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是個大家族,血脈和才能纔是他們更加重視的,顧帆函喜歡的話,張素欣完全可以成爲他被法律承認的妻子,顧六月的身份並不是什麼問題。

作爲顧帆函的兒子,顧六月身心健康、智力正常,還是顧帆函存活至今的第一個孩子,完完全全是可以取代顧亦成爲顧帆函的繼承人的。

顧亦的身子並不好,顧帆函想拿顧六月做個替補的是情有可原,所以儘管顧六月從未想過要踏進顧家的這趟渾水來,他也就認了。

可他覺得現在他完全弄不明白顧帆函究竟想要幹些什麼了。

顧六月本就不是那種有野心的人,他的追求並不高,只可惜攤上顧帆函這麼一個父親,非得逼着他去爭去搶。

從死門關走過一遭的人總是惜命的,爲了未來能夠很長的路要走,他也只能按照顧帆函的意願走下去。

可是他的成長是需要時間的,在二十四歲的時候回顧家意味着他只有半年的時間。

而這半年就算顧帆函能夠提供給他幫助對結局也並沒有太大的影響,何況自己從未就完全信任過顧帆函這個半路找來的父親。

按照這樣的發展速度下去,即使他再怎麼努力,半年後在顧家僅僅也只是擁有自保能力罷了。

他並不認爲那個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會眼睜睜看着自己奪走原本屬於他的一切,對方也不會相信他從來就沒想要去爭奪那些東西。

顧六月完全可以預見自己陷入到疲於應付的狀態裏,只能看着那個自己和顧亦的距離越拉越遠,最終落得個悽慘無比的下場。

這絕對不會是他想看到的關於自己的結局!

因此,對着時遇溫和的爲難的臉,他的眼神卻是更冷了幾分,“你確定你的主子並不是在開玩笑?我可沒有興趣陪他玩一個養成墊腳石的遊戲。如果他想討他的兒子歡心,何必非得找上我呢”這語氣是夾雜着幾分憤怒了。

時遇朝後面擺了擺手,傭人們都乖乖地退了出去,1119作爲顧六月的貼身保鏢則是一直站在他的斜後側。

時遇眉眼彎了起來,身子對着顧六月微微向前傾,聲調也是十分柔和,說出來的話卻讓人驚悚萬分,“小少爺真是說笑了,您可是家主唯一的兒子,他怎麼可能用捉弄您來討您自己歡心呢?”

顧六月看着他,臉上依舊是冰冷的,“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顧亦不是還活得好好地嗎?當初的那份資料可是你親自給我的。我可沒聽說他患了什麼絕症。”

時管家的笑容更柔和了,他的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嘴脣上,低低的嗓音裏透着一股愉悅之情,“如果我說,顧亦少爺他並不是家主的親生兒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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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天降神雷啊!饒是再怎樣冷靜,顧六月還是沒有避免自己維持了一分鐘目瞪口呆的傻樣子。

顧家大宅一直是個神祕的地方,顧帆函的第一任夫人死後她的兩個女兒也被送到了外面。

而在姬夫人死後,小小的顧亦也被搬出了顧家大宅,理由是那裏陰氣太重不適合他的成長。

除了過年的時候,顧家大宅是不會來人的,那裏完全就是顧帆函的地盤,容不得別人插手半分。

這也是顧六月在顧家大宅住了半年都沒有被顧家其他人發現的原因,夏一諾當初也是以顧帆函的人的身份給送進來的。

顧六月在顧家大宅是過過一個年的。不過那幾天他是一直窩在監控室裏,看着那些來來往往的客人。

那一次,他自然也是看到了顧亦的,那是個極漂亮的孩子。

因爲是早產兒,顧亦看起來比同齡人要小上那麼幾歲。他的五官非常精緻卻並不顯娘氣,只是臉色太過於蒼白,一雙烏墨色的眼也有些滲人。

顧家大宅的花園地下是鋪了地龍的,用來接待客人的客廳也安裝了大功率的中央空調,雖說是春寒時分,在顧家大宅都不會感覺到多冷。

但顧亦卻還是把自己裹在厚厚的皮草裏,一副畏寒的模樣。

可以說,顧亦給顧六月是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的,那張精緻的臉和照片裏的姬夫人有六分像,和顧帆函卻也有三分像的。

時遇突然說顧亦並不是顧帆函的親生兒子,顧六月自然是不信的。

他實在是想不出來,有誰有這個能耐在顧帆函的眼皮底下給他戴上這麼一頂綠油油的帽子的。

如果顧帆函知道的話,又怎麼可能會允許顧亦存活在這個世界上呢?!

顧六月盯着時遇的臉,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牙間蹦出來,“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吧!”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6號上午就走了,所以這是存稿箱

本來是想存稿的,可是由於女性生理週期疼痛,所以睡了一天,然後就木有存稿了

嗯,聖誕節,還有元旦作者會爬上來再更一次的

雖然手機碼字沒感覺而且慢,不能統計字數,但那麼久兩章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到時候就帶上數據線去學校的機房更文orz

你們丟板磚吧,我不介意的

過節放假再見 同牀共枕,大被同眠

空氣安靜而緩慢的流動着,淺淺的月光從窗外頭灑下來,在昏暗的房間裏灑下乳白色的光暈。

那張舒適的大牀上,男人孤零零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長很長。

像是怕打破這靜寂,就連人的呼吸都被抑制得輕輕的,然後,很清楚的就聽見了來自套房門口的開門聲,還有兩個幾近步伐一致的腳步聲。

男人慌忙站了起來,卻因爲坐了太久雙腿發麻,小腿也不禁開始抽搐。

但他似乎沒有覺得有什麼不舒服,依舊筆直的站着,臉上露出溫柔的完美的微笑來。

直到腳步聲在臥室的門口停了下來,柔和的壁燈瞬間把整個房間給照亮。

邵時看見顧六月有些陰鬱的臉,那幾分真心的笑意也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臉上。

他並非多話的人,也可以說是很識好歹,自然也不願意在別人心情很糟的時候聒噪的惹人不快。

可對方畢竟是他掛在心上的人,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遇到什麼煩心事了,我能幫得上忙嗎?”

顧六月擡眼看着他,眼裏烏沉沉一片,卻是什麼也沒說,轉身就進了盥洗室。

邵時從未看見過顧六月這般模樣,在他的記憶裏,顧六月一向是冷漠而淡然的,即使不喜,也很少會顯露在臉上。

近幾年來,顧六月的棱角多少被磨圓了幾分,這一年半來更是時常把微笑掛在臉上。

可那畢竟只是表象,顧六月不過只是換了張名爲微笑的面具,根本上還是那樣的冷淡疏離難以接近。

邵時免不了就有幾分失落了,兩個人曾經擁有過最爲親密的關係,可是對方對自己卻並沒有什麼不同。如今就連一件煩心事都不肯和自己講了。

邵時這般幽怨着,顧六月卻披了件絲綢的薄睡袍走出來。

厚重的窗簾被放了下來,擋住了那一抹尚算明亮的月光。

房間的空調被調到合適的溫度,牀邊的壁燈開關發出輕微的啪噠聲,房間裏瞬間就暗了下來。

興許是對方的動作太過迅速而連貫,邵時就那麼站在那,直到他的眼睛適應了黑暗,能夠看清房間裏的東西。

邵時看着黑暗裏的之前坐着的地方,被折成豆腐塊模樣的被子已經被鋪在牀上,薄薄的被子中間偏左的地方微微隆起一團,只有一個烏黑的腦袋露在被子外面。

房門被打開又關上,顧六月睜着眼看着天花板,保持着他從回來到現在的沉默。

房間裏的溫度並不算低,但他卻仍舊覺得有些冷,被子裏的手握成拳又鬆開,那張年輕的臉上露出個有些苦澀的表情,輕輕地嘆了口氣,終究是無可奈何的閉上了眼。

大約過了十分鐘,臥室門被從外面打開,又被小心關上,只有門鎖發出的啪噠聲略微的響了那麼一些

這響動很輕微,但只要顧六月是清醒着的,就無法不察覺到。但是他並沒有睜開眼,也沒有開口讓對方出去。

邵時穿的是那種底部很軟的拖鞋,踩在長毛的地毯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響聲。

他看起來有些緊張,一張薄薄的嘴脣抿得有些發白,不長的指甲也掐在手心,一鬆開便能看到幾個紅色的月牙狀的痕跡。

有什麼好緊張的,?!邵時給自己鼓着氣,就算被趕出來也沒什麼要緊的,他一面自我安慰,胸膛裏的那顆心臟卻以過快速度跳動着,腳下的步子也不自覺的被放得很慢。

從門口到牀上的那一段路似乎變得分外漫長……

顧六月是喜歡安靜的,這一點邵時一直都很清楚,也正因爲如此,之前在門外,沐浴完的邵時想要回到這間臥室裏來便被護主的1119擋在了門外。

邵時把聲音壓的很低,眉眼間卻是帶了分張揚的,“你的主子可還沒說什麼呢,什麼時候輪到一條狗亂吠了?。”

邵時骨子裏並不是那種溫柔的人,儘管他看起來溫和無害。年少輕狂時的邵時牙尖嘴利,錙銖必較,在朋友圈子裏也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不過隨着年紀的增長,曾經的少年也收了自己的爪子,一副溫然的君子做派,無論是模樣還是爲人處事都要圓滑許多。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對待自己討厭的東西,邵時處理起來卻是更極端了。

作爲顧帆函一手調教出來的人才,1119的忍耐力可以說是極好的,面對這樣的諷刺也仍舊擺出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對1119而言,在這個地方,只有顧六月纔能有這個能力使他的臉上多出別的表情來。

爲了讓顧六月能夠得到最好的服務,他需要更好的掌握察言觀色這一門技能,而很明顯的是,顧六月對待這位突然出現的邵先生態度是頗爲特別的。

在車子上的時候,顧六月明確的表示了不想讓他把這個男人的資料交給顧帆函的意願,而這在之前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對待自己的工作,1119一向很是認真,邵時這種情況他更加需要慎重對待,可因爲時間問題,他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男人其實是很不瞭解的,但這並不影響他對事情的判斷力。

1119雖然不瞭解邵時,可他了解顧六月。對顧六月開始存在巨大價值或者感情糾葛太複雜的人才會是特殊的存在。而顧六月的感情糾葛除了親情便是愛情。

1119掃視着眼前的這個年輕男人,很快在心裏爲對方的外貌做出了評價:面龐清秀,上下浮動喉結也稱得上精緻,膚色潔白細膩,看起來像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文雅而不帶半分娘氣。

1119的腦海裏閃過夏一諾那張有些漂亮過頭的面孔,還有顧六月前情人木笙的樣子。

然後,沉默着,在顧六月沒有開口吩咐的情況下,側身爲邵時讓出了路。

他很清楚顧六月是不會在沒有吩咐他的情況下讓外人就這麼進那間臥室裏去的,可是情人之間總是需要一些東西來增加情趣的。

要知道,照顧好主人的身體是一個貼身管家應有的職責,而醫生說過,合理的性宣泄有助於身心健康。

被定位爲貼身保鏢兼保姆兼暖牀人的某人表示,從未被碰過的他,是決計不會阻擋自己現任主人和眼前的男人共同進行某項有益身心的激烈運動的。

更何況,那間臥室的門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被鎖上。

邵時自然不會知道自己已經被心上人的貼身保鏢貼上了某種特別的標籤,事實上,知道這種想法的他可能會爲對方的識趣和有眼光而感到欣慰。

可惜現在的他並沒有這樣的心思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牀上的那個人身上,直到他停在了顧六月的牀前。

眼前的男子安靜的躺在那裏,烏黑的頭髮柔順的貼在腦側,嘴脣微微抿着,高挺的鼻樑上,長長的睫毛覆住了那雙讓他心醉的眼睛。

邵時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碰一碰那薄薄的脣,蒼白的指尖在觸及那抹淺紅色前卻又收了回來。

房間裏是開了空調的,邵時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加上沐浴後的水汽,沒過幾分鐘,邵時的皮膚就開始變得有些冰涼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掀開了被子的一角,蹬掉腳上的拖鞋,迅速的爬到了那張柔軟的充滿誘惑力的大牀上面,然後牢牢的佔據了被子的邊緣地帶。

真是窩囊,邵時唾棄着自己,身體裏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着裏被子中間那個溫暖的熱源近一點,再近一點!

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在發燙,大腦緊張得簡直要停止運作。

邵時側着身子,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睡在身側的男人。

對方依舊閉着眼,呼吸綿長,看起來就像真的已安穩入睡。或許真的是睡着了,邵時略帶僥倖的想。

在他看來,醒着的顧六月是會把隨意爬牀的人給踢到牀下的。美色雖誤人,可他也不想什麼都沒吃到卻斷掉三根肋骨。

確定了顧六月已經睡着了,邵時的右手就開始往被子中間摸索,最終很是成功的用自己的爪子把對方的左手給握在了手心裏。

被子裏兩個人十指交握,親密無間,像極了一對戀人。

明天早些起來再鬆開就好了,邵時這樣想着,也就心滿意足的閉了眼,握着對方的手指不自覺的又夾緊了幾分,他的嘴角也止不住向上翹,臉上該露出個傻乎乎的笑來,完全沒有可平日裏在人前的精英模樣。在能讓自己安心的氣息身邊某個人很快就沉進到美夢之中。

約摸過了一刻鐘左右的時間,在邵時沉睡的時候顧六月卻側過身子來,睜着眼看着面前年輕的面龐,他試圖在不驚動人的情況下從某人的手裏把自己左手給抽回來,但很顯然,這不可能成功。

顧六月面色冷漠的看着這顆在不知不覺中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頭顱,還有那張臉上心滿意足的傻笑。最後也只能露出個頗爲無奈的笑來。

他把藏在被子裏的右手伸了出來,摸了摸對方十分柔軟的棕色髮絲,那種略帶寵溺的無奈笑意直達眼底。

山不轉哪水在轉 對着這個熟睡的人,顧六月終於吐出了回來的第一句話“真是個傻瓜。”

未來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他又怎麼能夠半途放棄?何況他從來就不是一個人在這條路上孤單地行走,顧六月收回了放在邵時腦袋的上右手,總算是安心的睡了過去。 或許是因爲身邊躺着的是喜歡的人的時候能夠睡得特別安穩,第二日邵時起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爲了不打擾他的睡眠,窗簾還是放下來的,只是一旁已經失去溫度的枕頭說明了它的主人早早便起身離去。

除邵時之外整個套房就再也沒有別的人存在,擡手瞄了一眼手錶。銀色的指針指向了八點的方向了。

不是很早的時間,但對於一個無需匆匆趕去上班的人而言,卻也算不得晚。而按照邵時的推測,對方應該是在七點不到的時候就出了門。

昨天晚上顧六月回來時難看的臉色又出現在邵時的腦海裏。這可是他第一次看見對方如此失態的樣子。想必是出了些令六月也覺得非常棘手的事吧,也不知道自己能夠幫上什麼忙。

思及此,邵時眼神暗了下來,臉色也顯得有些難看。顧六月雖真有難處,卻沒有對他談及一句話。

顧六月從來不是什麼矯情的人,不可能爲了面子而硬撐着,這一點他知道的很清楚,不開口讓自己幫忙的原因,除了幫不上忙便是對自己不是足夠的放心。

可是又還有什麼不放心呢,他簡直把自己的一顆心都貼進去了,顧六月要什麼他會是不肯給的?!

但凡是同時認識他們兩個的就沒有不知道他的心思的,何況兩個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可是在顧六月出車禍以前就被他給捅破了的。

既然不是這個原因,那就只能是自己幫不上忙了,因爲覺得沒有必要,所以纔沒有對自己開口。六月畢竟還是爲了他着想的,這樣想着,邵時的心裏總算是寬慰了幾分。

對於幫上顧六月的忙,邵時自是十分熱衷的,可是想到自己家裏那一堆的爛攤子,他的臉色頓時又變得難看起來。

畢竟,邵家雖財大業大可畢竟還不是他的呢,就算那個沒了兒子的女人沒什麼威脅,他那個堂叔可絕對是個不容忽視的狠角色。要說那個眼神陰戾的男人沒有打邵家那份龐大家產的主意,就算是打死他他都不會相信的。

想到這裏,邵時頓覺頭痛,可是隻要一想到顧六月皺起眉毛的樣子,他就覺着心疼,只要有足夠大的權利,足夠多的錢,有什麼事情不是自己能夠爲六月擺平的呢?

說到底,還不是自己不夠強大,纔會讓自家心尖子上的人這麼愁心。這麼一想,邵時也有了幹勁。

原本他就只能在這裏待上不到一週的時間,他起初一直是覺得自己應該待久點,讓顧六月能夠多念着他一點,使得外面漂亮年輕的少男少女們不會那麼輕易的霸佔了對方身邊的位子,可現在想來,他卻應該早些趕回去纔是。

等他把一切事情都搞定了,他想呆在心上人身邊多久就呆多久,到那個時候顧六月就是想趕他走也趕不了。至於那些個只有外貌沒有腦子的年輕人,他相信他的六月是沒有那麼容易看上的。 非你不可 至於到他能長期呆在顧六月身邊的時候,那些個懷有不軌之心的傢伙是一個也別想靠近他的六月的身邊!

下定了決心,邵時很快就收拾了一下自己爲數不多的幾件行李。然後從行李箱裏取出幾張十分美觀的還散發着竹葉清香的信紙。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邵時認認真真的用自己漂亮的小楷完成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信,在信的末端,他還掏出隨身攜帶的羊脂白玉的私章給留了名。在確認自己把思慕及關切之情表達得淋漓盡致以後,邵時把信小心翼翼的折成了一個精緻的心形,小心地給壓在了檯燈的下面。

打量着一下鏡子裏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邵時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領子,鬥志昂揚地邁向了自己的回家之路。當然,臨走前,他並沒有忘記把昨天晚上兩個人都枕過的那個枕頭塞到空蕩蕩行李箱一起給帶走。

他不能待在顧六月的身邊,總得留個念想不是。至於顧六月晚上睡什麼枕頭,就算賓館不搞定,那個全能保姆1119總會解決好問題的。坐在飛機上,抱着柔軟的枕頭休息的邵時笑眯眯的模樣意味着,有了這個枕頭,今後的睡眠裏他將會感到非常的舒心。

當邵時坐在機場等航班的時候,顧六月已經在自己的私人工作間呆了整整四個小時,1119作爲一個全能的貼身保鏢則安安分分在小房間外面守着,大約每隔一個小時便進去換掉冷了的茶水。

和疾風分給顧六月的舒適又奢華的大辦公室不同,這個小房間裏實在是很簡陋,除了一張長

方木桌,一把帶靠背的小轉椅外就只有一臺薄屏液晶電腦。

黑色厚重的窗簾被放了下來,房間裏的燈光調的很暗,只有電腦屏幕上一直閃着藍瑩瑩的光,那雙修長漂亮的手在鍵盤上快速的敲打了整整四個小時,一串串複雜的代碼從電腦上飛速變換着,令人眼花繚亂。

當邵時登上飛機的同一時刻,顧六月也停下手中的動作,喝了一口1119準備好的熱茶,看着屏幕上錢已入賬的消息提示,饒是顧六月再淡然,也總算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邵時現在的去留顧六月並不甚關心,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最缺的無非就是錢,很顯然,暫時不能夠給予有力的資金支持的邵時並不能夠分去顧六月足夠的注意力。

顧六月如今的情況是要迅速給自己留一到兩個十分安全的避風港,狡兔尚有三窟,等到顧帆函放棄了他,沒有個可以放心的地方他又怎麼能活得下去。

一個人想要在短期內發展起來。大量的資金是必不可少,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那些小說中描寫的運氣好到那麼誇張,不斷地有人投資,頻頻遇上貴人,有如神助般迅速將勢力發展壯大到無比強悍的地步。

很多的時候,你只能靠自己,尤其是在需要一大筆資金在隱密而合法的情況下進賬的時候。

這也是顧六月不辭辛苦的在這裏敲打鍵盤敲了整整四個小時的原因,爲了那筆數額巨大的啓動資金,哪怕是四天四夜,他也會在這裏呆着。爲了更長久的舒適,就總得懂得先要付出。

在沒出車禍以前,顧六月的日子雖說不上分外的順風順水,可也算是舒舒服服的,無論是在物質上還是在精神上都沒有太大的壓力。如果不出這場意外的話,他也估計就按照預定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慢慢往上爬,或許直到老死也取不到顧帆函在任家主之位十分之一的成就。

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對顧六月而言,只要不超出自己掌控的範圍,事情沒有偏離預定的方向,顧六月就心滿意足。對於一個並無太強奮鬥之心的人而言,這樣的生活也便足矣。但可惜的是世上偏偏還有那麼一個詞叫意外。

不過是一場意外的車禍,就生生的讓顧六月的生活被打亂了節奏,跳出了計劃之外。

雖然不想承認,畢竟是親生父子,和顧帆函一樣,顧六月對自己的生活有着強烈的控制慾,很難夠忍受超出自己計劃之外的東西。

對待打破自己計劃的人或事,兩父子則有着明顯的差別,顧六月對那些意外避而遠之,視而不見,不到逼不得已他絕不輕易做出一些頗是令人難堪的決定。不管怎樣,事情總是會如他所願在不在超出掌控範圍的情況下回到他眼中正路上去。

而基於強大的實力,顧帆函則總是喜歡選擇主動出擊,把意外全部都解決掉,直到原定的安排被強行扭回到他所決定的那條路爲止。

對顧六月這樣一個不喜歡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範圍的人來說,有顧帆函這麼一個同樣霸道的過了頭的父親真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當兩個人的決定起衝突的時候,顧六月是不得不放棄自己的意見去遷就對方,原本計劃好的行進道路也被生生打亂了節奏,從緩慢有序變得十分緊密倉促。

就像一棵被揠苗助長的苗苗,顧六月是被迫地迅速的成長起來,變得越發的接近所謂的上流圈子的人物。

要求如顧帆函,是斷然不會允許一個不夠出色的存在作爲他的兒子出現在衆人的面前的。他也不去想這樣的成長速度對一個人有多麼的勉強——在顧帆函的心中若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的人也沒有資格做他的兒子,成爲顧家的繼承人了。顧家畢竟是個大家族,而不是他隨意可以送人的玩意。

就算是再怎麼疼愛這個兒子,顧帆函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關照着他的,只有放手去讓他成長,才能夠讓顧六月成長爲一個能夠被顧家上上下下都認可的存在。爲了這一份承認,顧六月就得付出超過常人十倍的努力。

當然,顧六月並不認同這樣令人糟心的成長觀,畢竟他從未想過要這樣的生活方式。可人在屋檐下,那能不低頭,就算是再怎麼不情願,顧六月也得順着對方的意願把自己迅速的武裝起來。

以顧帆函目前的身體的健康狀況來看,放權顯然是多年以後的事情。所謂的鍛鍊,不過是一個藉口而已。既然對方非要逼自己成長,那也不能怪他把人給提前推下去,畢竟,被強迫性地迅速成長,真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只有站在最高處,才能夠把自己的生活掌控在自己手裏,而無需去仰仗別人的臉色生活。

爲了一切能走回到自己所預定的道路,顧六月願意爲之做出改變,付出一些他本不需付出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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