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晨翊沒有說話,捏著這筷子的手指輕微動了動。

從上菜到現在還沒十分鐘,她就飽了。

吃得比貓還少,她是怎麼長大的?

庄珞然感受到到兩位異樣的目光,沒有迴避,客氣說道:「你們慢用啊。」

見兩個人沒有動,聰明的她意識到是自己的食量把人嚇到了,復又拿起筷子,解釋道:「我喜歡吃會兒休息會兒,你們不用管我,吃吧。」

雲色傾城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她的目光移向了他。 白若姀借台階下,繼續進餐。

奔波了大半天,她也餓得很,要是庄珞然真的說吃好了,她倒不好意再動筷了,只能幹餓著。

而慕晨翊本是要等她吃好再說正事的,因她這一句「吃吧」改變了主意,也優雅提筷。

有些異樣的氣氛終於得到緩解,庄珞然把筷子捏在手裡玩也沒有要再吃東西的意思。

慕晨翊從容慢品,不時抬眸看看她。

而庄珞然每次和他對上視線后,只沒有情緒的一笑,也不說話。

最終慕晨翊見她真的沒有再吃,才放下筷子說正事。

「庄少爺還記得你父親在酒庄做出的承諾?」

他果然要問這件事。

庄珞然心中咯噔一下,連莘妤也放下了筷子。

「翊先生忘記內容了,所以問我?」庄珞然摸摸自己的鼻尖后,痞性一笑。

慕晨翊:「我要的東西不普通,而你父親回答得太乾脆。」

庄珞然:「翊先生是覺得我父親在騙你?」

慕晨翊看著她,眸底一抹深不可測的情愫:「你的認為呢?」

庄珞然愣了愣,她能很認真回答這個問題嗎?

不,她不想參與到庄峋和慕晨翊的較量中。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又不想對他撒謊。

眸光短暫浮動后,庄珞然迎向他的目光,嬉味十足的一笑:「你也是生意人,真真假假自己也有判斷,不至於這麼不自信的問我吧?再說庄峋是我父親,你覺得我應該幫你還是幫他?」

慕晨翊寒磣磣的看著她,手指在桌上沉沉的敲了敲:「這個問題,我認為你應該很清楚。」

庄珞然不置可否了捋了捋額前的發,故意嘆息一聲,說道:「領主的事我也不是太清楚,我這個人喜歡玩樂,少領主什麼的都是別人奉承出來的,其實我就是個不學無術的莊家少爺,這一點……瑜哥,我說得對嗎?」

庄珞然向雲子瑜求救,雲子瑜當然要把話題接過來,於是也輕鬆笑道:「是呀,翊少,你想知道領主的真假,這個事在阿然這裡打聽是沒什麼用的。如果你有什麼難處可以告訴我,說不定我能給你想辦法。」

白若姀已經吃好,擦了擦嘴。

她知道表哥這次來岦州的目的,覺得雲子瑜的話有些王婆賣瓜的味道,隨即說道:「有些活兒不是誰都能攬下的,什麼都不知道就這麼說,還不如繼續不理人,這樣還能維持穩重的人設。」

雲子瑜看了一眼白若姀,他是幫庄珞然解圍的,不是和她鬥嘴的,所以也不反駁白若姀的話。

話說到此,這樣的氛圍已經不適合在一起吃飯了。

雲子瑜笑著站了來說道:「今天還是我盡地主之誼吧。」

庄珞然見他站了起來,怕自己被落下,也跟著起身。

莘妤自然是緊隨其後。

這樣的陣勢,也就暗示飯局結束了。

慕晨翊也沒有挽留,也帶著凜然的氣勢起身,不過他沒有搭理雲子瑜。

而是冷冷的看向庄珞然:「有些事你最好認真考慮。我耐心有限,下一次見到我,最好有答案,否則看看你哪裡還想疼。」 庄珞然一個寒顫抓住了雲子瑜。

慕晨翊黑著臉,帶著白若姀先行離開。

雲子瑜見過庄珞然慫的時候,但是沒見過她打心裡怕的時候,而現在她的表現,顯然是真的嚇到了。

雲子瑜:「你們到底怎麼回事?」

庄珞然鬆開他,咬咬唇:「我父親的問題,估計我也逃不了。」

雲子瑜:「這麼嚴重?」

莘妤:「趕緊走吧,然然這回算是被領主連累了。」

雲子瑜沉默幾秒,安慰道:「別太擔心,我回去找父親商議。」

庄珞然不抱希望的「哦」了一聲,低頭離開。

舅舅在乎她還是更在乎雲家的利益,是顯而易見的。

不然,她就不是莊家大少爺了。

新婚嬌妻寵上癮 白若姀在飯局上聽出了點端倪,回御公館路上見表哥一路黑著臉,也不敢細問。

直到見表哥生著悶氣要去書房,她才鼓起勇氣走上前問道:「三哥,是不是舅舅的解藥出問題了?」

慕晨翊看她一眼,沒有說話。

白若姀:「別以為我什麼都不懂。看得出來那個莊家少爺在迴避你的問題。」

慕晨翊:「你來這裡過暑假,我會讓鄭軾給安排嚮導,好好玩一段時間,別的事不要管。」

白若姀翹起了嘴:「哥,我只比你小一個月而已,雖然沒你聰明,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舅舅的事難道我不能盡些心意嗎?」

慕晨翊有種不好的預感:「盡心?你想怎麼盡?」

白若姀得意笑了笑:「舅舅打小疼我,小時候和你們一起玩,哪一次你和二哥不是在舅舅的脅迫下把玩具讓給我。他對我這麼好,我……」

慕晨翊聽不下去了:「說重點!」

白若姀也顫了顫,三表哥不喜歡花言巧語,是真的。

「我不在乎用自己套住莊家那位少爺。」

慕晨翊覺得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白若姀認真闡述道:「你想啊,把然哥變成白家女婿,就是我們的人了。他莊家的解藥再珍貴,但咱們有這層關係在,還怕沒機會拿到。」

慕晨翊眉心皺成川字:「白若姀,你的臉呢?」

白若姀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在呀,沒跑。」

慕晨翊冷冷出聲:「你是來過暑假的,我爸爸的事與你無關,更不是你荒唐想法的借口,離她遠點。」

白若姀哪有那麼容易妥協,生氣一跺腳:「哥,我已成年,我的事,你管不著。」

說完,不理三表哥了,一溜煙跑回自己房間。

慕晨翊只覺得太陽穴跳得厲害。

自立門戶不容易,大家長真不好當。

庄珞然回到住處正要換裝,哪知庄嫚差人過來叫她去一趟。

她看一眼莘妤,隨意的吩咐了幾句,便去了庄嫚那邊。

庄嫚端著一小杯酒,見到她走了進來,慈愛的笑了:「這些天,氣色不錯。」

庄珞然愣了愣,是不是皮膚的顏色在變淡?

嬌妻是個寶:夜少,寵上天 她心裡緊張了些,但沒有表現出來。

「姑奶奶直接說我遊手好閒就是了。我剛從外面回來,正準備洗洗睡呢。」 庄嫚明明聽出她想回去休息的意思,卻不緊不慢的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我不勸你去繼續完成學業,但是身體也要愛惜,不然上點歲數,想玩也沒精力了,就像……」

庄嫚眼神飄向了門外遠處。

庄珞然知道她沒說完的意思是就像庄峋那樣唄。

但這種事不會在她身上發生。

於是她玩虐的笑道:「還是姑奶奶疼我,知道我不喜歡我讀書,所以不強迫我繼續挨到畢業。您手上的養生酒是個好東西,但是若是要我每晚堅持一杯,怕也難,因為有時候交際應酬后回到住處,都是莘妤幫我換的衣服。」

庄嫚聽到莘妤幫他換衣服這事,神色有些不自然:「莘妤到底是個女孩子,你沒想好對人家負責,就不要欺負人家。」

她欺負莘妤?

長女當家 庄珞然笑了笑,莘妤是那麼好欺負的嗎?

庄嫚卻把她的笑理解為已經吃了,只能抹抹嘴的意思。

「以後做任何事要有責任心,知道嗎?」

話里的意思是告訴庄珞然,以前就算了,現在開始不許這樣了。

庄珞然含糊的點點頭,打了個呵欠。

庄嫚明白她的催促,說道:「給你安排了一個不錯的女孩子,對方還在讀書,比你上進多了。人家不介意你遊手好閒,過兩天去相親吧。」

啊?

庄珞然一臉的驚嘆號。

「相親?」

庄嫚:「你這孩子怎麼了?前些日子說好的,不讀書總得干點正事啊。」

庄珞然:「姑奶奶,莊家未來的領主夫人,您不好好挑一挑的嗎?得仔細挑吧。」

庄嫚:「你說我草率?」

庄珞然:「不,就是快了點。」

庄嫚不悅的把小酒杯往桌上一放:「你父親就是因為大哥覺得太早,沒把他的事放心上,才會讓他玩得傷了根本。趕緊找人管束你,才不會走你父親的老路。」

庄珞然無力反駁庄嫚如此充沛的理由。

再次打了個呵欠說道:「姑奶奶太喜歡我了,就這麼辦吧。」

雖然聽起來有些應付,但她總歸是是答應了。

庄嫚看看時間也確實挺晚了,便放了她回去。

庄珞然捂著自己的臉回到住處,一進卧室就鎖住了門。

莘妤一頭霧水:「你這麼慌張幹什麼?」

庄珞然直接走到鏡子前,看看自己臉上蜜糖色猶在,鬆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姑奶奶說我氣色好,我以為是自己褪色了呢。」

莘妤忍住笑,去浴室給她放水。

庄珞然攔住她:「不急,我要出去一趟。」

莘妤看看窗外的月色:「今天月光是不錯,不過你確定進林子后看得清楚?」

庄珞然:「禁地那塊兒沒有人進去過,我不會掉以輕心的,只是去看看,天亮就回來。」

說話間,她已換好了衣服。

莘妤也不阻攔她:「你的愛好我是攔不住的,不過莊家人多眼雜,你出去多小心,別讓人家看見。」

庄珞然笑道:「我從樹上走,誰看得到。」

身手一般,唯有爬樹的伎倆還能值得驕傲。 莘妤看看床,也不留她:「要做什麼趕緊,這裡我會替你的。」

大不了第二天又是她在少爺被窩裡一夜的傳聞,耳朵都能聽出繭子的事,她習慣了。

庄珞然熄了燈,帶上一個小氧氣瓶和面罩,跳到了靠近窗戶外的一棵樹上,消失在夜色中。

庄峋對莊家祖傳的提取技藝沒有學到三分之一,所以庄鴻之把這項技能交給了庄珞然。

庄珞然十歲以前在雲家別墅里就已經開始接觸莊家在動植物身上提取配置藥物的技能,但如今在研製配方的事上遇到瓶頸了。

偷偷去禁地,無非是想到老祖宗那裡看看有無尋找到突破瓶頸方法的可能。

……

兩天後,庄嫚把相親地點安排在岦州頂級的私人會所璽俱樂部內。

庄珞然必須正視姑奶奶如此有誠意的動作。

在穿衣鏡前照了又照之後,她把自己打扮得英氣逼人才出了門。

庄嫚當然滿意她這般鄭重其事,只是這小子會這麼老實的跟著她去相親,不會半路上找借口跑了吧?

為以防萬一,庄公館用了四輛車前呼後擁送姑奶奶和少爺去往璽俱樂部。

反常的是庄珞然一路都老實得很。

庄嫚更覺不踏實了。

四兩豪車浩浩蕩蕩過鬧市,並進了璽俱樂部,引來一路猜測。

很快,雲子瑜也收到消息。

庄珞然的用意,他懂,只是他現在走不開去給她救場。

因為御公館的白大小姐今天是下定了決心要把他堵在雲氏公司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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