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芍藥嘆息一聲,她在現代是很獨立的性子,再苦再難,也沒去依靠誰,因為她知道,自己沒人依靠。

而眼下,她只有片刻的軟弱,卻想到丑夫,他已經知道她被綁了吧?萬一以為她自己走了咋辦? 武俠之最強神捕 想要逃出生天,不能依靠別人,只能靠自己。

街邊,蕭鐵山站在角落,目睹幾輛馬車離開,他不能輕舉妄動,一切按照計劃行事。

「爹,娘啥時候回來啊?」

小多餘抱著面人,期期艾艾地問。後娘以前很不好,不理人,看他不順眼,還要毒打一頓,他不喜歡後娘,甚至厭惡。

可在高熱喝了湯藥以後,後娘就變了。小多餘想,可能是她生病了,現在治好了。

「很快。」

蕭鐵山回復,又覺得自己太肯定,他問兒子,「你這麼想她?」

「娘說要給我做桃酥。」

小多餘點頭,又從自己的小兜兜里,拿出一根長條的芝麻餅乾,這是前幾日娘親給他做的,他捨不得吃太多,一直存著。

蕭鐵山面無表情,心裡卻早已做了決定。既然她嫁給自己,那就是他的娘子,他不會放她走了。

方芍藥就這樣和白得的夫君和便宜兒子擦肩而過。

車上的少女服用了軟骨散,包括方芍藥,窩在一處,動彈不得。

李二傻答應她,等晚上到地方,再給她服用解藥,讓方芍藥負責所有人的飯食。

馬車前行,走了很長一段時間,等車停下來,天已經漆黑了。冬日天黑得晚,太陽剛落山不久,所到之處空曠,四周滿是陰冷的風。

「下車,都下車!」

周二麻子喊了幾嗓子,發現少女們誰也不動,他惱怒地道,「別讓我說第二遍!」

「大爺,咱們不是和您對著干,而是腿動不了啊!」

方芍藥趕緊言明,這夥人不是第一次做如此勾當,很有經驗,不然經過鬧事,就算面臨被殺的風險,相信也會有人想辦法衝出去。

但是服用軟骨散,又被綁著手腳,眼睛蒙黑布,她們根本動不了。

「老子把這事忘了。」

周二麻子大手一揮,和另外一個看守道,「把人拖下去。」

方芍藥無語,套麻袋,拖下去,這群人完全不懂的憐香惜玉。

為避免再次被人拖死狗一般地扔下去,她再次強調自己是個廚娘,等下要負責所有人的飯食,必定得服用解藥。萬一受到點傷害,手腳不聽使喚,那隻能讓李二傻繼續做飯。

這絕對是威脅,周二麻子幾乎不用想就同意了。

看著車內的幾個少女被拖著到冰冷的地面上,方芍藥第一次發現,掌握一技之長,還是有很大好處的。

下馬車以後,方芍藥被摘下了黑布,行動自由。他們所處的地點,讓她無法辨認,但又是荒郊野外,周圍幾里地沒有人家。

就算有了人家又能如何呢,非親非故,憑什麼要搭救陌生人,讓自己遭災?並非他人薄涼,而人本就有趨利避害的心裡而已。

看守們把少女們再次聚集在一起,留下三個專門看著方芍藥做飯。

幾十人的大鍋飯,實在不能太費心思,而且早上只吃了一點,眾人都餓了。

為抓緊時間,方芍藥指揮山匪揉面,擀麵,見他們動作不標準,時不時地諷刺幾句,心裡得到莫大的安慰。

誰說被綁的肉票不能逆襲?這三人規規矩矩,想要吃飯,就得行動快一些!

時間緊迫,食材有限,晚飯她做了炸醬麵,鹵裡面有碎肉,大蔥和山菌切的小丁,麵條出鍋以後,山匪們呼啦,蜂擁而至,迫不及待地盛麵條。

方芍藥以為這一大鍋面,足夠眾人的分量,誰料估算少了,這群人都是飯桶的材料,麵條吃得只剩下個鍋底。

作為大廚,方芍藥得到最高禮遇是,分到一碗炸醬麵,到肉票少女們這裡,只有部分醬配著乾巴巴的饅頭了。

當然,人身自由還是有代價,飯畢,看守們又變相地折騰她,要方芍藥做一些糕餅,夜裡餓著的時候充饑。

材料里有梅菜,有肥肉,方芍藥烤了個梅菜肉乾燒餅。

燒餅咬上一口,外皮酥脆,又不是甜膩,裡面有餡,唇齒留香,看守們頻頻點頭,豎起大拇指。 夜深了,少女們無人入眠。被綁了許久,暗無天日,心中的火苗一點點地減小,到現在,心如死灰。

剛剛看守來通知,眾人只有兩個小時休息時間,等半夜,他們再次變換地點,而這一次,看守和蠻子接頭,她們就得落入蠻子的手裡。

如果是這樣,唯有一死。

「我想,我是等不到出去了。」

人群中,一個少女小聲地啜泣,她現在毫無力氣,連死,都是一件難事。動彈不得,沒辦法撞牆,更不能咬舌自盡。

「我也是。」

有人附和,接著是嘆息聲和長久的沉默。

大多姑娘家境良好,小挫折都沒經受過,遇見此事,早已六神無主了,她們早就想要放棄。

「只有廚娘服用解藥,她有力氣,不然,讓她幫我們吧!」

一個清秀的姑娘提議,得到多人支持,眾人把目光放在方芍藥身上。她們彼此都不曉得對方的名諱,只有用「廚娘」,作為方芍藥的代號。

「幫你們什麼?」

何玉蝶冷冷地問。

「幫我們去死。」

清秀姑娘聲音裡帶著乞求,她們活不下去了,今晚恐怕是最後的機會。一旦落入蠻子手裡,她們可能同時被好幾個漢子侮辱,這樣不清白,比死還讓人難以接受。

「對啊,幫幫我們吧,只有她有力氣啊!」

其餘人全部看向方芍藥,等待她的答案。

「她憑什麼幫你們?」

何玉蝶轉過頭,看了這些少女一眼,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年紀,做人做事,差距太大。

她出身京都高門,除了身邊的丫鬟婆子,接觸不到什麼平民百姓,以前祖母和母親教育她,含著金湯匙出生,高人一等,和普通人不同。

何玉蝶不能理解,除身份外,她並沒什麼,只是投胎好而已,現在,危難關頭,她終於明白祖母和母親的說法。

這些少女,不到最後一刻放棄,只想著如何死,一身小家子氣,反倒是方芍藥,一點不顯得懼怕,還能和兇殘的看守們周旋,讓何玉蝶起了結交的心思。

「不幫我們去死,難道眼睜睜地看著我們被蠻子蹂躪嗎?」

清秀少女又哭了,抹著眼淚,「人怎麼可以這麼不善良?」

方芍藥一直尋找解脫之法,心中同情可憐少女的境遇,直到這一刻。眼下,她那點同情心,消之殆盡了。

方芍藥站起身,叉腰在屋內走了一圈,諷刺道:「首先,綁了你們的不是我,為啥說我不善良?」

善良要用在值得的人身上,萍水相逢,還指望她做聖母不成?要不是靠她,這群人晚上連口飯都是吃不上的。

庭院深深春欲晚 「再者,你們不想活了,想死就死,自己決定,千萬不要扯上別人!」

方芍藥闡明自己的觀點,讓她幫忙,還是幫著殺人,這沒可能,讓她手上沾血,平白製造殺孽?

無冤無仇,讓她殺人,這違背她的三觀。

「那你就眼睜睜地看著我們被蹂躪嗎?那還不如讓我們死了算了!」

重生星際公略 清秀少女很是激動,滿眼含淚,好像這一切都是方芍藥造成的。

「關我屁事!」

道理是給人說的,既然解釋不通,無需多言。

方芍藥懶得管這些,萌生死志的人,別人拉不回來,就算死了也不關她的事,她為啥要內疚?

「廚娘,我勸你善良一點。」

清秀少女還抱著希望,她就算死,也要保持冰清玉潔的身體,死在大齊。她這思想,得到眾多少女的贊成,紛紛指責方芍藥。

這下,方芍藥氣樂了,反問道:「把你們綁來的是我?把你們囚禁的是我?要賣了你們伺候蠻子的是我?再者,你們誰是我家親戚?」

既然都不是,還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讓她拎著屠刀做劊子手,這不是有病是啥?就算道德綁架,都不是這麼玩的!

「可是……」

清秀少女找不到詞,小聲嘟囔,「我們都這麼慘了……」

「誰不慘?大家同是天涯淪落人,與人方便,與己方便,你想死是你自己的事,少出這些幺蛾子!」

方芍藥最煩哭唧唧的白蓮花,站起身跟著何玉蝶到角落閉目養神,她是看出來了,這些人全部拖後腿,就算救了她們也不會有半點感激。

之前的決定,現在做改變,一切以自己的安全為前提,有一點機會,就帶上何玉蝶。

方芍藥這樣想,實則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她早知道何玉蝶的身份不一樣,好歹是邊城知府的侄女,這年頭結交有身份的人,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時間過得很快,深夜如約而至。

看守們打起精神,叫起少女們,接著繼續蒙眼睛,用推車,把人退出去。

方芍藥有力氣,偷偷地把眼罩往下拉,露出一個小縫隙,估算他們的方位。

冬日沒有樹葉,只能根據天上的星推測,他們又往北走了很長一段路,而後,在一個村子停下來。

看守們把少女挨個堵上嘴,送到井口,從井口丟下去。

方芍藥也體會一把過山車,進了黑洞,她以為自己要摔一下,就被軟軟的稻草接住。

他們的位置在一處黑漆漆的地道里,地道不大,大約能容納兩三個人並排通行。看守們不曉得從哪裡,弄來手推車,推著少女們在地道里穿梭。

地道里冷的出奇,還刮著一股子腥風,讓人有嘔吐之感。方芍藥想起看過的恐怖故事中有一句話,最恐怖的不是正在經歷的,而是一切的未知。

前方,不知道等待眾人的,到底是什麼。

地道里,一走就是幾個時辰。

方芍藥發現,逃跑要比她想象的更加複雜,一旦,看守們把她們賣給接頭人,異國他鄉,更沒什麼逃跑的機會。

走了許久許久,地道的另一側,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接著,又出現了幾個人,兩方對上,嚇了李二傻眾人一跳。

兩方對了暗號,這才進行交接。

前方的地道口開闊起來,馬車正常通行,方芍藥等人被丟上車,只走了一刻鐘,就出了地道口。

「我們到了蠻子的地界了。」

到達蠻族,找不到地道口,就得過城門,而大齊常年受到蠻子的騷擾,早已關閉城門,兩國之間,幾乎沒有往來。 方芍藥做好心理準備,還是心下一沉。

「蠻子的地界,咋說大齊話?」

兩方人交接,方芍藥聽懂了,今晚她們一行人要被送到城主府,有專門的婆子負責訓練,等著城主壽宴上獻出。

「嘉峪城是蠻子的邊城,靠近大齊,早年兩國相通,我還去過。」

何玉蝶解釋,蠻語複雜,沒有大齊語簡單,兩國通商需要,久而久之,嘉峪城的百姓也說大齊話了。

現下到了蠻子的地界,想回去難比登天,就連何玉蝶都有些絕望。她大伯再有本事,也管不到蠻子的地盤,回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閉嘴,都老實點!」

來接應的有個婆子,凶神惡煞,聽到響動聲,直接揮手,給了何玉蝶一巴掌,何玉蝶的臉上,當即留下一個巴掌印。

「我勸你們乖乖聽話,能少吃點苦頭!」

李二傻沒走,跟在人群后,告誡道。

來到嘉峪城,再掙扎無用,蠻子可不會和你講道理。

「之前說好二十五個,怎麼多了一個?」

婆子清點人數,在方芍藥臉上看一眼,不錯,這個相貌,絕對夠用了,可惜個子有點高。

因為氣候原因,蠻族人多半粗壯,而蠻族的漢子喜歡嬌小玲瓏的女子,方芍藥相貌好,可惜個頭高了點。

嘉峪城城主年歲不大,今年二十有五,所以,城主府下人決定獻上二十五個大齊的美嬌娘,編一段舞,把美人獻上,供城主玩樂。

「是多了一個。」

李二傻解釋,他們多抓幾個人,留著備用,就怕路上有人逃跑,整出幺蛾子。由於路上看管得力,交接時,還多了一人。

「要不這樣,多出來的就當個添頭,我們就不帶回去了。」

李二傻指著方芍藥,「她的廚藝好,讓她做幾道大齊的吃食,說不得能討城主歡心。」

方芍藥捂臉,在風中凌亂,她心塞的不想說話,說來說去,自己遭受的一切,竟然被人當成添頭,簡直不能忍啊!

婆子點點頭,對李二傻很認同,他們之前費盡心思,愣是沒想到這一點。

城主垂涎大齊已久,私下裡沒少去大齊邊城,如能做幾道城主愛吃的菜,他們必將被重賞。

劇本樂園 「添頭就不必了,多加十兩銀子,就當買個廚娘。」

婆子說完,從兜里掏出一個銀錠,扔給李二傻,「銀錢不多,你們就留著打酒喝吧!」

方芍藥死死地盯著李二傻手中的元寶,自嘲地想,人家值二百兩,到她這裡,變成十兩銀子,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許是到了蠻子的地界,又做了交接,看守的防範不如之前嚴密,到城主府門口,李二傻眾人拿到銀子,頭也不回地離開。

「白媽媽,人扔到哪裡去?」

角門處,幾個家丁抬著一個門板,上面蒙著白布,白布染血,下方露出未被遮到的繡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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