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順沖著上面喊起來,小風差點沒忍住,兩腿又夾緊了三分。

上面的滑輪動起來,小風手腳並用,很快上了二樓台階,招呼一聲,滑輪停止拉扯,暫時休息,調整姿勢。

副隊長問道:「你行不行啊?」

「男人怎麼能說不行?」

小風堅持不用幫忙,第二段4米多高,只有幾個落腳和抓力點,上升時70%的力量都來自於滑輪,上面嚮導四人幫忙拉繩索,其實並不太難。

上了第二段台階,小風輕鬆好多,眼見著就要見到光明了,都不帶休息,一鼓作氣上了岩石頂端。

嚮導幫小風解開腰間安全扣,將繩索重新扔下去,讓小魚系好上來。

小風連忙去行李堆找自己的包,鬧肚子就是這樣麻煩,紙用的太快了。

只是大家的行李包都堆在樹下,他的似乎被壓在最底下。

「特么的,為什麼我的在最下面!」

小風抱怨一句,搬開其他行李包時,不小心撞到幾個。

有三個柱狀的背包骨碌碌往下面滾動,其中一個最圓的小行李包,正是汪卉背著的帳篷,正好滾到斷崖方向,從拉繩子的隊員腳邊滾落,砸了下去。

「小心!」

小風剛剛抓住另外兩個,注意到這邊,大聲提醒一句。

嚮導他們根本沒想到會出現這種事情,想抓都來不及了,而且誰也不敢冒然去撲搶,太危險。

這個時候,小魚被楊順托舉著腳,上了二樓,被副隊長拉住手,踩在岩坎的邊緣,最上面滑輪正好停止用力。

結果一個圓柱形的背包從天而降,砸在小魚腦袋上,她驚慌之下,雙腳一滑,同時踩空,直接掉落,還連帶把副隊長給一起帶著摔下去,兩個人都失去平衡。

副隊長身上有自己獨立的安全錨點,系著安全繩,即使摔出去一米多遠,立刻被安全帶扣住,沒問題。

但上面滑輪組剛剛卸力,小魚墜落的巨大的力量讓幾人沒反應過來,迅速墜落三米,將二樓的2號岩釘崩出來。

所有人眼睜睜看著小魚垂直落下,接著鐘擺側移,向懸崖方向墜落。

高冷男神別咬我 好幾個人尖叫起來! 嚮導他們考慮過預案,總共打了五個錨點。

1號是起始點保護,繩索的盡頭打了大結,拉扯不斷,就是考慮到萬一墜落,1號和最上面的5號錨點形成l型兩側,這樣人即使掉下去,還能變成y字型拉扯,把人救起來。

2號,3號岩釘,4號滑輪組,這幾個主要是方便攀登岩牆。

但是,因為岩牆落腳點的不規則,導致兩兩錨點之間,都不是垂直的上下,中間幾個錨點,有點類似閃電狀的z字型折線。

所以,小魚墜落,將2號岩釘崩出來,立刻以3號岩釘為支撐點,變成鐘擺動作,不是掉在楊順身邊,而是掉落在他前方的懸崖處。

楊順一見,立刻去抓小魚腳下的繩子,想把她拉扯回來。

可惜小魚墜落的的力度太大,楊順沒站穩,也被拉扯著掉落懸崖,幸虧他戴著手套,雙手用力,死死抓住登山繩索,在空中飄蕩起來。

「啊!」

所有人都嚇得尖叫起來,不知所措。

「抓住繩子!」

三樓的勇哥在上面大聲喊著,可惜他有心無力,只能看著小魚的和楊順一前一後掛在登山繩上,撞向懸崖邊的一塊花崗岩上。

「拉繩子!」

最頂上的四個人一起抓住滑輪繩索,每個人鞋子下的鉚釘死死踩著地面,拚命向上拉著兩個人。

可惜,岩釘的缺點就在這裡顯露出來了,雖然方便打進去,但敲擊時可能會將岩石敲裂,損壞,有安全隱患,正巧這塊岩石壁就有點酥鬆。

而且這是一周前敲好的,固定一個人可以,但被小魚和楊順兩人合起來的巨力拉扯,3號錨點帶起一大串碎石,也直接崩飛。

3號錨點崩塌,支撐點變成4號滑輪,小魚和楊順再次變成鐘擺運動,在連鎖反應之下,滑輪工具也被劇烈拉扯,4號也失去保護,兩人形成第三次鐘擺。

最後一道保護,5號y字型的登山繩,幸虧這兩棵大樹拉不斷,固定了繩索,但因為鐘擺的幅度較大,繩索整體向側方懸崖移了一大段。

兩個人的重量衝擊真的很大,頂上四人全部被繩索位移的力量帶倒,不幸的是,最右邊是西勒和一個老鳥,兩人被繩索橫掃,也失去平衡,也滾了下去。

這一連串的事故,就在短短几秒鐘內發生了,這就是登山運動中最可怕的事情——連環墜落!

最慘的就是小魚,三次錨點失效,她連續墜落了三次,斷崖式地擺動三次,造成了巨大的恐慌。

在驚慌失措的尖叫聲中,她死死抓著繩索,腰間的繩索扣不斷下滑,她內心產生絕望,今天絕對會死在這裡!

「不要怕!」

一個聲音從她下面傳來,小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這時候第三次墜落,而且繩索擺向遠處的岩壁,眼看著就要撞上了。

楊順抓住繩索,曲起雙腿,用盡全身力氣,對準岩壁,做了一個準確的曲腿緩衝,避免了兩人直接撞在岩壁上。

這一下,小魚腦袋距離岩壁最近的地方不足10厘米,嚇得她瘋狂哭叫,只知道喊著救命。

楊順怒吼起來:「別怕!冷靜!」

汪卉也焦急喊了出來:「快拉繩子呀!」

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慌忙去搶1號錨點邊的繩子,但繩索逃跑的飛快,活結已經拉扯到了1號錨點上,多人你拉我,我拉他,用力將繩索抓住。

1號錨點還有效,它與5號錨點形成了l位的兩端,這就是理想中的大y字形安全繩,不過從一個人墜落,變成兩個人。

現實的情況比理論更複雜,就在眾人用力拉扯,楊順和小魚又被重新拉回去時,上面掉落大量碎石和土塊。

勇哥看見,西勒和老鳥被安全繩撞到,同時墜崖了!

這一瞬間,勇哥腦子裡一片空白,嚇得魂飛魄散,要死人了!

但西勒身體靈敏,迅速伸出手,死死抓住懸崖邊的石塊,另一隻手抓住繩索,向下滑落了兩米,穩住身體。

可什麼都沒抓住的老鳥隊員直直掉了下去,他的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陡坡,深幽的樹林如同黑色不可見的巨口,他已經絕望了!

但這時候,被1號位眾人牽著繩索拉回來的楊順正好路過,他右手死纏在安全繩上,左手準確抓住老鳥的衣領,爆喝一聲,被對方下墜的巨大衝擊力帶動,整條胳膊被拉扯住,又下滑了三四米的距離,但成功抓住了老鳥。

此時的1號位置,牽著繩子的十幾人也不在絕對安全的地方,同樣出於懸崖邊緣。

老鳥墜落了10米,160斤重的男人,這會產生巨大的衝擊力量,副隊長拚命喊著:「放手!」

如果不放手,這群人絕對會被拉扯下懸崖,那樣死傷更多。

1號錨點的眾人全都看見,本能的齊齊鬆手。

這個本能救了他們的命,巨大衝擊力將1號錨點崩飛,整條繩索全部掉入山澗,只剩y字型兩棵樹的5號安全位,一根安全繩,拉扯住他們四個人!

160斤的大男人,楊順咬牙切齒,竭盡全力才抓住他。

在強大的求生欲網支配下,老鳥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抱住楊順的雙腿。

花心總裁不守信 「抓繩子!」

楊順的褲子都被拉下去了,他根本不敢鬆手,只能拚命喊。

幸虧老鳥反應快,確認自己沒有掉下去之後,立刻伸出手抓住繩子末端,死死纏住手腕,打了個結,雙腿拚命蹬著,兩腳踩在繩結上,喘了口氣。

他要是再往下滑落1米多,絕對就會墜落懸崖,這條命,他總算撿回來了!

「堅持住!」

一紙當婚,前夫入戲別太深 「別放棄!」

「抓緊啊!」

「隊長救命啊!」

所有人全部趴在懸崖邊,沖著繩索上的四人大叫著。

沒有掉下去,就是勝利!

繩索沒有斷,還有希望!

總共有四個人抓在繩子上,最上面的西勒已經開始自救,抓住岩邊石塊,竄著往上爬。

中間的小魚已經嚇傻,渾身無力,只知道哭喊救命,全靠安全扣幫她固定。

第三個是楊順,手臂勒的不輕,雙腿死死夾著老鳥。

最後是老鳥,抓著楊順的身體和繩子,雙腳夾著踩在繩結上不敢動。

汪卉哭的稀里嘩啦,拚命喊著楊順的名字,喊他抓緊,不要放手,堅持下去。

楊順不是超人,剛才老鳥隊員從頂上墜落,大約有10米多的距離,帶來的衝擊力相當大,他右胳膊整整往下滑了接近4米遠才繃住,擦傷在所難免,此刻疼的厲害。

但他聽到汪卉的哭喊聲,根本不敢掉以輕心,這個時候只求上面的人給力,能把他們繩子上的幾隻螞蚱全部拉上去。

勇哥拚命喊道:「上面快點拉人!把握拉上去!」

上面本來有四個,掉下去兩個,還有一個被嚇到腿軟的小風。

嚮導先把西勒拉上來,三人來不及顧及自己,連忙抓著繩子用力往上拉,回頭吼道:「快點來幫忙啊!」

小風驚慌失措跑來,他真的被嚇尿了,誰知道一個滾動的背包,會產生那麼大的連鎖破壞力?

「你去拉勇哥!」

另一個老鳥吼道,小風渾渾噩噩,原地打轉,不知道幹什麼好,怎麼拉勇哥?勇哥在哪兒?勇哥是誰?他這幾秒鐘,腦子裡一片空白。

「找繩子啊!」

老鳥和嚮導同時怒吼,小風才醒悟過來,看到旁邊有一包備用繩索,慌慌張張拿出來,往下扔,還喊著:「勇哥接住!」

人一驚慌失措,就容易緊張,很容易犯錯。

小風哆哆嗦嗦扔下繩子,卻不是勇哥頭頂的方向,也不是副隊長的頭頂。

他還在不斷往下放,以為還不夠長,結果都放了七八米下去,他手一松,繩結因為自重,嗖嗖嗖嗖往下直落,然後整根掉進懸崖。

「卧槽尼瑪!」

最上面三人直接罵出聲來,這種豬隊友,真的能害死人!

勇哥和副隊長被困在岩坎上動彈不得,上面放不下繩子,他們也無能為力。

副隊長一咬牙,取下腰間的安全扣,從3米高的二層斜著跳下去,他在下面想辦法把繩索勾過來。

勇哥心急如焚,3號錨點崩飛了,上面又丟了備用繩子,他破口大罵著:「草泥馬的小風,把我拉上去啊!」

啊啊啊!

嚮導三人使出吃奶的勁,用力拉扯,安全繩一點點往上移動,三人拉三人,沒有滑輪工具幫忙,真的只能一尺一寸慢慢提升。

每個人的掌心都磨破了,鮮血淋漓,但只要有一線生機,他們絕對不會放棄。

楊順始終沒有放棄腳下的隊友,還在不斷安慰頭頂的小魚,終於讓她停止哭喊。

副隊長在下面大喊:「我有繩勾!」

勇哥看到頭頂懸崖邊緣:「繩索沒有磨斷,可以勾!」

副隊長準確扔過來一個帶重物的繩勾,正好纏在楊順頭頂不遠。

楊順騰出一隻手,將重物纏住自己的安全繩,再簡單繞兩圈,1號錨點那邊眾人就開始拉扯繩索了。

終於在一分鐘后,小魚第一個被救下,楊順和老鳥也被拉扯上來,死裡逃生的三人全部癱軟在地上,好多人眼淚不爭氣的流下來。

傷得最重的應該就是楊順,汪卉剛剛抱著他哭了幾秒,醫生就提著包過來,趕緊救治。< 銀杉脫口而出之後,臉上先是震驚,然後是疑惑,緊接著又有些恍然,隨即便是若有所思。

是了,邪尊之事後,聖山倒塌。

雖然東聖、西蕪被隔絕,可最初時每隔三百年,磐雲海上的靈霧便會消散幾日,而在那時候兩地之間還是能狗來往的,只是邪尊的事情鬧的太大,也嚇住了東聖所有的修鍊之人。

邪尊死後,東聖這邊的人生怕西蕪再出一個邪尊,便徹底斬斷了西蕪那邊的傳承,銷毀了邪尊當年所留下的所有修鍊秘籍和傳承,讓得那邊徹底淪為蠻荒凡人的國都。

而自那之後,東聖各大宗門世家嚴守磐雲海,不允西蕪之人東渡。

這般安穩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許多都忘記了這世間還有一個西蕪,更淡忘了邪尊的事情之時,磐雲海上卻是出了意外。

據說當時輪到十二世家之一的拓跋一族看守磐雲海邊界的時,無意間遇到了一個意外東渡的西蕪女子。

拓跋族未曾將其斬殺驅逐,反而將人留在了族中,後來那一代拓跋族的族長拓跋黎更是愛上了那個女子,對其情根深種之後,不僅罔顧宗門時間之中早有的約定,將那女子暗中留在東聖,更因為情愛之事,教授了那女子以及其家人修鍊之道,並且讓她將傳承帶回了西蕪。

此事被拓跋黎瞞了許多年,直到那女子誕下子嗣,被人發現她西蕪人的身份時,拓跋黎所做的事情才暴露出來。

當時這事情可謂是觸動了所有宗門世家的神經,西蕪對於他們來說就是禁地,邪尊的事情更是讓他們不允許任何西蕪之人得到修鍊傳承。

拓跋族成了眾矢之的,一眾修者討伐拓跋族時,拓跋黎不肯將那女子交出來,彼此之間就動了手,而拓跋黎為了保全族人,也怕被旁人趕盡殺絕,就捨棄了東聖的一切,舉族遷往了西蕪。

拓跋族本就擅預知、陣法之術,有他們守著西蕪那邊,磐雲海內靈霧便再沒消散過,所謂的三百年之期也徹底消失,足足近千年來,整個東聖和西蕪再無來往。

別說是尋常修者,就算是如雷鳴、銀杉這般強者,在能隔絕神念壓制靈力的那些霧氣之下,根本就沒辦法渡過磐雲海前往西蕪,甚至在磐雲海深處待的時間久了還會迷失方向。

漸漸的,就再少有人提及西蕪,而隨著時間過去,當年與此事有關的人幾乎都已經因為修為不得寸進而羽化,整個東聖的修者更新換代后,這件事情也就越發沒人記得了。

要不是雷鳴突然說起來,銀杉都記不得東聖曾經有個拓跋族,甚至忘記了磐雲海那邊還有一個西蕪。

銀杉想起那些過往之事,有些恍然道:「拓跋族的人本就個個都是陣法大師,當年的拓跋黎更是僅憑著一手陣法就能以一敵十,在一眾破虛境強者圍攻之下帶走了拓跋族的人。」

「而且我聽說拓跋族還有一至寶,好像就與涅火之力有關。」

「如果真的是他們的話,將涅火靈源封存在磐雲海底,設下陣法遮掩三百年之期的靈霧消散也不是不可能。」 果然,楊順的右胳膊被擦破皮,流了不少血,但不是致命傷。

醫生迅速幫他消毒,傷口被酒精清洗時,疼的他咬牙切齒,但看到汪卉淚眼婆娑擔心的樣子,硬是沒有哼一聲,笑稱自己是在學習關公刮骨療傷。

被他救下的隊友叫李志飛,蹲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心情無比激動,心中有千言萬語想說,最終凝聚成謝謝二字,只知道說著「恩人」,但不足以表達感激之情,日後定當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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