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個子,一直抱著個小木盒,神色輕柔認真。

清竹光影落在她臉上,氣度從容。

蘇舉人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就聽了這個小女童的話,許是就因她這淡然不迫的好玩樣子吧。

「坐吧。」蘇舉人說道。

然後他撩袍在軟席上跪坐。

夏昭衣將盒子放在桌上,在他對面盤腿坐下,雙手擱在腳腕上,說道:「多謝先生信任。」

蘭陵相思賦 「來,說吧,」蘇舉人說道,「找我何事?」

「先生可知道,我為什麼要選在這嗎?」夏昭衣一笑,「因為這邊風大,說話不太用力的話,只有我們二人能聽到。而且我所坐的這個角度,背靠山崖,我可以看到所有過來的人。」

蘇舉人笑了:「這些也是你那位老師教你的?」

「不是的,」夏昭衣神色變得認真,「這些不需要人教,我只是想對先生說,我們這次的談話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蘇舉人微頓,看著她的眼神也變得認真了起來。

「時間不早,我便先說第一件事吧。」夏昭衣說道。

山風很大,桌上的一疊紙頁壓著鎮紙,被吹得瑟瑟翻飛。

夏昭衣垂頭看了它們一眼,道:「先生,東西兩山斷了石橋,中間山淵至底,不知你可有辦法修橋。」

蘇舉人現在還餓著呢,後院僕婦們送來的東西,根本就沒有他的份。

女扮男裝公子玉衍 「我不過一個讀書人,修橋是工匠的事。」蘇舉人說道。

「書上沒讀過嗎?」

蘇舉人笑著搖頭:「我讀的書,和這些書,不是一類書。」

想了想,蘇舉人又道:「真要說修橋,修橋耗時巨大,修起來艱難費力,但短期想要過去倒是有一個辦法。這裡最不缺飛梯,將幾個飛梯相系,鋪上木板,可以勉強一試。」

「如果不小心從中折了,那可得摔死。」夏昭衣說道。

蘇舉人笑了笑:「阿梨,你來和我是討論修橋的?」

「山上可有鐵索?」夏昭衣道。

「鐵索?」蘇舉人思索,「應該,是有的吧。」

「沒有鐵索,巨藤也行,沒有巨藤,就用舊衣,纏纏捆捆的繞起來,暫時先連接前山和後山也行的。」

「誒?」蘇舉人一愣,「這個方法是……」

「運輸東西,」夏昭衣提筆,蘸了蘸墨,在紙上落畫,邊道,「先生你看,這兩端的距離我都給你算好了,支點定在東山與西山這兩處,各制個小機關,兩邊都可以搖,就能將食物送過來,原理如同水井的轆轤。」

小手執筆,點畫間的力道均勻,筆墨乾淨利落,沒有留暈。

她隨手畫了兩道山崖,幾筆將形狀大致勾出,神到意到,而後又在另一邊的空白處疾筆作圖。

這次作的圖不是畫山畫水,而是一個精緻的機關圖解。

所需幾塊木頭,木頭所卡的位置,木頭尺寸大小,逐一標出。

而她光是畫的這些木頭,勾筆點墨間都足見繪畫功底。

蘇舉人只擅讀書寫賦,最不會的就是畫畫,看她輕鬆隨意的握著筆,寥寥幾下就勾出物韻,不由呆眼。

「好了,」夏昭衣提筆,等著紙上的墨干,看向蘇舉人,「先生,有勞借你的口給他們了。」

蘇舉人仍看著紙上著墨,半響,抬頭看向夏昭衣,說道:「阿梨,你功底不淺。」

「我師父是個懶老頭,經常讓我去半山挑水,我從小就開始琢磨有沒有辦法能在家裡就把那水取來。」

蘇舉人好奇:「那你琢磨出來了?」

「嗯。」夏昭衣點頭。

她那會天天都在琢磨這個。

每日一有空閑就去伐木和度量地形,沒事抓一把小釘子對著幾塊木頭敲敲打打。

夏昭學也常在來往書信裡面給她出謀劃策,並託人送來一本又一本的相關書籍。

經過數不清的試驗和失敗,她最後終於在地勢險要的離嶺山頂造出了那個她取名為「水獸」的大傢伙。

在木籬笆外面搖搖把手,就能打上水來。

後來覺得搖這個把手太過費力,她又改造了幾次,最後直接變成了腳踩踏板。

輕輕一踩,水就汩汩從上方的竹管口子裡面流出,著實輕鬆。

沒多久,師父這老傢伙就讓她把這方法用到單獨辟開的浴間去,好方便洗澡。

蘇舉人看回圖紙,仍是覺得不可置信。

腦中構思了一番后,抬頭說道:「那,如何要將這鐵鏈或巨藤送到對面去呢?」

夏昭衣笑了,說道:「不如,先生想想?」

想想?

蘇舉人皺眉,他只是個讀書人,從小到大最大的事情就是讀書。

夏昭衣見他苦思,不想為難他,說道:「用長桿伸過去,或者用箭射過去。」

「對啊,」蘇舉人醍醐灌頂,說道,「如此簡單。」

想了想,又皺眉:「箭能帶的動鐵索?」

「多大的力,拉多大的弓。」夏昭衣說道。 胖子說道:「我真不知道,光聽說過這個詩句,說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但是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什麼叫陽春水呢?」

羅小冬說道:「這陽春水,就是生水,明白不?過去啊,大家閨秀小姐身子,都不曾碰生水。」

胖子奇道:「那洗臉呢?」

羅小冬說道:「當然是用煮水洗臉了,就是所謂的涼白開。」

做了個手勢,羅小冬說道:「不能說是涼白開,而是微量的,帶著暖和溫度的開水,煮沸過的溫水,應該這麼說。」

白珊珊點頭,說道:「的確是這樣,涼白開也不是最好的,最好的是和人體溫差不多,甚至稍微熱一點的水,溫水。」

過了一會,羅小冬說道:「其實白珊珊剛才的說法有些誇張了,白珊珊自己肯定也用涼水洗過臉吧?」

白珊珊點頭,說道:「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用的煮沸的水,但是偶爾也用涼水,我倒不是千金大小姐,只是對自己的身體健康十分重視。」

郭曉冬說道:「你們說的好高深。我記得小時候,我常去河裡捉泥鰍玩。滿腿都是河泥,我就不是嬌生慣養的。」

白珊珊說道:「那你河裡泥土太多,會不會有水蛇或者是水蛭什麼的?」

郭曉冬點頭,說道:「當然有了,還有泥鰍什麼的,先說水蛭吧,水蛭不但人身上有,而且水牛身上也有,牛羊身上都有,當時我還替我家的河邊養的牛,清理過身上的水蛭呢,好幾條呢,都依附著吸血。」

白珊珊說道:「那感覺挺危險的,挺噁心的。」

郭曉冬說道:「你沒聽說過水蛭晒乾,可以入葯嗎?我聽我爸爸說過的。」

黃鶯是學醫的,點頭,說道:「這水蛭晒乾了,的確是可以入葯的,所以現在,我國的南方,往往有一些人呢大規模的飼養水蛭,就是為當藥材來賣,賺錢。」

大家紛紛點頭,胖子說道:「這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包羅萬象啊!」

羅小冬說道:「另外還有鱔魚,泥鰍什麼的。都是小時候的常態了。」

郭曉冬說道:「對了,胖子,你不是在農村長大的嗎? 情深難暖故人心 怎麼這些沒有?」

胖子說道:「我爸爸那時候管我管的嚴,沒怎麼去水庫玩,其實夏季,大家都去水庫里洗澡了,炎炎夏日,但是我卻從沒去水庫洗澡,海澡倒是洗過,我爸爸說,水庫里不幹凈。」

郭曉冬說道:「你爸爸說的有理,的確水庫不幹凈,比如羅小冬這次包的這個水庫吧,裡面邊緣處,我前幾天逛游,還看到一條蛇和一群水蛭呢。關鍵是水蛭這種東西,吸人血,很煩人的,有的時候比水蛇還要可怕。」

白珊珊吐了吐舌頭,說道:「那麼鱔魚呢?」

羅小冬說道:「這鱔魚,應該說是比較值錢的。」

郭曉冬點頭,說道:「小時候,我還掙過零花錢呢,就是賣鱔魚得來的,那時候,我爸爸用網,把水庫里和池塘里的鱔魚,撈了上來,還有青魚花子呢。」

白珊珊問道:「什麼是青魚花子?」

胖子解釋:「這我懂,是青魚的一個品種,青魚草魚,都是淡水魚最常見的種類,其中青魚有一種,身上帶有花紋,俗稱青魚花子。」

郭曉冬點頭,說道:「這事有意思了,胖子你吃過青魚肉嗎?」

胖子說道:「這個吃過,但是不常吃,我喜歡吃海里的魚,羅小冬,你呢?」

羅小冬想了想,說道:「我也喜歡吃海里的魚,但是淡水魚做好了,也好吃,並不是不能吃的。」

胖子說道:「快把野雞殺了吧,說的我都餓了。對了,白珊珊,你要幹嘛?」

見白珊珊拿過野雞,在往下拔毛,胖子笑道:「你別拔了,沒你這麼個拔毛法子的!」

白珊珊一臉愕然,說道:「怎麼了?我不會做飯,想著幫忙拔毛也好。」

郭曉冬說道:「不是這麼個拔毛法,是要用開水燙一燙,才能拔毛的,現在拔毛,那不行的,只會血淋淋的。」

胖子說道:「這事兒,就可以看的出來,白珊珊你雖然槍法如神,但是有一樣不如我,那就是廚藝了。」

大家哈哈大笑。

這時候,小白餓了,也汪汪叫,羅小冬說道:「說歸說,但是活的好好乾,我們趕緊把這兩隻野雞吃了,補充能量。」

胖子點頭,這時候,第一鍋水燒開了,胖子把兩隻野雞中的一隻,在河水之中,在瀑布之中洗了洗,然後把另一隻也洗了洗,然後把兩隻雞都放入了煮著沸水的鋁鍋之內。

這時候,羅小冬說道:「你拔毛一隻,我來另一個。」

郭曉冬說道:「我來吧,你休息一下。」

搶著做。

羅小冬笑道:「都出來了,地位就是平等的,你也不是我的員工了,就和胖子,郭大路他們一樣。」

白珊珊笑道:「郭曉冬雖然年紀輕,但是人家本事大,會做飯,而且,還機靈,你以後要好好重用一下他!」

羅小冬點頭。

花了五分鐘的時間,兩隻雞就已經拔毛了,然後,羅小冬拿出軍刀,提前準備好的軍刀,而不是西瓜刀,開始切開,然後挖出內臟來。

其中,有部分的內臟,其實是可以吃的,比如肝臟什麼的,另一部分比如腸子,是不能吃的。

豬大腸可以吃,但是要清理好,否則裡面會有糞便。有一道魯菜,叫九轉大腸,就十分的好吃。

羅小冬說道:「肝臟別浪費了,給小白吧?」

郭曉冬點頭,轉念一想,說道:「我還是不太放心小白吃生肉,我覺得還是燉好了給小白吃吧,你覺得呢?」

羅小冬點頭。

這時候,郭大路說道:「別啰嗦了,快點吧,我餓瘋了。」

胖子看看手錶,現在才十點鐘,說道:「咱們最好再打一點野味,現在這兩隻雞,其中一隻野雞還比較小,根本不夠六個人分的,你們覺得呢?」

白珊珊說道:「我飯量不大,主要是,聽說胖子你一個人能吃三個人的飯,這怎麼辦?」

胖子唉聲嘆氣,說道:「哎,剛才差一點就抓住,逮住那花豹子了,結果,哎。」

羅小冬說道:「不是差一點,是差一截吧?」

剛說完,這時候,一條灰色的蛇爬過來。

郭大路首先看到了,說道:「小心,看,河邊!」

大家齊齊望過去,只見地上有一條灰色的蛇。

黃鶯說道:「這種蛇叫烏梢蛇,沒毒的。」 胖子點頭,說道:「我猜也沒毒,但是蛇咬一口入骨三分,要小心了。我拿槍!」

胖子拿起槍,朝著那蛇的頭部位置開了一槍,因為蛇並沒有跑遠,所以一擊即中。

這時候,蛇頭被砸爛了,然後,蛇身還在扭曲。

郭曉冬說道:「你們不會打算放在雞肉里燉吧?蛇皮身上,有很多細菌的,不太好燉的。」

白珊珊說道:「但是我聽說蛇羹,是一道很美味的佳肴呢。」

胖子點頭,說道:「我把蛇皮剝皮,然後抽筋,然後把蛇肉切成小塊放入燉的野雞肉里,你們看如何?」

白珊珊點頭,說道:「那這兩樣的味道,會不會混在一起?」

羅小冬說道:「肯定會混在一起的,蛇肉香氣逼人,而野雞也有山野之味道,它們兩者也是截然不同的。」

胖子點頭,說道:「行,一會分給你們一點,六個人嘛,還有一隻白狗,這點肉根本就不夠分的。」

羅小冬說道:「我們每個人先墊墊肚子,然後繼續往南部走。」

大家點頭。

水煮野雞,胖子負責烹調,所謂的烹調,就是放一點醬油和香料進去,另外還放了一點點的花生油,現在社會文明發達了,進步了,一般都不用白肉的油了,以前經濟條件落後的時候,大家去買那些豬肉中的白肉膘子,然後拿回來放在鍋里靠,用溫火靠,擠出一些食用油來,然後等到做飯做菜的時候,再放進去,如果天冷,那白肉膘子靠出來的食用油,就會便成白色的果凍一般的東西,那就是豬油!

現在不同往日了,現在大家都不再用這種食用油了,一般說食用油,買食用油,既不是豬油也不是大豆油,而是花生油。

市面上的各種花生油品牌,也都比較的好。

這次,胖子拿的就是某名牌花生油,但是只帶了一個礦泉水瓶,沒帶多,因為背包也背不了那麼多。

這野雞不比普通的肉食雞,比如白羽肉雞,野雞沒那麼大,所以兩隻野雞,大家看著這一鍋肉,覺得根本不夠六個人一條狗吃的。

蛇也不大,胖子把蛇皮剝了,然後把蛇肉切成一段段的,放進煮沸的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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