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燁被杜芸帶進了自己的閨房中,這間閨房已經近十年沒有男人來過了,閨房中散發着淡淡的蘭花的香氣,李燁與杜芸相對而坐,紫萱在一旁不時的搭手忙碌着。

“紫萱姑娘,你手臂上的傷還沒有好,就不要勞累了,還是坐下來吃一些東西吧”,李燁不知道杜芸爲什麼把紫萱叫到閨房裏,這不是明顯破壞李燁和杜芸之間的溫馨情調嗎?

“紫萱坐吧,這裏也沒有外人”,杜芸拉着紫萱的手,讓紫萱坐在自己的身邊,看了看李燁道:“李刺史明日就要離開牟平縣縣,汝有一些疑惑請李刺史解惑”。

“杜娘子有什麼話,儘管問,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杜芸笑了笑,從身後取出李燁送給自己的化妝盒道:“不知李刺史知不知道,這盒中的胭脂水粉出於汝手”。

李燁點點頭道:“知道”。

“那李刺史送汝這個,是否是想讓汝注意盒中的香水、香皂,這兩件商品汝已經都沒有見過,不知是否出自於李刺史之手”,杜芸問道。

李燁又點點頭道:“杜娘子猜的沒有錯,這兩樣東西的確出自某手”。

杜芸微微的一笑,將化妝盒中的香水、香皂拿出來擺在食案上,給李燁斟滿一杯酒道:“那李刺史是想找汝合作了,還是隻想讓汝看看,提一些建議”。

“兩者都有”,李燁回答道。

“偶,這香皂自古有之,只是與此物不同罷了,倒是這香水製作獨特,包裝也精美,看起來應該價值不菲,不知道李刺史想跟汝如何合作,還請李刺史明言”,杜芸談到生意時,完全忘記了與李燁之間濃情愜意的時光。

“如果這兩件商品讓杜娘子幫忙代爲銷售,不知價格多少比較合適”,李燁反問道。

重生之庶顏傾國 “這香皂看似普通,但是使用方便,售價在一百文左右比較合適,至於這香水嗎”,杜芸拿起琉璃香水瓶看了看道:“如果只是香水售價應該可以達到一二緡以上,但是配上如此名貴的琉璃瓶,價格就不好說了”。

李燁知道杜芸是在故意壓低自己的價格,好爭取談判中更大的話語權,“這琉璃瓶其實並不名貴,市場上也不過五緡到十緡,這些都是出自某手,如果杜娘子需要,某不僅可以爲杜娘子定做各種形狀的琉璃瓶,而且還可以打折銷售給杜娘子”,李燁呵呵笑道。

杜芸嫵媚的瞟了李燁一眼道:“那李刺史還沒有說,是準備與汝合作,還是想讓汝代銷這些東西”。

“那杜娘子的意思是……”,李燁笑眯眯的看着杜芸道。

“雖然代銷沒有什麼風險,但是其中的利潤也相當的薄,而且還被李刺史控制了貨源,汝可是沒有一點說話的權利。如果李刺史願意,汝更想與李刺史合作,從原料到生產,最後銷售,李刺史只要提供技術和配方,每個月便可以得到一定比例的股金,不知李刺史看如何”,杜芸希望自己能獨佔香皂和香水的生產和銷售,每月固定給李燁一部分銷售的利潤,看起來已經非常誘人。

李燁呵呵的笑了笑,就杜芸的小作坊生產,李燁根本就瞧不上眼。雖然香皂和香水現在還屬於高端奢侈消費品,不過隨着李燁的產業規模越來越大,香皂首先會大量的普及,讓杜芸壟斷這項技術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杜娘子,還是某把這兩種商品的製作方法大致的解釋一下,然後我們再商量一下合作的方式”,李燁並不覺得杜芸現在的經營模式,能夠把香皂和香水的產業做大做強。

李燁大致的把香皂和香水的製作流程和需要的原材料說了一遍,說道:“杜娘子,現在香皂和香水剛剛研製出來,從長遠看,香皂會慢慢的普及,進入品嚐百姓家中,而香水才屬於高端的奢侈消費品,而且這兩件商品生產都需要大量的原材料支撐,杜娘子現在根本沒有這個實力,不如我們暫時簡單的合作,杜娘子也好先推廣這兩件商品,看看市場的反應如何”。

見李燁說的在理,製作香皂需要大量的油脂,不說杜芸現在沒有,就是登州也很難找到。再說香水,就更加不可能了,製作香水需要大量的鮮花,唐代可沒有大面積種植鮮花的產業,就是李燁現在也是小範圍種植才製作出一些香水。

“那李刺史的意思是……”,杜芸不解的問道。

“某已經在登州大量的飼養牲畜,油脂的問題很快可以解決,至於種植鮮花的事情,某也考察了登州不少地方,杜娘子可以購買一些山地慢慢的試種一些鮮花,某可以給杜娘子提供一些花匠,等時機成熟後,杜娘子再考慮自己生產香水如何”,李燁說道。

沒有想到李燁想的如此周全,如果按照李燁的意思,自己根本沒有任何風險。“既然李刺史已經考慮這些事情,爲什麼還要找汝合作,這難道還有其他的原因不成”,杜芸想不明白,李燁既然什麼都考慮到了,要與自己合作做什麼,這不是送錢給別人嗎?

“如果某說,是因爲杜娘子長得漂亮,你相信嗎”,李燁笑道。

杜芸搖搖頭,要是相信這種理由纔怪呢?

“要是某說,是因爲看中了杜娘子的家產,你相信嗎”,李燁有說道。

杜芸又搖搖頭,要是李燁看中了自己這點家業,完全可以用其他的手段,不必大費周章。

“杜娘子有某沒有的東西,一是經營渠道和人脈,二是胭脂水粉的製作工藝,這兩點是某與杜娘子合作的原因。某雖然有香皂和香水的生產技術,但是卻沒有杜娘子成熟的銷售網絡,杜娘子經營和生產胭脂水粉多年,這些都是寶貴的財富,不是某能馬上擁有的,所以才找到杜娘子合作”,李燁解釋道。

“那李刺史爲什麼偏偏找到汝”,杜芸還是不明白,李燁爲什麼會選擇自己,自己也並不是登州唯一生產胭脂水粉的商賈,李燁完全可以去找其他人合作。

李燁一笑道:“這件事情純屬巧合,某家一位娘子非常喜歡杜娘子的胭脂水粉,某無意中問起此事,才瞭解到杜娘子的事情,所以權衡再三後,決定找杜娘子商量此事”。原來李燁的侍妾向姬和程菁菁都喜歡用同一牌子的胭脂水粉,李燁也是無意中問起此事,讓人調查後,發現杜芸的名聲和爲人都不差,才順路到牟平縣看看。

“原來是這樣,那李刺史還有什麼打算,既然李刺史已經開始種植鮮花,爲什麼不再登州大面積種植”,杜芸不解道。按李燁的說法,李燁已經能夠小批量的生產香水了,爲什麼多種植一些鮮花。

李燁搖搖頭道:“大規模的種植鮮花需要很多的條件,其中在登州並不適合大面積種植鮮花,某已經派人去南方,那裏更加適合大面積種植鮮花,等到有了足夠的香精後,便可以大量生產香水”。

杜芸點點頭,知道李燁說的都是實話,並沒有半點欺騙自己的意思,心裏熱乎乎的。“汝敬李郎一杯,預祝我們合作愉快”,杜芸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跟李燁同飲一杯。

李燁微微的一笑,見杜芸當着紫萱的面稱呼自己“李郎”,說明杜芸已經完全接受了自己。

杜芸飲完一杯酒,看了看紫萱道:“李郎,汝與紫萱雖是主僕,但是情同手足,如今紫萱已經長大成人,汝想將紫萱送與李郎,不知李郎意下如何”。

“杜娘……”,紫萱一聽杜芸要將自己送給李燁,不由得大吃一驚。

“怎麼你不願意”,杜芸拉着紫萱的手道:“你我相處十幾年,汝也該給你找一個好的歸宿,李郎雖然年輕,但是舉止穩重,又善解人意,你在李郎的身邊不會受欺負的”。

“汝……”,紫萱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話。

“好了,你能跟李郎,汝也就放心了。李郎身邊有你照顧,汝也不擔心,明天你就跟李郎回蓬萊吧”,杜芸不捨得留下了眼淚。

“杜娘,你不要汝了……”,這件事情來的太突然,紫萱根本沒有做好思想準備,雖然自己也對李燁有好感,但是從來沒有考慮過離開杜芸。

“汝有時間回去蓬萊看望你的,你回去收拾一下吧,汝跟李郎還有話要說”,杜芸也捨不得紫萱離開自己,可是紫萱已經十八歲了,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了,自己不能耽誤紫萱一輩子。

紫萱看了看低頭不語的李燁,又看了看“狠心”杜芸,哭泣着離開了杜芸的閨房。

見紫萱離開閨房,李燁道:“杜娘,你這是做什麼,紫萱姑娘捨不得離開你,還是留在你的身邊吧”,如果紫萱送給了李燁,杜芸便孤苦伶仃的一個人,這讓李燁有些不忍。

“汝也知道紫萱捨不得離開汝,但是紫萱不小了,終有一天要嫁人的。汝知道紫萱喜歡你,雖然紫萱不說,但是汝從她的眼神裏能夠看出來,紫萱願意跟李郎在一起,希望李郎能夠好好的照顧紫萱,也不枉我們主僕一場”,杜芸知道紫萱遲早要離開自己,不如把紫萱送給她喜歡的李燁。

其實杜芸把紫萱送給李燁還有另外一層意思,只是李燁不清楚罷了,有紫萱在李燁的身邊,李燁就會經常的想起杜芸。雖然杜芸並不苛求李燁能與自己長相廝守,但是能讓李燁牽掛自己,杜芸已經心滿意足了。

如夢奇談 李燁不好拒絕杜芸的好意,一是怕傷了杜芸和紫萱的心,二是自己與杜芸合作,將紫萱留在自己的身邊,也是一種情感上的聯絡。對於這種事情,李燁雖然不願意主動接受,但是也並不排斥,畢竟這種事情在唐代再正常不過。

李燁與杜芸在閨房裏說了一夜的情話,也許是紫萱已經知道李燁和杜芸的事情,便沒有再回房間打擾李燁和杜芸。

當第二天早上,李燁離開杜芸的閨房,發現紫萱紅腫的雙眼坐在客廳中,旁邊放着收拾好的包裹,正等着李燁和杜芸。

杜芸臉上帶着一抹嬌紅,看見客廳中坐着的紫萱說道:“紫萱今天就要離開汝,跟李郎回蓬萊,汝也沒有什麼好送的,這些都是汝平時的首飾,就送給紫萱作爲嫁妝吧”,杜芸將準備好的一包東西遞到紫萱的手上。

紫萱“哇”的一聲撲到杜芸的身上,哭泣起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好了,這個樣子出門都不好,以後在李郎身邊要照顧好李郎,記得以後經常回來看看汝”,杜芸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強忍着沒有流下來。

護衛早已經準備好了行裝,杜芸一直將李燁和紫萱送到了五里外的三叉路口,才依依不捨的返回。

李燁一行人經過牟平縣城時,牟平縣令單雄鬆聽說李燁要離開牟平縣,前往文登縣,便在縣城門口迎候李燁,挽留李燁在牟平縣多留一晚,爲李燁設宴送行。

李燁謝絕了單雄鬆好意,在牟平縣酒樓中與單雄鬆用過午膳後,便離開了牟平縣。

李燁一行人離開牟平縣後,又向南行進十里,便找到一處空地安營紮寨。李燁找來阿布思利、玄機道長和程菁菁道:“某馬上帶領十名護衛悄悄的離開此地,前往海邊,某在那裏準備了船隻返回蓬萊。思利帶領車輛繼續向文登縣方向行進,快到文登縣的時候,折返到乳山鎮,等到八月四日後,再返回蓬萊”。

玄機道長和程菁菁都已經知道了駱樂準備兵變的消息,李燁之所以不馬上返回蓬萊縣,就是不想打草驚蛇。

“某走後,紫萱留在菁菁的身邊,保護菁菁的安全,路上有什麼事情,聽思利的安排”,李燁想了想又吩咐道。

“夫君,還是把紫萱帶在身邊吧,也好保護夫君的安全”,程菁菁知道紫萱會武功,擔心李燁的安全,有紫萱在李燁的身邊,程菁菁也放心。

“不用了,紫萱傷還沒有好,行動不便,還是留在菁菁的身邊”,紫萱雖然武功不差,可是已經受傷,留在李燁的身邊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夫君身邊沒有人照顧這麼行,我們有思利保護,也不會有什麼危險,還是讓紫萱留在夫君的身邊吧”,程菁菁還是不放心李燁一個人回蓬萊。

李燁看看程菁菁,又看看紫萱道:“紫萱有傷在身,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實在不適合留在某的身邊,不如讓秋晴跟着某回蓬萊”。 紫萱見李燁如此關心自己的傷勢,心裏甜滋滋的,很想說願意跟着李燁一起回蓬萊,可是自己的傷口才剛剛癒合,如果自己堅持要留在李燁的身邊反倒是連累了李燁。

秋晴心裏暗暗歡喜,見李燁念念不忘自己,心事早就飛到李燁身邊了。

一旁的玄機道長說道:“李刺史,還是讓貧道和小徒與你一起回蓬萊吧,如今駱樂兵變,蓬萊縣必然人心惶惶,貧道身爲出家之人,也好爲李刺史到處打聽一些消息”。

玄機道長的理由雖然有些牽強,但是說的也是事實,登州牙將駱樂發生兵變,不管怎麼樣都是對登州的一次巨大考驗,這時候正需要像玄機道長這樣的人在一旁穿針引線,消除一些人的顧慮,堅決的站在李燁這一邊,從這方面來說,玄機道長跟李燁回到蓬萊縣是最合適的。

“大家還有什麼意見,如果沒有的話,玄機道長和某一起回蓬萊”,李燁說道。

傍晚時分,雖然不知道周圍是否有人監視李燁,李燁還是小心翼翼的帶着玄機道長和十名護衛悄悄的摸出了營帳,一直向東行進了十里才停下腳步。

李燁在出發前,已經考慮到返回蓬萊縣的方案,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原定在小象島登船的方案,不得不提前進行。好在李燁並不沒有制訂具體的方案,事先在牟平縣東面的小象島一帶都安排了船隻接應,纔沒有讓李燁無船可用。

李燁的行程被駱樂突然打亂了,而駱樂也被一件事情打亂了正常行軍的節奏,幾天前,駱樂剛剛經過萊州的掖縣,萊州刺史劉民順和萊州馬步軍指揮使魯鵬還專門宴請了駱樂,感謝駱樂在密州照顧萊州的軍隊。

駱樂心裏很高興,到現在爲止,計劃正朝着預先設計的軌道前進,再過十天,自己便可兵臨城下,登州觸手可得。

“舅舅,你在想什麼”,駱豪發現自己走進來也沒有驚動沉思中的駱樂。

“偶”,駱樂被駱豪打斷思緒並不生氣,自己能坐鎮登州,這個侄子也出了不少力,事成之後給他求一官半職,“半夜三更從蓬萊趕過來有什麼事情嗎”,駱豪一直幫助駱樂在蓬萊聯絡內應。

“大喜事,某聽說一些商賈買通了一些刺客刺殺李燁,這算不算好事情”,駱豪聽到這個消息,馬上就從蓬萊跑到駱樂這裏報喜。

“啊!”,駱樂嚇了一跳,手中的茶盞落地都渾然不知,“你剛纔說什麼,再說一遍”,太震驚了、太突然了,駱樂還以爲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舅舅,一些商賈買通了一些刺客刺殺李燁,估計現在李燁已經身首異處了,登州已經是我們的了”,興奮的心情讓駱豪看到金錢、權利和美色就在眼前,很快就要從夢想變成現實。

“這些消息,你是從哪裏聽來的”,駱樂感到一陣陣的不安。

駱豪發現駱樂臉上並沒有高興的神情,反倒是緊鎖雙眉,急躁不安起來。“舅舅,這些事情某也是聽一些商賈說的,他們說這些刺客都是亡命之徒,只要給錢什麼人他們都敢刺殺,已經有不少人死在他們手上,絕對萬無一失,估計現在他們已經拎着李燁的首級返回蓬萊領賞了”,駱樂說道。

“無知之徒,壞某大事”,駱樂無力的癱軟在胡椅上,雙眼凝視着帳頂。駱樂不明白,事情怎麼就節外生枝呢?也許這些亡命之徒真的能將李燁的首級帶回蓬萊,萬一失敗……,駱樂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舅舅,這不是一件好事情嗎,不用我們動手,便除去了李燁。舅舅正好回去主持大局,只要舅舅願意,可以殺了這些刺客爲李燁報仇,一舉兩得,便可以順順當當的坐穩登州的位子”,駱豪說道。

如果真像駱豪說的這麼簡單就好了,駱樂不僅可以名正言順的接管登州,而且還可以博得一個好名聲,一箭雙鵰得來全不費工夫。可是……,事情真的會像駱豪說的這麼簡單,駱樂幾十年的軍旅生涯讓自己變得謹慎小心。

“駱豪,這件事情還有誰知道,現在蓬萊縣有什麼動靜”,駱樂問道。

駱豪搖了搖頭道:“這件事情,某也是偶爾聽說的,並沒有幾個人清楚,現在蓬萊縣一如往常平靜,並沒有什麼異常”。

駱樂點了點頭,事情還沒有變的不可收拾,不管怎麼樣,自己應該考慮最壞的可能性。“駱豪,你馬上回蓬萊,如果有任何風吹草動馬上通知於某。某立即帶兵趕回蓬萊,萬一這些刺客沒有得手,李燁必然會有所察覺,等李燁返回蓬萊時,某在半路伏擊李燁,事後就將此事推到這些刺客身上,來一個死無對證”,駱樂說道。

“螳螂撲蟬、黃雀在後,蓬萊的商賈絕對想不到舅舅還有這一手,某馬上回去打聽情況”,駱豪已經看到金錢、權利和美色正向自己招手。

駱樂得知蓬萊的一些商賈買通刺客刺殺李燁,心情並沒有因此放鬆下來,因爲駱樂知道,這種刺殺成功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如果能通過刺殺解決問題,那要將軍帶兵打仗做什麼,事情豈不是亂套了。

雖然駱樂知道刺殺李燁成功的概率很低,但是駱樂卻幻想着這些刺客真的能夠得手,那自己就是最後的贏家。不用冒着叛逆的風險,也不用揹負道義上的缺失,可以冠冕堂皇的接管登州,順理成章的成爲登州的實際掌權人。

不過,這一些在還沒有掌握登州之前都是空想,駱樂知道現在自己必須儘快的趕回蓬萊,只有這樣勝利的果實才不會被別人摘走。

駱樂加快了行軍的速度,每天行軍的速度從慢悠悠的二十多裏,提高到每天四五十里。駱樂知道這已經是這支軍隊的極限了,如果再要催促士兵行進的話,就會發生譁變的可能。

雖然加快了行軍的速度,駱樂還是用了四天多的時間,在八月五日的中午時分,才趕到蓬萊縣城下,望着破敗不堪的城牆,駱樂心裏踏實許多,只要越過這道並不堅固的城牆,自己就是登州的主人。

蓬萊縣城門口的士兵發現有一支隊伍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嚇的馬上關進了城門,站在城牆上不知所措。

駱樂志得意滿的催馬上前,大聲的向城頭喊道:“城上的士兵聽着,某是登州馬步軍牙將駱樂,快快打開城門,放某進城”。

城上的士兵一聽,原來是登州駱牙將回來了,便回答道:“原來是駱牙將回來了,請稍等,某馬上去通知敬明府”,城頭上的士兵一轉身消失在城牆上。

駱樂很鬱悶,自己回蓬萊,難道還要通知敬翔不成。雖然駱樂不滿,可是見有人已經去通知敬翔了,也只好在城下等着。

過了大約兩刻鐘的時間,城頭上纔出現一個身影,爬在城牆上向下望去。“城下可是駱牙將,某是蓬萊縣縣令敬翔,不知駱牙將回登州,有失遠迎,還請駱牙將恕罪”,敬翔趴在城頭向下喊道。

城頭上的敬翔和城下的駱樂相隔大約有三四十米,不喊還真的聽不見雙方都說些什麼。 巨星緋聞 “敬明府,某從密州剿匪返回登州,現在要進城看望家中親人,快打開城門讓某進城”,駱樂的理由相當充分,自己從密州剿匪回來,進城看望自己的親人,難道敬翔還不放自己進城。

敬翔一聽向駱樂拱手道:“駱牙將勞苦功高,爲朝廷鎮壓叛亂,今日帶兵返回登州,理應放駱牙將進城。不過,朝廷有法度,駱牙將帶兵回登州,必須先回軍營,交出兵權,再向李刺史交令,然後才能回家看望親人,駱牙將現在還是先回軍營,某在此恭候駱牙將”。

駱樂一聽,讓自己回軍營交出兵權,這可不行。沒有了兵權,自己拿什麼控制登州,駱樂眼珠一轉道:“敬明府,某帶兵數月在外,思家心切,士兵也多有親人在城中,還望敬明府行一個方便,讓某和士兵先進城看望親人,然後再回軍營,不知可否”。

敬翔一聽搖搖頭道:“國法大如天,駱牙將還是不要爲難某了,趕快回軍營交出兵權,再回城中看望親人”。

駱樂知道軟的是不行了,便把眼睛一瞪道:“敬明府,某幸苦在外作戰,回登州想看家中親人,你卻推三阻四,要是士兵不服,你可擔待的起”。

見駱樂已經原形畢露,敬翔微微的一笑道:“駱牙將難道要與士兵譁變不成”。

駱樂“哼”了一聲道:“敬明府要知曉,某回軍營不難,要是某手下的士兵不依,某可彈壓不住,還請敬明府速速打開城門,免得士兵一怒之下攻入蓬萊縣城”。

“他們敢,難道他們不知道王法,駱牙將還是速速帶兵返回軍營”,敬翔不緊不慢的說道。

“好……”,駱樂看了一眼趴在城頭上敬翔,催馬就回到陣中,向士兵喊道:“兄弟們,我們辛辛苦苦的在外面平亂剿匪,不想回到蓬萊,敬明府竟然不讓我們進城,你們同不同意”。 “不同意……”

“我們要進城……”

牙兵的憤怒情緒被駱樂鼓動起來,三千名牙兵的喊聲震耳欲聾,聲音傳出幾裏之外。

駱樂微微的一笑,再次調轉馬頭回到城牆下,向城牆上的敬翔喊道:“敬明府,你看這些牙兵要進城看望親人,某也彈壓不住,請敬明府速速打開城門,否則出現什麼事情,某可承擔不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敬翔冷笑道:“駱牙將,你想要挾某不成,某勸駱牙將莫要鑄成大錯,帶兵攻打縣城形同叛亂,是誅滅九族的重罪”。

見敬翔敬酒不吃、吃罰酒,駱樂真的怒了,語氣也變得不客氣起來:“姓敬的,現在你打開城門,我們還好說,要是等到兵戎相見之時,後果可不要怪某”。

趴在城牆上的敬翔微微一樂道:“駱牙將,你難道還想兵諫不成,你和你身後的牙兵親人可都在蓬萊城”。

駱樂也是一笑,這些牙兵的親人可不是自己考慮的問題,如果敬翔能把這些牙兵的親人全部殺掉,這纔是駱樂最想看見的。“敬明府,某最後給你一個勸告,如果你還是執迷不悟的話,休怪某無情了”,駱樂現在已經沒有了退路。

“駱牙將,某也最後的勸你一句,苦海無涯回頭是岸,現在收手某還能保你一條性命”,敬翔趴在城頭上說道。

“哼”,駱樂現在已經不可能回頭了,最後看了一眼蓬萊城,只要佔領了這座城池,登州就觸手可得。

“你等着……”,駱樂沒有猶豫,調轉馬頭,便回到陣中。命令親衛向空中射出了幾支響箭,“嗖、嗖、嗖……”,箭枝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駱樂知道這是發起裏應外合的信號。

隨着,戰鼓急促的響起,駱樂帶領着牙兵慢慢逼近蓬萊縣城,只要一個衝鋒便可以拿下蓬萊縣城。可是,駱樂好像並不着急,似乎在等着什麼。

隨着響箭的響起,蓬萊縣城裏突然喊殺震天,隱約可以聽見刀劍廝殺的聲音。

駱樂臉上掛起一絲笑容,這是登州豪強和商賈響應自己的信號,現在蓬萊已經裏外自顧不暇,只要自己一鼓作氣佔領蓬萊縣,整個登州就是駱樂的。

駱樂看着城牆上焦急的敬翔,安慰道:“敬明府,如今蓬萊縣發現內亂,快打開城門,讓某進城平息內亂”。

這時候,駱樂周圍已經沾滿義憤填膺的牙兵,高舉着手中的武器,叫囂着準備進攻蓬萊縣城。可是,駱樂卻一點都不着急,靜靜的聽着蓬萊縣內越來越響的喊殺聲,好像這是一曲美妙的交響樂,只有能夠欣賞的人才能聽懂。

過了很久,駱樂發覺有些不對勁了,喊殺聲雖然依舊,但是卻看見城頭上的牙兵沒有一個慌張的表情。

“這是怎麼一回事”,駱樂還沒有想明白。

這時就看見城頭上人影晃動,一些人被推到了城牆前,“駱牙將,不要癡心妄想了,蓬萊縣已經在某的控制之下,現在返回軍營交出兵權還爲時不晚”,敬翔露出半個頭喊道。

駱樂牙根癢癢的,恨不得飛上城樓食敬翔的肉、喝敬翔的肉,“敬明府,識時務者爲俊傑只要你打開城門,某保你榮華富貴,否則某進城之後,玉石俱焚”,駱樂看着敬翔道。

敬翔一樂道:“駱牙將,某奉勸你,立即放下屠刀回頭是岸,你看……”,敬翔用手一指,立即有牙兵推搡着幾十個人到城頭之上:“這些就是圖謀不軌之人,現已經束手就擒,駱牙將還是好自爲之吧”。

駱樂也是一愣,只見幾十個人被推到城頭之上,一聲令下,人頭順着城牆飛落到城下。

“你……”,駱樂雖然不知道敬翔殺的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人,但是知道這些人一定是城內幫助自己的內應。

“好……,敬明府,是你逼着某反,某不得不反,有本事你殺了某的家人”,駱樂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駱牙將,某是尉遲和楠,現在帶兵回營還爲時不晚,否則駱牙將家人必受其牽連,請駱牙將好自爲之”,尉遲和楠出現在城牆之上,身邊還站着不少登州的官員和名流。

這時的駱樂已經是騎虎難下,看了尉遲和楠一眼道:“李燁亂殺無辜,人而得以誅之,某這次回來,就是要清除奸佞,還登州百姓一個公道。尉遲翁,現在打開城門還爲此不晚,一旦某殺入蓬萊縣城,某還能保證你與全家的安全”。

尉遲和楠嘆了一口氣道:“駱牙將,不要執迷不悟了,現在登州在李刺史治理之下,百姓安居樂業,希望駱牙將不要妄動刀兵”。

駱樂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李燁已經搞的登州天怒人怨,某不過的弔民伐罪,還請尉遲翁三思”,駱樂一邊說着,一邊指揮手下的親兵準備攻城。

不一會,駱樂便指揮着牙兵開始進攻蓬萊的南門,隨着駱樂暗中的指揮,一排排牙兵涌到城牆之下,架起長梯,準備攀巖而上。

“駱牙將,你這是謀反,現在束手就擒還爲時不晚”,突然城頭上出現一個聲音,如同平地上響起了一聲巨響。

駱樂擡頭一看,只見一個年輕人拿着一個喇叭站在城頭之上,朝下面的牙兵喊道。駱樂並不認識李燁,但是描述李燁的消息已經讓駱樂對李燁產生了一個大致的影響,見城頭出現的年輕人,駱樂暗叫不好,這難道就是李燁。

“你是何人,某帶兵返回登州,不想遭遇敬明府百般責難,不得已才兵諫”,駱樂並沒有放棄攻城的想法,事已至此,已經不容駱樂選擇了。

“城下的官兵聽着,某是李燁,現在爾等退回軍營,某便既往不咎,否則以謀反罪論處”,李燁並沒有回答駱樂的話,而是向城下的牙兵喊道。

大多數的牙兵都是被裹挾着進攻蓬萊縣,現在李燁突然出現在城頭之上,讓不少牙兵產生了動搖,紛紛的向後退去。

“凡未參與叛亂的牙兵,現在退回原地,某不會追究你們的過錯,如果還一意孤行,全部殺無赦”。李燁站在城頭喊道。

駱樂一見李燁的出現,心已經涼了半截,現在以後退無可退。“殺,第一個攻入蓬萊縣者賞萬錢,活捉李燁者賞錢十萬”,駱樂揮舞着手中的大刀,瘋狂的喊道。

李燁站在城頭之上,看了看身邊的官員和名流道:“駱樂帶兵謀反,其罪當誅,念及手下牙兵不知原因,受其裹挾,赦免死罪”,李燁的話既是對城牆上的官員和名流說的,也是說給城下的登州牙兵,讓他們心生動搖,不要與駱樂一條路走到黑。

駱樂一見身邊的牙兵紛紛停了下來,心中暗叫不好,揮刀砍死一個畏縮不前的牙兵,大聲喊道:“李燁心狠手辣,不會放過你等謀反之罪,只要殺了李燁,登州就是我們的,蓬萊縣城內的財物、美女任由你等索取,殺……”。

駱樂的話像一劑興奮劑,一些貪婪的牙兵見狀,如同看見腐肉的獵狗,揮舞着手中的兵器迅速靠近城牆,支起長梯便開始攻城。

駱樂發現城牆上的牙兵並不是很多,從駱豪那裏得到的情報顯示,蓬萊縣城內只有一千名牙兵,而且都是剛剛招募來的新兵,跟自己手下嗜血的牙兵根本不是一個檔次,駱樂相信只要自己的牙兵衝到城頭上,蓬萊縣就是自己的天下。

可是駱樂只猜中了開始,沒有猜中結果,駱樂忘記了李燁爲什麼會出現在城頭之上,也許駱樂根本顧及不了許多,也不願意去多想,在駱樂的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拿下蓬萊縣城,殺死李燁。

眼看着一隊牙兵就快登上城頭,突然城頭上冒出一排排牙兵,手中拿着長槍,便向雲梯上的牙兵猛刺。雲梯上的牙兵被突如其來的槍尖挑落到城下,如同一支支斷線的風箏,“放箭……”,駱樂一見城頭上出現的牙兵,纔想起放箭。

一聲令下,無數支箭從城下飛起,射向城頭。

“舉盾……,不要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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