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世寶又問道:“那崔判官對許大哥有知遇之恩,對你頗有仁義,許大哥爲何不再向他討個口,轉世爲人?”

“我勾魂押送整整八年,陽間之事看的淡了,即使還了陽,陽壽盡時還不是要歸於陰曹,我又何必再多此一舉……”

白世寶心想人生也就這麼一檔子事兒,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莫不如做一世鬼差痛快!自己曾經也和師父去過酆都鬼城,在那裏爲官,好過在那裏受苦。

“我聽說陰間與陽間無異,官職也是品階有級,不知許大哥官級幾品?”

白世寶尋摸着要和這位鬼差焚香結拜,走陰時也要有個照應,只是不知道他的權利有多大,遇到事情後,在陰曹間能否爲自己搭上一句話。

鬼差笑了笑說道:“陰曹之中不論品級,只分功曹!”

“何爲功曹?”白世寶追問道。

“鬼王屬六案功曹,其下設有六部功曹官,分管天曹地曹冥曹神曹人曹鬼曹,又有賞善司、罰惡司、查察司、和崔判官這四大陰判,再其下便是日夜遊神、黑白無常等十大陰帥,最後是地獄判的七十六司鬼差官,大小鬼差各領其職,因功領賞,便稱爲功曹……”

“受領了……”白世寶聽得迷糊,心想也甭管什麼官職幾品了,能有位在陰曹當差的兄弟,也不愧做回走陰人,日後有些困難也能相托,便拱手說道:“我見許大哥爽朗豁達,有意與你焚香祭天,拜爲兄弟,不知許大哥意下如何?”

許福哪裏想到,竟然會有人願意同鬼結拜,心想自己結了這位兄弟,陰曹裏缺了錢財也有人陽間燒紙焚錢,便笑道:“我陽間已無親朋,能有個兄弟也好相互幫襯,最好不過了。”

白世寶大喜,掏出黃紙香燭就要拜祭,卻被許福攔住,說道:“遇鬼結拜共同生死,你會折壽,莫不如免了這個麻煩,你我相互交換個信物,算是結拜了!”

白世寶一聽這法子好,我陽壽就剩了一年,和他結拜再折了壽,豈不是做了一對鬼兄弟?

白世寶從兜裏翻找了一遍,除了黃紙符咒卷軸舊書也沒有其他東西,便在一張黃紙上寫了姓名,遞給許福,說道:“身無他物,這黃紙就算是信物吧!”

許福接過揣進懷中,從腰間摘下一個銅錢墜子,遞給白世寶說道:“兄弟若是有事找我,對着銅錢孔吹三口氣便可!”

白世寶接過這枚銅錢吊墜滿心歡喜,端在手上愛不釋手……

“啊!這藥不對?”

藍心兒在遠處突然一聲大叫。

白世寶扭頭一瞧,見那被施了黃粉的屍身像是燃燒一樣,正冒着濃濃的黑煙,身上血肉被那黃粉侵蝕的正在消化,兩個陰魂在屍體內忍受不住,嘭地一聲鑽了出來,肉身隨即癱軟在地上,頃刻間腐蝕殆盡,成了一灘肉泥漿!

鬼差許福怕傷了鬼魂不好交差,揮着引魂幡招了那兩個鬼魂回到身旁,單剩下一個鬼魂附在屍上。

白世寶正要跑過去看個究竟,卻見藍心兒身後突然閃過一個人。

這人披頭散髮,面色煞白,脖頸上銀質項圈閃閃入眼,鼓着嘴巴向地上一吐,將嘴裏一粒螞蟻卵吐在地上,用手抓住上衣的衣角,竟然猛地一撕,將外衣扯了下來,露出赤,裸裸光滑的上身,身上貼滿了黃紙符咒,嘴角一笑,說道:

“師妹這是在找解藥麼?” 亭子內沉默了一陣之後,王承恩終於擔憂著說道:「可是陛下,要是讓他們真的鼓動起上京趕考的士子出頭,恐怕會打擊到陛下的聲望啊。」

朱由檢遠眺著亭子外面的太液池許久,才理清了腦子裡的思路,他冷靜的對兩人說道:「大多數人都是人云亦云,他們的精力也很有限,一次只能關注一件事。

只要我們能先給這些士子找點熱點新聞關注,那麼順義的事情就不會引起多少人關心了。」

王承恩和連善祥都不明白皇帝在想什麼,兩人正努力猜測著崇禎的想法時,朱由檢已經下定決心說下去了。

「連善祥你去通知柳敬亭,找一些攻擊薛貞的文章刊登在報紙上,維護他的文章也要刊登在報紙上。

撤回對都察院御史的壓制,讓東林黨人自由的聯絡人彈劾薛貞,然後叫李夔龍找人上疏為薛貞辯解。把在京城內的士子都牽涉進爭論中來…」

連善祥立刻答應了一聲,接受了皇帝的命令,匆匆離去了。朱由檢聽到連善祥的腳步聲遠去之後,才對著王承恩繼續說道。

「以錦衣衛輪訓的名義,把張道浚、葉柒調回京城,繼續在順義推行公社管理。告訴去替換的錦衣衛官員,只要當地士紳不阻擾建立公社,就不必激化矛盾。

通知徐先生,讓吏部發文把徐從治調到外地去,雲南、貴州、廣西都行,只要地方足夠偏遠。如果順義縣上疏彈劾錦衣衛,就以治理地方不利的名義削籍免職。

開春之後,把和聞香教亂民有關的家族遷移到台灣,這些帶頭和錦衣衛作對的大戶,也順便遷走了吧。」

王承恩心裡跳了一下,不由小心的勸諫道:「陛下,這麼做是不是動靜過大了?這些地方縉紳都是地方良善,替陛下安定著地方。我朝向來都是皇權不下鄉,沒有了這些地方縉紳大戶,誰來為陛下收取田賦、管理百姓呢?」

「他們為朝廷收取田賦?難道他們不是在假借朝廷的名義對百姓敲骨吸髓嗎?朝廷的稅收是一升的話,那麼他們就敢對百姓收取一斗。

大明現在正是三空四盡之秋,如果他們真的會為這個國家的未來進行考慮,那麼就不會反對耕者有其田的政策。既然他們心裡沒有這個國家,朕又何必在乎他們會過的怎麼樣?」

王承恩頓時不敢再替這些順義的縉紳大戶們求情了,他正低頭不語的時候,朱由檢似乎想到了什麼,對著他補充了一句:「對於他們手上的土地,用台灣三倍面積的土地進行交換,當然那些土地要他們自己去開墾。」

王承恩心裡不由苦笑了一聲,雖然以往宮中對於台灣一無所知,但是自從盧九德等人去了一次台灣之後,帶回了一些關於台灣的情報。

他也總算對台灣有了一個基本的概念,雖然台灣的土地肥沃,但是大部分都是原始森林,有很多瘴氣疾病,還有殘暴的食人土人。

用三倍面積的土地進行交換,聽起來似乎很不錯。但是考慮到開荒的費用和移民的死亡率,這實在是算不上一個划算的交換。

王承恩正在思考的時候,朱由檢突然再次問道:「各地的商人代表都到齊了嗎?」

王承恩立刻回過了神了,他立刻回答道:「是的,陛下。臣正打算向陛下請示,是否把會場放在會同館內召開?」

「那就放在會同館內。什麼時候可以召開會議?」朱由檢認可了王承恩的安排。

「決定在會同館內召開的話,後天就可以正式開會了…」王承恩低著頭站在崇禎身後回道。

「瀋陽形勝之地,西征大明,由都兒鼻渡遼河,路直且近;北征蒙古,二、三日可至;南征朝鮮,自清河路以進;且於渾河蘇克蘇滸河之上流伐木順流而下,以之治宮室為薪,不可勝用也;時而出獵,山近獸多,河中水族,也可捕而取之…」

這是努爾哈赤當年為了把都城從遼陽遷到瀋陽時,用來說服女真貴族的理由。

1621年努爾哈赤攻下了瀋陽之後,遼東明軍的主力已經大部分被消滅了。為了加強對於遼東地區的統治,努爾哈赤從赫圖阿拉遷都至遼陽。

后金在明遼陽城東面的太子河畔新建了一座城池,花費了四年的時間之後,這座被稱為東京的新遼陽城,城池、宮殿、壇廟、衙署一應俱全。

當遼陽城粗具京城的雛形,女真貴族們也認為可以安心享受的時候,努爾哈赤毫不猶豫再次提出了遷都瀋陽的主張。

可以說,當后金遷都瀋陽之後,這個通古斯野人部族就已經不會再滿足於偏安一隅,關起門來稱大王的命運了。

瀋陽是遼東半島和松遼平原來往的要衝,也是東北地區與中原內地的交通樞紐。長白山立其東,醫閭山拱衛其西,巨流、鴨綠江繞其前,混同江、黑水在其後。

瀋陽佔據了地理之險要,又是交通樞紐之地。中原王朝想要控制遼東就必須要據有瀋陽,而遼東部族想要抵禦中原王朝的進攻,也需要瀋陽城作為屏障。

當努爾哈赤把都城遷移到瀋陽之後,也就標誌著他的野心並不止步於遼東一地。

1625年努爾哈赤遷都瀋陽,一年後努爾哈赤病逝。皇太極在大貝勒代善的支持下登上了汗位,即開始對於瀋陽城進行改建工程。

努爾哈赤在世時,在瀋陽修建了天命汗宮、大政殿和十王亭。而皇太極登基之後,則開始考慮擴建瀋陽城的城市規模。

在努爾哈赤攻佔瀋陽前,瀋陽城內有軍民7萬餘人。瀋陽淪陷后,因為後金的屠殺,人口一度減少了一半。

努爾哈赤遷都之後,后金八旗一半的人口遷移到了瀋陽城內,加上從遼東半島強遷回來的漢人人口,瀋陽城內的人口數量已經突破了12萬人。

當楊鎬一行人在後金兵的護送下抵達瀋陽時,他所看到的瀋陽已經和記憶中那個城牆殘破的舊瀋陽大相徑庭了。瀋陽的外城牆磚不僅被修繕一新,部分地區還重建擴大了城牆。

進入城內之後,變化更是巨大,原本城內的十字交叉的主幹道,現在改建成了井字形的交通大道。城內的街道上人群擁擠,蒙古人、滿人、漢人、朝鮮人比比皆是,很有一番熱鬧的模樣。

而在瀋陽城內的中心區域,則壘起了高台,女真人在台上興建起了各種宮殿。一個邊陲小族,在同四鄰為敵的同時,還能夠大興土木,足可說明這個自稱為後金的小國,正處在一個生機勃勃的興盛期。

對於新登基的明國皇帝派出使者前來和談,顯然出乎瀋陽城內八旗貴族的意料之外。

一向力主同明國和談的大汗黃台吉,並沒有大張旗鼓的派人迎接明國使臣,反而下令讓邊境的軍隊低調的護送明國的使者前往瀋陽。

嬌妻嫵媚 進入瀋陽城之後,楊鎬等明國使者就被安置在了東門附近的迎賓館內,被后金軍隊軟禁了起來,禁止他們走出館門。

但是,此時的黃台吉並不是大權獨攬的大清皇帝,而只是被和碩八貝勒推舉出來的后金大汗,明國使者前來談和的消息還是很快就在瀋陽傳開了。

使者楊鎬當年同李如松交好,和努爾哈赤同樣認識。作為努爾哈赤的次子,代善自然見過楊鎬。

聽說楊鎬代表明朝來談和之後,代善立刻上門拜訪,想要打探明朝求和的誠意。

對於這位位高權重的大貝勒,守衛迎賓館的八旗軍將自然不敢攔阻。

有了代善領頭,在朝鮮受挫的二貝勒阿敏頓時拉上了三貝勒莽古爾泰,大張旗鼓的上門拜訪了楊鎬。

如此一來,明朝派出使者談和的事情終於蒙蔽不下去了,整個瀋陽城內的軍民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除了一些心懷大明的遼民對此深感失望外,八旗軍將們個個振奮異常,他們認為同大明的戰爭終於看到了結束的希望。對於同龐然大物一般的大明進行戰爭,對於每一個建州女真來說,都是一個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

在過去的10年內,女真幾乎沒有一天不在打仗的。雖然在天命汗的帶領下,建州女真幾乎戰無不勝,但是天命汗畢竟已經死去了。

而現在率領女真的四大貝勒,誰都沒有天命汗的威望,且四大貝勒之間也是矛盾重重。天命汗剛死,大妃阿巴亥就被黃台吉聯合諸貝勒逼迫徇死。

寧錦大戰後金軍少有的沒有獲得任何戰果就被擊退了,這同天命汗時期,同明軍每次作戰必有所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因此,對於下層的女真軍民來說,這段時期正是失去了方向的迷茫期,誰也不知道女真一族的未來在何處。

在這樣一個時期,明朝使者帶來了和談的意願,無疑讓這些剛剛走出山林的建州女真欣喜若狂。這無疑意味著,后金最大的敵人終於妥協了,原本為了防禦明軍而拋荒的松遼平原,終於可以驅使阿哈們進行耕作了。

而後金的敵人,只剩下了西面草原上的蒙古人。這讓一向四面受敵的女真人緊繃的神經,突然鬆弛了下來。 人壽之長,天命所定,六道浮屠,鬼道偷生;常有勾魂之鬼,見其家中有人遠走,便敲門取鞋,曰:“家中可有鞋送?”家人不予理睬,陰鬼大喜;家人自不知其故,後聞親人遠方剋死,如夢初醒,悔之晚矣;鞋者,足下之物,離走之意,其音同邪;陰鬼取鞋,實乃驅邪,反之,遇送鞋者,萬不能收;名曰:鬼取鞋。——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靈瑤突然撕掉上衣,露出滿身的黃紙符咒,這舉動可讓白世寶心裏咯噔一下,一股血氣衝上頭頂,幾乎快將眼睛裏殘留的蛇毒逼了出來,白世寶的眼睛顯得更綠了。

白世寶見過打架的。

常年在京城小東門附近擺賭攤,支色子,賭槓子的賭徒混子們,倒是經常打架鬥狠,擼胳膊挽袖子,動起手來脫光了膀子,打的頭破血流的事兒也是常見;紅了眼掏出刀子的主兒,也是有的。

但是,要說這女人動起手來自己先脫了衣服的,白世寶還是頭回見到。

“瞧這樣子真是急了……”

藍心兒也愣在那裏,心想她剛纔明明昏死過去,又被我餵了蟲蠱,怎麼能毫髮無損地站在這裏?再瞧着師姐靈瑤身上掛滿了奇異的符咒,根本不是苗疆蠱術的法門,不由得暗道奇怪。

靈瑤從身上揭下一張符紙,將符紙向藍心兒面前展開,說道:“藍師妹瞧這上面畫的是什麼?”

藍心兒看符紙上勾勾歪歪畫滿了蝌蚪文,卻是不懂其意。

只是這麼無心一瞧,藍心兒卻突然感覺身子一抖,像是被那張符紙攝去了什麼,頓時感覺頭昏腦漲,晃動着身子站立不穩,再看那符紙上血紅的蝌蚪文字竟然慢慢遊動起來,最後在紙上歪歪扭扭的呈現出一行字來。

藍心兒驚訝道:“我的生辰八字?怎麼會……”

靈瑤在地上撿了個草根,用那符紙一包,將草根裹在裏面,端在手心,用先前刺破手指的銀針向符紙上輕輕一紮……

藍心兒突然感覺肚子上像是被人捅了一刀,頓時跪在地上,捂住肚子痛的不行。

白世寶見藍心兒跪倒在地上,心中驚慌,急忙抄着嚇鬼鞭跑過來擋在靈瑤面前,將藍心兒護在身後。

“好痛……”藍心兒趴在地上痛的大汗直流。

重生之兵哥的嬌萌媳婦 白世寶瞧着藍心兒的肚上沒有半點血跡,好端端的不知又被她師姐施了什麼法,眼看着靈瑤身上的符紙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靈瑤看舔着嘴脣笑道:“師妹聽說過‘降頭’嗎?”

“降頭?”藍心兒問道。

“降頭!”白世寶驚道。

難怪白世寶見那符紙眼熟,這不是徐司令家中行屍身上的符紙嗎?再一聽靈瑤說道‘降頭’二字,讓白世寶頓時一驚,當初張瞎子說道,東南疆域有一種巫術,叫做降頭,當時那個行屍身體內便是被施了‘飛降’之術。

藍心兒捂着肚子問道:“你怎麼會下降頭術?”

“降頭術原本就是蠱術一派的祕術,我爲何不會?這降頭術就是運用特製的蠱蟲或蠱藥來做引子,再施法攝取別人的八字姓名,便能駕馭人的生死,比起喂蠱控人,這術顯然更加厲害!”

“狐狸精!該不會又是臊迷了哪人的身心,偷學來的髒術……”藍心兒唾口大罵。

“還嘴硬!”靈瑤臉色一怒,用銀針在符紙上猛地一紮。這邊頓時聽到藍心兒一聲慘叫,像是胸口又被插了一刀,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出來,頭一栽,倒地昏死過去。

白世寶見藍心兒倒地昏死,有些惶恐。心想自己護在藍心兒身前也阻止不了靈瑤的術式,原來靈瑤手上那個符紙和藍心兒‘通了氣兒’,要破了此法必須將那符紙先破掉!情況危急,來不及多想,一面揮着嚇鬼鞭向靈瑤急抽,一面向鬼差許福喊道:“許大哥,快叫鬼魂助我!”

許福在遠處聽見後,將引魂幡一揮,指着身旁兩個鬼魂朝屍體上投去,操控三尸來助白世寶。

靈瑤身形未亂,步步穩退,將白世寶的鞭子盡數躲過,見白世寶又招來三尸過來助戰,含着手指打了個響哨兒,瞬間便有無數條毒蛇搖着尾巴爬了過來。

“這不是先前那蛇堆裏的毒蛇?原來這羣毒蛇是她放在那裏封路的……”

白世寶見蛇就怕了,扯着嗓子對鬼差許福喊道:“許大哥,快叫三尸去擋住毒蛇!”

許福聽到後,操控着三尸去誘那羣毒蛇。

爲了煉這羣毒蛇的烈性,靈瑤平日裏給它們都禁了食,餓得它們相互殘殺,大蛇吃小蛇,兇蛇吞劣蛇,能夠存活下來的各個兇殘,吐着信子聞到了腐肉味,便向三尸纏了上去。頃刻間,三尸身上爬滿了毒蛇,纏裹住屍身寸步難行。

白世寶見三尸成功將毒蛇吸引過去,只道了句:“三位老兄受累!”這邊單獨剩下他和靈瑤二人對峙。

白世寶心想,當初張瞎子說這降頭之術分爲‘藥降’和‘飛降’。藥降之術,是自制藥物來喂人吃;凡被施了藥降之人,體內必有毒性,用銀針刺血一探便知,可是藍心兒並沒有吃過她的東西,單單隻被那張符紙畫了生辰八字,難道這是‘飛降’的一種法術?

莫不成她師姐和‘剝屍取胎’的巫術人有關係?

靈瑤眨了眨眼睛向白世寶笑道:“藍師妹什麼時候尋了個做主的人?”

“天道有常,道派有別,但我卻是看不慣你有違天道,用這巫術害人!”這是張瞎子當初說的話,白世寶加了自己的意思搬過來挪用。

靈瑤哼地一聲冷笑,心想:“槍打出頭鳥,你自己來尋死,怪不得我。”想罷,又從身上揭下一張符咒,在白世寶面前一展,笑道:“你瞧這符紙上寫的是什麼?”

這話極具誘,惑力……

白世寶也是個好信的主兒,聽她這麼一說,眼睛忍不住往上瞥了一眼。

白世寶看上面扭扭歪歪的像是蝌蚪在爬,便叫道:“什麼亂七八糟的鬼畫符!”

“鬼畫符?”靈瑤一瞧白世寶沒有什麼反應,端過符紙一看,符紙上的文字像是血液一樣流動不停,不但沒有呈現出字來,連原來符紙上的咒字都變了樣。

“怎麼會不顯示他的生辰八字呢?”靈瑤心中驚疑。

原來這靈瑤拿的是一手‘巫術飛降’之法,名叫:‘攝魂降’。

‘攝魂降’的煉製方法極其殘忍,取胎兒幼心之血,再沾上蠱蟲的肉漿,做成肉血之墨,取墳上枯樹新枝做筆,在符紙上寫好咒術,施法時只需讓人瞧上一眼,符咒便攝了心,記錄上生辰八字,便可唸咒加持,控人身體,令其聽喚服從。

這胎兒幼心之血是人體陰陽精血,墳上枯樹新枝,也是不易尋找,此乃孤陽不長,獨陰不生,借死還生的陰陽之物,這兩者都是匯聚陰陽生死的法物,再加上用蠱蟲肉漿作爲藥引,便可實行操控之法。

可是靈瑤這‘攝魂降’之術,對白世寶卻偏偏失了靈。

她哪裏知道,當初張瞎子爲了讓陰鬼附白世寶的肉身,將他“生辰已改,八字皆變!”,所以這符咒顯示不出來白世寶的生辰八字。

“拿我沒轍了吧?”

白世寶見靈瑤瞧着符紙一臉驚訝的表情,心想師父無意中爲我改了八字生辰,竟然在這裏破了她的巫法,真是天命不亡我白世寶!

白世寶正想咬破中指,將身體純陽之血抹在嚇鬼鞭上,給這位靈瑤美人馴化一番,卻聽見鬼差許福在身後大聲喊道:“兄弟!我這裏要吃不消了……”

只見那三尸已經被羣蛇緊緊纏住,壓在蛇堆底下,肉身被毒蛇撕裂的面目全非,三個陰魂在三尸體內忍着百蛇吞噬,痛不欲生。

“這三個屍體爛了,快叫他們三個出來,另投屍身……”

“三魂力盡,已經不能在附身了!”許福叫道。

“許大哥挺住,待我速戰速決,破了她的巫法!”

這嚇鬼鞭子犀利,是張瞎子遺留下來的唯一法器,白世寶用的已經隨心應手,咬破中指,在嚇鬼鞭上一抹,凌空抽出個炸雷般的聲響,手上蓄力一抖,嚇鬼鞭向靈瑤橫掃過去。

靈瑤滿腦子都在疑惑符紙爲何失效,忽聽到一炸雷聲響,再回神時鞭子已經到了面前,躲閃已經來不及,慌忙間雙手下意思地向上一擡,要去抓那鞭稍,卻是抓了個空。

啪!

鞭子抽在肉上的一聲悶響。

一隻寬大的手掌將嚇鬼鞭緊緊攥在手上……

白世寶臉色一驚,不知何時在靈瑤面前鑽出一個人來,單手便將白世寶的嚇鬼鞭抓在手上。

白世寶看這人年約半百,發白蓬鬆的頭髮,額頭寬大,雙眼深凹,闊鼻方嘴,穿着一件沾滿污泥的破舊麻衫,挽着褲腿,腳下沒穿鞋子,卻是光着一雙大腳,如同乞丐叫花兒、赤腳遊醫的模樣。再看腰間掛着一箇舊葫蘆,至於葫蘆裏賣的什麼藥,白世寶就不清楚了。

就在白世寶瞧着這人驚訝之時,感覺手上嚇鞭子突然被一股力道急拽,鞭子瞬間脫了手,被那人寬大的手掌硬生生拽了過去。

“糟了,我的嚇鬼鞭……” 自從三位后金貝勒上門之後,楊鎬明顯的察覺到,看守自己這些人的女真人不再這麼嚴密了。

隔了一天之後,館外的軍隊就撤離了。隨行的僕役也被允許,自己出門採購生活用品了。

給了負責接待自己這些人的女真小吏一些好處之後,楊鎬終於了解了,這些天來瀋陽城內的變化。

隨著瀋陽城內女真貴族們知道了明國派出使者談和的消息之後,瀋陽城內頓時掀起了同明國和談的議論。

就連諸位貝勒上朝議政時,也不斷的談論起應當如何同明國議和的條件。在這種女真人普遍的期待同大明和談的情緒泛起之後,后金大汗黃台吉不得不撤去了,之前他對於明國使者進行監禁的要求。

很快黃台吉便邀請了明國的使團進行宴會,楊鎬也第一次接觸了這位被稱為四貝勒的后金大汗。

后金招待明國使臣的宴會並沒有什麼繁文縟節,宴會上的菜肴並不精美,大多數是切成大塊的白煮肉,這讓已經習慣清淡飲食的楊鎬頗有些反胃。

在這場宴會中,楊鎬注意到了,后金的諸貝勒們對於名義上的后金大汗黃台吉,看起來親熱有餘,而恭敬卻有所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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