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只是一瞬間,誅邪劍就斷爲兩截,而吳建峯也噴出一大口血霧,整個身體在哭喪棍的壓力之下漸漸崩潰,最後化爲一堆肉泥。

只是一棍,屹立百年的三元觀徹底化爲了一片廢墟。

只是一棍,半步天師被打成了肉泥。

三元觀弟子臉上已經沒有了表情,被徹底嚇成了癡呆。

就連胡鈴兒,也是一臉的呆滯,傻傻的看着持棍而立的張誠。

在這一刻,她甚至有種錯覺,眼前這男人的氣勢好像蓋過了天地,在他的面前,無論多麼強大的對手,最後都難逃一死。

矮胖鬼差眼神也有些異樣,甚至還有些驚懼,在此時的張誠身上,他隱約看到了一個可怕的身影。

那個僅憑一人之力,就能對抗整個陰司的身影。

他暗暗有些心驚,想不明白上面到底爲什麼要這樣安排,不僅對張誠的存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幾次三番的暗中幫助,現在甚至還讓自己把鬼器送給對方。

而哭喪棍所發揮出的威力,也遠遠超過了鬼差的想象,如果自己處在跟張誠同等的修爲,絕對做不到一棍就打死一個半步天師,跟別提還有天師護符的存在。

對方能做到這一點,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因爲鬼屍之身。

鐵屍之身、厲鬼之魂,剛好跟鬼器完美匹配,所以才能發揮出如此驚天的威力。

想到這,鬼差心中突然一抖,想起了陰司的一個傳說,鬼器的製造方法是某位貴不可言的人物傳下的。

數千年來,陰司之中許多人都迷惑不解,不明白爲什麼要讓鬼器之中能容納屍氣。

陰司之中都是鬼仙鬼首,屍氣可以說毫無用處,也發揮不出多少威力,實在是有點雞肋。

但是今天一見,矮胖鬼差的心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難道說……最初製造出鬼器,就是爲了讓鬼屍同修的人來使用嗎?

矮胖鬼差臉色一變,隱約感覺自己猜到了一些不能觸碰的祕密,連忙打住念頭,不敢再往下想。

但同時他也更加不安,張誠現在有鬼器在手,可以說如虎添翼,以後能被陰司所用還好,萬一有什麼變數,那絕對會給陽間帶來滔天殺孽,到時候再想降住他,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了。

張誠這一棍說起來慢,其實從開始到結束,也不過就是數個呼吸的時間,但卻震撼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他收棍而立,看着腳下的一堆肉泥,伸手一抓,扯出了一道青氣,青氣掙扎了幾下,變作了吳建峯的模樣。

此時的吳建峯肉身已死,畢生修爲隨風而去,魂魄不過是最低級的幽魂而已,一見到張誠,立即控制不住的顫抖。

“饒我一命,不要讓我魂飛魄散。”

張誠皺了皺眉,也沒多說什麼,擡手一揮,將吳建峯的魂魄扔給了鬼差。

鬼差一愣,連忙袖子一揮,將吳建峯收了起來。

“你不怕他報復?”矮胖鬼差凝視着張誠,沉聲問道。

張誠搖了搖頭,說道:“我跟他其實也沒什麼深仇大恨,現在三元觀已毀,他也只剩一縷殘魂,到了陰司之後,想來也不能還陽了,也不怕他再找我麻煩,放他一馬吧。”

矮胖陰差點了點頭,先前的擔憂放下了一些,得勢依舊知道饒人,有這種心性,將來應該不會成爲一個嗜殺之人。

張誠轉過頭,看向那些三元觀弟子,沉聲說道:“我今天也放你們一馬,如果誰心裏不服,隨時可以找我報仇,但是記住一點,誰要是敢動我身邊人,你們觀主和羅森才就是榜樣。”

三元觀弟子們眼見吳建峯身死,本以爲自己也難逃一劫,但沒想到張誠居然放過了他們,一個個頓時如蒙大赦,哪裏還敢有半點報復之心,連滾帶爬的就逃下山去。

這些人走了之後,連夜就離開了江城,終其一生,不敢再踏進江城一步。

張誠站在廢墟上,望着一片狼藉的三元觀,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心中的一塊巨石終於落地。

江城最大的道門,屹立百年的三元觀。

今夜,徹底除名了…… “既然此事已了,本尊也不再耽擱了。”矮胖鬼差沉聲說了一句。

雖然三元觀不算是什麼大派,但是一夜之間山門被毀、觀主身死,他也得趕緊回去向上面報告一聲。

看現在這情況,上面是肯定不會動張誠的,不過要是處理不好,說不定自己還得背黑鍋。

“差爺……”一見鬼差要走,胡鈴兒突然開口喊了一聲。

矮胖鬼差停住腳,皺眉看來,威嚴的問道:“何事?”

面對鬼差,胡鈴兒不敢露出絲毫媚態,恭敬的說道:“差爺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說着,她對着張誠使了個眼色,又看了看矮胖鬼差的袖子。

“哦!”張誠會意,站出來說道:“差爺,剛纔你收走那些喪屍鬼魂,都是我朋友的,能不能還給她?”

“還?”矮胖鬼差不看張誠,一雙眼睛盯着胡鈴兒,“你想讓本尊將那些鬼物放出來?”

“麻煩差爺了……”胡鈴兒見鬼差臉色不對,心裏也有些不安,但還是硬着頭皮施了一禮。

“放肆!”矮胖鬼差怒喝一聲,“你一個小小的妖靈,用妖術控制了這麼多鬼物,還膽敢在人間驅鬼夜行,強闖道門!要不是看在……咳,本尊早就將你斃於掌下了!你居然還有膽讓本尊放出鬼物,真當本尊脾氣好是怎麼的!”

胡鈴兒臉色一變,連忙躲在了張誠身後。

張誠笑了笑,看着矮胖鬼差說道:“差爺,你瞧你發什麼火啊,都不帥了,這樣吧,就當給我個面子,把那些東西還給她吧,回頭我多給你燒點紙錢。”

矮胖鬼差臉上的肥肉抖了抖,狠狠的瞪了張誠一眼,剛想開口訓斥,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出來。

接觸得越多,他越覺得張誠的背景深不可測,雖然現在修爲低下,但是日後必定會成爲威震三界的人物。

像這種傢伙,如果能在實力弱小的時候打好關係,絕對好處多多。

於是鬼差低哼了一聲,袖子一揮,密密麻麻的鬼物又出現在周圍。

“本尊這次就給你個面子,以後管束好你的手下,如果再有下次,本尊決不輕饒。”

“是是是……”張誠笑容滿臉,連連拱手,同時拉了胡鈴兒一下。

胡鈴兒也連忙施了一禮,恭敬的說道:“多謝差爺開恩。”

矮胖鬼差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張誠手中的哭喪棍,身影一矮,沉入了血池之中。

隨着鬼差身影消失,地上的血跡和瀰漫的黑霧也迅速消失不見。

胡鈴兒這才鬆了口氣,眉梢之間媚態畢露,雙臂一伸,輕輕的挽住了張誠的脖子。

“小帥哥,沒想到你面子還真是挺大的,奴家對你越來越好奇了,現在大事已了,不如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讓奴家好好伺候你……”

“又來了!”張誠脖子一縮,從胡鈴兒身邊躲開,板着臉說道:“你可是答應過我的,這麼快就原形畢露了,現在鬼差還沒走遠,要不我再叫他回來?”

胡鈴兒撅起小嘴,哀怨的說道:“沒良心的臭男人,奴家爲了幫你,連洞府都快搬空了,最後連個謝字都沒有……”

胡鈴兒說話的時候,窈窕的身軀還在不停扭動,看上去簡直誘惑至極。

張誠轉開目光,說道:“咱倆是互利互助,你放心吧,今天這事我記在心裏了,下次你有麻煩只管說話,我絕對幫你。”

“這可是你說的。”胡鈴兒立刻嬌笑起來,身子往前一探,在張誠臉上“啪!”的輕了一口,然後飄身朝山下飛去。

“快天亮了,奴家得帶這些傢伙回去了,小帥哥,記得常來找我喲……”

胡鈴兒一走,在場的喪屍和鬼魂也跟隨而去,不一會兒就走了個一乾二淨。

張誠望着胡鈴兒離開的方向,狠狠的搓了搓臉。

這婆娘,動不動就佔老子便宜,關鍵自己還不敢還回去,真特麼吃虧。

不過他心裏也清楚,如果今天沒有胡鈴兒幫忙,自己還真不能把吳建峯怎麼樣。

吳建峯畢竟是半步天師修爲,而且手中還有誅邪劍,實力穩壓自己一頭,更別提還有祖師神像的威壓,自己基本上只能被動挨打。

但是胡鈴兒帶着鬼物出現之後,局勢立刻就發生了改變,吳建峯左右難支,最後只能請陰神,然後纔有了後面事情的發生。

可以說,如果胡鈴兒沒出現,今夜這一戰的結果很可能完全不一樣,雖然自己不至於會被吳建峯所殺,但是最好的結果也就是暫時退避。

如果然吳建峯騰出手來,招來了其他道士幫忙,自己最後能不能挑掉三元觀還是個未知數。

所以縱觀今夜的所有事情,看似胡鈴兒並沒有怎麼出手,只是跑來賣弄了一下風騷,但卻是一切的關鍵所在。

他張誠也不是忘恩負義之輩,向來一個唾沫一個釘,胡鈴兒遵守諾言,他自然也會保護對方。

現在三元觀已除,法術界在江城的影響削弱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小山門根本不足爲懼。

只要給張誠一點時間,都不用親自出手,江城很快就會變成一座沒有信仰的城市。

不過這樣做的動靜很大,勢必會引起道教協會的注意,說不定還會派人過來找麻煩。

腹黑總裁的契約戀人 自己倒是不怕,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多一個幫手總是好的,胡鈴兒是妖靈上品的修爲,手下還有一大幫炮灰,真要打羣架也不虛誰。

而且他們兩人是互取所需,張誠需要胡鈴兒幫手,胡鈴兒則想託庇於張誠的背景之下,一個攻守同盟的雛形,就在今日正式形成。

而且這個看似簡單的二人同盟,隨着時間的推移還會急速擴大,將來的某一天,甚至會成爲一個堪比陰司的龐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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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都不是此時的張誠能想到的,他暫時拋開思緒,將手中的哭喪棍舞了個棍花,一種心有靈犀的感覺出現在心中。

他只是心意一動,原本齊眉的鐵棍就急速縮小,最後變成只有牙籤粗細,張誠攤開掌心看了看,忍不住眉開眼笑。

今天這一趟真不虧,除掉了三元觀不說,還得了這麼一個好寶貝。

能長能短,能大能小,簡直跟金箍棒差不多了。

他本來想學猴哥那樣把棍子放進耳朵裏,結果耳膜都差點捅破了,外面還露着一截。

最後他只得將棍子放進兜裏,志得意滿的朝山下走去。 山下,潘石跟蔣青還在焦急的等待着,旁邊的那些流氓目光閃爍,夾緊了雙腿,臉色都有些不對。

你的靈獸看起來很好吃 就在不久之前,蔣青下來將自己所見的情況說了一遍,一聽張誠沒事,所有人才送了口氣。

但是還沒等他們懸着的心徹底放下來,就看到一大波鬼物排着隊的走過,嚇得他們剛剛被夜風吹乾的褲子又溼了一大片。

此時看到張誠下山,所有人才終於有了安全感,潘石和蔣青也連忙跑過來詢問情況。

張誠只是簡單的說了一遍,略去了很多過程,畢竟在場的都是普通人,知道太多了對他們沒有好處。

聽到三元觀徹底覆滅,就連觀主也嗝屁了,所有人卻並不驚訝,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他們可不知道什麼是法師,只知道得罪了張誠的人,連身家過億的大佬都要吃盡苦頭,區區一個道觀算雞毛啊!

不過就算是這樣,該拍的馬屁還是不能少的,在場的人都七嘴八舌的叫嚷起來。

“老弟出馬,區區一個三元觀算什麼,就算是茅山龍虎山也能給他剷平咯!”

“大哥就是大哥,拆起房子比機器還快!”

“大大哥威武!”

引闕閣 “大大哥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張誠嘴角抽了抽,一腦門的黑線。

你們拍馬屁就拍馬屁,但是能不能靠譜點,就我現在這實力,要是敢去茅山龍虎山,只怕剛進山門就被抓去泡藥酒了。

還有千秋萬代是什麼鬼?老子又不是東方不敗!

張誠擺擺手,止住了衆人,對蔣青說道:“你帶幾個機靈點的上山,收拾一下。”

現在吳建峯的一灘爛肉還在山上,而且還有不少三元觀弟子的屍體,如果被人看見,難免會有點麻煩。

“大哥放心,我知道怎麼做!”蔣青連忙拍了拍胸口,點出幾個人上山去了。

“潘哥,今天麻煩你了。”張誠轉頭看向潘石,誠懇的說道:“多的我也不說了,今天來幫忙的兄弟,一會兒回去隨便浪,帳都記在我頭上!”

一聽這話,在場的人都是面色一喜,一時間馬屁如潮。

“老弟,咱們哥倆誰跟誰啊,只要你一句話,老哥就是上刀山下油鍋都不會眨下眼!”潘石大笑着拍了拍張誠的肩,“走走走!慶功宴走起!”

張誠也笑了起來,說道:“慶功宴我就不去了,王大富的女兒出了點事,我還得去看看。”

“老王的女兒咋了?”潘石一愣,整件事情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前因後果,只是聽蔣青說張誠有事,就着急忙慌的帶人過來了。

“沒什麼,現在已經沒事了,我只是不放心去看看,你們玩,改天有空咱哥倆再好好喝一杯。”

“好吧……”既然張誠有事,潘石也不多留,“那要我送你不?”

“不用了,你勻輛車給我,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也累了一晚上,也該放鬆放鬆了。”

今天張誠怒火攻心,一路上都是跑着來的,現在已經快天亮了,他可不敢再來一次。

潘石點點頭,將自己的賓利車鑰匙扔給張誠,然後就招呼着山下的弟兄上了車,浩浩蕩蕩的往城裏開去。

張誠開着潘石的賓利,先給林婉兒打了個電話,報了聲平安,然後又給王大富打去,得知王小魚現在還在餐館裏,於是直接開車過去。

等到達王家快餐店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馬路上的血跡也被清洗乾淨,不仔細看都看不出痕跡。

張誠停好車,鑽進了半拉的捲簾門裏,直接穿過了廚房,走進了後堂。

王小魚這間餐館後面還有一個二十平米的房間,爲了節省一點租金,她平時就住在裏面。

張誠敲了敲門,門很快打開,王大富出現在門後。

“怎麼樣了?”張誠開口問道。

“噓……”王大富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輕輕關上門走了出來,“小魚睡着了,咱們去外面說。”

“好。”

二人來到店裏,王大富從櫃檯上取下了一瓶燒酒,然後拿了兩個杯子,跟張誠在一張桌子旁坐下。

王大富擰開瓶塞,倒滿了兩杯酒,自己拿起一杯,將另一杯推到了張誠面前。

張誠見王大富眼眶紅腫、面容憔悴,昨夜肯定也是一晚上沒睡,於是也不多說,舉起酒杯就一飲而盡。

“對不起。”

“謝謝。”

二人放下酒杯,同時開口說了一句,隨即就驚訝的看着對方,然後慢慢笑了起來。

張誠說的是“對不起”,因爲王小魚會遇上這種事,歸根結底還是因爲自己,這一聲道歉他是誠心實意的。

而王大富的這一聲“謝謝。”,一是感謝張誠救了女兒一命,二是瞧見張誠身上的斑斑血跡,知道他昨夜肯定是經歷了一番腥風血雨。

王大富跟張誠認識了這麼久,很清楚他極端護短的性格,不用猜也知道張誠昨晚幹了什麼,既然現在回來了,那些害王小魚的人,肯定已經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二人相視一笑,都覺得自己剛纔的話有些多餘,於是也不再多說,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起了酒。

半個小時之後,後堂那邊突然響起了一陣咳嗽聲,王大富立即扔下杯子,站起身跑向了後堂,張誠也起身跟在了後面。

王小魚住的地方不大,但是卻收拾的井然有序,雖然緊鄰着廚房,油煙很大,但是牆壁和地板上卻沒有一點油膩,看得出來經常打掃。

此時王小魚穿着一件粉紅色的睡衣,靜靜的躺在一張鋼絲牀上,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是氣色已經好了很多了。

“小魚,你沒事吧?”一進門,王大富就緊張的喊道。

“爸爸,我沒事,只是嗓子有點癢。”王小魚睜開眼睛,低聲說道。

“嗓子癢? 巨星閃耀時 愛之轉彎 會不會是內傷還沒好,張誠,你快來看看!”王大富依舊不放心。

一聽到張誠的名字,王小魚原本黯淡的目光頓時有了神采,吃力的偏過頭,看向張誠,輕聲說道:“沒想到買個菜也會出了這種事,我真是沒用……給你添麻煩了。”

張誠搖搖頭,蹲在牀邊,手指放在王小魚的手腕上。

感覺到張誠的動作,王小魚的手臂微微顫抖了一下,原本蒼白的臉頰也泛起了紅暈。

張誠半閉着眼睛感受了一下,發現對方雖然身體虛弱,但是內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沒有大礙,這才收回了手。

“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等你好起來,我還等着吃你做的菜呢。” “好……”王小魚聽話的點了點頭,她從小沒了母親,父親又是個老騙子,從小到大受了不少白眼,現在又一人支撐快餐店,可以說吃了不少苦。

其實以她的長相身材,完全可以過更好的生活,但是她仍舊保持住了那份純真的心性,也真可以說是難得了。

王小魚心中也是五味雜陳,在遇到張誠之前,她一直以爲自己這輩子也就那樣了,但是在遇到張誠之後,她才發現自己的人生終於出現了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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