉分離的那種剝離的痛感猶甚。

師父說過:“魂爲神,魄爲形”,也就是說魂是人的意志,而魄是保持鬼魂形態的。俗話說,人有三魂七魄,講的就是這個道理。

英叔就是在那種超越常規的情況下,採用了無法想象的方法,硬生生地將三魂七魄中剝離出一魂一魄!

那一魂就是用來呼救的神識,這一魄就是我剛剛看到的屍影!

顯然,英叔從三魂七魄中剝離出的那一魂一魄,由於他的求救,已經被那強大陰氣的主人發現了。我本來還想在那陰謀主宰來臨之前找到求救靈魂從而超前一步想到先人一步的對策,不想,它卻來得這麼快!

幾乎與我們同時循着英叔的一魂一魄而來。而且,他已經動了手,英叔那殘存的魂魄就要被他吸了去。

是該我出手的時候了,我迅速掏出格洛克氣彈槍,隨手一甩,啪,一顆鋼針彈頭劃破凝重的空氣射向那一魄屍影。那屍影頓時定格,被我的硃砂鋼針彈頭釘住在牆上,一動不動。那屍影也不再淡化下去。

這硃砂本是驅煞之物,卻不全是破魂滅跡的兇戾,正如鴉片,用的好是減輕病痛的良藥,用的不好,就是殺人的毒藥。

所以,硃砂使用的好壞全在平時的溫陽和用量的拿捏。作爲第一代用狙魂槍懲治惡鬼的走陰人,平日裏,咱也得加強業務提升不是麼。如果不是罪大惡極的惡鬼凶煞出現,或者遇到緊急情況,狙魂槍不是隨便可以召喚,狙魂槍一出現一切妖魔鬼怪必死無疑是我的信條。每一個打過的狙魂彈,我都整齊地擺放在供桌上,以示決心。

所以,我自制的格洛克就成了我隨身之物,怎麼可能不熟練掌握呢。經過無數次的試驗,蘸在鋼針彈頭尖兒上的一星硃砂,既可以不亂傷罪不至死的平常鬼,又可以起到遲滯它們行動的作用。

更關鍵的是,它對剛剛遊離於肉體之外的魂魄有着穩定魄形的作用。

可是,這一星硃砂卻沒能阻擋這強大陰氣對英叔這縷殘魂的吸引。

我不知道即將出現的是一個什麼強大的東東,它還未露面,但此刻卻與我用靈覺進行激烈的對抗。我知道,此刻,英叔的這縷殘魂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的實際意義,因爲他只是我找到出路的一個突破口,而現在已然是大敵當前,它現在只是我和那個尚未謀面的強大暗黑力量展開“拔河”比賽的焦點!這是一個靈覺力和智慧的較量。我是人,你是鬼,但我天生的至陰體質讓我和這個素未謀面的暗黑力量站在了勢均力敵的層位。關鍵就看這個河怎麼拔了。

我從風衣裏子上抽一絲紅線,系在鋼針彈頭上,從槍管處前位上膛,啪一聲,一道細細的白光閃過,再次射中又開始淡化的屍影。我緊緊地扯着這根紅線,更加直觀地感受着對方陰氣十足的鬼脈。

這鬼脈來得深沉,似有無窮的力量。我想,這次我們要面對的絕不是一隻鬼!較量不是生拉硬拽的抗衡,總是要講些技巧的。我將手中牽着的紅線猛一撒手,那屍影子一縮就變成了巴掌大小的紙人形狀。

英叔的屍魄就要消失了,他已經沒有任何可以依賴的物質的形兒,哪怕只是一個淡淡的屍影呢。 傲嬌老公,別纏我! 換言之,英叔立刻就會變成一隻真正的——鬼!並且,在隱藏在背後的暗黑勢力的陰謀之下,很可能變成一隻撲人的厲鬼!

啊,該來的終究會來的。我的雙眼一黑,一個人影兒蹲在門後,低頭抱着膝蓋,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像是受了很大委屈而離家出走的中學生。不用細看也知道,這就是英叔,是英叔的鬼魂。

他已經毫無挽救地變成了鬼魂。他擡起頭來,肥厚的嘴脣緊抿着,搭在光頭頂的一縷長髮垂下來,擋了一隻眼,神情悲苦的樣子。一雙鬼眼怔怔地看着我說:“爲什麼不救我!爲什麼不救我!”

“我在救你呀,只是你沒有成功。但無論我怎麼救你,你都是個死!因爲,你是在死後才向我求救的!”我看着他說。

他站了起來眼睛裏充滿了恨意,歪着頭好像跟我有深仇大恨的樣子說:“你早就看到我身上的痕跡了,並且你知道那就是死亡的痕跡。可是,你猶豫了,你自作聰明地認爲我身上的死亡印記是用來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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