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形介紹完畢,接着講下去吧。

話說當時老王八精定睛瞅着南面,我們自然也就往南看去。

嘿,你可能從來沒見過那種陣勢,哎呀呀,還真是他娘-的距離村子遠了,也不擔心被人看見了,那滏陽河的水面上,好傢伙,就像是有人開着一輛拖拉機,後面拖着犁,從滏陽河的水面中間剖開了一道大口子似的,水面從中間被劃開一米多寬,嘩啦嘩啦地響着,一個足有水缸粗細長七八米的東西,在那道口子中蜿蜒遊動,急速地向這邊撲來。天空中雷聲轟鳴,閃電如織……

哎喲那陣勢那氣勢,好像要把整個兒滏陽河都掀起來似的,轟隆隆的也不知道是水響還是雷聲在響了,鋪天蓋地的。

近了近了,那東西越來越近,我們看得也就越發清楚起來。

嗯,便如同老祖宗描繪的圖畫那般,一條紫褐色的蛟龍在寬大的滏陽河水面上劈波斬浪,急速向這邊兒游來,身形巨大,張牙舞爪,龍頭貼着水面,不過與圖畫中的龍有一點不同,那就是頭頂上只有一個角,也全不似龍角那般和鹿角差不多的樣式,而是一種似牛角卻又拐着兩道彎兒,彎兒的地方凸出幾個叉狀的東西。

不只是我們幾個人,包括老王八精在內,它也決然沒有想到,那隻兇猛威武、氣勢磅礴的蛟,劈波斬浪地衝過來時,連一絲的停頓都沒有……它竟然直接,很直接的,毫無一絲給人反應過來的機會,在衝入到老王八精跟前兒之後,巨大的龍爪猛然從水中伸了出來,嘩啦啦一聲濺起無數飛濺的水花,龍爪在一秒鐘之內舉在了水面以上兩米的高空中,然後猛然向老王八精的腦殼子抓去。

何其突然!

何其兇猛!

殺氣又何其之重!

它的目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來直接要老王八精的命的。

它一點兒都不囉嗦,一點兒都拖泥帶水,不會去浪費任何的口舌去講什麼廢話,不會去用溫和的語言又或是迷惑目標的語言讓對方失去警惕性——它直接就選擇了進攻,直接就選擇了斃敵的殺招。

要知道,老王八精從出現的時候,就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可是它卻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蛟衝到它跟前兒的時候,竟然速度不減,絲毫沒有任何猶豫和停頓地向它發動了致命的進攻。

就是那一秒多鐘的時間裏,龍爪高高揮起,奮力拍下,紫褐色的龍爪在那一刻泛起道道金色的光芒,驀然間變得竟然如同圓桌子般大小,鋒利的爪牙上泛着金芒、寒芒!抓向了老王八精的腦殼子。

老王八精呆住了,它怎麼也想不明白,這條蛟,會如此的生猛如此的兇悍如此的毫不講理!

就在龍爪即將抓到老王八精的腦殼兒,將它一爪斃命的最最險要的那一刻,老王八精的腦殼兒偏了一下,堪堪避開了那挾帶着千鈞之力的一龍爪……老王八精,畢竟也是活了幾千年的東西,它的高度謹慎和警惕性,讓它沒有在這突如其來的殺機中喪命。只是它的腦殼兒,依然被兇猛的利爪撓下來一大塊肉,半個臉頰含着一隻眼睛,被龍爪狠狠地抓了下來,鮮血四濺啊,飛濺啊!

那一刻,那一瞬,滏陽河的水面上濺起的浪花都成了血紅色。

蛟一擊而中,巨大的身軀立刻從水面上騰飛而起,到達水面上六七米的高空中之後,便如同一條從天而降的巨龍,頭朝下身形蜿蜒扭曲着衝入水中,兩隻前爪直指老王八精的腦殼兒。

老王八精突遭襲擊受了重創,徹底憤怒了,絕望了,絕地要反擊了——它明白,這一次是在劫難逃了,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蛟會突然向它發起致命的攻擊,爲什麼要置它與死地,但是這些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就是現在……不是想着如何活下去,因爲面對強大無比,在邪物中絕對強悍無敵的蛟,老王八精明白根本就不可能活下去了。所以它也不想着如何逃跑,因爲它更明白,無論是在水中,在陸地上,還是在空中,沒有任何邪物可以逃脫蛟的追殺,除非……

它有着超越蛟上萬年積累下來的邪力。

很顯然,老王八精沒有。

所以它現在想的只能是,如何在自己臨死之前,拼死給予蛟最大的殺傷,重創,讓它爲自己這魯莽卻無知自大的行爲承受應得的報應,讓它後悔萬分。

老王八精立刻將四肢和腦袋縮進了堅硬巨大的殼兒裏面,如同一個巨大的堅硬的石頭浮在水面上一般,緩緩地下沉着,時而又突然地浮起來,如同水中的一個孤島般。它要用自己最堅硬最結實的防護層,來抵禦蛟從天而降的強悍攻擊。

轟隆!

巨大的響聲從水面上傳來,如同一陣震天動地的雷鳴。

蛟巨大的身軀扭動着撞擊在了老王八精巨大的軀殼兒上,老王八精和蛟幾乎同時在巨大的重壓下沉入水底。水面上突然就出現了一個方圓足有十幾米直徑的凹陷,滏陽河和牤牛河的水勢立刻上漲,隨着這一擊重壓,一聲雷鳴般的巨響,從那個巨大的凹陷四周,水面掀起了兩米多高的浪頭,向四周擴展,力道有增無減。兩條河接近這個交匯處的河道內,水位猛漲,頃刻間瘋狂涌動的水流擡起了無數岸邊漂浮着的水草,推向了岸上,水勢壓倒了大片大片的蘆葦,讓蘆葦來不及緩過勁兒劃破水流從新站立起來,便被蜂擁而至的水流推到在水下面,貼在了泥土上。

這使得我們藏身的蘆葦叢,也頃刻間被河水淹沒,我們的的屁股上,都已經沾滿了水。

可是我們沒有一個人動彈一下,我們完全被河面上蛟和老王八精之戰產生的巨大力量所震撼,那種戰鬥的氣勢,簡直是想要把整個滏陽河和牤牛河都掀過來……

如果您看到這裏認爲我是在誇張了,那麼好吧,再看下去。

緊接着,水面上那個巨大的凹陷飛快地被四周的水流添滿,水位在剛剛顯露出要退下去的時候,那處還沒有添滿的凹陷處,四周的水流突然高速旋轉起來,行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只是這漩渦並非往常那些旋渦似的將四周的水流乃至任何漂浮在河面上的雜物吸附到水底,而是……在向外擴張,巨大的推力向四周快速推動着水流,只是單純地爲了旋轉而旋轉似的。

四周的水流被巨大的旋轉力推動,再次向四周擴展,那一處還未被水流添滿的凹陷,突然之間又一次被強大的旋轉力擠開,又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凹陷處,比之先前,還要大上許多,漩渦的邊緣處,東面已經蔓延到了岸邊,河岸邊的水草被紛紛連根拔起,拋向了岸上,距離河岸邊近些的蘆葦也都被拔了起來,泥土呼啦啦被摧殘成泥流,被漩渦的巨力推動拋棄,一股股渾濁的泥水開始被捲入漩渦的邊緣處飛快地旋轉,飛濺的浪花也因爲含有了泥土而變得渾濁不堪。

突然,漩渦中那隻巨大的王八殼子飛速地旋轉着衝出了水面,升入水面上方一米多高的位置,我們甚至能夠清楚地看到那老王八精的肚子上一條條的紋路,那被紋路分割成的一個個不規則的方塊兒。

蛟就在老王八精的殼子上方,隨着飛速旋轉的王八殼子而旋轉,速度非常快,快到了讓我們看不清楚王八殼子到底是否在轉動,只是像在不停地劇烈地顫抖似的。也許,它壓根兒就沒有轉動,只是四周大面積水流的急速旋轉,讓我們的眼睛產生了幻覺,誤認爲它也在轉動吧? 在那高速的旋轉當中,蛟卻依然穩穩地趴伏在王八殼子上。

哦不不,它應該是懸浮在王八殼子上空半尺高的地方,因爲它的身體並沒有受到王八殼子的影響而跟隨着旋轉。

蛟揮起了兩隻前爪,尾部和兩隻後爪撐住王八殼子上方半尺來高的空氣,前身和頭部猛然挺立起來,接着閃電般撲下,兩隻前爪和巨大的龍嘴攻擊向堅硬厚實的王八殼子。

就在蛟的爪子挾帶着千鈞之力再次要擊打在王八殼子上的時候,那巨大的王八殼子突然側立了起來,成豎面飛速旋轉着,上方的蛟在那一刻突然身形變得不穩,轟然滑落到了沸騰翻滾着的水面上。水面那急速旋轉的漩渦帶動着身形不穩的蛟隨着水流旋轉的速度而旋轉着。

已經直立起來的老王八精如同一個高速旋轉的電鋸鋸片般,橫劈向在四圍水渦中隨着水勢急速旋轉着的蛟。

轟隆隆!

巨響聲中,漩渦陡然停下了旋轉,浪花飛濺四射,沖天的水柱足有七八米高,嘩啦啦地落下來。

老王八精側身旋轉,準確地擊打在了蛟的身體上,強悍的力道將蛟撞上了東面的滏陽河岸。

蛟被撞擊上岸之後,憤怒地昂首長嘯出聲,聲若亙古蠻荒時代的野獸般,響徹天地間,便是那天空中厚積的陰雲內部,不斷積攢着的隆隆雷聲,亦被這聲長嘯壓制得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天地間突然靜了下來,靜得讓人覺得世界末日要來了似的,靜得好像天地都融合到了一塊兒,迴歸了天地起初時的混沌時期。

河面上,幾片散發着紫金色光芒,巴掌大小的鱗片,隨着沸騰的水面而起伏着,飄蕩着。

是的,如您所想,那是蛟的鱗片。

蛟現在一動不動地趴伏在岸邊那被壓倒了一大片的蘆葦叢中,碩大的身軀微微地顫動着。它那散發着金黃色光芒的巨眼中,透出了兇狠暴戾,殘忍嗜殺,滿是憤怒的神色——它被徹底的激怒了,它在用眼神盯着那隻已經恢復了先前模樣,浮在水面上的巨大的王八殼子——太恥辱了,蛟隨時都可能要發出最後的,也是最重的一擊,足以置老王八精死亡的一擊。它或許心裏沒有想到,這隻老王八精竟然敢真的對自己動手,敢於反擊,敢於……對自己下重手。

大膽!

老王八精在奮力的一擊之後,似乎已經很疲憊了,它靜靜地浮在滏陽河的水面上,任憑四周湍急的河水將它巨大的身體擡起放下,擡起放下。

我們一幫人哆哆嗦嗦地蹲在蘆葦叢中,吃驚不已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我們甚至能感覺到,那水面上的空氣中佈滿的濃厚殺機。

蛟的那雙大眼睛慢慢地平靜下來,從憤怒無比殺氣四溢,到現在冷靜得如同一潭深水般,讓人看上一眼,都不由得會深陷入它那深邃無比冰寒無比的眼神中。那眼神裏,充滿了死亡的陰寒,充滿了猶若實質般的殺氣。

大概是已經感覺到那蛟就要對自己發起致命的攻擊了吧?老王八精疲憊不堪的身軀再次緩緩地轉動起來,它不甘心就這樣任蛟宰割屠殺,它要繼續奮起反擊,興許還能僥倖地幹掉蛟……水面又開始緩緩地旋轉,速度並不快,但是旋轉的力度很大,導致剛剛已經恢復了的河面再次圍繞着老王八精四周的水面旋轉,中間下陷,成爲一個大坑,越來越深,幾乎要直陷到露出水底爲止。

便在這時,蛟突然仰天長嘯一聲,聲震九霄,隨即碩大的身軀騰空而起,霎那間攀爬上厚重的陰雲,只是在厚雲中幾個起伏,便從雲中鑽出來,張牙舞爪地向下撲來,氣勢磅礴,陰雲中雷電大作,風聲呼嘯!

好像就是要做足了戲份讓我們看,故意炫耀自己的本領似的,蛟就這樣上下翻騰,還非得到半空中的雲層裏翻騰幾下,再一衝而下直殺向老王八精。順帶着再颳起大風讓雷電轟閃,顯得好像多大的派頭似的。

我心想,這狗-日-的興許跟胡老四,哦,還有我們一樣,也想着這樣倍兒有面子吧?

老王八精的旋轉速度在那一刻突然加速,飛快地旋轉起來,像是突然加大了油門兒的螺旋槳,嘩啦啦地帶動着水流飛速旋轉,那個大坑迅速陷入河底,飛快的水流將泥沙都捲了起來,河面上圍繞着老王八精的旋窩濺起大片大片的水花,水面波浪翻滾,從那個漩渦開始四周蔓延。

水位再次上漲,上漲……

轟隆隆隆隆……

蛟從天而降,挾萬鈞之力,就像是一枚導彈似的,狠狠地準確地命中了急速旋轉的老王八精的殼子。撞擊到的那一刻,巨響如同天際敲響的悶雷,隨即喀嚓嚓嚓……震耳欲聾的爆裂聲跟着響起。蛟和老王八精頃刻間全部消失在了水面上。

猛然間,轟的一聲,嘩啦啦,那個巨大的水坑瞬間被四周侵襲而至的大水吞沒,填埋,水花在擁擠向中間的時候,發生了劇烈的衝撞,撞擊使得所有擁擠向中間的水流急速向上方奔走,一個粗如水缸般的巨大水柱沖天而起,直達十幾米的高空之後,轟隆一聲坍塌下來,掉落水面,發出嘩啦啦的水聲。

水面突然平靜了下來。

平靜得出奇,平靜得古怪,平靜得讓人感覺兇險萬分。

咚……

一陣巨大的悶響聲從水底下突然爆發出來,悶得像是,在一個巨大的異常結實的鋼鐵鑄就的罐子中,點燃了一顆手榴彈。

水面突然涌動起來,沒有波浪,沒有水花四濺,只是水面整體的,哦不,就是,我不知道該如何去描寫了,整個水面突然間涌動起來,毫無方向,毫無規則,就那麼涌動,水面上升着,涌動着……

水位猛漲了一米多高!

我們幾個在蘆葦叢中再不能蹲着了,趕緊站起來從蘆葦叢中向河堤上跑去——好傢伙,看着架勢,誰曉得這水位要漲多高啊。

奶奶-的,搞出這麼大動靜來。

難不成水位還能越過河堤,把全村兒都給淹了不成麼?

就在我們剛剛跑上河堤,扭過頭來大口喘氣的時候,水面上突然翻滾了起來,陣陣如同悶雷般的響聲從水底傳出,震動着整個水面都晃動不聽,連帶着似乎河堤也開始震動,我們幾個身不由己得扶住了旁邊兒的大樹。

水面嘩啦啦得翻滾,從水下面突然****出大塊兒大塊兒的青灰色的東西來,濺起足有七八米高,然後才嘩啦啦摔落下來,有的落入了河裏,有的則落到了岸邊的蘆葦叢中。一股股猩紅的顏色,在河水中央開始向四周蔓延,漸漸得染紅了大片大片的河水,水流從西和南兩個方向流下來,將猩紅色的河水順着滏陽河的河道往東北方向推去……

“老鱉精死了,老鱉精死了!”胡老四喃喃着,繼而興奮得大聲叫了起來:“老鱉精死啦,死了啊!”

我們幾個面面相覷,好一會兒,才都歡呼起來,老鱉精死了。

死了啊,哈哈!

老鱉精總算給除掉了。

他娘-的,還是人家蛟厲害,看今天的這陣勢,這動靜,幸虧我們沒去把老王八精逼死到絕路上,幸虧老王八精沒有跟我們玩兒命,不然的話,我們全村兒的人捆到一塊兒,興許也經不住老王八精這麼幹一架啊!

雨水嘩啦啦得從天上的烏雲中潑了下來,積攢了這麼久,終於得到了宣泄,便孤注一擲地傾盆。

蛟從染成了猩紅色的河水中鑽了出來,它的雙眼依然冰冷沉靜,巨大的身軀在河面上浮動着,它暫時還沒有要走的意思,或許在向我們顯擺吧?

我們注意到,蛟受了傷。

絕對受了傷,它身上有幾道大口子,許多地方的鱗片都掉落了,露出難看的暗紅色肌肉。

或許,它是在休息一下,然後再一股勁兒游回西山黑龍洞,靜靜地休養去吧?

我們在瓢潑大雨下,歡快地蹦着跳着,衝蛟伸出大拇指,衝蛟不斷地揮着手,我們想到了那條巨大的老蛟,在飛昇之時,那氣勢,那威風凜凜的模樣……還有,我們想到了老太歲,老太歲爲了我們,獻出了上萬年的壽命。

哦,不想這些啦,我們應該歡呼啊,畢竟老王八精被除掉了,至於這條更加強悍無比危險無比的蛟,我們沒必要懼怕它吧?蛟生性孤僻,不喜來熱鬧的地方,它也不會來禍害我們村的人啊。

弟兄們的興奮勁兒越來越大,乾脆在大雨中將淋溼了淋透了的上衣脫了下來,盡情地蹦達着,揮動着衣裳,吸引着蛟的注意。

這狗-日-的蛟,指不定什麼時候往水裏面一鑽,或者飛到天上的烏雲中,飛回到西山的黑龍洞,這輩子我們也別想見到了啊。所以還是趁着現在,盡情地多吸引下它的注意力,興許我們還能真就把蛟給誘到了河堤上,然後蛟願意和我們做朋友,拜把子當哥們兒,以後和我們一起喝酒聊天兒。 若是有了這樣的一個朋友……

誰?

哪個邪物?

敢來惹俺們?

瘋了你丫挺的是不?

活膩歪了是不?

我和哥兒幾個一樣,都脫下來上衣,盡情地衝着蛟龍揮舞着,大呼小叫着。

是的,我們終於吸引住了蛟的目光,它真的就直勾勾地看着我們了。

哦,確切地說,是我吸引了蛟的目光,那條巨大的強大的蛟,直勾勾地看着我,就連在水面上輕微扭動着浮動着的身軀,也靜止不動了,只是那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像是色狼看到了一位絕世美女。啊不不,那是我起初自戀的齷齪想法,事實上,那雙大眼中,先是露出了疑惑,然後是詫異,然後是驚訝,然後是……

憤怒!

暴怒!

我一開始看到蛟注意着我的時候,還高興呢,蹦達得更歡快了,好傢伙,這蛟喜歡我啊,想和我拜把子了是吧?

可我馬上停止下來不再蹦達,一股寒意莫名地從後背脊椎骨直衝腦門兒,我感覺渾身發麻,頭皮發炸。狗-日-的,那蛟的眼神兒不善啊!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兒,然後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冷汗比雨水下來的還快,頃刻間遍佈了全身。

狗-日-的啊!

它看到了我的腰帶!

我的天啊,我剛纔啥都忘了,我得意忘形了,我實在是笨啊,我今天怎麼就腰上繫着腰帶來了呢?那是他娘-的烏梢皮做的腰帶啊,那可是面前河裏那條巨大的強大的兇猛的蛟的兄弟,或者是它的兒子啊!

看着蛟那已經泛起血紅色噴出怒火的雙眼,我心想完了,這下完了,這玩意兒它,它太他娘-的厲害了啊!

它會憤怒地把我們全部撕扯成碎片的。

蛟的眼睛開始慢慢地冷卻下來,那血紅色漸漸地消失,那噴薄出的怒火也漸漸地淡化,它的眼神裏,已經變成了最可怕的冰冷的沉靜。

那是充滿了殺機的冰寒啊!

我大喊一聲:“快跑!”

顧不得別人,我順着河堤率先向西,向村裏急奔而去……

雨,下得很大,就像是有人端着盆子往下一盆盆地潑灑一般。

哥兒幾個和胡老四聞聽到我的喊聲,又看到我突然拔足飛奔向村裏逃去,都紛紛詫異着,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跑還是不跑,他們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想不明白爲什麼我會慌怕成那模樣。

我跑出去十幾米遠之後,扭頭髮現他們都沒動彈,站在原地愣神兒看着我呢,急得我大叫起來:“快跑啊,那蛟要幹掉咱們!”

“啥?”哥兒幾個納悶兒。

“我的腰帶!腰帶!”我指着我的腰帶大喊着提醒他們。

這下胡老四首先反應過來,一拍大腿,大聲喊道:“快跑!”他已經看見那條蛟拖着傷重的身軀從河水中游上了岸,並且向河堤上攀爬而來,它看起來並不着急,不慌不忙的,速度也不快……問題是,它就是這樣不慌不滿地緩緩地扭動着身軀,卻在眨眼間便衝到了河堤上,這不得不使我想到了傳說中的縮地神功。

他奶奶-的!

哥兒幾個在胡老四大喊的時候,終於都反應過來,急匆匆地向我這邊兒跑來,哦,是一起要向村中跑去——人的本能便是這般,遇到危險的時候,往往就會想着往家裏跑,好像跑到家裏面就能安全了似的。卻不知,有時候這樣不但不會保證自己的安全,還會牽連到其他人。

是的,當時假如我們跑回到村裏,那豈不是引蛟進村兒禍害人麼?

若是引到了家裏,那豈不是家裏人也要遭殃麼?

不過當時誰也沒想到這些,都預感到了極度的危險,看到了危機的臨近,壓根兒就只顧着想趕緊跑回家去吧。

蛟的速度快得出奇,並且它有點兒不像是在地面上爬向,倒像是在空中飛呢,身體蜿蜒扭動間,四爪撓地,身形騰空而起,便從胡老四和我那幾個哥們兒身旁衝了過去,並且在轉瞬間撲倒了我的前面,碩大的身軀一橫,便擋在了我的前面。

它沒有那麼着急動手殺我,只是愣愣地看着我的腰部那條用烏梢皮做的腰帶,似乎怎麼也想不明白,烏梢是如何讓普通人殺死的?

還做了腰帶?

人類有這麼大本事麼?

或許,它在等我給它一個解釋吧?我心裏這麼想着,立刻揮着胳膊擺着手,滿臉誠懇地說道:“蛟啊蛟,你可別誤會啊,這腰帶,這腰帶是我撿來的,跟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真的沒有,哦對了,不信你可以問問胡老四啊,還有我這幫哥們兒,他們都能給我作證的,真的是我撿來的。”

“是啊是啊!”陳金衝過來和我並肩站在大雨中,面對着蛟,陳金說道:“我說蛟,要不這樣吧,我做主,把這條腰帶給你,你回去也算是紀念下你的兄弟,留着點兒供到桌子上,逢年過節的,給它燒點兒紙,啊,是不?”一邊說着話,陳金一邊衝我擠眉弄眼揮着手,示意我趕緊把腰帶抽出來還給蛟。

其他哥兒幾個和胡老四,都沒敢來跟前兒,只是遠遠地站在河堤上,他們也不敢跑,知道若是蛟不讓走,想跑也跑不了,那玩意兒一步十丈啊……

我抽出腰帶雙手向前遞,不過我可沒打算現在就馬上扔給蛟,天曉得我還給它這條腰帶了,它是不是就會放我們走。再說了,這條腰帶我還真有點兒捨不得給它呢。要知道,有這麼條腰帶在手裏,一旦這條蛟對我們發動進攻,我好歹還算是有件兒趁手的,很有威力的武器。

當然,我不知確定這條烏梢皮做的腰帶對上蛟,是否就能管用。

枕上暖婚:晚安,紀先生 誰也不曉得那條蛟虎視眈眈滿含殺機地俯臥在河堤上,擋着我們的時候,心裏在想着些什麼。

但是當它突然動起來的時候,我們就明白了一點……

它要幹掉我們!

真是不動則以,動則雷霆萬鈞,我和陳金倆人都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呢,還尋思着怎麼跟蛟商量商量呢,那狗-日-的蛟就不宣而戰了。它身軀一扭,巨大的尾巴橫掃過來,擊破了層層的雨幕,帶出隆隆的雷聲……

我和陳金倆人暗罵一聲不好,隨即雙腳用力,身體一斜,就地一個側空翻,堪堪避開了那蛟粗大的尾巴。

蛟尾橫掃到了河堤邊一棵碗口粗細的大樹上,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隨即喀嚓喀嚓兩聲,大樹從中折斷,轟然倒下,便是那根部,也被拔起了許多,泥土都翻了起來,頃刻間被雨水澆成了一堆稀泥。

大雨將河堤澆得*的,到處都泥濘不堪,我和陳金倆人的側空翻做得漂亮,不過落地時卻站立不穩,滑倒在地。蛟的尾巴在掃折了那棵大樹之後,立刻往回掃來,我們倆還沒爬起來呢,蛟尾貼着泥濘的路面便掃過來了,我們倆簡直要傻眼了,根本躲避不及啊,趕緊就地翻滾,哪兒還在乎地上有多麼泥濘多麼髒啊?

便是就地翻滾,我們依然不如那蛟尾掃過來的速度快,蛟尾狠狠地撞擊在了我們倆的身上,我們倆被掃得翻滾下了河堤,滾入河堤下面的雜草叢中。

頑皮千金:帝少,晚上好! WWW.ⓣⓣⓚⓐⓝ.¢ ○

因爲之前河水上漲的原因,河堤下面那片本來沒有水的草地中,現在也浸滿了兩尺多深的水。噗通噗通兩聲響,我們倆全都掉入了水中,趕緊翻身爬起來,謹慎地盯着蛟。那蛟果然從河堤上衝了下來,張牙舞爪地向我們倆撲來,這次它不打算用尾巴掃了,而是要用爪子和牙齒,將我們倆撕扯成一灘碎肉。

危機時刻,胡老四在河堤上暴喝一聲,兩道符紙頃刻間閃着明亮耀眼的火花****向蛟的頭部。

蛟似乎一點兒都不在意胡老四的符紙,它並沒有躲避,或者是躲避不及吧,那兩道符紙飛來的速度也很快。反正符紙是準確地擊打在了蛟的頭頂上,砰砰的兩聲響,蛟的頭部火花四射。可惜的是,這兩道符紙並沒有給蛟造成多大的傷害,更沒能夠組攔住蛟撲向我和陳金倆人的狂暴身軀,反而更是激怒了蛟,它怒極了,長嘯一聲,聲若龍吟,震撼九霄。我和陳金倆人在那一刻竟然被震得耳鼓生疼,被震得腦子裏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躲閃了。就那麼怔怔地看着蛟巨大的嘴巴張開着,巨大的牙齒泛着寒光離我們越來越近,鋒利的龍爪在空中揮舞着……

那一爪下來,撕不爛我們,也得把我們拍打成肉泥啊!

眼看着龍爪就要拍打在我們身上的時候,十幾張符紙如同一羣飛鳥般****而來,擊中了蛟的爪子,擊中了蛟的嘴巴,有兩張甚至飛入了蛟的嘴裏面。

這次,符紙起到了救命的效果,蛟吃痛身形滯了一滯,我和陳金倆人從震驚中回過神兒來,撒丫子就跑。但是蛟的尾巴卻飛快地掃了過來,我們倆根本跑不及啊,乾脆一個骨碌趴倒在了水中,連腦袋都鑽到了雜草底下,屏住呼吸,任憑那雜草葉子刮在臉上多麼得痛,任憑那水有多麼得髒。

蛟尾貼着我們的後背和後腦勺掃了過去!

我們倆趕緊爬起來往河邊跑。 當時也是嚇壞了,嚇傻了,壓根兒就不知道該往哪兒跑不該往哪兒跑,只想着距離那蛟越遠越好。

“快!救銀樂和陳金!”胡老四大呼小叫地喊着,同時手裏跟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掏出所有的符紙一個勁兒地扔,就像是扔手榴彈似的。

哥兒幾個反應過來。

薛志剛大吼一聲“殺啊!”

一幫人呼啦啦從河堤上衝了下來,撲向那蛟,毫不膽怯,毫不懼怕!

我和陳金倆人聽聞身後傳來哥兒幾個的喊殺聲,這才反應過來,他娘-的,咱倆跑個球啊,跑也跑不了,還不如跟丫拼了,幹一架!咱哥們兒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咱哥倆在兄弟們中間那一向都是最有膽量最兇最狠,無論是和人打架鬥毆還是和邪物幹仗,咱哥倆一向都是一馬當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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