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的看法一樣。”苗老爹說道:“傳記中說,他們抓到了其中的一個魔鬼用於研究,後來就出現了那種被稱爲魔桑的東西,我想他們大概是遇到了殭屍一類的生物,但數量可能就只有那麼一兩個,並且還給抓了。所以,當時我來到這裏的時候就選擇了繼續往前,事實證明我的判斷是準確的,這些人死的很冤枉。”

“根據二戰時日軍的編織,一個小隊通常是在五十人,而一個小分隊則是十人左右,那麼第二個進入搜尋的分隊就應該是在二十人,總計大概三十個日本兵,算上逃出去的那幾個,”胖子用手點了一下道:“問題來了,我粗略數了一下這裏有不下二十具日本兵屍體,也就是說第一次進入失蹤的日本兵後來其實又重新回到了這裏,只是他們的長官卻不知道?”

苗老爹點頭道:“沒錯,證明那些日本兵並沒有死在裏面,又或者是他們的同伴找到了死去的並把他們帶了回來,戰場上他們歷來有不放棄戰友遺體的習慣。所以,我也是這樣認爲候繼續往前,這裏面的古怪並不全是如此。”

“你去了很多地方了?”胖子說道:“老頭,真沒看出來,你確實有點大佬的風度,這要換做我估計得打退堂鼓。”

苗老爹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打着礦燈道:“從這裏進去,我花了整整七天時間,期間的一些東西說也說不清楚,還是跟着我來吧,直接帶你們去到該去的地方。”

通過這些日本人屍體的時候,查文斌還是恍惚間覺得哪裏有些不舒服,但卻又說不上來。畢竟是死了這麼多人,戰爭販子大多戾氣很重,活活悶死這裏的那就更加別提了。本來他還尋思着要不要瞧一下,可是苗老爹都在前面帶頭了,他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只是提醒胖子注意點腳下,儘量不要觸碰到。

再往裏面去,就是一些岔口,兩邊看着都差不多,整個就跟迷宮似得。苗老爹在說他在牆壁上做了一些記號,要不然也沒辦法。就這樣,三個人七拐八拐的,走了約莫得有兩個小時了,也不知道這一路到底走了多遠,苗老爹指着前面一處跟螞蜂窩似得建築說道:“那個地方可能就是一座原始的祭臺,那裏面有個泥塑的狐狸像。再往右邊走,就是一條大道,應該是第一代青丘國的生活區域,所以文斌,在那裏你會看見那口古井。”

“就是那口?”查文斌皺眉問道:“我們去年想要去但是最後沒去成的?”

“可惜老二不在。”胖子道:“那傢伙是說那井裏頭有危險,不讓下的。”

“跟我來。”苗老爹帶着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路過那個螞蜂窩似得建築時,查文斌不經意間往裏面瞟了一眼,他猛地感覺那裏頭有一雙眼睛正在死死盯着自己看。

“等等,”他說道:“我想過去看看。”

“我勸你別去,”苗老爹說道:“都說這九尾狐狸是有媚術的,能夠勾人魂魄,這個地方的一切東西最好都不要擅自去觸碰,以免橫生節枝。”然後他又說道:“看吧,那就是那口井。”

“井?”胖子看着四周道:“老爺子別開玩笑了,哪裏有井?”

“那裏,那個出水口。”苗老爹道:“這個井是渾然天成的,他們在井壁的位置開了這麼一個小眼,青丘國的人非常聰明,他們擅長水利,就利用這口眼把水引出來環繞了整個城市。所以,它應當是有兩層或者是三層的,我想我們應該就位於第二或者第三層,而你們先前到達的只是第一層。” 胖子去看了一下那個泉眼,四周都是光禿禿的石頭,有一條人工修築的小渠道正接着那道水渠,而水渠的另一頭則是通向左側的那個螞蜂窩建築。這水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依舊非常強勁的“汩汩”冒着大股的水花,用手觸碰清涼無比。

“這個水井設計的相當巧妙,”苗老爹用手扣擊道:“它不光是一口水井,還是一處連接三座王城的通道,只可惜到今天爲止,我也沒有找到它的入口。”

“老爹懂得挺多啊。”胖子不經意的說道:“是不是藏在這大山裏幾十年全把心血搭在這裏了。”

苗老爹也不否認道:“其餘四個家族在外面經營的幾十年抵不過這一座,我的先祖輩就一直在研究這座青丘國的遺蹟,到了我這一代勉強能夠知曉個大概,按照羅門的說法,這地方好像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需要機緣巧合,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又要你文斌來出馬了吧。”

“讓我出馬?”查文斌笑道:“我纔是被逼的那個,也做不了什麼,老爺子權當是領着我來參觀了。蘭子還在他們手上,那些人心狠手辣,連自己人都不在乎,我怕時間拖長了,蘭子估計有危險,得想個法子跟他們談談。”

“錢家上回在崑崙是吃了大虧的,兒子廢了,就指着這一個錢向左翻身,明面上我們是一家,其實羅門從來就是講究個弱肉強食。上面是不會管下面的廝殺的,只要大體的勢力均衡不被打破,局面能夠穩得住就也作罷了,你這話倒是的確提醒了我,那些小子們的確不是省油的燈。”

“省不省油,誰說了算?”就在這時,他們身後忽然就亮起了數盞礦燈,那個叫作毒狼的人的確是有兩把刷子,竟然跟着一路追到了這兒,他輕輕拍手道:“早就聽說東北苗爺是深藏不露的,想不到竟然藏得會有這麼深,感情這位就是查文斌了,那麼你就是石敢當,倒是我有些走眼了,竟然差點被你們幾個給騙了。不過也好,這雷子既然有苗爺在前面躺着,倒是給我省了不少麻煩。江湖規矩,地下的東西只要不露土,咱們見者有份,怎麼樣老爺子,你有情報,我有人馬,咱們合作一回。”

這是一場新生勢力挑戰傳統勢力的戰鬥,由一羣僱傭兵性質組成的人對一羣傳統的江湖人,一個代表着現代崛起的後輩,一個則是守着規矩和訓言的前輩。面對着黑漆漆的槍口,這個答案其實早就已經明白了。

“令千金會很好的,錢少爺託我向您問個好。”毒狼說道:“我是很尊重江湖前輩的,晚輩們多有需要討教的地方,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您在這兒稍等片刻。”

被圍困在原地並不讓苗老爹亂了方寸,相反的,他知道這一幕遲早會來,或早或晚,既然大家打開了天窗說亮話,各自表明了身份,很多事情反而是好處理了。

在原地等了約莫半個小時,陸續的果然是有人進來了,一個穿着黑襯衫帶着金絲眼鏡的年輕人手裏拽着不停扭曲的苗蘭,他的身後還有那個被壓着的裘大偉。一見到苗老爹,蘭子自然是一下就撲了過去,這下可熱鬧了,這個錢向左看着斯斯文文,可胖子覺得此人絕非善類。

果不其然,一開口那便是強硬道:“拖父親的關係,我理應喊您一聲叔父,作爲前輩,小侄本應主動去拜訪。可既然苗爺捨不得眼下這半畝三分地,又守着個金礦不肯開,那我只好爲代勞了。我可以保證幾位的人身安全,鄙人手下不太懂得規矩,野蠻了點,幾位如能配合,保證無恙。”

“你得不到。”苗老爹說道:“三分靠天,七分靠命,你命中註定無緣,這裏也註定是和錢家無緣的,幾十年前就來嘗試過,今天又何必重蹈覆轍呢。你要去也罷,時至今日,我都還沒有搞明白那條路到底在哪,就請錢少爺自便吧。”

“你不知道沒關係,他知道。”他指向查文斌道:“查先生,久聞大名,據說這是老天爺給你下的一盤棋,箇中滋味便是由您來把握的。”

“不知道,”查文斌搖頭道:“據說那邊有一尊狐狸像,錢少爺要不要去看看?”

“哦?查先生覺得那裏有什麼問題嘛?”說罷他便指着旁邊的一個人道:“你,過去看看。”

“我?”那人一愣道:“爺,這裏頭古怪的地方可不少,我們已經摺了倆弟兄了,上面不是告誡儘量少碰無關緊要的嘛。”

“給他們做個榜樣,”錢向左拍拍那人的肩膀道:“如果有人想要暗算,我有的是墊背的。”

得了命令,不得不做,那人忽然狂叫一聲,就像是個準備赴死的勇士一般竟然對着錢向左跪了下來,然後用力的磕了三個頭便毅然決然的起身走了過去。這一幕叫幾人看得心中膽顫,這年輕人想不到在馭人的本事上頗有些手段,能夠讓這樣的手下如此的尊重和死心塌地。

那個螞蜂窩似得建築是個尖頂的圓形,有些像是窩窩頭,上面佈滿了盤子大小的孔,應該是用黃泥一類的東西修建的。查文斌第一眼見到那個東西的時候心裏就覺得不舒服,他有些想要阻止那個人,心中有一種預感,他可能會要遭殃。

“不用,”錢向左好像看穿了查文斌的心思,笑着說道:“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會跳下去的,我說過的話從未有收回過,所以,剛纔對您所言也盼多多考慮。”好一下下馬威,這錢向左的確不是什麼等閒之輩,能夠殺到東北的地盤還如此狂妄和不羈,倒是另查文斌對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再說那人趴在了其中的一個洞眼上往裏面瞧,裏頭是黑乎乎的一片,他索性拿着射燈照了一下,果然如同苗老爹所言,當中的位置有一個泥塑模樣的東西,穿着人的衣服卻是個狐狸的腦袋。正打探着,豁然從那裏面傳來“嗚”得一聲鳴叫,接着一雙綠色的眼睛一閃而逝,那人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目的,竟然是舉起了手中的mp5,“啪啪”兩個點射過後轉身對這邊示意道:“裏面有個狐狸,叫我給打死了。”

“這孫子真彪啊!”胖子坐在地上起身道:“你們幾個能不能別他媽瞎胡鬧了,那狐狸是有靈性的,你打它做什麼,招你惹你了?”

“信這個?”錢向左又對旁邊的毒狼低語了一會兒,後者點頭開始在包裏翻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玩意走了過去,胖子喊道:“你們不要亂來,查爺,老爹,那孫子手裏拿着的是炸藥!”

“我想告訴你們,任何時代的牛鬼蛇神都撐不過我這腰上的槍桿子,死掉的那兩個是因爲他們蠢,蠢人是沒有資格跟着我的。查先生,那個地方很神祕對嗎?我想看看它是否經受得住我們的炸藥。”

“等等。”苗老爹起身道:“當年日本兩支小分隊裝備的火力不會比你今天差,你進來的時候應該看見了他們的下場,那個故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那是因爲他們還不夠強!”轉身他便喊道:“給我炸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苗老爹緩緩的閉上眼,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會講究規矩,奇怪的是過了一會兒那種爆炸的聲音並沒有如期傳來,相反的所有人都在盯着那邊看。負責安裝炸藥的那位一直保持着一個站立不動的姿勢,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狼?”錢向左喊道:“怎麼回事,你派個人過去看看。”

“牛子。”毒狼指了個兄弟道:“過去,悠着點,有點不對勁了。”

那個叫牛子的就是負責送炸藥的,炸得那位是最先被點名出去的那人,他是親手把炸藥交給他的,慢慢的接近了對方之後,牛子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你幹嘛呢?老闆已經等急了!”

只是這麼輕輕的一個巴掌,接着那人便如同癱軟的一灘泥往地上一倒,再接着,他們就都聽到了牛子口中傳來了撕心裂肺般的喊叫:“啊!”再接着,“轟隆”一聲悶響…… 爆炸過後是一片狼藉,牛子的胸口被炸開了一個大洞,腸子內臟流了一地,那場面就別提有多慘了。胖子看了都不停的在皺眉頭,苗蘭更是躲進了他爹的懷裏不敢出來,而另外一個則死的有些蹊蹺,他的一雙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挖掉了,而眼珠子卻串在一隻白色的狐狸身上,而那隻狐狸則用長長的尾巴繞在他的脖子上,胖子在狐狸的身上找到了一個彈孔。

很明顯,這隻狐狸事先已經中單了,這些用槍的人都可以判斷出這一槍是致命的,一隻中槍的狐狸怎麼能在短短時間內挖掉了那人的雙眼,而又怎麼那麼巧的炸彈會在隨後那一次輕輕的拉扯中爆炸。錢向左的臉鐵青一片,這絕非是一個偶然,也不是一次事故,詭異的氣氛把所有的一切目光都投視到座螞蜂窩似得建築中,它竟然是完好無損的!

吃了這麼大的虧,錢向左可不願意就此罷手,他馬上示意毒狼接着行動,誓要炸了這處詭異的地方。苗老爹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一錯再錯,阻止道:“論輩分,我叫你一聲侄子,這個地方很有可能是青丘國的祭臺,狐狸最是擅長媚術,不管你的槍炮如何的厲害,都有可能跟當年的日本人是一個下場,收手吧。”

忽然間,錢向左就拔槍指向查文斌道:“既然是狐仙,那就請這位道士出馬吧,傳言查文斌能夠捉鬼降妖,遊走於陰陽之間,對付區區一隻妖狐應該難不倒你吧?我要你做的很簡單,拿起這把刀子,進去把那尊泥塑的腦袋給我砍下來,要不然,我就砍掉他們的腦袋!”

“尊奉神靈是因爲你心中有信仰,不要試圖去褻瀆信仰,否則會招致報應的。”查文斌說道:“你戾氣太重,縱使是有些才華也終究會因爲這戾氣而埋沒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錯入豪門,雙面總裁請放手 查某一介草民,死不足惜,可做人偏偏重情重義,今天並不是我怕了你,只是我尊重我的朋友們。”

“廢話少說,去還是不去,我沒有耐心聽你講人生道理!”

“查爺!”胖子起身道:“換我去!” 陛下每天都在套路娘娘 “你給我坐下!”查文斌喝道:“自古就有尸諫一說,若是我能夠終結這些恩怨也就算是一了百了。”

這座蜂窩式的建築上面密佈了小孔,乍一看,的確是沒有第二個地方可以進入,倒是狐狸的體型可以方便進出,那裏面的泥塑難道是先建好後造了這麼一個東西嘛?其實查文斌想過,這些洞很有可能就是留給那些狐狸們進出的,當年這個地方可能擺放了許多的祭品專供那些被視爲神靈的狐狸們享用,在現代依舊還有很多國家保留了這個傳統,諸如印度的老鼠廟和猴子廟。崇拜動物是一種古老的習俗,也正是因爲如此纔有了後來圖騰的產生。簡單的把它看作是一處祭臺不嚴謹的,在修道者的眼中,他所敬畏的並不是那些地表上恢弘或殘敗的建築,只不過敬畏的是建築裏面供奉着的神靈罷了。

趴在其中一個洞眼處,查文斌仔細打量着裏面的一切,黑乎乎的恍惚間他看到在其中的一個角落裏躺着一個人,這個人是誰?於是他又繞着這個奇怪的建築走了一圈,一直繞到背後的時候終於是發現了其中的蹊蹺,在背面並沒有那種蜂窩狀的小孔,反倒是有一塊黑色的石碑立在那裏。石碑上畫着一副圖像,圖像上是一個身材婀娜的女子,她的眼睛特別的細長向上微斜,這就是民間傳說中的狐狸眼。一襲長衫的腳下是四條長腿,身後則是跟蓮花一般撒開的尾巴。而這塊石碑的跟前,則是一處水渠,到了這兒水渠就直從石碑下方穿過,想必最終是進了這背後的建築裏。

他試了試,這石碑有些沉,但卻能夠輕微的搖晃,於是他重新走出來對錢向左提了個要求,他要他幫忙挪開這塊石碑。

只要不進去,就單純的在外面,那個牴觸的心裏並沒有那麼強。於是在幾個人的合作下,這塊石碑還真的給挪開了,而挪開之後的石碑則露出了一個可以供人彎腰進去的小門。胖子好奇的用手電打量了一下,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盤大尾巴,嚇得他連忙縮手道:“還真是個狐仙的廟子,可惜沒有老母雞,要不然給它獻上兩隻。”

“那個角落裏。”查文斌說道:“看清楚了嗎,好像是個日本兵,我很好奇他是怎麼進去的?”

這一下開了門,錢向左等人也在外面圍觀着,這個石碑剛纔約莫四五個成年男人才勉強挪開,難道當年日軍進來之後打開了這道石碑在丟下了自己同伴後還給封存了起來?

“任何廟宇碑文所在的位置都是對着正門的,有着嚴格的方位,”查文斌看着自己的羅盤道:“我丈量了一下,它恰好位於子午東西走向上,沒有相差一分一毫,我可以斷定,這塊石碑自立在這裏後就沒有被人動過,至少沒有被那些日本人動過,那麼裏面的那具死屍極有可能是從別的地方進去的。”

“通向第三層的入口?”苗老爹說道:“又或者是我們還不夠仔細,沒有看到附近還有別的進口。”

查文斌搖頭道:“這塊石碑既是一種象徵也是一塊封門石,不會有第二個進口,這樣,還是我先進去看看,各位在外面等着。”說罷他便點了一根火摺子,那慘兮兮的亮光把那一片大尾巴照得格外豔麗,彎腰進去之後,查文斌對着的便是那尊雕像的背面,在他的左前方已經可以清楚的看見靠在牆上早已腐爛掉的日本兵,幾個鬼魅一般的影子此時一閃而過,接着他的鼻子裏面便傳來了一陣奇異的香味。

只是那麼一瞬間,查文斌便愣住了,看着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尚未離開的胖子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道:“馬上退後!”

反應快的已經後撤了,但還是有那麼一個人在聽到喊叫後繼續往裏面走,正是這個檔口,一隻體型碩大的狐狸迎面就是一撲,那個錢向左的人轉瞬就被掏了進去。要說這查文斌命大福大的確不該死,胖子把他往後拽的時候,那個人卻走到了他跟前,就這麼陰差陽錯的剛好給他擋住了這一下。

拽出來後,大概都是知道發生了什麼,隔着幾米遠,毒狼一干人等舉槍就是掃射,那裏面時不時的傳來有點像女人聲音一般的尖叫。硝煙過後又是一片寧靜,那個倒在血泊裏的人恐怕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往裏面走。

“查爺!”胖子死死的掐住他的人中,一邊就地取水往他臉上潑,不一會兒的功夫查文斌就醒了過來,只覺得腦袋裏面一陣痙攣。使勁揉了揉太陽穴,坐起身來的查文斌滿鼻子都是血腥味兒,獨狼幾個人則從那建築裏面走了出來,有些喪氣的說道:“地上只有一些狐狸毛,那些個畜生不知道去哪裏了。”

“都說了狐狸大仙不要去招惹!”胖子不滿的嘟囔道:“要不是老子反應快,你們今天全都栽在這兒,那是狐狸屁,聞着都能讓人丟了魂,就這點本事也敢下地,你們是不是沒拜過祖師爺?”

“那味道能夠謎人心智。”查文斌起身道:“這恐怕就是剛纔那兩位兄弟丟掉性命的原因。”

此番又吃了大虧的錢向左臉色早就沒有之前的坦然了,一羣狐狸居然要了三條人命,胖子乘機拿起地上的那兩把槍道:“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錢少爺,不要以爲有這傢伙就真能橫着走了,帶毛的糉子見過沒?你頂着打都沒啥事兒。”

“那個神像前面有個神龕,神龕下方是個入口,水流也是順着那兒流下去的,那些畜生應該是鑽了進去,要不然我先丟掉炸藥……”

“不行。”錢向左道:“那個就應該是入口,你要炸塌了我不是白來了?查先生,可有辦法對付這種牲畜。”

“狐狸生性狡猾,很難對付。”查文斌道:“但凡是動物就一定會怕火,我看你有一些火藥,可以拆下來倒進這洞內,但是不能點燃,這密封的地方本來就缺氧,起到個嚇唬的作用即可。”

經過這一輪,裏面倒是不剩下半隻狐狸了,那尊雕像就那麼的矗立在那裏,還有那個日本兵,也許當年他就是從這下面爬出來,誰也不知道他又是怎麼下去的。檢查了一番,這個日本兵竟然是死於自殺,他的胸口斜插着一把刺刀,不知道當年他是覺得自己困死在這裏沒有希望所以去見天皇了,還是跟他們剛纔一樣被那些狐狸所誘惑。

“邪門的地方,”查文斌還是取出了三根清香點了恭敬的插在地上對着那雕像道:“此處神靈,多有冒犯之處請多多包涵。”

胖子只覺得這雕像挺好看的,在那四處上下打量着,忽然間他喊道:“哎,查爺,你看,這娘們手上戴着個鐲子哎!” “鐲子?”這個詞語一下子就讓現場的目光全部聚焦起來,尤其是錢向左,更是眼睛裏頭放光了,有些失態的笑道:“想不到竟然是真的,如此說來,我們這一趟就沒白跑,查文斌,我的要求也很簡單,鐲子找到後歸我,其它的東西你們大可以隨意。”

“你要了有什麼用?”胖子笑道:“事情都到這一步了,誰不知道這鐲子非我家查爺不能用,你拿回去就是一塊石頭,還能當什麼寶?”

“石頭。”苗老爹上前說道:“他想要是不是鐲子,而是一塊籌碼,一塊凌駕在其它家族,以及獲得身份認可的籌碼。錢少爺雖然姓錢,但卻至今還沒有得到羅門的認可,想要接班錢家,他必須要有拿得出手的籌碼。”

“苗老爺子心思縝密,既然知道侄兒的難處,那就請多行方便。其實對於查先生而言,並沒有什麼損失,我只是要一個小小的認可罷了,過後這鐲子還是回到羅門手裏,並且最終說不定它還會回到查先生的懷裏,這麼做對於您來說可謂是沒有半點損處,何不成人之美呢?”

“我無所謂,”查文斌本來就對他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敢興趣,只是說道:“我只要我們能夠保證安全,現在你的人已經連續折了五個,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有些事真的不是靠刀槍就可以解決的,不管他們是不是拿你的俸祿,至少在我看來,衆生平等,沒有誰就天生命賤。”這一席話讓毒狼的臉抽搐了一下,是啊,那些人對於錢向左而言或許只是一條狗,但是對於他而言,那是自己曾經的戰友。只是跟着他時間長了,自己的心也冷了,開始變得那樣的漠視,只是當死亡接二連三的來臨的時候,他開始懷疑了。

等到他們把火藥撒下去之後約莫又過了半個小時,這纔開始準備往下去,神龕下方的那個入口竟然是建了有梯形的,而那些水則是進入了密封的山體裏面,也不知道當年這些古人是用什麼辦法開鑿了這條鑲嵌在內部的水渠,胖子說這種工藝就算是現代也是相當費勁的。不過這其中的門道很快就有了答案,其實山體並不是完全密封,而是開鑿了一個“凹”形,外面再用石塊粘合合成,因爲陸續出現的貝殼證明了這個觀點,說明青丘國的人早在幾千年前就掌握了技藝高超的建築能力。

相傳青丘國最是喜歡收集寶藏,這個王朝在史學界的爭論一直沒有停下,一是關於它的位置,二是關於它的年代。更多的人傾向於它是一個短命王朝,而當年的顧清和教授卻恰恰相反,它認爲這是橫跨了幾千年的王朝,大約起源於三皇五帝時期,終止於隋唐年間,其一度是由今天的山東半島遷徙到了東北邊境。

古人高超的記憶留給他們的是震撼,可誰也不會忘記那羣隨時會出沒的狐狸。知青那些年,屯子裏養了不少雞,惦記他們的除了胖子就還有黃鼠狼和狐狸,當時的獵人就是用黑火藥用布包着拴在雞窩上,這種動物的嗅覺非常靈敏,它們知道火藥可以剝奪自己的生命,通常有這道符掛着,就算是能萬事大吉了。

只不過這下面是臺階,火藥並沒有管多遠,深邃的古道里似乎處處都透着幽暗,上一次也不知道是誰喝着氣在這裏輕輕走過。兩邊的岩石上都留有一個淺淺的耳朵狀的石制小碗,上面還殘留着被火燒過的痕跡,或許當年這裏也是一路明燈,古老的王踏着年邁的腳步從這裏視察他的帝國。

出乎意料的平靜,大約在十幾分鍾後便到了下一層,出口處依舊是一隻豎立着的狐狸雕像,河流在這裏重新出現,蜿蜒遠去。查文斌說,要追隨一個逝去的王朝只要追隨着這水流,無論是人還是動物最終都是離不開水的,於是這條小小的水渠便成了這些後來者追隨前人腳步的最好記號。只不過這一層多了一些慘狀,隨處可見的骸骨大多已經不完整,那些骸骨或三五成羣或單獨存放,似乎在很早之前,這裏經歷了一次突然而來的死亡。

“年代太久了,應該都是安全的。”查文斌打開羅盤瞧了一下,指針並沒有什麼變化,可是苗老爹去提醒道:“當年那些日本人可是在這裏頭抓了個殭屍的,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全軍覆沒。”

“這一層好像要小很多啊。”錢向左說道:“感覺無論是氣勢還是這些殘存的建築都像是沒有完工一樣就結束了,這些人,你們看身邊還都有武器,他們應該是戰鬥死的,有人入侵了這裏。”

“入侵?”胖子搖頭道:“不可能,這鬼地方絕非不是一般人能進來,再者地勢和過道狹小,也容不得大規模的入侵,只有其它可能,他們是死於內戰或者是爆發了某種強大事件,諸如你們所說的殭屍。”

“沒錯,”苗老爹說道:“如果是有另外的政權入侵,那麼歷史上應當會有記載這場戰爭,現在看來他們死於內部的可能性極大,想不到這個王朝最後竟然會是如此的結局。”

越往裏面走,這種遺骸殘存的密度就越是大,事件爆發的中心點也就越發的接近。查文斌心頭有一種感覺,他好像離某種真相越來越近了,這種真相背後會是什麼呢?答案很快就出現了,當一片綠油油的眼睛扎堆在一起的時候,那種感覺是能夠讓人渾身都佈滿雞皮疙瘩的,胖子說,他這輩子也沒有見過那麼大隻的狐狸,那眼睛真有銅鈴那麼大……

那是在一整塊的漢白玉雕刻成的臥榻模樣的“牀”上,牀是一整隻完整的狐狸,背部平坦,雕刻的栩栩如生,而在“牀”上躺着的則是一隻半眯着眼睛渾身雪白的巨大狐狸,體型不會小於一頭華南虎,乍一眼看過去,胖子以爲自己是花了眼,使勁揉了揉才發現這世上還真有那麼大的狐狸。而在它的四周大約還有不下百來只各色的普通狐狸,十分警惕的看着這些外來者。

“說好的,建國以後不許成精!”胖子哆嗦道:“這他孃的就是一隻真正的狐狸精啊!那些個小的應該就是它的徒子徒孫們,這玩意估計是要跟我們宣戰了!”

查文斌按住他那個激動揮舞着的雙手,生怕他一下子就扣動了扳機,這場面這對峙下,誰也不敢貿然先動。毒狼這邊清一色的槍口全部都瞄準了那些狐狸,只要一有風吹草動,大概子彈就會像雨點一樣狂瀉過去。

“都別輕舉妄動!”錢向左指着當中那隻大狐狸道:“你看,我們要找的東西就在那兒了,在它的爪子上,耷拉着那兒呢。”

果然,那隻老狐狸的爪子上的確好像是有一隻玉環模樣的東西,它就像是養尊處優的老佛爺,潔白而柔順的皮毛上不見得半點邋遢。不過隨着這一指,那些個小狐狸好像是感覺到了危險,紛紛衝着他們做齜牙咧嘴狀,瞬間,那種悲鳴的低吼聲開始響徹整個大殿。

“史書上記載,青丘國的國王並不是人,而是一隻九尾狐狸。”苗老爹道:“難不成,這個就是它們的王,被供奉在這裏?”

“別管了,”胖子說道:“那個什麼狼的,先給它一梭子,撂倒它們再說!”

“等等,”查文斌舉手示意道:“中間那隻老狐狸好像是死的,它沒有呼吸和心跳,整個身體平靜得到現在一動也沒有動過。”

“裝神弄鬼!”錢向左道:“弄個煙霧彈丟過去,先驅散了再說,記得,千萬別傷了我要的那隻鐲子。”

“如果那鐲子就那麼好拿,是輪不到我們的,當年的日本人會全軍覆沒,絕不是那麼簡單的一回事。”查文斌道:“這些狐狸都會媚術,各位也都見識過了,它們現在爲什麼還不動手?”

“怕了。”胖子道:“現在這裏有八條槍,一摟火,瞬間就能打成篩子……”

“不對,是我們已經處在一個非常危險的境地了。”查文斌皺着眉頭道:“這個地方太安靜了,也太普通了,普通到我們沒有遇到任何危險,你還記得當初葉秋是怎麼說的嘛?他說那口井下藏着巨大的危險,以至於讓他都覺得害怕。說出來我不怕各位心裏毛,很有可能我們現在已經着了道了,這種時候可別輕易相信自己的眼睛!” 關於狐狸最出名的一部著作恐怕要算得上是《聊齋》了,在那本書裏,狐狸們總是幻化成爲各種香豔的美女來勾引小鮮肉般的書生。在民間也一直有把狐狸當作狐仙的說法,尤其是在出馬仙盛行的東北更是如此,其實查文斌知道狐狸這玩意和他們的道教是有着一定的淵源的。

在古代巫術中,用動物的形象來作爲巫術的偶像的最多,其中狐狸是最生動的一種圖騰。狐狸集靈動,狡黠,神祕等因素於一身。在古代各地方的巫師最喜歡用狐狸來作爲施法的法物,先秦還有楚地尤其盛行。還有一個則是道士占卜的時候除了借用龜殼之外還會觀看狐狸的蹤跡,主要是狐狸聰明能夠知道地下有沒有陷阱從而跳過去或者是繞開,讓道士認爲它具有預知兇吉的能力,只不過這項本事早在唐宋年間就已經消失了,在往前的確是有道士養狐狸的。

第三個則是而道教的神靈有正神和邪神。 秦葵傾陽 但兩者都是被人祭祀的:分爲“正祀”和“淫祀”。狐狸作爲草根文化中很重要的一種崇拜物當然不會被漠視,出名的有胡(狐狸)黃(黃鼠狼)常(長蟲,就是蛇)。但狐狸和黃鼠狼以及蛇這三者都是以作祟爲怪出名的,人們出於畏懼而祭祀,是一種被動的討好已免去自己的災禍,所以往往得不到很高的位階。只能在鄉野鄙地中流傳,屬於淫祀,在道教的許多傳記和演繹裏大多作爲反派出現,下場都很不好。

從古至今,關於這種動物能夠勾引人的魂魄一說由來已久,除了它那雙狐媚的眼睛之外,恐怕更多的人也是因爲狐狸美妙的身姿最是容易和美女結合起來,就賦予了這種聰明的動物各種傳說。但是有一點卻不得不承認,胖子他們剛剛的確是差點上了這羣狐狸的當了,查文斌認爲,這些狐狸能夠釋放出一種氣味,類似於黃鼠狼的肛門有臭腺一樣,這種狐狸的氣味可以在一定的時間內使人迷失心智,就像是致幻藥一樣。

還有一個判斷則是來源於先前消失的那支日本分隊,以二戰時期日本人那種瘋狂的心態,這個世上能夠阻止他們的只有更強的火力,一羣狐狸斷然是做不了民族英雄的,要不然還需要八年抗戰幹什麼?

查文斌的瞳孔劇烈的收縮了一下,盯着當中的那隻巨大狐狸死死的看着,他怎麼都不會相信這個世上會有這麼大的狐狸,這超出了常理。礦燈照得一切都是那麼的明亮,假象到底在哪裏?會是那隻狐狸本身有問題嘛?

HR小姐招夫事件簿 “石頭,點個火把丟過去,看看能不能驅散它們,都是生命,能不傷着儘量不傷着。”

動物怕火這是天性,於是幾個人就做了火把點起來慢慢逼近那些盤縮着的狐狸,狐狸們同樣對於來犯之地有着更加劇烈的警告,其中幾隻已經躍躍欲試但都被胖子用火把擋了回去。

“走開走開。”胖子揮動着火把喊道:“小狐仙們,我們只是來取東西的,大家各退一步,行個方便不好嗎?”給他迴應的是那些背上的毛全都豎起來的兇狠裝,狐狸們面對人的逼近逐漸開始失去了先前的鎮定,它們當中幾隻個頭稍大的已經開始試圖攻擊離着自己最近的人。要不是錢向左說過沒有自己命令不準開槍,恐怕現在早就已經是另外一番場景了。

而查文斌始終是在觀察,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中間那隻大狐狸身上,還有一隻毛色同樣白得不像話的狐狸一直懶洋洋的匍匐在那隻大狐狸身上,它的身上絲毫看不到驚恐和憤怒。忽然間,查文斌覺得那隻大狐狸是個道具,最關鍵的恐怕還是那隻小的懶狐狸,那種氣味兒爲什麼還沒有出現,是狐狸們失去了這種能力又或者是它們還在等待着什麼。

查文斌鎖定着那隻狐狸,大約雙方在僵持了五分鐘後,那隻懶狐狸忽然睜開了眼睛,查文斌的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立刻招呼胖子往後退,也就是話音剛落的功夫,其中四五隻狐狸猛地竄了過去,根本不顧及人們手中的火把,咬着其中一個人手臂就死死的往後拽。一兩隻狐狸可能鬥不過人,可要是四五隻一起,對方又是準備好的,猛地咬住肌肉往後拉扯那一下就能要了人的命,那疼得自然是往前一滾,只聽“咔”得一聲……

當見識到什麼叫做速度時已經晚了,那些狐狸就在那麼一瞬間,等到錢向左喊着開槍的片刻功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而地上騰起的那陣灰塵頃刻間就淹沒了所有。等到煙塵散去,捂着鼻子根本不敢喘大氣的查文斌才發現那地上已經留下了一個深坑,而在深坑裏面則完全是另外一幅景象!

很多人都去參觀過秦始皇陵,裏面的兵馬俑整齊有序氣勢恢宏,身着鎧甲的士兵拿着威武的金戈林立在那座地下宮殿裏守衛着他們的先皇。當那個塌陷出現的時候,跌落下去的人並沒有遇到倒刺一類的機關,而是另外一幅更加讓人驚恐萬分的畫面。

胖子被跟着摔下去以後揉着自己的胳膊從人堆裏好不容易掙扎着想爬起來,果然他就看見自己的跟前有一條“腿”。那是一條筋皮緊緊包裹着骨骼的腿,有些像是被風曬了很久的臘雞,順着那條腿往上是線條優美的軀幹,古銅色的皮膚上殘存着的是大塊的褐色屍斑。再往上,是一張見過一面就不會想着再見第二次的臉,萎縮的牙齦讓牙齒顯得越發的大,繃緊的皮膚之上是空洞而又幹涸的眼窩子,頭頂還殘留着不少如同棉絮一般的頭髮,而他們的雙手則都拿着一種半月形的長柄兵器,手指甲烏黑而發亮,長約半寸有餘……

“我滴個親孃啊,這是掉進棕子窩了!”胖子立刻吩咐道:“兄弟們,都別亂動,別亂動啊,這些個爺爺說不定還是活着的,咱動作小點兒,不碰到,慢慢想辦法撤出去。”

突如其來的一條大裂縫,讓他們見識了最下面那一層,就這樣的古屍用礦燈掃過去一眼望不到邊,感覺整個地下又都是被掏空了一半,就好似是一個巨大的地下車庫,只不過裏面挺着的不是車子,而全是這種樣式的古屍。

這些屍體身上除了那兵器之外就只有在脖子處掛着類似於動物骨骼的飾品,也瞧不出個年代,往回摸索的時候,胖子的手在地上抓到了布裝的東西,撈起來一看,竟然是一頂日軍常用的那種大耳朵帽子,上面還有軍徽章!

“小日本來過!”胖子那額頭汗珠都要滴下來了,這時外面守着的幾個人也陸續靠邊,誰都擔心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聽到查文斌在喊着自己的名字後,胖子答應道:“最好別過來,這下面全是死屍啊,我們得想辦法往外爬,隔着遠點丟繩子下來。”

跟着胖子一塊兒掉下去的餘下幾位都是錢向左的手下,這些人紀律到底還是嚴明的,掙扎起來後竟然也沒亂了方寸,只是不停的打量着而已。胖子與他們說的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反正同樣也不搭話,一起耐心的等待着繩子的到來。

苗老爹給繩索打了一個圈兒,他會套牛,一丟一個準,喊了一個信號後,繩索從天而降,胖子試了試非常結實。想着這就要離開這鬼地方了,他肯定不會謙讓,雙手搭着對那幾位說道:“兄弟我先走一步,既是一個坑裏待過的就是戰友,有命活着出去我請你們吃烤肉!”

順着繩索往上爬了,單隻手重新觸摸到地面的時候胖子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那胳膊撐得都在微微發抖,一看見外面的礦燈,他是喜出望外,抽出一個胳膊揮舞道:“事兒不大,都還安全着。”

就字這時候,胖子忽然聽見了身後幾個人在嘟囔,他依稀的聽見有一個人在說道:“怎麼忽然長毛了……”

一低頭,胖子豁然看見那幾個人正在圍着那些古屍上下打量,他的礦燈掃到那些古銅色的皮膚時已經看到了新的情況。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些古屍的身上竟然多了一層朦朧的白色,就像是家裏的豆腐放得時間長了發黴一般。

他是什麼人?那是人精!立刻意識到可能要發生什麼了,那是死命拽着繩子往上爬,才兩步的功夫,肚皮還剛架到地面上,就親眼看見有個白花花的東西從自己的頭頂一躍而下,伴隨着一聲尖叫過後胖子便又聽到了一聲慘叫。這個時候他還沒來得及就頓時覺得自己的屁股上被什麼東西狠狠得給撓了一下,扯的他整個身子猛地往下一頓!

苗老爹的繩索另一端是拴在石頭上的,只聽那石頭“嘎嘣”一聲響,竟然挪了個位置,查文斌臉色一變道:“不好!我們要遇到大麻煩了!” 跟着胖子一塊兒被拉下去的那幾個人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兒,就一道白光閃過,其中一人當時的一隻眼珠子就被瞎了,噴出的鮮血飛濺的到處都是。其餘人聽到同伴的慘叫,擡頭只見胖子的屁股上掛着一隻白色皮毛的狐狸,正咬在他那牛仔褲上方的牛皮腰帶上往下扯,那力氣之大讓胖子的虎口因爲繩索的摩擦而導致迅速升溫,痛的他幾乎都要掉眼淚。

說時遲那時快,到底都是訓練過的,下方的人舉起槍托就去砸,那狐狸反應是更快,往邊一閃瞬間就又鑽到那些乾屍裏頭去了。再說胖子脫了困,哪裏還想再繼續呆着,那是跑都來不及啊,此時錢向左,查文斌,苗老爹等人也相繼拍馬趕到,一看下面是那個情形也都是大吃一驚。尤其是當查文斌看見其中幾具古屍的身上還沾着血時,心裏已經暗自嘆道一切都晚了。

殭屍本就是因爲屍體不腐,導致喉嚨裏頭那股怨氣作祟從而發生的一種屍變情況,這種屍變如果沒有接觸到陽氣或者是月光的情況下,通常只是保持着死者生前的模樣,只是情形有些駭人罷了。但凡是現代考古發現棺木裏存在可能還沒有腐爛的屍體的時候,通常都是會把棺木先帶回去再處理,一則是要保護好文物,二則則是防止發生屍變,這種情況並非不是沒有發生過。

1939年,在華北戰場上,國民黨一支團級部隊在渭河邊修建防禦工事,挖溝的時候發現了一處合葬墓,戰亂年代可不像如今,戰場上的屍體那都堆積成山了,誰還沒見過死人?這三具棺木就被當做了一般物件處理,炊事班的伙伕中午做飯懶得去撿柴就順手把那幾口棺材給劈開了,露出裏面各有一具尚未腐爛的屍體,是爲兩女一男,其中那個男的穿着的是清代的補丁官服,裏面有不少的陪葬品。幾個炊事班的就私下把這點東西給分了,其中那串朝珠就送給了負責後勤的一位連長,而屍體則是被隨意的丟棄到一旁的草叢裏頭。

婚入歧途 恰好那天晚上是月圓十分,爲了防止日軍偷襲,當時都設有流動崗哨,兩人一組交替巡邏。其中有一組出去很久了還沒有回來,爲了防止意外,那位團長就派人去搜索,結果在不遠處的草叢裏就發現了屍體,兩具屍體的喉嚨都要咬穿,死相十分慘烈。當時他們懷疑是有日軍間諜在附近搞破壞,於是一時間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大量的人手被派遣出去加強防禦。誰知道,在一個多小時以後,那位連長就被發現慘死在營帳裏,接着遇襲的就是那幾個炊事班的,只不過這一次被發現了,天色已黑,只曉得是三個人,於是一個加強連的火力不分由說的同時發起了進攻,又是機槍又是手榴彈,等到過去檢查的時候才發現,被打爛的三個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白天發現的那三具古屍,其中那個男的手裏還抓着一把串珠。

當時部隊裏頭有個參謀聽說是江蘇句容人,懂點這裏頭的門道,他告訴那個團長,這三個恐怕是殭屍,一定得把屍體火化,外加那些死去的人也要一同燒掉才能平安。正是因爲他們暴屍荒野,又被動了自己的東西,所以纔在晚上屍變以後復仇來了。

胖子到底是有經驗的,關鍵時刻腳底抹油那是不用教的,朝着下面大喊一聲:“兄弟們,對付敵人就不要仁慈,抓住那隻狗狐狸,出去我給你們烤狐狸肉吃!”說罷,拉着繩索一個勁的蹬腿,苗老爹和查文斌一人一隻手抓着他往上拽,其實胖子那會兒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方纔低下頭去的那一刻,他已經看見離着自己不遠的那具古屍輕輕晃動了一下……

上了岸的胖子那是二話不說,拔腿就跑,還捎帶着苗老爹和查文斌。錢向左不明白這其中的道道,還在那指揮着自己人要不要搜索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值錢的玩意,也就是跑開了不到二十米的功夫,背後那就炸開了鍋。錢向左親眼看見一隻手臂穿透了自己兄弟的胸膛,那畫面簡直教人不能直視。再接下去那就是連鎖反應了,槍聲開始大震,mp5的射速有多快?到了這個功夫,就只剩下本能了,狹小的空間裏往往是掃到古屍又接着打到自己人,而飛濺的鮮血開始繼續灑到另外的古屍身上,那幾位跑開的老兄都知道,地下的那隻亡靈部隊要不了多久就會全部甦醒過來!

大概是覺得自己這樣很不講義氣,胖子轉身喊道:“錢大少爺,還愣着幹嘛,跑啊!那玩意他孃的就根本不是人力能搞定的!”

錢向左轉瞬之間,大半個手下損失殆盡,他親眼看見那些古屍就像是活過來了一般,他們的身體好像刀槍不入,任憑你槍林彈雨,那些指甲如同刺刀一樣輕易的就穿透了男人們的身體。他們或直接掏出內臟,或把人按倒撕咬着喉嚨,又或者三五個一起就能把人四分五裂。也有中了數槍的古屍倒在地上不再起來,可任憑你槍法再好,也抵擋不住眼下的連鎖反應,整個局面瞬間開始失控了。

這常在河邊走,多少都是聽過一點的,錢向左那臉都白了,明白這回總算是遇到那種傳說中的千年老糉子,腿都打起顫來。經營了幾年的心血估計今天全部要栽倒在這裏了,不過錢向左到底還算是個人物,把餘下的幾人連同毒狼往跟前一推道:“給老子頂住這些畜生,還有炸藥的全部給老子丟下去!”

“錢少,”毒狼看着那張扭曲的臉道:“下面還有活着的弟兄啊!”

“現在是我們還活着,難道你想等死嘛!給老子炸了!”說罷,他一把搶過毒狼手上的槍,拉動槍栓不分由說的朝着下面就是一通亂掃,或許那些在下面的弟兄們到底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是死在了老闆手上……

一梭子子彈打完後,錢向左把槍重重摔到了地上,眼瞅着那下面還有一兩個喘氣的,他又開始去翻毒狼的行軍包。這時,毒狼忽然捏着他的手腕喝道:“你到底還要幹什麼!”

“啪”一個巴掌,獨狼被結結實實的扇了個五指印,錢向左陰沉的看着他道:“我叫你做什麼,聽不懂嘛?”

“哎喲,查爺,他們這是內訌了,咱還不跑……”

“等等。”查文斌指了指遠方的那隻巨大狐狸道:“鐲子,別忘了我們是來幹什麼的!”

“我估計那倆小子要翻臉了,這不是江湖中的做派,毒狼明白,爲這種人賣命的下場就是自己沒有命,錢向左不愧是繼承了他那個不要臉的爹爹性格,這種人有倆錢就不知道自己姓誰了,看着吧,吃苦的還在後面呢。倒是那些殭屍,查爺,你倒是給想點法子啊?”

“我有什麼法子!”查文斌皺着眉頭道:“這恐怕就是把一整座青城山的道士們都搬來都填不飽,就那場面,祖師爺來了也得跑啊!”

果然是被胖子猜中了,這一個巴掌後錢向左還是奪下了一個炸藥,拔開導火索丟進去的那一刻,毒狼的眼珠子都紅了。幾個人微微向後一撤,緊接着,巨大的爆炸夾雜着斷肢殘臂瞬間就捲了起來。那傢伙,那場面,那真是跟美國大片一樣,裘大偉哪裏見過這種陣勢,到了這一步,他纔是真正明白查文斌這種人到底是混什麼層面的了,抓着胖子的手臂哆嗦着哀求道:“幾位大哥,你們可要想辦法把我帶出去啊,我家裏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歲侄子……”

爆炸過後,錢向左便打算只會毒狼去摘那玉鐲,不料毒狼這回卻不肯了,胖子看到他們兩人再次爭吵了起來。大約也就是半分鐘的片刻,一聲清脆的槍響過後,毒狼倒在了地上,而錢向左的手裏則多了一把短小的手槍。

倒在地上的毒狼並沒有被錢向左放在眼裏,相反的他跨過了那具受傷蜷縮着的身體,想要繞過那個塌陷處去取那大狐狸身上的鐲子,查文斌欲言又止,想要起身來喊住。可胖子卻拉着他的胳膊道:“別廢那個勁了,這人心術不正,自討苦吃,讓老子給他趟雷子,也該換一回,讓他給我們躺雷了。”

這錢向左一心想着那鐲子,不過確實也就幾步之遙,三步兩步靠近的時候,查文斌又再次看見那隻白色狐狸了,它就躲在不遠處的角落裏,那對綠光一閃而過再次消失在了黑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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