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父親突然沉默了下來,這邊愛爾禮於是繼續追問道:「父親,你究竟有沒有同瀋陽的使者接觸過?你同對方都說了些什麼?」

阿敏擺了擺手,有些不安的解釋道:「黃台吉的確派了葉赫部的南褚過來見我,不過我們並沒有談什麼返回瀋陽的問題。

南褚帶來了固爾瑪琿的親筆信,告訴了我瀋陽家中的一些消息。難道我還能將他拒之門外嗎?我自逃離瀋陽之後,就一直擔心黃台吉在固爾瑪琿他們頭上泄憤。黃台吉派人送他們的消息來,我總要應付一番,免得他去為難你的弟弟們啊。

這不過是人之常情,想必陛下也不會過於在意這等小事的。」

聽到這樣的回答,愛爾禮頓時沉默了下去。不過旋即他又出聲問道:「那麼既然南褚帶來的只是家中的消息,父親為什麼不和我說一聲?父親即便不願意告訴我,那麼父親可曾寫信告訴給陛下過?現在那些信件又在何處?」

阿敏沉默許久,方才徐徐說道:「信中不僅僅說的家事,還有黃台吉寫給我的一些話語,其中頗有違禁之語。我擔心陛下看了信件反而更起疑心,便將信件都燒了,這見面之事也就隱瞞了下來。」

愛爾禮的臉色甚是難看,過了好半天才氣憤的說道:「那麼現在豈不是死無對證?父親以為,外面的人可願意相信父親這解釋?」

阿敏終於惱了,他重重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不滿的說道:「這有什麼可解釋的?陛下若是不信,那就拿了我的腦袋去便是了。至於其他人,愛信不信,隨他們去便是了。愛爾禮,我可是你老子,你難道連你老子的話都不信了嗎?」

愛爾禮的氣勢頓時被阿敏壓了下去,過來好半天才自言自語似的說道:「可光是我信有什麼用?父親你隱瞞了同瀋陽使者的見面再先,燒了對方攜帶的信件再后,接著說你和瀋陽方面的使者什麼都沒談,父親你這是把別人當成傻子了嗎?」

阿敏也是一陣無力,沉默了好久才無精打採的說道:「要說信里什麼都沒說,也的確不對。黃台吉在信里是這麼說的,他願意支持我成為漠北之主,勸我據漠北而自立,然後和我結盟共圖大明。

若是有朝一日,大家能夠打入關內去,他願和我平分天下,共享富貴。若是事有不諧,他也不會坐視我被明軍進攻,必出兵牽制明軍北進漠北草原。當然,如果事情到了最壞的一步,他也願意接納我重返瀋陽,讓我不必有後顧之憂…」

愛爾禮呆了一呆,正想開口勸說父親不要再有什麼不切實際的想法時,卻見阿敏頹然坐在了椅子上,背靠著椅背,然後閉著眼睛說道:「…黃台吉還是料錯了我,當日我拋下莽古爾泰,自己逃出瀋陽后,從那一刻起我就沒有什麼雄心壯志了。

…不管是黃台吉也好,還是陛下也好,這兩人下的棋子,都能預料到七八步之後的棋路。像我這等匹夫之勇,如何能夠和他們在一張棋盤上下棋。即便我真聽了黃台吉的話,據漠北而自立,也不是他們兩人手中的一顆棋子,談什麼平分天下?不管誰贏了這局棋,下一個目標就是要對準我了。

更不必提,現在的烏蘭巴托如果沒有了內地運來的物資,恐怕將士們第一個就要造我的反了。至於黃台吉,他又能提供多少物資給我們,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

愛爾禮張了張嘴,數次想要打斷父親的話語,但最終還是又閉了回去,靜靜的聽完了父親講述的心中話語。

當房間內重新歸於沉默的時候,愛爾禮方才咬了咬牙說道:「既然父親也知道不妥,那麼不如和我一起南下豐鎮,向著朝廷和袁總督請罪。可不能再耽擱時日,讓外面的輿論繼續擴散下去了。」

阿敏頓時睜開了眼睛,坐直了身體,瞪著對面的愛爾禮訓斥道:「你是不是昏了頭了?這個時候南下請罪,不是去找死么?」 雖然被父親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但愛爾禮還是很快恢復了平靜勸說道:「陛下乃英明仁慈之主,只要我們循規蹈矩,必不會被人冤枉。更何況,如果朝廷真的疑心父親背叛,難道父親待在烏蘭巴托就會沒事嗎?」

阿敏不假思索的回道:「如果朝廷把袞楚克也叫回去,那麼我自然會回去和他對質,如今朝廷對袞楚克什麼動靜都沒有,我為何要回去為自己辯白?只要我還在軍中,朝廷自然會投鼠忌器。

我當日在瀋陽最為後悔的就是,離開軍中返回了瀋陽,這才給了黃台吉以可乘之機。否則為了顧全大局,黃台吉當日也不敢令人給我扣上這麼多罪名,將我軟禁於府內。

我既然吃了一次虧,這一次又怎麼會再次上當。皇帝英明仁慈固然不假,但是這些明朝的文官士大夫可萬萬相信不得。我就待著這裡,那裡都不去。除非朝廷先處置了袞楚克,還我一個公道再說…」

愛爾禮臉色變了變,躊躇了一下,方才壓低了聲音說道:「父親恐怕是又錯了,當日在瀋陽,鑲藍旗上下受祖父恩德甚多,自然會擁護父親做任何事。

但是這烏蘭巴托之內,軍隊成分複雜,各路人馬都有。兒子以為,恐怕父親是指使不了他們去反抗朝廷的。我們現在放下一切南下,向朝廷表明並無自立叛逃之心,就算是袁總督再想邀功,也無法誣陷我等的。

絕代天師 我們此刻越是放權,朝廷為了不讓忠義八旗將士失去信心,便越不會隨意處置我等,那麼事情自然就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可若是我們現在越是想要擁兵自保,恐怕將士們便越是懷疑我們另有目的。到時朝廷一紙詔書下來,這些將士們就要拿我們父子去邀功了。」

阿敏顯然不認為愛爾禮的分析是正確的,他冷冷的哼了一聲說道:「你說的不錯,現在烏蘭巴托城內的軍隊來源複雜,但是駐守烏蘭巴托的忠義八旗部隊卻大半出自正藍旗。

薩必干、昂阿喇、額爾克三人,正是這些正藍旗將士的舊統領,他們此前都是莽古爾泰的親信。我同莽古爾泰一向親如手足,他們也是知道的。現在莽古爾泰不在了,他們便都投靠了我。

只要這三人在我身邊,烏蘭巴托就是我說了算,朝廷就算有詔書頒布下來,我倒要看看誰敢去接。」

愛爾禮苦笑了一聲,方才說道:「父親難道你忘記了?當日你可是丟下了三貝勒才逃出來的。薩必干、昂阿喇、額爾克三人真是三貝勒的親信的話,他們又豈會真心投靠你?

如果他們三人只是想要藉此獲得父親的信任,好得到父親的提攜,現在父親你不被朝廷信任了,他們又怎麼會跟著你一條道走到黑?」

阿敏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他盯著愛爾禮的眼睛說道:「你是不是在外面聽到了些什麼?難道他們三人里,有人出賣了我?」

愛爾禮避開了父親的目光,看著窗外頗有些無奈的說道:「這也不應當算是出賣,他們投降大明之後發誓效忠的可不是父親你,而是陛下。另外,如果我沒有計算錯時間的話,杜度大約已經接管了烏蘭巴托的軍隊。我已經預備好返回豐鎮的列車了,預備一個小時以後出發,我希望父親您能夠自己走上列車,這對於大家都是件好事…」

阿敏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對,他起身順著愛爾禮的目光向窗外望去。發覺原本在廣場上操練的軍隊現在已經不見了,而北面的武器庫和火藥庫前卻豎起了拒馬,起碼有兩個連的兵力正駐守在那裡。

看著這兩連人馬的服飾,就知道他們應該是杜度的直屬部隊。這讓阿敏的臉色變得鐵青,他轉過頭來看著兒子惡狠狠的說道:「所以,你特意跑回來,不是為了確認我有沒有和黃台吉勾結,而是來抓捕我的?究竟是誰的命令?是袁崇煥還是皇帝?」

愛爾禮低著頭,也是極為難受的說道:「是袁總督的意思,總督大人認為父親和袞楚克台吉的互相指證雖然有待證實,但是在總參謀部的命令沒有下達之前,你們兩位都應當避嫌返回豐鎮等待軍事法庭的調查。我覺得總督大人說的並不錯,因此請求前來說服父親主動南返,而不是被軍事調查局的官員給帶走。」

「你,你…」阿敏氣的舉起右手就想要扇過去,不過最後一刻他還是忍住了。現在在他身邊可就這麼一個兒子了,把他給打跑來就沒人能幫他在外面奔走了。

「你確定袁崇煥不是放你回來誘騙我回去的?我們兩父子都去了豐鎮,會不會都被關押起來?」阿敏忍下了怒氣問道。

愛爾禮搖了搖頭說道:「軍事法庭的審判官員是隨機抽取的三人,就算是總督大人也無權干涉。判案的文字記錄將會交給大理寺進行複核。因此,只要父親你沒做出什麼叛國的舉動,就算是總督大人也沒法栽贓給你…」

阿敏突然感到身上燥熱的很,但是他也知道事情似乎已經難以挽回了。於是他拉了拉自己的領口,讓自己稍稍透了口氣之後,方才艱難的下決定道:「好吧,你叫人給我收拾行李。順便讓杜度把副將以上的官員召集到會議室,我對他們交代幾句,就跟你南下。」

愛爾禮躊躇了一下,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不過就在他準備轉身時,阿敏突然又問道:「那麼袞楚克那邊,袁總督是怎麼處理的?」

愛爾禮這次倒是回答的很迅速,「察罕浩特的位置被烏蘭巴托更為重要,總督大人決定親自前往處理,如何處理,我們這次回到豐鎮后,應該就有結果了。」

阿敏對著他揮了揮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說道:「去吧,去吧,早點把人召集起來交代清楚。我們也能早點出發。」

愛爾禮對著父親點頭應了聲,便再次轉頭走向了門口,當他的手快要握到門把手上的時候,阿敏突然悠悠出聲問道:「薩必干、昂阿喇、額爾克,他們三個人當中誰出賣了我?沒有他們的倒戈,袁總督應該不會這麼放心的讓你來勸說我南下的。」

愛爾禮一手握住門把手,一邊迴轉了半個身子,看著父親苦笑了一聲說道:「父親難道不應該想一想,這裡究竟有沒有人沒出賣你嗎?說的難聽一些,我們不過是流落到大明的喪家之犬,這個時候還能指望誰會始終如一的效忠於我們。如果真有這樣的人,恐怕也不會向明軍投降吧。」

阿敏終於不再出聲了,愛爾禮輕輕的拉動了房門然後便快速的走了出去。確認自己無法掌控烏蘭巴托的局勢之後,阿敏就顯得極為配合了。於是在底層將士毫無察覺的狀況,一場小小的兵變很快就被掩蓋了過去。

就在愛爾禮陪同父親乘坐列車南下的當口,義州和金州兩地都爆發了小規模的斥候衝突。和金州、大連的明軍相比,義州的明軍顯然攻擊慾望更高一些。當然,這也同清軍和明軍之前就在醫巫閭山各山道設立了軍寨,雙方本就在接觸狀態有關。

雖然明軍此前在義州之戰中獲得了勝利,並成功把滿清的勢力驅逐到了醫巫閭山以東,但是瀋陽卻一直沒有放棄收復義州的打算。畢竟只有佔據了義州,滿清才能真正威脅到錦州,並窺視承德地區。

義州不僅是明軍的戰略要地,同樣也是滿清的戰略要地。相比之下,滿清恢復的復州衛就沒那麼重要了。當明軍努力經營十年,把金州南山一帶經營成為了地壘區之後,滿人就沒興趣在金州要塞區前碰一個頭破血流了。

畢竟即便瀋陽把整個旅順半島都佔據了,滿人也不可能坐船去進攻山東半島的。海上的風險對於滿人這種內陸民族來說,還是太過恐懼了。

如果不是為了護衛營口貿易港和河西的屯墾區,滿清甚至都不想恢複復州衛。在瀋陽看來,旅順半島土地貧瘠,六丘半水三分半田,並不適宜養人養馬。因此只要在金州之外的區域繼續保持無人區狀態,旅順這隻明軍也就自我封閉在旅順半島之內了。

這隻明軍一旦敢於離開金州地區進入到遼東平原地帶,就會失去地利,成為滿人騎兵分隔包圍殲滅的對象。因此即便瀋陽恢復了復州衛,也是監視明軍動向為主,並沒有一定要阻止明軍跑出金州地區的任務。

因此金州明軍還在復州城附近耀武揚威的時候,醫巫閭山山道上的小規模衝突已經是進入了高發期。負責爭奪醫巫閭山山口通道的主力是閻應元的第33步兵師,這隻步兵師組建時吸收了一部分白桿兵,作為西南山地作戰的頭號軍隊,在醫巫閭山這樣的山區環境中作戰,簡直可以說是如魚得水。

而後勤部給第33步兵師配發的臼炮,又極為適合在這種山地中攻擊堡寨和隔著山頭射擊,因此戰爭剛一爆發,滿清駐守在醫巫閭山的軍隊就吃了不少虧。濟爾哈朗一度想要把軍隊撤出醫巫閭山,準備固守北鎮。

不過隨後趕到的岳托否決了濟爾哈朗的想法,他對北鎮城內的滿人將領說道:「我八旗自成軍以來就沒有退守城池的先例,一旦放棄了醫巫閭山各山口,明軍能夠輕易的把火炮搬過山來,難道北鎮的城牆就能抵的住明軍大炮的轟擊嗎?

我們切不可漲明軍的志氣,把醫巫閭山這樣的要地就這樣輕易放棄,否則一旦明軍的士氣上來,後面的仗就更難打了。明人現在能夠佔據上風,依靠的無非是火器而已,我們可以調熟悉火器的漢軍上前防禦,然後抽調各牛錄的獵戶好手,組織精幹的小部隊在山林中襲擊明軍的部隊…」 當岳託交代完了新的防禦計劃之後,一干滿人將領才從北鎮的總兵衙門大堂內退了出去。看著部下們都離開之後,濟爾哈朗這才回頭想要同岳托聊一聊,順便問一問瀋陽的狀況。但是他一回頭就嚇了一跳,剛剛還神采奕奕交代軍務的岳托,此刻卻臉色發白,一隻手不停的揉著自己的肚子。

濟爾哈朗馬上上前緊張的問道:「岳托貝勒你怎麼了?是不是什麼地方不舒服,要不要給你叫個大夫來看一看…」

坐在椅子上的岳托伸手緊緊抓住了想要回頭叫人的濟爾哈朗,深呼吸了一口氣方才說道:「不要叫,這些日子時常如此,汗王讓御醫給我看過,並無什麼大礙。御醫給我開了藥方,我回去讓人煎一副,吃了就沒事了。這點小事還是不要外傳了,免得下面的將士軍心浮動,這仗就更難打了。」

濟爾哈朗只是略一思索,便明白岳托說的乃是正理。此次明軍的動靜非比尋常,事實上自從義州之戰後,原本在野外看到滿人就逃亡的明軍士兵就發生了一些變化,他們現在都敢於停下來看看滿人的人數和裝備,並觀察一下對方的動向才慢慢轉身跑路。

而以前看到明軍士兵就好像獵犬看到野兔一樣不管不顧衝上去的滿人,在經歷了同明軍無數次的衝突之後,現在也漸漸懂得先看一看明軍人數的多寡,再決定要不要挑起衝突了。

雖說瀋陽和北京在數年前達成了一個和平約定,但是在醫巫閭山及附近地區的小股部隊衝突卻從來沒有停息過。北鎮和義州的將領,都在試圖把對方的軍事部署看的更清楚一些,並屏蔽掉對方斥候對自己這方的偵查。

這也使得,當錦州和金州等地風平浪靜的時候,義州和北鎮之間卻始終保持著低烈度的武裝衝突。 豪門隱婚:帝少的獨傢俬寵 瀋陽和北京幾乎都對此視而不見,雙方雖然時常互相抗議對方的挑釁行動,但卻都沒有去約束自己的軍隊避免衝突,也沒有把衝突事件升級的念頭。

瀋陽和北京似乎都把這種小規模的衝突當做了了解對方軍隊戰鬥能力的一個窗口,通過每一次的衝突結果來評估對方軍隊的士氣、戰技和技術裝備狀況,從而讓本國軍隊進行有針對性的訓練。

只不過隨著時間的延長,這種衝突慢慢開始變得勢均力敵了。就連滿人中最為好戰的巴圖魯,在遇到人數相差不大的明軍部隊時,也大多選擇跟蹤對方的行蹤,而不是直接上前邀戰。

北鎮前線出現的這種變化,也是黃台吉冒險接受范永斗建議,用金融手段快速斂財,好為軍隊提升裝備的原因之一。

努爾哈赤雖然開創了八旗這一嶄新的武裝集團制度,但是八旗作戰的根本方式,還是源自他在李成梁麾下作戰中汲取的明軍作戰理念。

以精銳士兵沖陣,普通士兵緊隨其後,衝破敵軍一點,引起敵軍全線潰敗后,便是不斷的追殺潰兵,使之難以再重新集結起來。八旗的精銳,自然是指那些膽大心細,武藝嫻熟的老兵了。但是除了這些老兵的勇氣和武藝之外,最重要的還是這些老兵的裝備也比一般的士兵要好的多,甚至於連明軍將領的武器裝備都不及他們。

在肉搏戰為主的時代,精良的鎧甲和武器,便意味著這些老兵在戰場上比別人多了不少活命的機會。畢竟在混戰中,大多數士兵最多也就能夠向著敵人砍出1-3刀,若是砍不死對方,那麼自己就要被對方砍死了。

八旗的鎧甲武器雖然一開始來自對明軍的繳獲,但是當后金攻下了瀋陽之後,便看不上明軍官坊打造的粗製濫造之貨,開始自己打造武器鎧甲了。在這種局勢之下,組織、訓練、裝備、戰略戰術皆不如八旗的明軍自然也就變得畏敵如虎了。

而當崇禎登基之後,整編軍隊,設立總參謀部和後勤部,並對官坊進行了全面的改造,明軍的面貌終於有了一個很大的改觀。特別是大明開啟了工業化進程之後,大明軍器監打造的各類武器終於有了一定的質量保證。

相反,對於瀋陽來說,因為張家口通敵案導致失去了來自山西的精鐵來源之後,便不得不從四海貿易公司和朝鮮進口劣鐵。本就是手工作坊式的瀋陽鐵匠鋪,出產的武器鎧甲質量就更是下滑了一個水準。

當雙方的士兵裝備水準差距不大時,士氣、訓練、組織度和後勤供應,就成為了兩隻軍隊較量的核心。訓練、組織度和後勤供應,說到底都是取決於一個國家的社會生產力水準。

建州女真從努爾哈赤時代起,其社會生產力都是極為低下的。只不過努爾哈赤依靠壟斷了人蔘、貂皮等遼東特產,才積攢下了大量的財富,為自己的部下裝備了精良的鎧甲和武器。至於訓練和組織度方面,建州女真雖然已經開始定居,但並沒有放棄漁獵活動。

八旗的基本戰鬥單位牛錄,一開始便是圍獵小隊的意思。也就是說,建州女真因為其落後的社會生產力,反而比大明的農村保持了更多的集體生活。這種自小養成的集體生活習慣,使得建州女真更適宜于軍隊這種組織生活,他們也更容易服從於軍隊的紀律。

而大明這邊推動了農村改造,在北方實施大隊-公社制度之後,同樣也在改變著北方農民的生活習慣。小學-中學的教育體系,工業化的工廠礦場,都正一步一步的把大明百姓納入到一種集體生活當中去。

相比起建州女真的原始集體主義,這種源自工業文明的集體生活顯然更有目的性和組織性。通過了這十年來陸續實施的義務兵役法,野戰軍內部基本已經淘汰了舊軍戶和衛所提供的不合格兵員,取而代之的是大量體格勻稱,老實膽怯的北方農民。

這些吃苦耐勞又服從紀律的士兵,加上陸軍軍官學校培養出來的軍官們,正迅速轉化著大明百姓對於軍隊的刻板印象。駐守義州的第十一野戰軍,更是有著盧象升等一批參加過海外軍事行動的高級將領,他們對於戰爭的熟悉程度,並不弱於岳托、濟爾哈朗等滿人將帥。

爭奪醫巫閭山各山口要道的戰爭,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其實未嘗不可視為初具工業意識的大明軍隊和中世紀最強武力的一次交鋒。

這場戰爭的初期,明軍以臼炮等新式裝備輕易的獲取了清軍的上風。但是隨著岳托對防禦戰術的調整,明軍前期取得的優勢頓時被削弱了。

不過這種戰場上的變化很快就被明軍的下級軍官們注意到了,他們很快就把這種狀況寫成了書面文字彙報到閻應元面前。

閻應元隨即召集了自己的參謀軍官們對此進行了討論,他對著這些參謀們說道:「從目前來看,臼炮和火槍在攻打固定的堡寨作戰中,的確發揮了很大的作用。甚至於對清軍的埋伏作戰里,臼炮也能發揮意外之功。

但是臼炮還是有著一些缺陷的,比如當堡寨採用黃土覆蓋城牆時,臼炮的殺傷力就會急劇衰減。另外臼炮的射程過近,使得對方同樣可以使用小型火炮阻止我軍把臼炮設置在理想位置上,從而極大的削弱了臼炮的攻擊力。

另外,現在清軍派出了二、三十隻小部隊,深入到了山區的密林地區,從一些人跡罕至的地方越過了山頭,對我軍的後方堡寨和兵站發起了襲擊。

清軍的這些小部隊應當都是獵戶出身,他們極為熟悉山林生活,根據和他們遭遇后活下來的倖存者描述。這些清兵身穿輕甲,身手極為敏捷,在陡峭的懸崖上也能如履平地。

他們遇到我軍的小股部隊時,只要人數不超過其三倍就會主動發起進攻,多以遠程弓箭開始射擊,當我軍失去抵抗能力之後,方才近身肉搏。這些人的射擊技藝極為出色,能夠在6、70米的距離上輕易射中目標。

我們現在使用的步槍超出45米就很難擊中目標了,因此如果沒有足夠的火力,在這樣的對射中基本難以佔據上風。這對於士兵的士氣打擊很大,甚至有些士兵開始失去了對於步槍能否殺敵的信心…

以上這些就是從前線傳回的消息,現在我想知道,你們有沒有什麼辦法遏制住清軍的這些策略?」

對於閻應元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參謀軍官們倒是立刻提出了解決辦法,那就是把3斤炮、6斤炮拆除運到山上,先用這些小型野戰炮控制清軍堡寨內的火炮,然後再以臼炮抵進射擊。

對於后一個問題,參謀軍官們除了修改兵站位置,增加巡邏隊伍,並增強聯絡方式之外,對於這種小規模部隊的衝突作戰,一時難以提出更有效的戰術來。

直到一位來自南京陸軍軍官學校的實習參謀怯怯的向閻應元建議道:「…其實我們可以試著用獵鹿槍對付他們。」

雖然這名年輕參謀的聲音快要淹沒在了眾人的討論聲里,但閻應元還是耳尖的聽到了。他於是舉手讓眾人先安靜了下來,這才對著這名實習參謀問道:「什麼獵鹿槍?」

完美世界 這名年輕參謀連說帶比劃的,很快就向閻應元解釋了獵鹿槍的由來。自從台灣被大明收復之後,台灣豐富的鹿群就成為了大陸移民最容易獲取的財富。

鹿的全身都是寶,特別是整張的鹿皮價值極為高昂,是日本貴族最為渴求的制甲材料。但是想要獵取一張完整的鹿皮,也是極為艱難的。

更何況移居台灣的大陸移民並不都是獵戶出身,他們捕獵鹿群除了挖陷阱之外,就是採用火槍。想要用火槍狩獵鹿群,就得跑到距離鹿群極近的地方。

但是鹿這種生物膽量很小,稍有風吹草動就四處逃亡,獵人很難接近它們。因此不少人就開始在火槍上動腦筋,試圖增加火槍的精準度和射程。

江南製造局的火槍因為競爭不過北方的軍器監,因此就試圖把自己的火槍推銷給這些台灣的獵鹿人。為了增加精準度,他們開始研究子彈離開槍口之後的飛行方式,甚至還去請教了伽利略等科學院的院士。

1520年,德國紐倫堡的鐵匠戈特已經發明了直線式線膛槍,也即來複槍。義大利則發明了螺旋形線膛的槍支,可使彈丸在空氣中穩定地旋轉飛行,提高射擊準確性和射程。只不過來複線製作成本高和從槍口裝填彈藥不便,所以很多士兵並不喜歡使用這種槍支。

了解了膛線的作用之後,江南製造局一名工匠出身的工程師終於研究出了在槍管內刻畫螺旋膛線的方法,從而研製出了一種刻有兩條螺旋膛線,射程可達150米的獵鹿槍。

這種獵鹿槍一經推出,就獲得了獵戶的歡迎,雖然裝填困難了些,但是精準度卻大大提高了。

聽完了這位年輕參謀的解釋之後,閻應元只問了一句:「這種槍什麼地方有?」

「江南製造局在北京有一個辦事處,他們那裡應該有吧?」年輕參謀不確定的說道。

閻應元揚了揚眉毛說道:「好,現在我交給你一個任務,去北京弄一批獵鹿槍來。如果確實好用的話,我會建議總參謀部明年將這種槍械加入採購名單…」 第33步兵師的參謀會議結束之後,實習參謀陳萬新便接過了上司簽發的文書,然後從大榆樹堡師部借了一匹馬趕往了義州。

大榆樹堡到義州約30餘里,騎馬大約3-4個小時。正值秋末時節,陽光也很明媚,道路兩邊收割完成的田地帶來了良好的視野,使得遠處的風景都顯露了出來。比起春季的繁花似錦,其實遼東的秋季同樣也是色彩繽紛的。

特別是本地原生態的樹林,因為各種樹木自然生長的關係,在這個季節中呈現出了綠、黃、金、紅等不同的色彩,遠遠看去猶如一幅自然生成的西式油畫,實在是令人賞心悅目。不過陳萬新並無暇顧及這些風景,只是一心向前趕著路。

當陳萬新抵達義州城時,天色還不算太晚。和過去相比,義州城顯然繁華了許多,特別是當鐵路延伸到義州之後,義州城和關內的聯繫也就更為緊密了。關內的日用品通過運費低廉的列車大量的運到了義州,而義州附近的蒙古部落也因此能夠將自己的收穫在義州換成日常所需的物資,義州也就成為了關外另一個同蒙古部族貿易的終端市場。

義州城的經濟繁榮不僅給當地的駐軍提供了充足的物質保障,也吸引了不少商戶和公共服務部門的進駐。比如郵政所就已經提前進駐了這裡,陳萬新入城后只是想了片刻,便拉著坐騎拐去東四街的義州郵政所。

作為一個經常前來此地寄信的常客,陳萬新對這裡顯然熟悉的很,他把身後的坐騎交給郵政所外的門子后,便推門走了進去。門還沒有完全開啟,他已經忍不住大聲叫道:「老黃,你上次說的那個信號機能用了嗎?」

義州郵政所並不大,這裡原本就是一個舊商鋪改建出來的,前店後院的格局。前面用來接待寄信的平民或軍人,後院則是郵政所職員居住和存放郵件的庫房。

和義州城其他商鋪有所不同的是,郵政所的地面全部拼砌了福建產的瓷磚,牆上還鑲嵌了許多半身鏡子,屋頂還吊起了天花板,隱蓋掉了屋頂的梁架結構。由於擋住了屋頂的明瓦,因此大白天房間內也需要點起煤油燈。

但是因為地面上的瓷磚和牆上鏡子的反光,郵政所內部反而比採用自然光的商鋪更為亮堂。據說在京城某些綢緞莊子已經開始採用了這種商鋪裝修辦法,燈光下的綢緞比在陽光下更為華美,也更能打動那些小姐夫人的購買慾望,讓不少先行者大賺了一筆。

當然,這種新式裝修法的推廣,也導致了福建、廣東等地的建築陶瓷業的興起。這兩地的陶瓷業者開始專攻建築陶瓷和衛生潔具,不再同景德鎮爭奪餐具瓷器的製造,這也進一步造成了陶瓷業的產業分工。

研究陶瓷產業而出名的福建巡撫宋應星,也因此大受福建、廣東陶瓷業者的推崇。而京城玻璃業和化工產業的發展,也使得鏡子的造價急劇下跌,使得普通人家都能夠用得起十年前被視為奢侈品的玻璃鏡子了。

至於天花吊頂使用的裝飾板材,則進一步促進了木材加工產業。木材加工產業的擴大,反過來又刺激了水力切割機和蒸汽機帶動的板材切割機的推廣使用。通過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平民化產品,大明的工業正一步一步的夯實著自己的基礎,積攢出了工業革命所需要的大量資本。

不過身處這場變革中的普通百姓並未意識到這一點,他們只是感覺自己的生活是越來越方便了,而城市裡的錢也越來越好賺了。許多讀過書或是參過軍的年輕人開始拒絕過和祖輩一模一樣的生活,想要到外面去看一看世界,從而換一種活法。

在崇禎十二年,大明的普通百姓終於有了想要睜開眼睛看一看世界的想法,這種離經叛道的思想在過去是不可想象的。不過在今日的河北地區來說,這卻是一種漸漸興起的潮流。

而交通設施的改善,警察制度的建立,各地郵政所的開設,也使得年輕人外出不再是一種一去不回頭的人生冒險。當然這種人口上的流動和災民的流動不同,是一種有序而促進社會勞動力分配的有益流動,因此也獲得了官方的肯定和支持。

而社會的人口流動,不僅刺激了城市的發展,同樣也給交通運輸業和郵政業帶來了巨大的機會。這個崇禎登基之後才成立的政府部門,僅僅花了十二年不到的時間,已經迅速成長為了一個龐大的機構。

不管是交通運輸業還是郵政業,現在都是油水豐厚的產業,而負責管理這兩個產業的交通郵政部門,憑藉著豐厚的利潤回報,已經成為了戶部和總理衙門之下第三有錢的部門。

而交通郵政部掌握的資金過於巨大,並有著自己管理的銀行,使得戶部和總理衙門的官員都起了一些其他心思。他們想要把交通郵政部拆分為兩個部門,從而分別歸屬到戶部和總理衙門的管理之下。

戶部和總理衙門的想法自然遭到了交通郵政部尚書田仰的反對,不過交通郵政部畢竟是一個新成立沒多久的部門,部內的官員根基都還有些淺薄,無法和郭允厚、馮銓率領的兩個衙門抗衡。

於是田仰便挖空了心思想要尋找支持者,在他的積極尋找下,發覺朝中真正願意和自己結盟的,也只有被文官集團們排斥的總參謀部了。總參謀部和交通郵政部之間還是有著許多關聯的,比如提高運兵速度的鐵路和公路建設,給駐守邊關的軍中將士帶去撫慰的家書郵遞等。

因此雙方很快就開始接觸了起來,信號計劃實質上就是為傳遞軍事情報開通的一個訊息傳送系統。這種訊息傳遞起自皇帝的一個設想,及利用光學原理,把文字變成訊號傳遞出去,從而取代兵部傳遞軍情的數百里加急的馬遞業務。

不過想要建立這樣一條前所未有的信息傳遞路線,不僅要修建大量的中繼站點,還要培訓出足夠操縱信號機的人員,這是一項投入相當大且看不到收益的計劃。戶部和總理衙門都不願意為這個計劃投錢,而內務府投資的計劃太多,這個看似不怎麼重要的計劃也就被擱置了。

直到交通郵政部的官員感受到了危機,於是拿出了大筆的資金投建了義州-錦州-北京這條訊息傳遞系統,這才算是初步建成了這條實驗線路。雖然崇禎十二年年初已經完成了這條線路,但是幾次實驗傳遞的信息都出現了缺失和錯誤,因此一度被人懷疑這條線路的實用性。

如果不是田仰咬著牙堅持投入資金下去,總參謀部和燕京大學的教授們都差點要放棄這條臂板信號系統,轉而繼續建設軍鴿傳遞系統了。

在交通郵政部近乎無限資金的投入下,信號傳輸路線所用的信號機正變得越來越完善,而密碼學和相關數學的研究也是不斷出現了新的成果。

聽到陳萬新的叫喊聲,義州郵政所的所長黃承武頓時從面前的郵件上挪開了視線,看著走進來的陳萬新有些驚訝的說道:「你問這個幹嗎?不過你來的真巧,明天我們正要做第44次測試。」

陳萬新頓時喜笑顏開的說道:「那就太好了,能不能把測試的內容改一改,我有一個緊急訊息要傳回北京,如果趕列車回去,起碼要10天,我希望明天就能傳到京城去。」

黃承武想了想說道:「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要傳給誰?太複雜的消息可能不行。」

陳萬新想了想,從櫃面上拿過了一張白紙,然後在上面寫了一句話,接著遞給黃承武說道:「不複雜,就那麼一句話。」

黃承武看了一眼白紙,上面寫著「攜200支獵鹿槍速來義州,甥萬新。」這樣一句話。他隨即點頭說道:「就這樣一句話啊,那可以。你明日八點過來和我一起發消息,收訊人是誰?」

陳萬新鬆了口氣,立即說道:「是我舅舅,江南製造局北京辦事處的主管魏晨西…」

第二日一早,八點沒到陳萬新就到了郵政所,這一日的天氣很好,陽光燦爛,萬里睛空。黃承武隨即帶著陳萬新來到了義州城東南城牆上。這裡豎立著一台三人多高的木鐵機器,由1根支撐桅杆和6根信號臂組成。

陳萬新很有興趣的看著黃承武帶著兩名幫手扳動信號機,他很快就看明白了這部信號機的運作方式,每根信號臂都設有3個擺放位置,通過6根信號臂不同位置的組合,便可實現字母和數字信息的編碼。

而在遠處的信號站配備望遠鏡,就能看到相鄰的站點發出的信號,收集信號之後再向下一站傳送下去。

雖然只有30多字的訊息,但黃承武卻很謹慎的發了三次,花費了大約3分多鐘。看著他忙完之後,陳萬新不由大感興趣的問道:「這樣傳遞到京城,需要多少時間?日落前能到嗎?」

工作並不複雜,但是黃承武卻緊張的冒出了汗,他拿著手帕擦了擦額頭后,有些心不在焉的說道:「每12公里一個信號站,大致一個小時傳遞120公里。我們距離北京約520公里,大概4個半小時就能傳到京城。

等下午3點過來等待傳回的消息就知道成功還是不成功了。另外你要傳遞的訊息,昨晚已經跟著郵政列車送出了,即便信號傳遞不成功,十天之後也能送到京城…」

事實上這次的信號傳遞並沒有出錯,再經過了十個月的反覆測試之後,一種利用光學原理的信號傳遞系統終於被大明人給完成了。

信號傳遞系統一經成熟,很快就成為了軍隊和商人的最愛。而鐵路部門也隨之利用它作為了列車調配的傳遞方式,這大大的增加了列車運行的效率。

當然在初期,這種訊息傳遞的費用是相當高昂的,千里之內每個字大約值一個大明元,千里之外的距離則每增加五百里就需要加0.5元。

這種信號系統的缺陷是,只能在陸地上使用,並極受天氣影響。為了改變這些缺陷,大明和國外的科學家們積極的尋找一種不受天氣和光線影響的信號傳遞方式,這也就再次推動了科技的進步。 南北走向的醫巫閭山是內蒙高原和和遼河平原的分界線,它的長度雖然達到了上千公里,但是多數山頭的海拔卻並不是很高。比如北鎮西面的主峰望海山,經過明軍的測算不過海拔800多米,至於其他副山大多在海拔3-600米左右,極少數地區甚至只有海拔200米的樣子。

但是這裡的小氣候因為適合植物生長,因此整條山脈只要有土的地方都長滿了樹木。而即便是懸崖峭壁上也都有半人高的雜草灌木覆蓋著。按照某些地理學者的猜測,醫巫閭山乃是周邊地區下沉而形成的山脈,因此大部分山頭都是花崗岩和片麻岩組成的。

這就使得醫巫閭山雖然山勢不高,但卻極為陡峭。因此穿越醫巫閭山的各處山口,也就成為了明軍和清軍爭奪的焦點。

由於醫巫閭山太過漫長,明軍便將這條山脈分成了北部、中部、南部、東部四個區域,不過真正吸引明清激烈爭奪的地方,只在中部和南部山區。更確切一些的話,應該是以主峰望海山為中心的,南北30餘公里的各處山口。

醫巫閭山曾經是遼國的龍興之地,望海山上的望海堂就曾經是遼太祖長子耶律倍的讀書處,因為在天氣晴朗的時候可以從山上直接望到渤海而起瞭望海山這個名字。望海山下東邊的山谷里還葬有耶律倍的顯陵和景宗耶律賢的乾陵。

是以從遼代開始,醫巫閭山就開始不斷被營建,到了此時山中的名勝古迹已經超過了上百幢。這些寺廟樓閣大多建在山中視野開闊且難得平坦的空地上,都不需要改動就能夠成為一處堅固的堡寨,因此也就成為了兩軍爭奪的焦點。

望海堂、雙線天、鵝頭峰、十八蹬、南天門、老爺嶺聖清宮上、下院、聖水橋、大石棚、玉泉寺、清安寺等,都是各處通道必經之處。在岳托抵達之前,明軍憑藉著臼炮這種專門攻城的炮具,打了清軍一個措手不及,一連奪下了多處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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