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剛剛見過我二哥和大姐,他們有對你說過什麼嗎?」她的話中明顯透著一絲不信任的味道。

樊茵煒看見她這眼神又感到有些害怕,立馬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然後,微微搖頭,努力保持著冷靜。

「沒有就好,我家有規矩,除了幫助之外,權氏家族內部不能有族人和外人以任何理由成為朋友。」

他心裡頓時一驚,生在這種家庭真是不幸,族人連基本的外界交往能力都沒有,每天的境遇可想而知,樊茵煒雖然在心裡知道權純毅和權純慧來過的真相,但按照道義講……..還是替他們瞞了下來,面對權純思,他也算是製造了一個善意的謊言吧!

權純思對樊茵煒的答案很是滿意,笑著走開了,誰知道她心裡此時是怎麼想的?如果對樊茵煒的觀點有所懷疑,回去興師問罪,那就完了。還好,他也想了這一點,做了最壞的打算。

左右等待,他們卻還沒到達,正當樊茵煒準備離開時,科雷亞的來電鈴聲適時傳來,他只好坐下,專心接起電話來。

「教練,怎麼這時候才打電話過來?大家是都在你旁邊嗎?」樊茵煒早就急不可耐了,因為此時距離比賽還有三個小時。異常緊張!

「是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聽你旁邊的聲音,是不是已經到了克魯伊夫球場?」

樊茵煒心裡其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原因很簡單,他是最早到達阿姆斯特丹的,科里亞不明白一個人連續幾天漂泊在異國他鄉那種孤獨感受,特別是對他一個中國人來說,離家的感覺何其痛苦!

切爾西最近的窗口期新添了大量年輕球員,唯一沒被清洗的只有三十四歲的老隊長雷德格里姆,原因是,他已經成為了整個後防線不可動搖的核心,擁有科雷亞的絕對信任,當日,以前的聯賽中都有亮眼的防守表現也是榮耀之基礎。

南京,樊茵傑早就在連宇聰和江敏玉的協助之下完成了論文的創作,所寫的內容也在知網上進行過謹慎的查重工作,最終的結果是,她的論文查重率為百分之二十八,按照常理來說,這篇《中國民法近五年來的實施情況分析》是可以參加答辯的。樊茵傑因此非常激動,畢竟論文答辯本身就是一個展示自身能力的舞台,五月中上旬的畢業考試前哨站,樊茵傑必定會認真對待,首先就得抽時間去曼大詢問指導老師的意見,畢竟只有他們說能參加,答辯才有希望。她本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遠在荷蘭的哥哥,但後來一想,總是這麼做,就顯得自己有些好大喜功了,而且就自己這個查重率,只能說可以答辯,至於能不能參加,還得看老師的臉色,最後,樊茵傑還是決定按下不表。

本來倫敦距離阿姆斯特丹的直達航班就花不了多長時間,所以,他們只是在飛機上睡個一個小時就差不多到了,有的年輕球員明顯是還沒有睡夠,還對機艙留有念念不舍之情,最後還是科雷亞把他直接拉出來的,此實為無奈之舉。

眾人乘地鐵抵達球場附近時,就一直在尋找樊茵煒的蹤跡,還是雷德格里姆第一個發現他,作為隊內有名的「忘年之交」,兩人的心靈感應也是比較敏感的,傷痛會感同身受,困境會互相扶持。真可謂患難之交!

兩人見面后,並沒有什麼多餘的話說,只是一個簡單的擁抱,就能昭示情誼。別的隊友表面不說,但心中早就艷羨不已。

「你到底準備好了沒有?」

科雷亞的一個問題就難到了樊茵煒。

他羞愧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回答。

「沒…….沒有,都怪我對這場比賽期待太多,急功近利,所以才………」

科里亞:「罷了,只要你肯承認就行了,我們先在這裡休息一會兒,然後再去做戰術部署,一切為了歐冠!」

大家都舉起了右手,在心裡把科雷亞的口號默念了一邊,才開始行動的,聯賽處於焦灼的爭冠期,歐冠會讓他們去感受到輕鬆嗎?應該也不會的! 克魯伊夫球場中央的電子屏幕上,反覆滾動的是阿賈克斯同切爾西隊的宣傳海報,紅白色的隊內主色調驕傲地宣誓著它在阿姆斯特丹的主權,今天是比賽日,體育場周圍一圈的地方插的都是阿賈克斯的隊旗,就是要給客隊一種草木皆兵的感覺,看來,這一站必定會很精彩。

上次和樊茵煒有過一面之緣的權純思也是個球迷,但考慮到今天有課,就臨時取消了去球場的計劃。然而,當天剛剛寫完第二篇小說《蹴鞠》次章的創作,投稿到報社,拿到稿費,正合計著如何打發接下來的時光呢!由於他的寫作風格是以激烈跌宕的劇情描寫為基礎的,還額外加了些幽默的成分,所以,無論是第一篇的《大明重生系統》、還是這一篇宋朝文,都是駕輕就熟的,只是……..他那古里古氣的思想仍未改變,這應該是一個書粉們都比較討喜的作家人設吧!

「呆在這屋子裡還真是百無聊賴,雖說我拿到了酬勞,可不知如何去用度………慚愧啊!」

他坐在沙發上自顧自地想著,右手空空地在上面比劃著什麼,正在這時,他突然一下站了起來,想到了樊茵煒,嘴角逐漸露出了笑容,一種自由的信號。

比賽開始前一小時,因為來不及訂酒店,眾人只有屈尊在體育場一樓左側的休息室里,調整狀態,布置戰術,樊茵煒正在靠近門口的沙發上打盹,沒多久,就被人吵醒,他也不腦,直接穩住腰桿,坐了起來,才看清是隊友雷東多,笑容充滿著一股憨厚的勁兒,走開時還打趣道:「說實話,萊恩,你今天心情很不好呢!開賽前,我的幸運球鞋還是給你吧!早就不想穿了,之前有首發的比賽,贏的太多了!」

「別!我可受不起您這套大禮,既然是幸運球鞋,那應該為我們球隊服務,突然有個想法,雷東多,體育場右轉的用品店裡有很多,最好去買一些來!」樊茵煒一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模樣很讓科雷亞感到「嫌棄」,看見雷東多沒去,只好自討沒趣的笑了笑,低下頭又自己看起書了。

這時,科雷亞面部表情看上去是鬆散的,但他的精神則是時刻緊繃的,看了差不多兩分鐘的書,眼睛瞄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猛的一下坐了起來,,取下眼鏡,為了看清楚真正的時間。

「全體起立,到訓練場去現在已經一點四十五了,距離比賽不到十五分鐘!」科雷亞現在才知道著急。

眾人這才慌忙站起來,跟著教練火急火燎地趕往不遠處的訓練場。簡單地做了些熱身動作,只為了爭分奪秒的備戰,此刻的切爾西,似乎才是團結的。

「哎呀!」突然傳出的這聲音嚇得所有人的心臟一蹦三尺高,好久才緩過神來。他們發現聲源來自於樊茵煒,大家揪心地看著他紅腫的腿,有些束手無策,大多數人勸他上替補席,就在這時,科雷亞走了過來,打破了這局面。

「萊恩,你是腳崴了?這樣的話……你就先到看台去吧!我在半場休息的時候會跟有關方面商議一下是否上場,時間的問題就不用擔心,應該很短時間就可以出結果,放心吧!」

科雷亞說出的話都是他的經驗之談,態度也比以前平和,這樣的打開方式才更能讓球員們信服,樊茵煒也不像第一次受傷時對教練有那種不服的眼神,現在的他,已經懂得怎樣去服從教練的安排,又或者是科雷亞的個人魅力影響所致,還不得而知。

十五分鐘后,萬眾矚目的歐冠四強戰首回合就要開始了,此前,權純毅早已坐在固定位置,等著看好友的表現,但沒想到的是他倆竟然在看台上見面了。這下子,權純毅就更高興了,準備跑過去擁抱知音,但這時候,樊茵煒的臉色就像陰天的雲一樣,沒有一絲色彩,他倆也沒有話說就坐到了前排。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也怕朋友突然的關心,最怕回憶翻滾絞痛著不平息,最怕突然….聽到你的消息。」

樊茵煒的心情又何嘗不是如此?心中的苦痛無處去訴說,只能默默地隱忍和服從,此刻,他要做的就是堅強起來,為了他所愛的人繼續戰鬥,永不言棄!

第一次坐在看台上,聽著比賽哨音在耳邊吹響,樊茵煒感覺很不習慣,他更想做的是到場上的那道做后的防線,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勇。只可惜,他的替補門將魯伊斯在場邊積極的做著熱身運動,看來是該他上場了。這競爭的機會白白的給了別人,他只能扼腕嘆息。

這次落選大名單對他的士氣影響很大,比賽進行了將近十五分鐘,他才肯放下這層心事,但由此而聚集的怨氣悄悄地藏在了樊茵煒的心中,正在等待時機爆發。

權純毅剛好在這時找他說話,樊茵煒本想側過頭去不理他,思考了幾秒鐘之後,還是搭上話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你到底想找我聊什麼?快點兒說?別耽誤我看球!」樊茵煒的態度挑的很明確。

見他這樣一種態度,權純毅本來要說出口的全部收了回去,集中精力看球,也許是場面太精彩,權純毅開始激動起來,比賽進行到底四十一分鐘時,他居然不顧樊茵煒的阻攔,直接通過球員通道跑到了球場上,這讓包括主裁判莫爾代斯在內的人都迷茫地望著跑進場內的權純毅,只見他看了一眼眾人後,不慌不忙地拿出他的寫作大綱,開始即興創作。這令樊茵煒看著有些丟面子,立馬用手把臉捂起來。

「衝上球場的人到底是哪個國家的?耽誤比賽時間,嚴重違反球迷觀賽條例,安默爾,場上的事兒拜託你了,我得去好好查查了!」視頻助理裁判組組長安賽諾-托馬斯向主裁判報告道。

主裁判薩利-莫爾代斯聽完耳機里的提示音,微微點頭,隨後秒變嚴肅臉,走向權純毅,吹響身上的哨子,沒有說話,直接伸手把他請出去,誰知權純毅怎樣都不走,大有成為球場老賴的節奏。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樊茵煒快速的從球員通道走到場上向裁判道歉:「對不起,各位!他是我的朋友,以前沒怎麼見過世面,今天是第一次看球,有些激動,所以才……」

還沒說完,莫爾代斯只是慢慢點頭,然後將他們帶向門口,吹哨繼續比賽。

丟國人臉面,後果很嚴重,權純毅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呢? 權純毅跟著他出來后,感到非常疑惑,自己明明看球很好的,突然一下跟著到場外到底是什麼意思?雙方都沒說話,倒是互相對視了很久,樊茵煒想著剛才那件醜事,心裡越來越生氣,情緒到頂峰之時,竟然激動地揮起右手往他身上打了一拳,隱隱的痛感已經烙印在他心裡,

「你記住。下次你要是再做這種傻事,我可不會管你的!」樊茵煒的態度很堅決,這是他給權純毅最後的機會了。

誰知他聽后絲毫不感冒,往前走了幾步,昂著頭輕哼了一聲,最後徑直地朝體育館走去。頭也不回一次。

權純毅的這一行為再次激起了樊茵煒心中的無名怒火,他一個健步沖了上去,從他手中強行奪過那張有些褶皺的紙,剛有行動。耳邊傳來權純毅的一聲大喊。

「住手!那是我寫的作品大綱!你要幹什麼?」權純毅的話中透著一些熱愛,但這層愛現在已經變了味道。

樊茵煒翻開看了看,果然是古典體育小說《蹴鞠》第三章大綱。他情不自禁的朗讀起裡面的內容來,那表情還相當享受,而權純毅沒有去阻止,讓他看看自己的大作是怎樣寫成的,或許對他有好處,這樣想著,權純毅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靜靜遠觀。

「沈雲峰知道這場蹴鞠比賽是新蘭朝皇帝的陰謀后,內心陷入了糾結:要是不去就會落下抗旨不尊的罵名,若去了,肯定是九死一生。朋友們現在因罪仍被關在獄中,他該如何抉擇呢?」大綱後面給讀者留下了很好的想象空間,這是作者的常用手法,看完之後,樊茵煒為他精妙的布局感到十分敬佩,權純毅用他的妙筆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古風體育系列。既然兩種都喜歡,那就合二為一吧!

權純毅看著樊茵煒的表情好了些,慢慢走過去拿走了大綱,並背對著他說道:「怎麼樣?現在可以回去看球了吧!至於今天的章節,我晚上還得熬夜更新呢?你想看,下次就直接跟我說,不用藏著掖著的。」他的說話方式終於變成了現代的樣子,這才是讓樊茵煒聽著舒心的地方。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上的時間:還好,才踢到第三十五分鐘,兩人終於放下了芥蒂,進去看球了。

給保安看過自己的球員證和兩張票根之後,他才讓兩人進去了。還是坐在同樣的位置,整個過程中,樊茵煒還時不時問他今後的打算,儘管已經是一個古風體育派別的簽的作家,但這本書的小成讓權純毅一度感到有點迷茫了,曾經想過正式轉到體育板塊來,可又怕主編會不同意,糾結之間,他終於把自己的難處都告訴了樊茵煒。

「別人都說我這本書是橫空出世,的確是這樣的,古風體育其實是個很神奇的創作領域,但就是沒人敢碰,還好,我開創了這個先河,但是最近我又感到迷茫了,自己覺得是不是完本之後直接去寫純體育文,哼!想象是很美好的,但是就怕那個洪編輯不給我批…….」很明顯。權純毅是想把一腦子的苦水全部倒出來。這樣的事情樊茵煒恐怕管不了!

「你等一下,說這麼多寫作行內的東西幹嘛?我又不懂,難道不會直接說正事兒嗎?」樊茵煒的腦袋確實快炸了,好在他比較平靜,始終都沒有把內在的情緒表達出來。

他並沒有說話,只是輕輕一笑,樊茵煒真是越來越搞不懂權純毅的心思了。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里突然跳出一條神秘鏈接。點進去才發現上面全是英文,看都看不懂,何必自討沒趣呢?正要刪除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樊茵傑。

樊茵煒這才明白過來,可能是最近的論文答辯快要到了,曼大剛好就列了一份參加名單,這些學生都是要去提前準備資料的。值得一提的是,樊茵傑是名單中唯一一位中國籍的學生。

樊茵煒在暗自慶祝時還是被權純毅看到了,然而他並不想打擾朋友的好心情,看見旁邊座位沒人,就準備下去,卻突然間被叫住。

「嗯?你這是要準備去哪兒?比賽還沒有結束呢?」他還是有些擔心。

「到附近超市買點東西,你坐在這兒等我,不許擅自離開!」權純毅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就只好留在原地,轉頭看著比賽,局面略顯沉悶還是沒有打開局面。就在這股沉默風暴繼續下去時,一位官員藉機跑進場內,隊主裁判面授機宜,說完之後,還笑了笑。難道出了什麼意外事件?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正在驗證著他的猜測:第四十五分鐘,裁判看了看錶,直接鳴哨中止了比賽,隨後急匆匆地跑進球員通道,之後,就再沒出現過他的身影了。

樊茵煒的探索精神在他的腦海中頻頻閃現,但是理智告訴他:做好自己,隨它去吧!這件事總會有人管的。

出球場,他不開心地獨自走在最前面,後面的隊友們只顧聊天,沒空管他的事情。這時,走在中間的權純毅和科雷亞聊了起來。

「教練,他怎麼變成這幅心情了?是不是您沒把他派上場呢?」

科雷亞笑了笑,說道:「他的心性我早就有所了解,萊恩是個很有探索精神的少年,剛才之所以會不高興,那是因為他查不了那件神秘之事。」

鳳舞雪香 權純毅恍然大悟:「想起來了,您是不是指裁判中止比賽的事?說實話,我當時出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後來也是雷隊長,才知道這些的!」

兩人最終決定還是不去打擾他,只是後來,樊茵煒手機里的一條消息震驚了所有人。

「和大家說一件事,我的論文雖然被排上了答辯的名單,但那只是臨時的,我也問過指導老師,她最終還是給了我幾個修改意見,並且說知網上的數據似乎有問題,五月能否參加答辯會……還是個未知數,我現在修改中,各位,祝我好運吧!」

等了這麼久的消息卻又是一個空歡喜,妹妹的論文現在已經到了懸崖邊上,能不能答辯,就看運氣和指導老師的意見了,樊茵煒等人也做好了隨時幫她的準備。 樊茵傑的指導老師是英籍華人劉希澤,他在二十一歲曼大畢業之後,留校任教,身兼法律系論文指導老師至今,對歷屆學生的文章都有他自己的獨特的觀點,其實她第一次並沒有去詢問意見,在躊躇了好久之後,第二次,決定獨自前往曼大詢問指導意見。路上,三個人為了克服緊張的情緒,竟然還聊了起來。

「接下來的答辯,我們宿舍里能參加的就只有你了,茵傑,一定要獲得全系第一,不能讓我們失望!」江敏玉這樣的激勵方法,讓樊茵傑很有意見,但一直都沒有說出來。

「我會儘力的……」樊茵傑只說了五個字,真正讓兩人的心都寬了下來。

那天是休息日,曼大的老師並不多,二樓左邊第三間就是劉希澤的辦公室,他在周末還是堅持不回家,正備課,剛剛寫完教案,一轉頭,就是她們三人的倩影,實在是挺幸運。連宇聰注意到劉希澤的額頭上流了很多的汗,拿出自己的毛巾,準備遞給他。誰知他只是輕笑著說了一句話。

「不用,我自己來。」

雖是華裔。 時光不及你情深 但是在英國土生土長的他,臉上有些偏黑的色彩,並沒有影響到整體不錯的顏值,鼻樑中間的眼睛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頓了好一會兒,劉希澤才開始說起正事兒。

「話說你們三個今天來是找我問論文指導意見的?我好像記得生活老師說過,你們宿舍只有樊茵傑有資格參加答辯。 港片武俠大世界 知網統計的正確數據在我這裡,要不要看一下?」劉希澤說話間帶著一股輕浮的態度,這是一種境界,樊茵傑等三人是不會明白的。

江敏玉知道自己不屬於法律系,乖乖地退後幾步,把這個機會讓給同系的兩位室友。

連宇聰和樊茵傑一起走進劉希澤的辦公桌前,拿起了那份成績單。兩人的四隻手在不停地抖動著,越看越緊張,心情忽上忽下,無法平靜。

「連宇聰—–《國際法》對世界產生的深層影響論述,查重率為百分之三十一。」

「樊茵傑—-《中國民法近五年的實施情況分析》,查重率為百分之二十八。」

樊茵傑並沒有第一時間激動起來,她只是慢慢地將兩隻手合攏,低頭,淺淺地笑著,在門口等待的江敏玉好奇地湊過來,看見好友還是一副傻傻的表情,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右手摸了摸樊茵傑的臉,一下子又縮了回來。

「怎麼這麼燙?難道這是你的高燒後遺症嗎?」江敏玉明顯就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心態,連宇聰給她使了個顏色,讓其注意言辭。劉希澤看著這三位好朋友的有趣舉動,瞬間被逗笑了,不料卻引來他們的圍觀,他暗覺尷尬,終於止住笑聲,潤潤嗓子,又要開始發表重要意見了。

「今天算是來著了,說實話,你倆的論文都比較優秀,只是論述層次差了一點兒,特別是你,樊茵傑,你的論文簡直是無可挑剔,所以,我只有一條修改意見要給你,想知道嗎?」劉希澤又開始製造神秘氛圍了,雖然達到答辯標準的不是連宇聰,但為了朋友,自然也是很期待。

「通知下來了,本屆的大四法律系論文答辯會將在五月十一日在曼城大學的禮堂舉行,綜合評定的全系第一將會獲得高額學分,畢業時還會有定額的獎學金…….差點忘了,我給你的意見就是……..好好準備,答辯會上見!」

聽到這條意見,樊茵傑簡直激動的快要跳起來,兩位好友都在為她高興,她的光彩,將在五月中旬的答辯會上絢麗閃耀。

然而,在回到宿舍的路上,他們看到一個有甜美風格的女孩—辮子往上面紮成小麻花的樣子,身上一件粉色的T恤,外面套著紅色的弔帶背心,上面畫的都是三人小時候最熟悉的卡通圖案,腳上一雙粉色的鞋子更是突出了她超甜的特色,粉白相間的鞋面設計看著既可愛又清爽。樊茵傑和江敏玉都看呆了。

只有連宇聰始終保持冷靜,她對這個女孩的第一感覺就是浮誇,別無其他的說法,現在最重要的是提醒她們注意安全距離,等了很久,她決定吧兩隻手放在兩人面前晃了晃,目的就是清醒。樊茵傑和江敏玉反應過來后,都有氣憤地拿眼睛瞪著他。連宇聰很快就挑明了她的立場。

「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清醒點,不知道什麼叫安全距離嗎?」

兩人紛紛點頭

連宇聰很滿意,頓了一下后,繼續說:「我覺得這個女孩應該不簡單,還是小心接近為好,防人之心不可無!」

還沒等到她倆搭話,那女孩就已經先說話了。

「其實,你們不用這麼拘束的,我叫田語姍,是你們的新室友,昨天才剛辦完手續的。」她的聲音很柔和,如落入秦淮河的花瓣一般。但三人組在連宇聰的提醒下,終於懂得謹慎了。

「她這名字,我似乎在哪兒聽過?」江敏玉先提出疑惑。

「哦,我知道了,她就是田語晴的第二位妹妹,以前在田語晴家玩兒的時候,我和她有過一面之緣…..話說回來,我們只差兩個月就要畢業了,這時候增加室友,合適嗎?」樊茵傑反響最好,看來還是她知道得多些。

田語姍慢慢走近,笑著說道:「樊茵傑同學,聽說你有一篇寫的很好的論文?」

樊茵傑故意結巴:「是…….是有的,怎麼了?」

「那它是否在宿舍里」田語姍似乎言有所指。

「它在我床鋪下面的柜子里,你要看嗎?」樊茵傑步步謹慎。

田語姍慢慢點頭,之後的一個比較奇怪的眼神讓連宇聰注意到了,略有所思。

「我們先回宿舍聊聊天吧!看這天色好像也不早了,走吧!」田語姍走得時候始終用一種獨特的眼神盯著樊茵傑,讓她感覺有些後背發涼。

幸虧有連宇聰的提醒:「保護好你的論文,我已經看出她的企圖了,放鬆點兒,有我在,她不敢對你怎麼樣?」

這將是一場論文保衛戰的前奏,樊茵傑也預測到了,只有田語姍一個人蒙在鼓裡,好戲,馬上就要開始了。 依照連宇聰的授意,樊茵傑和江敏玉故意走在後面,目的很簡單,就是觀察田語姍的行徑。這一招果然管用,跟了好久卻一直沒被發現,這是該高興,但是連宇聰從不會輕易鬆懈的。緊繃著神經一直在前邊和田語姍進行心理上的鬥法。未曾間斷。

眾人跟到宿舍時,田語晴已經完全放下了緊著的心情,故作輕鬆的樣子,她的眉眼向門外輕輕一瞟,見連宇聰沒跟過來,嘴角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樊茵傑和江敏玉看后,整齊地輕哼了一聲,對她的表態在心裡嗤之以鼻,她們相信,田語姍的真面目總會被揭穿的,人心自有公論,等著看吧!

兩人和田語姍冷戰了將近兩分鐘后,連宇聰終於回來了,上栗提著剛從外面買來的夜宵。樊茵傑看了看宿舍門上的鐘,十八點三十五分,應該還早,用不著吃東西。

「宇聰,其實你不用買這些東西回來的,我和小玉、語姍都不怎麼餓……」

「現在這個點兒了,不吃東西怎麼行,特別是你,茵傑,要是總餓著肚子,我很擔心五月份答辯的狀態呢?」連宇聰雖然中斷了她的話,但也是為了樊茵傑的身體著想,稍微頓了一下之後,她就沒去責怪些什麼了。

江敏玉最終提議把夜宵交給她保管,連宇聰也沒什麼意見,取下包,就去自己的書桌前為畢業考加緊衝刺了,儘管她的論文沒有達到答辯的標準,那也減輕了負擔,可以專心應對考試了。

田語姍看了看坐在旁邊床位上的樊茵傑的愁苦模樣,立刻變成一副很關心她的樣子,輕聲問道。

「小傑,我看你回來的時候狀態一直不好,有什麼傷心事?能跟我說說嗎?」說著,嘴尖依舊露著那不可解釋的神秘微笑。

樊茵傑已經不想再看田語姍的臉了,她的表情永遠是那樣的神秘莫測,在她,也是那樣的虛偽,甚至兩人之間都不想去交流什麼了。只是在心裡默默地說:「小傑這個稱呼,只有我哥、父母、還有周易宣、小玉和宇聰能叫,你…….這樣一個偽善的人沒有資格!」

她和田語姍之間的空氣逐漸凝固,別看心裡的決定有堅決的樣子,但面部表情上早就已經是要哭出來的節奏了。

連宇聰一直關注著那邊的情況,等她寫完一張複習卷,趕忙來到樊茵傑的身邊,後者也順勢把頭靠進她的懷抱中。享受著真正友情的滋潤。

樊茵傑的情緒現在終於好了些,但是連宇聰看著她和田語姍這樣僵持著不是辦法,於是就想找江敏玉一起商量對策,而後者竟然以寫複習題的理由搪塞了,這下讓連宇聰陷入了茫然狀態。

想了很久,她也只好用那個最原始的方法:做樊茵傑的工作,至少能讓雙方產生交流,這樣才能對田語姍的意圖有所察覺。

「茵傑,不是我說你,難道你知道她是偽善就用不說話來冷落她,解釋一下,這招兒有用嗎?」連宇聰小聲地質問道。

惡魔,少來欺負我 「沒用,我還是跟她說說話吧!至少能從言語上壓倒對方,這樣你覺得可以了嗎?」樊茵傑同樣小聲應答,微小地蚊子翅膀的震動,生怕被田語姍聽到什麼東西。

連宇聰嘆了口氣,高興的點了點頭,現在她就該在旁邊看好戲了。

「我哥最近在英超聯賽里有些困難,昨天跟他打了電話,又一次向我訴苦,當時就想,我真是沒用,到了這個年紀了,都不會為家人分憂?以後我該怎麼辦呢?」這回,樊茵傑似乎沒有了戒心,把心中的苦事一吐為快。

田語姍並不因為樊茵煒在英超的成就而感到有多麼驚訝,對此,他只是淡淡一笑,不知道為什麼,她心中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可惜這時並沒想到這麼多。最終,在連宇聰的撮合之下,田語姍逐漸融入三位室友中,度過了一個相對開心的夜晚。

第二天是法律系常規的忙碌日,305宿舍的三個女孩們很早就起來了,搗鼓了一陣后,她們三人就先出去了。由於田語姍是後來加入的,轉系工作也在進行中,最快下周有結果,所以生活老師的決定是讓她先休息幾天。

這就給了她最好的行動機會,按照昨天樊茵傑說的位置,慢慢找去,終於在床位旁邊的柜子里找到了這篇不錯的論文,田語姍用手輕輕地掂了掂,還挺厚的,接著從口袋拿出了她最近新寫的論文,知網查重率跟樊茵傑相差無幾的,它到底能夠改變些什麼呢?

等到中午她們三人組回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田語姍坐在那裡靜靜地看書。連宇聰都沒有看出她的異樣,於是幾個人小聲地討論起來。

「怎麼回事?她為什麼沒動作!這不就捉不住馬腳了嗎?」江敏玉先急躁起來。

「急什麼?她的狐狸尾巴早晚會露出來的,這需要我們有很大的耐心,等著看吧!」

樊茵傑聽說田語姍的專業原來是計算機系,目標是轉到法律系,所以,他提前寫好了論文,並且也在審核之中。

樊茵煒此刻正在備戰英超的重頭戲:倫敦德比的比賽,休息間隙,樊茵傑通過丁韻伊向哥哥傳達了這個消息。他在微信中輸入了一些表情,這讓丁韻伊看著有些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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