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他拿我試毒以來,我從心裏還是牴觸,白復從不把話說敞亮,又不能對他來強的。

我算是看透了,他一般要做的事,屬於裝神弄鬼,人嚇人。每次都說跟我有關係,其實我就是個餌子。

最讓我憤憤的,是每次他誘惑我的理由,都很充足,我完全無法抗拒。

三點半的樣子,我一頭扎進老趙辦公室的沙發牀,白復已經睡得很沉,還嘟囔了幾句夢話。

鵬子去洗澡,我聽着他的腳步聲,然後淋浴噴頭撒下嘩啦啦的水聲,不出一分鐘,我一下就去見了周公。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尿憋醒,看手機上的數字,四點半。

窗外還是黑夜。我用一秒鐘回神,怎麼才睡了一個小時?

房間裏的冷氣開得很足,從被子裏爬出來,我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剛走到房間門口,我就聽見,嘩啦啦的水聲,從洗手間傳了出來。

還在洗?

影樓裏,沒有一盞燈亮着,外面的霓虹燈照進來,一些攝影器械,拉出形態怪異的影子。

“鵬子?”我小聲喊道。

沒有人回答。我心想,洗個澡洗了一個小時?皮都能搓掉一層了。不過也不是浪費我的水,我一點都不心疼。

我還是有種莫名的警惕,留了個心眼,沒直接出去,轉身回到房內,搖了搖白復,輕聲問:“喂,白大哥,大師?鵬子到哪兒去了?”

白復嘟囔了一下,側了側身體,幾秒鐘過去了,卻沒有醒過來。

我又搖了他幾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還是沒有反應。常言道,你是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所以我百分百肯定,這傢伙絕對是醒着的。

孃的,真想拿枕頭捂死他!

隔了半晌,本來想幹脆回去睡,但是實在憋得難受,小腹脹到痛,只得再次走出去。

我裝作不害怕,徑直跑向洗手間裏。

因爲緊張,放在門口的發財樹,又被我踢翻了。

我暗罵一聲,乾脆把花盆移開,接着我屏住呼吸,貼着牆邊,繼續朝目標衝去。

迅速打開燈,我直衝到洗澡隔間,一把拉開毛玻璃門,水流嘩嘩,淋浴噴頭下,卻沒有人。

我越來越感覺事情在往不好的方向發展,趕緊關掉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拉了一泡尿,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洗手間。

幾步就走到影樓大廳,就在這時,我突然愣住了。

大廳裏的電腦,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打開了。

屏幕投射出暗暗藍光,我看到,程序還停留在我的遊戲頁面。

我確定遊戲結束之後,我是把電腦關掉了的。真的鬧鬼了?一想到這裏,全身的冷汗就涌了出來。

立刻衝過去,把電腦關掉,蹲下去,拔掉了電源。

再站起來,我差不多就要哭了。電腦沒有黑屏,還是停留在遊戲頁面。

忽然地,只見鼠標指針自己就動了,直接關掉遊戲界面,回到桌面,指針懸停在了我的電腦上。

接着,我看着指針點開圖標,找到了一個文件夾,打開一看,確實空的。

我以前在電腦裏藏過島國藝術動作電影,立刻就意識到,這裏有隱藏文件。

剛準備操作,突然一下,電腦黑屏了。

我記得白復說過,如果真的有鬼,鬼肯定會繞着我走,它孃的,這次的主兒膽子夠肥的!

我自言自語道:“老子今天放你一條生路啊,告訴你,你再出來,老子就讓你滾回陰間。”

話音剛落,我猛地聽見一陣急促地腳步聲,咚咚…咚咚…

一個激靈,迅速擡頭,就看見,進門的走廊處,頂燈亮了。

上面的頂燈,是那種嵌入天花板的圓形小筒燈,光是黃的,直接打在兩旁的攝影作品上。

燈好像接觸不良,發出滋啦的電流聲,燈光一下暗,一下亮。

直起身,緊張地環顧四周,接着喊了一聲:“鵬子?你丫別玩兒了!哪有折騰自己人的?”

天生后養 不出我所料,還是沒人回答。

暗罵那個白復,這麼大的響動,都不起來看一眼。

閉眼鎮定了幾秒,我慢慢冷靜了下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朝走廊走去。

我想把燈關了,就在我路過那張老房子的照片時,瞥了一眼,驀地,我詫異地發覺,照片裏的景物,好像變了。

那幢房子的一樓窗戶上,出現了一個白色的人影。

肯定是我之前沒注意看,我搖了搖頭,揉了揉眼睛,這絕對是自己嚇自己。

接着,我再睜開眼,又一瞄,這一下,我差點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個白影子,已經走出了樓門。可以清晰地看見,是一個女人,背對着我,直直地立在照片正中央。

我僵硬地舉起手,矇住自己的眼睛,再猛地放下來,只見那個影子,越來越靠近照片外,她已經站到了我的面前,照片裏的房子,變成了背景。

她還是背對着我,頭垂了下去。

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我突然很想看一看,她的正面。

剛準備再閉一次眼,幾乎在同時,身邊咚地一聲響,我條件反射地轉頭,只見發財樹的花盆,竟然倒了!

盯着房間裏,不敢眨眼,卻不見任何人影。

我一下怒了,指着空氣裏放狠話,“要不出來!就一輩子別出來!我告訴你啊!老子一生氣,自己都害怕!”

罵完我呸了一口,視線一轉,就見到,照片裏的女人,轉頭轉了一半。

雖然作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身形一抖。

那女人頭髮很長,幾乎都把臉擋掉了,只露出一隻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這一刻,我感覺被人從上到下,澆了一頭冰水。

“你在幹什麼?”

還沒緩過勁兒來,這一聲突然出現在我耳邊,我差點就跪了,機械地轉過臉,就看見,老趙正站在我的身旁,一臉的漠然。 許曜一眼就看出了這個老人的身體情況,看到其他人都哭哭啼啼已經默認這個老人歸西的樣子,就忍不住的提醒他們還有救。

沒想到這個醫生不僅沒有接受自己的意見,甚至還反過來侮辱自己,饒是喬治安這種好脾氣也忍不住皺了眉。

「你剛剛說我什麼?黃垃圾?你這句話是源自於種族歧視嗎?」

許曜聽到這幾個詞,心中的火氣一下子就涌了上來,甚至還捲起了自己的衣袖一副準備要干架的樣子。

一扯到種族歧視這個問題,現場的所有人就如同一個沸騰了的鍋,一下子就炸開了。

有的人認為喬治安的話說過了,也有的人認為喬治安的話沒錯,一個乞丐沒資格質疑醫生的醫術。

喬治安看到周圍的風評出現了不好的影響,立刻又改口說道:「我這並不是在侮辱你們,我只是從自己的角度上看這個問題,不怕告訴你們,我的父親是喬安伯特,他是一位非常偉大的醫生,我作為他的兒子,對於自己的醫術非常有信心,希望你們能理解我的憤怒,我的憤怒來源於他的質疑!」

這話說出來喬治安心中可就多了一絲不爽,他可是大學還沒畢業就拿到了醫學資格證的人,連自己的導師都說自己有機會能夠加入美眾國的醫療協會。

班上的同學無一不羨慕自己的才華和家室,畢竟自己的父親可是美眾國醫療協會的精英成員喬安伯特,因為喬安伯特那出色的技術,所以他們的家底也非常的豐厚,在貴族圈裡也有些名氣。

其他人一聽到他的父親是喬安伯特,頓時驚訝的掩住了自己的嘴,風評開始一面倒的向著喬治安。

「沒想到居然是喬安伯特醫生的兒子,哦!對,我想起這個男孩了,去年我還在報紙上看到過他獲得醫學獎項的新聞消息!」

「原來是喬安伯特的兒子,父親的醫術那麼厲害,那麼他的兒子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裡去。難怪他會憤怒於別人的質疑,在憤怒之下說出的話語一般是沒有經過大腦思考,也就難免會說出一些不理智的話。」

「那個乞丐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居然還敢出來對真正的醫生指手畫腳,也實在是太自以為是了。」

「可能就是因為有這種不懂裝懂的心理,最後才會落得個乞討街頭的下場吧。」

「喬安伯特可是我們羅伯特鎮的驕傲,區區一個流落街邊的黃乞丐,居然也敢如此囂張。應該是從外地過來的吧,肯定又是外國哪些想要來這裡撿金子人,最後因為一無是處只能成為街頭乞丐!」

此刻所有人都讓出了一條道紛紛的遠離許曜,他們似乎表面立場一般,全部都站到了喬治安的身邊。

喬安伯特也算得上是美眾國的一個略有名氣的醫生,雖然放眼美眾國的醫療協會,他並不是什麼很有名的存在,但在這個羅伯特小鎮上,可是極為出名的醫生。

這就好像村裡出了一個大學生,每家每戶都會邀請這位大學生的家屬來到家裡吃飯一個道理。

這個小鎮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什麼有作為的人物,喬安伯特在這片本土地區就顯得極為有名。

而且喬安伯特是小鎮上出了名的有錢人,傳說僅是做一場闌尾小手術收費高達十萬美元。

只是有錢后喬安伯特就在大城市裡買了新的房子,而老的房子還放在附近沒有賣出去。

雖然喬安伯特已經離開了這個小鎮有半年的時間,但每次有人路過他的家門前,都會忍不住的發出一片唏噓,腦海中已經腦補出了喬安伯特拿著大把的鈔票,在城裡過著極度奢華而又幸福的生活。

喬治安今天也是碰巧想要回到老房子里拿點東西,正好就遇到了倒地的老人,於是就想要施展一番自己所學到的知識。

沒想到這個老人的病實在是過於嚴重,自己裝逼不成也就只好當場宣布這個老人已經沒救了。

許曜自然不知道他們口中的那個什麼安什麼博是什麼東西,他只知道自己眼前的病人已經危在旦夕,如果不進行治療將會當場死亡。

「你沒有本事救他那就請讓開,不要擋住我救他!」

許曜伸手一把就推開了喬治安,隨後來到了那位老人的面前,為那位老人解開了衣服,並且伸手探了一下老人的脈搏。

喬治安看到許曜這麼專業的動作心下吃了一驚,心中思索著難不成眼前的這位乞丐還真的會點醫術?

如果自己宣布沒救的病人被這麼一個乞丐給救了回來,那麼自己丟的可就不僅是自己的臉,就連他父親那裡也給丟了。

喬治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許曜那嫻熟的救助方法讓他的心中非常不安,他一定要想辦法阻止許曜的動作!

在他宣布了這位病人已經沒救的時候,就必須要給這位病人判處死刑!不容其他人質疑!

「你這是在做什麼?難道就不能讓他在最後的時光安穩度過嗎?你這樣做是過度治療,病人的家屬可以把你告上法庭!」

喬治安在一旁出言威脅著許曜,一些人也開始在旁邊指責許曜的不是。

另一些人則是選擇相信希望,雖然他們也覺得許曜看起來不像是個醫生,但他們也不想要束手無策的看著這個老人安靜的死去。

「這個老人只不過是因為年事已老,剛剛又休息了太久一時間動脈硬化,血液循環沒能反應過來,所以站起來沒走兩步就因為血液循環不暢而倒地,只需加快其血脈的流通即可!」

許曜一邊說著手中已經出現了三根銀針,隨後他手中的銀針準確無誤的朝著老人身上的三大穴道點去,同時又拿出了另外三根銀針,調整的上三門大穴和下三門大穴,加快老人的氣血走向!

「你們看看這是救人嗎?他居然在拿針扎人!」

喬治安看到許曜居然使出了針灸療法,於是大聲的指責起來。

其他圍觀的美眾國人,哪裡見識過中醫的銀針空穴之術,看到這個乞丐一個勁的拿銀針朝著老人的身體上扎去,紛紛嚇得尖叫了起來!

「快阻止他這個人是個瘋子!他居然對老人能夠下得了如此重的狠手!實在是太殘忍太殘酷了!」 豪門老公的小嫩妻 ?“沒什麼沒什麼”,我搖頭乾笑,眼睛餘光忍不住瞟向照片,然而卻發現,那照片裏的女人,已經消失了。

本來還在想,該如何解釋,晚上四點半,站在走廊裏,盯着人家的照片發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我對着空氣罵人,他會不會認爲我是神經病?

可是老趙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從我身邊經過,沒有再過問。

天已經微亮,霓虹燈已經關掉了,大廳裏的東西,褪去夜色的侵蝕,又露出了本來面目。 不良惡少冷情妻 這些器具猙獰的影子消失無蹤,只留下沒有靈魂的軀殼。

老趙直走到電腦面前,不停點擊,我害怕他發現電腦被動過,一直尖着耳朵聽他的反應。

爲了顯得自然,我走向窗戶邊緣,拉起百葉窗簾,推開玻璃,冷氣跑了出去,我深深吸一口氣,夏天清晨有種特殊的味道。

點了一根菸,轉身雙手搭在窗楞上,我看着老趙,他好像好長時間沒有睡過覺,眼窩都塌了進去,比昨天更加憔悴。

就在這時,白復打着哈欠,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喲,你醒了?”白復看着我,“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他的臉上浮現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尼瑪,這西皮兒!肯定是故意的!

我瞪了他一眼,白複意味深長地點點頭,轉身走到老趙身邊。

老趙反應遲鈍,這才發現白復,尷尬地跟他打招呼。

“先生這麼早喊我過來,是出什麼事了嗎?”老趙嗓子嘶啞地問。

我心裏恍然,原來昨天晚上鵬子確實不在,是去傳話了。

白覆沒穿上衣,他身上裹滿了紗布,讓老趙嚇了一跳。以我對白復的瞭解,他每做一個動作,都是有目的的,這樣做,估計也是在擊潰老趙的心理防線。

我眯着眼睛琢磨,那也就是說,老趙還有隱瞞的事情,沒有告訴我們?

我朝他們走過去,白復正對着老趙道:“你帶我去看看,你照這張照片的地方”

說着,他指了指走廊上的照片,道“事情是從那裏開始的,要在那裏結束!”

老趙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現在就訂機票。

我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老趙是在來京都之前獲獎的,也就是說,照這張照片的地方…該不會是,江漓市?

48小時之內,在國內轉了個圈,鐵路部門應該發我一個特殊貢獻獎。

老趙倒也客氣,訂了飛機的頭等艙,條件比我坐的火車好太多了。

我和白復坐在一起,老趙離我們兩排的位置。

起飛後,白復湊到我耳邊,問:“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看見…不乾淨的東西了?”

我瞪大眼睛,指着他的鼻子:“你它孃的!老子就知道,你沒睡着!”

“你看到什麼了?”他不理會我的指責,“是不是那個女人?”

“哥哥些,你別告訴我,這次你心裏沒譜兒。”

白複道:“我實話告訴你,我只有推測,但是沒辦法證實,你也應該知道,我爲什麼帶你來。”

爲什麼帶我來?不是又拿我當試紙嗎!

我忽然一驚,瞬間就明白了過來:“臥槽你大爺,你拿我試鬼?”

白復壓住我的肩膀,道:“別動氣!你的體質比較特別。況且,居魂的刀現在跟着你,沒有東西能傷的了你。”

我現在聽不得居魂的名字,趕忙要他打住。我問道:“你要鵬子幹什麼去了?”

白復看了看時間,道:“我讓他先走一步,有很多事情,要佈置一下。”

我剛想說老子好歹入夥了,算是個關鍵人物,能不能把計劃全都告訴我。還沒開口,白復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問:“哪幅照片有問題?”

我把昨天晚上我看到的東西,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他嘆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這次的事情,搞得有點大了。

我說怎麼了,白復搖搖頭:“估計要驚動雷子,我最討厭跟他們打交道。”

再問,白復就怎麼都不肯多說,只是一直在看娛樂雜誌。我這才發現,他把老趙辦公室裏的那幾本,都帶了出來,雜誌的日期,是去年的。

我實在忍不住了,說你那麼在意七爺,給他打個電話,讓他發兩張自拍過來就行,何必揹着書到處跑。

白複用眼角看了看我,喃喃道:“孺子不可教也。”

飛機到底是快,三個多小時後,落地江漓。

老趙直接把我們帶到了城南,這裏正在建設中,有一部分老房子,還沒有拆,不過已經空置了很久。

這裏離我家還有好長一段距離。老趙直接把我們帶到一個巷子裏,那裏全都是堆的碎磚頭。

“就是這裏。”老趙盯着地面,背對着我。

我忽然產生了一種非常奇特的感覺,說不出來,就是一種直覺。

不對!老趙在說謊。

剛想跟白復耳語,卻不料,他比我先開口,我從來沒聽過他如此嚴肅,他道:“趙老闆,你請我來,如果只是希望我聽你的謊言,你大可省省,我收費很貴的,但是你不說實話,又想讓我幫你擺脫那東西地糾纏,是絕對不可能的。”

只見老趙全身一抖,突然,發出咯咯咯咯地笑聲,讓人霎那間,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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