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輝頷首笑道:「還行吧,想要留下比較難,我正在努力,希望能留在這裡學習呢。等過三五年,再跳槽出來,完全是不一樣的格局了。」

娜娜皺眉問道:「你打算留在韋斯特,之前不是說一起創業嗎?」

祁輝搖頭笑道:「創業就算了。我現在創業的話,還不是跟家裡伸手要錢?我不想被別人視作啃老。娜娜,你的學習成績不錯,完全可以進入一家和韋斯特差不多的公司就職,等積攢第一桶金,到時候再想辦法創業,有時候不能全靠別人,自己要量體裁衣。」

娜娜面紅耳赤,有點坐不住了。

祁輝的話如同兩記耳光狠狠地扇在自己的臉上,祁輝的意思很簡單,娜娜這是想用項目從祁輝家中套一筆投資款呢。

祁輝仔細研究過娜娜的方案,的確讓人眼睛一亮,但祁輝不打算摻和其中,因為在他眼裡,在大企業混資歷,要比創業更加有用。

「創業很難,不是隨便一個人創業,都能獲得成功。尤其是第一次創業,更是交學費。娜娜,我欣賞你的勇氣,但我是個理性的人,不敢陪著你賭一把。」

祁輝又不缺錢,他現在更需要未來自己的履歷上多一些光鮮亮麗的名稱,比如韋斯特公司某地區首席總裁,這樣的履歷在華夏會非常吃香,稍微包裝一下,就會得到風投資金的青睞。

另外,祁輝不喜歡蘇韜,蘇韜在他看來,就是一個明星而已。

明星的層次,顯然低於一個成功的企業家。

儘管他現在名氣很響,但那又如何,過幾年沒了影響力,指不定比普通人過得還不如。而且,這裡是國外,在自己眼裡,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蘇韜對今天的聚餐還是有點遺憾的,因為他原本以為會享受很崇高的待遇,比如一些美女費盡心思討好自己,跟自己拉近距離,沒想到除了魏薇和娜娜之外,大家都將自己當成普通人對待。

蘇韜很快拋掉了不快,享受這種雖然被冷落,但頗為正常的生活。

他突然覺得祁輝還是有可取之處,至少他對自己的人生規劃有準確的方向,缺少的是在社會上歷練,洗盡鉛華之後,變得老辣和圓滑。

祁輝見蘇韜不太說話,慢慢對蘇韜沒那麼討厭。再加上喝了幾杯酒,祁輝的敵意也就沒有那麼強烈。

「我們去找個地方喝酒吧?」等吃完飯,祁輝意猶未盡地說道。

「好啊,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新開的酒吧,環境很不錯。」旁邊立即有人附和。

魏薇望了蘇韜一眼,低聲問道:「你去嗎?」

「我就不去了。」蘇韜搖頭笑道。

「不行,你必須得去。好不容易來國外一趟,得感受一下這裡的氛圍。」祁輝拉住蘇韜,很固執地說道。

「好,恭敬不如從命。」蘇韜被這個傢伙,弄得有點哭笑不得。

蘇韜對祁輝這個年輕人的性格,大致有了了解,談不上是個壞人,但還是有點小心機。

魏薇和另外一個沒喝酒的同學,開著兩輛車,將一行人帶到附近的酒吧,時間還早,裡面的位置空著,眾人找了個區域坐下,祁輝跟服務員點了酒水和零食。

坐了半個小時,裡面的客人逐漸多了起來,男男女女在舞池裡瘋狂地扭動著身體,音樂聲震耳欲聾,還摻雜著尖叫聲。

西式小點心很精緻,咬下去滿口脆香,蘇韜吃了幾口,喝了幾口檸檬水,對加冰的洋酒沒有什麼興趣。

蘇韜坐了片刻之後,與魏薇道:「我走了!」

魏薇微微一怔,點頭道:「我跟祁輝說。」

魏薇找到祁輝,輕聲道:「我身體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祁輝連忙道:「要不我送你?」

魏薇搖頭道:「不用,蘇韜送我,他是個大夫,我有什麼毛病,他可以幫我治好。」

祁輝望著桌上滿是酒水,自己今天請客,總不能將一堆人丟在這裡,悶悶地說道:「你走吧!回家記得發個平安消息。」

「好的!」魏薇陽光般地一笑,讓祁輝呆了呆。

出了酒吧,外面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比起酒吧內的味道,蘇韜彷彿逃離了地獄。

蘇韜感慨道:「還是外面舒服。你們這些留學生,是不是經常泡酒吧?不覺得這樣的生活,太奢侈了嗎?」

魏薇美眸翻轉,雖然她也不喜歡這種頹靡的生活,但還是本能要維護自己圈子的名聲,她嘀咕道:「你的心態怎麼七老八十一樣,年輕人來酒吧放鬆一下,是對生活的一种放松。」

蘇韜恨鐵不成鋼地搖頭道:「你比我大好幾歲吧,果然咱倆有代溝。」

魏薇被氣的夠嗆,她的確比蘇韜大兩歲,「那你喊我姐姐啊!」

魏薇想讓蘇韜喊自己老阿姨,但覺得那樣自己更吃虧了。

「不喊。」蘇韜笑著說道,「因為你又沒有姐姐樣。」

魏薇開始自閉,明明自己比蘇韜大,但為何蘇韜明顯要老成那麼多呢?

梧桐樹下透出斑斑點點的燈光,蘇韜和魏薇並肩而行,鼻子邊傳來清新的香氣,望著身旁美人如玉,蘇韜發現自己好像做錯了,他會不會讓魏薇誤會什麼?

魏薇低著頭,眼神落在鞋尖,翹起很好看的弧度,她知道跟蘇韜不太可能,但又不想錯過這麼一個優秀的異性。

在留學生圈裡,大家都覺得祁輝優秀,但魏薇覺得祁輝單純幼稚。

祁輝那麼排斥創業,否定創業成功的概率。

但魏薇卻知道,蘇韜幾乎以白手起家,打造了一個現在已經讓人不得不側目的龐大商業帝國。

蘇韜表面看上去很沉穩,事實上在事業上卻是勇猛向前。

祁輝表面上看似氣血方剛,但對自己的前途,卻過於保守。

兩人高下立判。

「對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蘇韜發現LD的計程車比國內難打多了。

「哦,什麼?」魏薇抬起頭。

「關於韜略戶外的那個方案,我拿給一個朋友看了,她非常感興趣。你和娜娜可能要準備回國一趟,跟她當面聊聊。當然,機票和食宿,她會全部承擔。」蘇韜緩聲道。

「真的嗎?那實在太好了。」魏薇眼睛發亮地說道,「娜娜肯定會非常高興。」

蘇韜掏出手機,將陳瀟的名片推送給了魏薇,然後給陳瀟留了個言。

好不容易等來了計程車,蘇韜和魏薇上車之後,兩人突然保持沉默,沒有再說話,直到抵達酒店,蘇韜下車之後,魏薇才補了個「再見!」

等計程車發動之後,魏薇輕輕地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應該理智一點。

蘇韜雖然很優秀,但當成朋友看待就可以,如果愛上他的話,以自己自私的性格,肯定要吃盡苦頭,她肯定是沒法接受蘇韜身邊總是銀燕環繞。想起自己相形見絀的姬湘君,魏薇努力剋制自己心頭冒芽的嫩苗。

蘇韜返回酒店之後,給姬湘君打了個電話,姬湘君正在試一下自己今天逛商場的收穫,女人都是如此,雖然在商場里已經試過,但回到私密的空間,還是會忍不住臭美一番。

「你回來了嗎?」蘇韜問道。

「回來了。」姬湘君不顧自己衣服沒整理好,第一時間接通電話。

「艾伯特那邊沒有消息嗎?」蘇韜追問道。

「有,他的助理給我打了幾個電話,我按照你的意思,故意沒去接。這樣會不會不妥?」姬湘君擔憂地說道。

「不會!」蘇韜滿意地掛斷電話。

姬湘君對蘇韜很了解,那僅僅限於生活習慣,對蘇韜的一些想法,她始終還是揣摩不透。

姬湘君回過神來,下意識地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啞然失笑。

褲子只拉到腰部位置,上身只扣了最下方的一粒紐扣,若是被人撞見,絕對要笑掉大牙。

姬湘君發現自己有點神經過敏,在她的心中,蘇韜就是自己的天,連接個電話都不敢耽擱。 摁響門鈴,開門的是一個皮膚淡紫色的中年女子,她的樣貌不出眾,但一雙眼睛雪亮清澈,露出精明幹練的氣質。

她叫劉滿園,是家裡的保姆。

被那個人調教出來的人,就算是一個保姆,也透出跟別人的不同。

見到蘇韜之後,很是興奮,劉滿園跟小時候一樣,試圖將蘇韜抱到懷裡又親又吻。只可惜事與願違。

「你不僅長高,還結實了。」劉滿園遺憾地說道,眼前的小主人,其實離開小城,就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流鼻涕的少年了。

「給你的禮物!」蘇韜從行李包里取出一個鑲滿寶石的手鏈。

劉滿園接到手中,果然愛不釋手。半晌才想起,要放蘇韜進院,她從蘇韜手裡搶過沉重的行李袋,彷彿輕飄飄的一點也不費力,蘇韜知道,就算是體重是她三倍的大漢,也不一定有她力氣大。

院子里的青磚豎著插,細細地拼花圖案,院子中間長了細密的竹林,竹身脆嫩如玉,依稀看到零星的竹筍冒牙尖,遠處還有一個唐宋年代的雅緻小樓,經很破舊,可修整一下一定很漂亮,但不修的話,無傷大雅,使得整個宅院顯得古樸滄桑。

繼續朝里走,看到一顆巨大的老樹,樹上盤繞著漂亮而茂密的耐陰植物,枝枝蔓蔓地垂掛,下面放著一張古色古香的床榻,當年自己犯了錯,就是跪在床榻下,接受懲罰。

進入裡面的大廳,一股風雅的氣息撲面而來,卻見那個人穿著一件秋香色絲綢長袖中裝,坐在黑魆魆的太師椅上看書。蘇韜的眼力好,一眼就看到他頭髮里多了不少銀絲。

「回來了啊,跟著劉姨吃飯去吧!」那個人都沒抬眼看蘇韜,吩咐道。

蘇韜暗自生氣,兒子多年沒回家,見面如此冷漠,還真是傲慢。

「嗯」了一聲,蘇韜直接上了樓。

那個人眉頭抖了抖,對兒子的沒禮貌,心中自然也是不爽。

劉滿園搖頭苦笑,時隔好幾年不見,這對父子相處時,還是這般的彆扭,而且還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齋主對任何人都很溫和,但偏偏對小主人格外嚴厲,只打懂事起,就沒少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過狠手。

至於小主人也是個驢脾氣,表面看上去對誰一臉笑,但骨子裡硬氣得狠。這一點,其實父子兩人都是共性。

蘇韜剛放下行李,就看到了越智淺香,她穿了一件珠灰連衣裙,蘇韜看了之後,就覺很是漂亮,其實他知道跟穿什麼無關,心裡就覺得這個女人很美。

「剛才囡囡餓了,所以沒下去接你。劉姨,你幫我照顧囡囡,我陪他去吃飯。」越智淺香笑嘻嘻地說道。看得出來,她和劉姨混得很熟了。

劉滿園在旁邊笑著說道:「去吧,今天廚房是你的主場,一早就起來忙碌了。」

越智淺香紅了面頰,偷偷地看了一眼蘇韜,心裡很是甜蜜。

見越智淺香如此為自己考慮,蘇韜心裡也是頗為感動,等下了樓,越智淺香讓自己坐下之後,又去請了那個人,蘇韜搖頭苦笑,意識到越智淺香這是想緩和兩人的矛盾。

餐廳中間擺放著一張螺鈿鑲嵌的紅木桌子,越智淺香拿了三套杯盤放在座位前。至於座椅富貴氣逼人,蘇韜知道它的好壞,他注意力放在青花盤子上,給自己的是蟹青盤子,那個人身前擺放著一套青花盤,而越智淺香身前是描金彩盤。

三套盤子都是古董。

蘇韜似笑非笑道:「高仿的東西也拿出來忽悠人?」

那個人皺眉沉聲道:「什麼是高仿?名詞真多。在外面才幾年,就學到了一些沒有的東西。」

蘇韜淡淡道:「當然有一隻是真的!」說完,他拿起自己的盤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補充道:「其他的幾隻仿得都不錯。」

那個人露出笑容:「眼力倒是有長進,我本來打算用幾隻仿宋朝哥窯的盤子糊弄你,仿得很不錯。但你身前的那套蟹青,是我最近剛得到的一隻,花了不少本錢。」

蘇韜哂笑道:「原來是找個機會,向我炫耀呢。」

那個人掃了一眼蘇韜,不怒自威,「誰有那閑情?只是考考你,看你有沒有退步!」

越智淺香將食物在兩人面前擺滿,兩人才暫時忘記明爭暗鬥。

越智淺香心裡暗嘆了口氣,難怪聽說齋主和蘇韜不對付呢,父子多年相逢,本應該是感人的畫面,但迎面就是一陣硝煙味。

來自平行世界的他 在一種很古怪的氣氛中吃完飯,蘇韜跟越智淺香一起上了樓,剛進房間,蘇韜突然從後面摟住越智淺香,越智淺香試圖掙脫:「囡囡在旁邊呢。」

蘇韜湊到她的耳鬢處,「第一,她正在睡覺,咱倆動靜這麼輕,影響不到她;第二,她還很小,就算髮現,也沒法理解。」

「流氓!」越智淺香趁著蘇韜不注意,掙脫了他的懷抱。

蘇韜重新拉起越智淺香的手,笑著說道:「這段時間你為了她,太辛苦了。把孩子交給劉姨吧,我帶你出去轉轉。」

越智淺香眼中閃過猶豫之色,還沒來得及決定,蘇韜已經很強勢地拉著她走出房間。

末世流浪狗 蘇韜跟劉滿園打了個招呼,兩人在這座小城開始漫步,零星遇到熟人,會驚訝地問道:「咦,你回來過年了啊?」

蘇韜會過去親切地寒暄幾句,惹得對方讚歎,「不一樣了,出去了一趟,果然脫胎換骨了。」

夕陽西下,金色餘暉灑在小城,宛如金甲披身,兩人站在城中河的白橋上,蘇韜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把麵包屑,朝橋下拋灑,不時就吸引了無數的小魚。

越智淺香看了一眼心上人刀削而成的側臉,感慨道:「難怪喬爺說,這裡是個好地方,可以用世外桃源形容也不為過。」

蘇韜望著天邊絢麗的彩霞,搖頭苦笑道:「世外桃源說起來很美好,不過是避風港而已。」

越智淺香驚訝地望著蘇韜,越智淺香沉默,她知道這座城裡有很多能人異士,但他們卻安於一隅,這讓人很費解。

這座城很少有人知道,有人將之稱為「書齋」,而那個人則被稱作「齋主」。

據說那個人曾經在年少時縱橫華夏,闖出了大名聲,後來不知為何隱居此處,與此同時,還一批像唐裝喬木一樣的能人異士成為他的鄰居。

蘇韜也只是隱隱知道其中的原因,那個人曾經一敗塗地,因此他發誓此生不入世俗。

作為他的兒子,蘇韜深知他的驕傲,既然他發了誓,一定會死守。

但蘇韜也好奇,究竟是誰能讓他慘遭挫折?

一畝花田:我的花神女友 「我突然明白一件事。」越智淺香嘴角浮出笑容,宛如蜜糖般讓人覺得甜咧。

「哦?什麼事?」蘇韜驚訝地望著越智淺香。

「我知道你為什麼那麼拚命!」

「拚命?」

「對,你自己或許不知道,其實你在別人的眼裡,一直都很拼,無論是你在給別人治病,又或者對待其他事業時,你都會流露出一種狠勁。」越智淺香蹙著眉,很認真地說道,「那是來自於怨氣!」

「怨氣?」蘇韜驚訝地望著越智淺香。

「沒錯,是懷才不遇的怨氣。」越智淺香一笑,「整座城都瀰漫著這種感覺,所以你會抓住一切機會,努力證明自己,想要實現胸中的抱負。」

蘇韜怔怔地望著越智淺香,他突然有了一個古怪的想。

難道那個人真的如同越智淺香所言,他養了一座城的怨氣,試圖將之輸入自己的靈魂,以至於自己在外面時,處理任何事情,都透著一股狠勁?

「沒想到你挺敏銳。」蘇韜嘖嘖感慨道。

「這叫做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越智淺香微笑道。

蘇韜當初前往接替爺爺留下的三味堂,那個人沒有留下任何任務,蘇韜總覺得自己有必要問問他,究竟當年發生了什麼,親生母親之死,為何成為全城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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