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還是國營廠,這生產出來的毛線有瑕疵,肯定進不了正規的百貨公司和供銷社之類的,而一般的人,也不會要這批貨。

現在這邊的毛線廠也有些著急,這東西堆在倉庫,占著地方,也要產生費用的。

「現在這邊堆得大概有十噸左右,當時我看那個毛線廠的廠長說了,只要有人要這一批貨,哪怕五百塊錢一噸,他也肯賣。」馬浩將了解的情況跟硃砂說了一下。

硃砂心中估摸了一下。

這十噸貨,可不是一個小數。

「能先帶我去看看貨嗎?」硃砂跟馬浩請求著。

她總要了解一下,這些晴綸毛線,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瑕疵。

「行。」馬浩自己就是管這些倉庫的,當然是沒問題,帶著硃砂和馬梅往這邊倉庫走。

七拐八拐,繞過兩個路口,再下了一段梯坎,終於到了河邊的倉庫。

馬浩跟著這邊的人員打了一個招呼,帶著硃砂和馬梅進去看貨。

硃砂隨機從這堆貨裡面挑了一捆線出來。

就著倉庫門口的自然光線,硃砂眯著眼認真的瞧了瞧,這批貨的問題,就是染色不均勻,再加上斷頭比較多,一般人買來,也沒什麼用。

平時大家買毛線來,大多也是給家人織點毛衣和圍巾什麼的,這毛線的問題多了,肯定沒人要。 寵妻無度 硃砂反反覆復的查看了幾遍,確認這一批貨,全是這樣的問題,她才拍拍手,直起腰,問著馬浩:「麻煩你幫著問問,這批貨,兩百塊錢一噸,對方願意不願意出手。」

如果這個價錢可以談攏,她還是可以進這一批貨的。

這些貨,拿來織毛衣織圍巾什麼的,肯定是不合適。

但硃砂也想到了別的方法,可以用這些毛線來織拖鞋、坐墊之類的。

後世許多人,都會用這種毛線來織拖鞋,又保暖又耐穿,比那些老棉鞋漂亮多了。

硃砂想的就是,可以用來織拖鞋。

但前提就是,這批貨,足夠便宜,讓她有足夠的利潤,否則,她還真不願意折騰這一批貨。

「你真的要這一批貨啊?」馬梅有些擔憂的看著硃砂。

這十噸呢,可不是一個小數,這得多大的膽量和氣魄,才敢說要這一批貨。

「如果能便宜點,當然可以。」硃砂笑笑。

馬梅除了對硃砂比比大拇指,她實在想不出別的語言來形容硃砂了。

這姑娘,給她太多的意外了。

除了有拾金不昧的美好品德,居然還有這麼大的膽量和氣魄。

這邊廂,馬浩已經打電話,給了這邊毛線廠的負責人,沒多久,毛線廠的負責人就過來了。

這批貨,一直讓他們焦頭爛額,現在都十月底了,再隔一兩個月,就要清點庫存,這不僅不能變現,還要倒付倉庫費,實在頭痛。

有人要,當然也願意快些出手。

只是,當聽說只給兩百塊錢一噸貨時,這邊又猶豫了。

這個價格,也太低了吧。

「這個價太低了,這完全是當撿垃圾了嘛。」負責人嘟噥著。

硃砂才不管他的臉色呢,鎮定回答:「我這也只是想著變廢為寶,本來這就是一批殘次貨,你還想賣多少錢,還想回本,這根本不可能的。何況,我拿這批殘次貨去,也是擔了極大的風險,搞不好,就砸在我的手中。所以,你們不出也可以,我隨便倒騰一點衣服這些回去***你這個還穩當一些,不擔風險。」

她這可買可不買的模擬兩可的態度,倒把負責人給將住了。

萬一硃砂不肯要這一批貨,這些貨,又得繼續擱在這倉庫中,還得繼續給保管費,只怕到時候,還要虧更多錢進去。

「好,我打電話問問廠長。」負責人不敢一人做主,還要打電話請示上頭。

「還有,這貨,你們得負責送,否則,我可不要。」硃砂趁機又附加了條件。

她自己又沒車,又沒天生神力,這真要拿下這十噸貨,這如何運輸回去,可是一個大問題。

但毛線廠就不同了,它們本來就是供貨給各地的百貨公司,有他們自己的運輸渠道,這幫著運送,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負責人看著硃砂,怎麼這姑娘,看著這麼漂亮可愛,這做點生意,卻是這麼毫釐必爭呢?

「記住,我是在幫你們解決問題,你們也要幫著解決我的問題,這筆買賣,才有可能成功。」硃砂特意的提醒一句。 這年頭,可還沒有雙贏的這個說法。

這些國營廠,也還是端著老資格的架子,總認為自己是國營廠,得別人求著找上門來。

這還第一次,說要互相幫忙解決問題。

負責人把硃砂的這話在心中尋思了又尋思,然後給他上面的廠長打電話去了。

好一陣,這負責人才過來,說同意了這一筆交易。

硃砂很高興,最終跟這個負責人談好了買賣協議。

只是當付款的時候,負責人看著交到手上的四百塊錢的訂金,有些傻眼。

「我這只是定金,你的貨還沒有給我運到,我怎麼可能給你全款?」硃砂振振有詞:「我這先付了二成的訂金,已經是很有誠意了,等你這邊的貨替我運到,我自然是把餘下的尾款給付完。」

想想,也是這麼一個理。

負責人這邊,就去看看,怎麼安排給硃砂這邊運貨,而硃砂,就抓緊時間,請馬浩馬梅兩兄妹吃飯。

「這舉手之勞,怎麼還要你破費。」馬浩拒絕著。

他這邊倉庫能騰出地方,他也高興。

「我這還是多謝你們,幫了我許多忙,剛才能幫著我將那些地頭蛇給勸退,又幫我聯繫成了這一筆生意,我感謝你們,這總是應該的。」硃砂堅持著請客。

最終三人,還是坐到附近的一家小餐館中,吃了一頓毛血旺。

馬浩現在看出來了,硃砂這姑娘,不僅漂亮,做事也是乾脆果斷,為人又大方豪爽,還真不能當一般的姑娘看待。

人家現在就能這麼果斷的一口氣吃下十噸的貨,這氣魄膽量,連馬浩這麼一個男人都自愧不如。

「行,這頓飯,我們也不白吃你的,以後你再來這些地方進貨,先來找到我,我陪著你一起進貨,也會少些麻煩。」這是馬浩唯一能給硃砂承諾的地方。

「那我先謝謝馬大哥了,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硃砂很感激的沖著馬浩端起了茶杯。

「硃砂,你也不用一再感謝,也是你先幫了我在前。」馬梅很認真的強調。

「好吧,那我們都算是種善因結善果交善緣。」硃砂也沒有再推讓。

是她品格高尚,先拾金不昧在先,才認識了馬梅,然後馬梅兄妹倆投桃報李,又反過來幫了硃砂的大忙,這誰幫了誰,還真的不需要分得太清。

****

在硃砂忙著折騰她的生意的時候,藍燁在部隊也在給硃砂寫著信。

要是再不多寫信聯繫聯繫,他這個還沒有過到明路上的男朋友,怕是地位更不保了。

但沒辦法,部隊紀律嚴明,他也沒有這麼多的假,不可能離開部隊去陪硃砂,他也就只能寫信,訴訴相思之苦。

但他也不可能只是放放嘴炮,說說想硃砂。

這真要當好硃砂的男朋友,當然得事事替硃砂考慮周到。

硃砂那麼一個姑娘,長得太漂亮太打眼,藍燁對硃砂都可以說是一見鍾情再見傾心,也就難保別的宵小不打硃砂的主意。

沒看好幾次,硃砂都碰上了臭流氓?

總不可能這世上有臭流氓,就把硃砂關在家中不讓她出門吧? 那姑娘,主意大著呢,那麼有本事有能力的一個女子,讓她安心呆在家中,當個燒菜煮飯的家庭婦女,真是太委屈她了。

藍燁現在想的辦法,就是如何的保護好硃砂,哪怕她在外面做生意,也有足夠的自保能力,不隨便被什麼流氓阿飛給欺負了。

藍燁甚至恨不得造出一個透明的防彈玻璃罩,將硃砂給穩穩的罩在中間,那些流氓阿飛之類的,根本就近不了硃砂的身。

當然,這什麼透明的防彈玻璃罩,也只是想想。

就連弄個防彈衣穿在硃砂的身上,似乎也有點奢侈。

那東西,穿在身上,又笨拙又不舒服,平時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藍燁只能想點別的主意,替硃砂改造一些防身工具,這讓硃砂遇到什麼危險的時候,也能自保。

這陣子,根據部隊中的人員使用的一些武器,藍燁還真折騰出了幾樣東西。

一樣就是根據跳刀的原理,製作出來的一種跳刀筆。

這外表看著象支筆,平時還是可以用來寫字,可真遇上危險的時候,裡面的刀刃就直接跳出來,可以刺傷壞人。

藍燁還特意的試了試,這小刀的刺傷力,還是不錯,不至於要了人的命,但刺到要害點上,還是可以讓壞人失去戰鬥力。

另一樣,就是那種報警器,利用一點小小的電動原理,一按鍵,就可以象口哨一樣,發出巨大刺耳的警報聲,一來可以威攝壞人,二來也可以向路人求救。

甚至藍燁還在想,做一個電棍之類的出來,讓硃砂帶在身上,碰到壞人,直接就電暈別人算了。

可以說,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

藍燁就利用空餘的時間,折騰了不少的東西,主要目的就是一個——讓硃砂帶著增加自我保護能力。

政委何振山過來,看著藍燁滿屋子的各種零件,不由好笑:「藍燁,你現在是愛上了發明,準備當個科學家了?」

藍燁沒想當什麼科學家,當個軍人保家衛國,才是他一慣的理想。

可這在保家衛國來了,反而不能時刻留在硃砂的身邊保護她,他也就只能折騰這麼些小東西,讓硃砂帶著防身了。

「對了,政委,你怎麼今天這麼好,有空過來看我?」藍燁從臨時拼湊的工作台前離開,拿出毛巾擦了擦滿手的油污。

「我就是剛好路過,所以就順便進來看看。」何振山笑著回答。

藍燁可不相信,這何振山一天到晚多忙的啊,哪有這麼閑。

「這不馬上要開始秋季徵兵工作了嘛,我就是看看,今年安排哪些人出去徵兵。」何振山還是吐露了一點實情。

這徵兵工作,是全國進行,但部隊上,也要派出人員進駐地方進行工作。

藍燁聽著這個消息,倒是象瞌睡有人送來了枕頭。

這要徵兵,是不是意味著,他也可以提出申請出去徵兵,就可以調去硃砂所在的渝城?

他還一直在擔憂,他跟硃砂分開也有這麼一段時間了。這不見面,只靠寫信來聯繫,這一點感情能維持多久。 現在好,他可以直接申請了。

「報告,我也申請參加今年的徵兵工作。」藍燁跟何振山提著申請。

「你要參加今年的徵兵工作?」何振山吃驚的看著他。

一慣參加這個工作的,頂多也就是一些排長、連長之流的,哪會輪著藍燁這個級別的人去。

可藍燁才不在乎這些呢。

現在有了這個機會,他當然得好好的抓住。

****

硃砂馬不停蹄的趕回常壽縣。

這十噸晴綸毛線,可不是小數,她還得找地方存放。

還好,這招待所後面,本來就有一個大倉庫,堆著各種雜物。

以現在硃砂和招待所這些人的關係,要來這個大倉庫堆放一點貨物,不是難事,只要給點保管費就行。

但如何推銷出去,硃砂也要動一番腦子。

她敢拿下十噸的貨,當然也是想過回這邊來做成批發。

否則,靠她自己一斤一斤毛線的賣,不知賣到猴年馬月。

但這做批發,也得有個固定的定,還得讓人看著這中間可賺錢的錢景。

剛好,劉鳳英正過招待所來檢查工作,硃砂就將自己目前的麻煩事跟劉鳳英說了一下:「劉所長,你對這兒熟悉,你能不能幫我在農貿市場周圍,找找那種門面,不要求多大,幾個平方的都行。」

「行,我正要去這邊菜市買菜,現在我就去幫你問問。」劉所長答應著。

這人熟就是好辦事,沒多久,劉鳳英還真的替硃砂問著了這邊沙井菜市場的一個攤位。

這弄下這個攤位,也是讓這邊菜市工商管理的王健同志給的劉鳳英的人情。

說起來,這劉鳳英以往跟王健的母親還是同學,哪怕結婚這些年,都還在往來。

聽說劉鳳英需要幫朋友找個攤位,還需要能遮風避雨的,王健是親自出面,幫著指了一個三角轉彎處的地帶:「劉姨,這個位置,你看行不?」

劉鳳英感覺這個位置有些小,但除了這兒,也沒別的地方。

她只能回去,帶著硃砂親自過來看地盤。

「行,可以。」硃砂也不能太挑剔了。

這年頭,哪有這麼多的商業地產,可以供她挑挑撿撿的。

何況,她的貨,隔不了兩天就要送到了,她得快些把攤子給鋪起來。

王健就看著硃砂跟劉鳳英在那兒指指點點。

這個漂亮的姑娘,就是劉姨的朋友?

王健突然有些心口突突的,還有些不好意思過去跟劉鳳英打招呼了。

倒是劉鳳英轉過頭來,看見了他,向著他招招手:「王健。」

「哎,劉姨。」王健挺了挺腰,三步並作兩步邁過去:「劉姨,叫我呢?」

「嗯,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硃砂,是她要在這兒租個攤位,做點小生意,你在這市場當管理,可要照顧一二。」劉鳳英跟王健打著招呼。

畢竟硃砂這姑娘,人漂亮,萬一在這兒招惹上什麼,有人照應著也是挺好。

「放心吧,劉姨,我肯定會照顧好她。」王健拍著胸口保證。

所以,當硃砂正式把她的這個檔口立起來的時候,王健可是跑前跑后了好幾趟,美其名曰受劉姨所託,照顧硃砂一二。 硃砂可沒有過多的精力注意到王健的身上。

她忙著要把這個攤位整理,將自己先帶回來的幾十斤的毛線樣品給擺上。

這些毛線,織毛衣是不行的,硃砂最初的打算,就是用來勾拖鞋。

只是,這用勾針勾拖鞋這門手藝,眼下至少這縣城還沒有人會。

硃砂就端了小板凳,拿了鞋墊,在那兒勾著拖鞋。

這手藝也是當時在監牢中學會的,那時候,還是一個手工藝活,這勾出的拖鞋還要賣錢。

硃砂先拿了一段毛線,先隨手勾著,找找感覺。

等手感熟悉,把過去的感覺找到了,她才挑了那種大紅的晴綸毛線,按著自己腳的大小,給自己勾著拖鞋。

這勾針手法,也並不複雜,但要勾得好看,就要注意盡寸大小,勾針密集,更要注意一些花色的搭配。

比如,同樣的毛線拖鞋,其中一隻就是一片顏色,而另一隻,卻是搭配著可愛的小狗、小貓、或者大紅喜字,或者花朵,換誰都願意要這搭配著花朵的鞋只。

硃砂現在,就是在這樣大紅色的毛線拖鞋上,要配上一隻小貓的圖案,這就需要一點心思。

但這麼搭配,也就很好的解決了這些毛線有斷頭的問題。

反正搭配花色的時候,都要另外搭線斷頭,這有不有斷頭,問題也就不大了。

過往買菜的大嬸大娘們,去去來來的時候,都不免歪頭看一眼。

這年頭,不管哪一個婦女,可都會織毛衣,這不會織毛衣,連婆家都不好說。

織毛衣大家都會,可這勾拖鞋,大家都還沒有見過。

有大嬸就在問著硃砂:「姑娘,你這是在勾什麼啊?」

「勾拖鞋啊。」硃砂落落大方的回答:「看,用這晴綸毛線勾拖鞋出來,又保暖又輕巧,款式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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