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臨淵剛一開口,就被魚為池揮手打斷。

只見魚為池伸手拍了拍魚臨淵的肩膀,長長舒了一口氣。

「什麼都不用說,也什麼都不能說!我剛才說的那八個字牢記於心,否則你不可能找到為淵的聞魚所在,反而會被他扼住咽喉!」

魚為池略作停頓,盯著明鏡台上方的大佛繼續說道:「從天尊現身人間之時,就是他的攻心之計。

他不僅僅是誕生在龍魚心裡的聞魚,更是這輪迴中的佛尊!

你看不見他,但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在他眼裡。

你心裡的雜念越多,也就越容易落在下風。

別忘了,聞魚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搶回水主。如此想來,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似乎都是在逼你就範!

虛空之門暫且交給我試試吧……切不能讓封印在明鏡台下的怨念出來,否則就算出得了這輪迴,也沒法向老祖交代。」

魚為池說完,毅然決然地衝進了虛空之門。

一番電閃雷鳴之後,從虛空之門內湧出的黑氣減少大半,就連明鏡台下的那些怪物也漸漸喪失了活力。

魚臨淵冷靜片刻,眼中漸漸有了精光。

既然自己一時半會兒見不到魚為淵,那隻好先拿聞魚四相開刀。

就算無法解開水色身上的情毒,也絕不能讓魚為淵得逞。

「天有天勢,地有地勢,而我,卻只能借水勢!」

魚臨淵嘴上說著,一雙眸子里淡藍色的水光閃動。

就見他伸出五指,沖著天河的方向用力虛握,彷彿將什麼抓在了手裡一樣。

霎時間。

整個天界除了日月天,剩下的九十九天都能聽見清泉流響。

天河弱水如活過來的「姑娘」般,從天河中席捲而起,直抵天穹。

下一刻。

弱水化作凈化天界的漫天雨水,從離恨天一直潑向逍遙天。

纏繞在明鏡台上的黑氣在弱雨拍打下,發出「滋滋」聲響。封印在明鏡台下的怪物也紛紛收起舞動的爪牙,乖乖當起縮頭烏龜。

唯獨聞魚四相只是看了一眼魚臨淵,依舊不為所動。

雨,越下越大。從未下過雨的天界,似乎要一次下個夠。

魚臨淵置身雨中,慢慢將手心攤開。一枚被遺棄在天河中的白色棋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手中。 魚臨淵盯著手裡的棋子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之後,目光落在八角亭里的石桌上。

未完的棋局形如散沙,很難再看清曾經搏殺留下的局勢。

魚臨淵沒有太多時間思考,瞅准位置手起子落。

「你給我一個『下馬威』,那我也只能接招了不是么?」

就看到魚臨淵雙手負在身後,款款走下台階,抬頭看了一眼天河之上的日月。

儘管沒有一滴雨水打在魚臨淵身上,可此刻他仍像暢遊在弱水中的魚兒。

魚臨淵身形微微一動,已然借著雨勢消失在原地。其速度之快,就連時刻注意魚臨淵動向的四相,也無法捕捉。

當魚臨淵再次現身時,如一位風姿綽約的公子一樣從天而降,慢慢落在明鏡台那尊大佛頭上。

頓時,剛才還無心理會魚臨淵的四相,眼中閃過異樣的紅芒。

魚臨淵自然敏銳地覺察到這一切,嘴角笑意漸濃。

「好歹,我也是魚主不是么?你們霸佔著明鏡台,又控制著四塊輪迴石,怎麼就不好奇我為何能夠輕而易舉地站在這裡呢!」

四相聞言,彼此對視,似乎在進行某種交流。

魚臨淵背在身後的雙手訣印翻轉,利用雨水掩藏著指尖散發出的靈力波動。

忽然。

魚臨淵一掌拍在大佛頭頂,同時被大佛身上的護體金光震退數十步。

迅速穩住身形后,魚臨淵就看見死相中最年長的那位老人踩著空中的雨滴逼近自己。

那身法,不似魚,卻遠勝魚。

魚臨淵故意避而不戰,再次向後退出數丈,用眼角的餘光盯著大佛的方向。

「你想和我交手?既然如此,為何不趁我昏迷時就動手?」

「久聞魚主之名,老朽也不想如此!只是不能再讓魚主接近水主便是。」

明知此水主並非彼「水主」,魚臨淵心裡還是咯噔一下。

原以為自己將水色留在瑤池,並且狠心抹掉自己記憶就不會再被魚為淵發現。可他還是低估了魚為淵想要搶回水色的決心。

如此一來,魚臨淵便不願再浪費時間。

魚臨淵停下來看著眼前其貌不揚的老人,伸出左手指了指大佛。

「我自然不會再接近水主,因為我只會在一件事上重複三次,那就是輪迴。」

魚臨淵話剛說完,大佛身上的金光轟然散盡,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在大佛身上迅速蔓延。

老人起初並不相信魚臨淵,直到大佛金身裂開的一瞬間,才忽然回到明鏡台上。

隨之而來的,是一位映入魚臨淵眼中的「白衣女子」。女子背對魚臨淵坐在那裡,周身流光似水。

無論是女子身上的氣息,還是那幾乎一模一樣的背影,都讓魚臨淵萌生出「她是水色」的錯覺。

那種美,與水色相比猶有過之。

片刻的恍惚之後,魚臨淵心裡的理智暫時佔據上風,閃動靈光的食指點在眉心。

護體靈氣四散而去,雨水肆無忌憚地拍打在魚臨淵身上,送去一陣清涼。

「好險!還未見到你,就差點兩次中招!

你想用她強行喚回水色,我也不能坐視不理……」

魚臨淵順勢揭下臉上的魚面,向空中一拋。

頃刻間,魚面化作一片混沌,將包括日月天在內的天界百天籠罩其中。

天河弱水形成的大雨戛然而止,天界忽然變得比以往都安靜。

西崑崙所化的大魚發出一聲低吼,以龐大的身軀向明鏡台游來。

四相之中那一對青年男女默契地點點頭,從兩個方向飛向大魚。

魚臨淵見狀,從空中緩緩走向明鏡台,目光始終停留在白衣女子身上。他不知道到底該稱呼她「水柔」還是「觀音」,亦或者也叫一聲水主。

老人轉身擋在魚臨淵面前,深陷的眼窩裡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魚臨淵再次停下,臉上的表情也愈發精彩。

「直到剛才我還有些好奇,為何你能如此隱忍而不對我動手。

是因為我這條龍魚,活著更有價值吧!對於一位踏入空門的水主來說,要喚醒她的真心只有聞魚自己還不夠,我說的可對?」

「……」

「你不必開口!而我也不會讓他稱心如願!」

魚臨淵突然面無表情,一頭長發由黑色變為妃色,看向大魚的雙目紅光一閃。

大魚瞬間四分五裂,滾落的山石變成燃燒著的鱗片,飛向天界每一個角落。

那一對青年男女不禁愣在半空,顯然沒有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隨著魚臨淵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個「封」字,遍布天界的金鱗居然吸收來自魚面的混沌之氣,化作無數島嶼懸浮在天界。

這一幕,對於魚臨淵來說有幾分熟悉。只不過一個是曾經的地界,一個是眼下的天界。

魚臨淵重新邁開步子,走到老人面前時故意表現地十分得意。

「怎麼?似乎有話要說!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利用輪迴石強行把她帶回來?」

「一切早就水到渠成,魚主又何必再掙扎?三世輪迴,你可曾贏過。」

魚臨淵忽然伸手扼住老人咽喉,奈何老人並非血肉之軀,更不是這三界生靈,一副不痛不癢生死無懼的神情。

魚臨淵用力將老人甩了出去,可老人的身體還沒觸碰到明鏡台,就變成一縷黑氣落在白衣女子前方。

與此同時,其餘四相也閃身而回,與老人融為一體。

魚臨淵不知它們又要搞什麼名堂,索性站在原地觀望。

就在這時。

桃夭妖身後升騰起一抹光暈,緊接著是天兒、木有魚……

很明顯,四相是要在六塊輪迴石未齊的情況下強行喚回水色。

明鏡台上白芒再起,逐漸收縮到白衣女子附近,匯聚成一束。

腹黑總裁:霸寵小逃妻 白衣女子身體輕微顫抖,嘴裡發出痛苦的低吟。

一時間,魚臨淵再一次分不清眼前人到底是誰。是水柔,還是水色?

他低估了聞魚汲取世間思念后的力量,也高估了魚主對於弱水的抵抗能力。

總裁爹地想怎樣 魚臨淵心裡太希望水色醒來,離開這輪迴。以至於他情不自禁地輕喚了一聲:「色水,是你么?」

未曾想,就是這一句含情的話,讓魚臨淵追悔莫及。

白衣女子頭頂那一束光,像甩出的魚竿一般直奔瑤池所在。

等到白光重新回到明鏡台時,老鯉魚被束縛在白光內,奄奄一息地張著嘴。

妃色魚符掉落在明鏡台上,帶著仍舊昏迷在其中的水色,滾向白衣女子。

魚符所過之處流下一道長長的水跡,彷彿水色流下的眼淚。

魚臨淵身形一動,就要將魚符拿回來。

然而。

虛空之門突然劇震,一股黑氣噴出數萬里之遙。

「小子,我頂不住啦……」

魚為池的聲音傳來之際,魚符恰好滾到了白衣女子面前。

四相融合而成的黑氣慢慢勾勒出一個身影,明鏡台也隨之慢慢轉動。 「怎麼,不合適嗎?老朽倒是覺得貼切。」

老者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反倒是頻頻點頭,對於小變態這個稱呼非常滿意。

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君凜嘴角抽動,也沒計較。

算了,看在他很快就要說再見的份上,為了小淮……就先這麼著吧。

「老頭,你確定了?」

看似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老者和她對視的時候,放下之前的漫不經心,笑得輕鬆不少:「就他了。」

老者說著說著,更開懷了,「不剛好也如了你個小變態的願了。」

哼,越想越覺得虧。

打從一開始,他能選擇的傳承者……也就那麼一個。

小變.態拒絕了,還能有誰?

「阿九!」

連燁淮一被送進來,就看了他心心念著的君凜,這不,臉上的笑容過於顯著實在招搖。

再一次被忽略的老者,心塞塞。

明明他半飄在空中,顯眼到不能再顯眼了,結果進來的人還是第一個看到小變態。

哎,習慣也就沒那麼想要毒人了。

「這一路,表現不錯。」

君凜開口誇獎,連燁淮臉上的笑容都擴大了好幾分。

「原來,阿九一直看著啊。」

連燁淮摸摸鼻子,試圖回想這一路上他有沒有做什麼不太好的事情被阿九用這個透視鏡看到……畢竟他是哥哥,不能帶阿九學壞。

嗯,應該是沒有的。

「嗯。」

「這位是?」

直到這時候,連燁淮才注意到原來旁邊還有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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