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籌辦這個酒宴,你辛苦了。」

小夏撇嘴,裝,再裝,和你爸簡直就是一丘之貉。

李桐穿著一襲白色長裙,飄飄然地從入口進來,隔得很遠就開始小手,「叔叔,堂哥。」

邱永信轉過身,「哎,你怎麼到的這麼晚。」

「路上堵車了。」

她走近,又見到了秦湛,眼睛亮了亮,極為羞澀地低頭,「行長。」

像是想起什麼,她抬頭望向秦湛的身邊,眼睛里有不甘,但更多的是興奮和得意。

在看到小夏的那一剎那,臉上的表情凝固,李桐立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

怎麼會?

與行長一起出席的女伴怎麼可能是韓小夏!

行長明明說過他的女伴很出色的!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脫口而出,「韓小夏,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

說這話時,李桐聲音歇斯底里,眼睛睜大,氣的臉色鐵青,渾身抑制不住地發抖,彷彿下一秒就能跟她以命相博。

小夏本可以和她吵,她偏不,挽住秦湛的手,委屈地仰頭,「行長,難道不是你邀請我的嗎?」

剛才在入口處,她就很不滿意秦湛的袖手旁觀,這下怎麼著也得用他做擋箭牌。

秦湛拍開她的手,神情嚴肅地提了一句,「李桐,注意場合。」

周圍的人好奇地往這邊看,紛紛用異樣的眼光打量她,這是誰家的小姐,怎麼一點家教都沒有。

「邱行長,這姑娘是誰啊?」

「別不是偷溜進來的吧?」

邱永信更氣,咬著牙替李桐解釋,邊說還邊用眼色提點她,你丟的是我的人。

李桐使勁吸氣,擠出一個標準的笑容,「韓小夏,你別誤會,我,我就是見到你太激動了。」

「哦,但是我和你不熟,可以,但是沒必要。」

在場的人精怎麼會聽不出來這諷刺,當做看熱鬧似的就揭過去了。

過了不久,正廳的大燈被滅掉,舞池裡燈光流動,像融化在長河裡的碎冰。

舞池的邊緣,李桐笑靨如花,「堂哥,我們去跳舞吧。」

邱翊偏頭看了一眼,「別碰我。」

「書獃子!」

地上光影交織,男士溫柔體貼,女士身姿曼妙,在這種氛圍下,每個人都變的朦朧不真實。

秦湛去給木從洋他們打個招呼,小夏百無聊賴地斜坐在椅子上,端過調好的酒,小口小口地慢慢抿。

「你怎麼沒去跳舞?」

小夏抬頭,見到是邱翊,那抹燦爛的笑頓時垮下來,「怎麼是你啊?」

他碰了碰鼻子,若無其事地問,「我可以請你跳舞嗎?」

「不會,不想,不可以。」

半天沒人回答,她又疑惑地望過去,邱翊坐在另一張椅子上,垂下頭,感覺很落寞的樣子。

「你……」

小夏撓撓頭,這算什麼?我們不是對手嗎?是敵人啊!你真刀真槍地跟我拼啊!現在這個委屈的表情是鬧哪樣?

「我是真的不會。」

邱翊繼續落寞,神情可憐巴巴,「就算我可以教你,你也不願意跟我跳舞嗎?」

小夏真的受不了這樣的眼神,「要不,試試?」

跳舞會出汗,她把披肩放在椅子上。待會試著套出來有用的情報,回頭向行長邀功。

替嫁胖妃:王爺盛寵小野貓 邱翊則是從臉頰紅到了耳朵根,身子木了半邊,根本聽不到她的聲音,她的胳膊好白啊。

「你愣什麼呢,還跳不跳了?」

小夏見他半天沒反應,走過去把他拉過來,而邱翊則是全程沒有反應,乖乖地跟著她走。

到了舞池,他還在盯著小夏的手看,好軟,像沒有骨頭一樣。

開始跳舞的時候,他更是無措,說是要教小夏,自己都兩隻腳互相踩,差點把自己給絆倒。

他的手虛攬著小夏的後背,只是這樣,就足讓他心跳加速,整個人置身於雲里霧裡。

小夏勾著他的脖子,開始不動聲色地套話,「邱翊,這個酒宴是你準備的呀?」

邱翊的脖子都僵硬了,假裝淡定地回答,「嗯,不過我父親也有籌劃。」

「那,你知道他為什麼要請秦行長嗎?」

當那聲音吹進他的耳廓時,邱翊的臉又紅了紅,「商業應酬。」

「可我聽說,邱行長給我們行長準備了禮物啊?」 挑逗,追逐,欲拒還迎,每次在他想捉住那靈活時,小夏總有辦法躲過去,勾著他七下八下,恨不得把她緊緊箍在胸口。

這還不算完,當小夏的手環上來,嬌媚的眼睛盛著瀲灧的水波,含笑地飛了一眼,而後繼續戲弄,秦湛只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往大腦上沖。

明明前幾天還只會用尖利的牙咬人,今天……這是誰教她的!

小夏的兩條藕臂放下來,慢悠悠地用指腹描繪秦湛的唇形,菱唇微張,有些水光,也紅的艷麗,就這樣橫著他。

我說過了呀,要好好學習的,不然只會咬人可還行?

秦湛抿緊嘴唇,甚至還能感受到她甜甜的味道。這時候他應該說些什麼,但無論什麼語言都顯得他是被人欺負了,委屈了,尤其對象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生。

「行長,我的技術還可以吧?」

冷冷地看著那含笑的臉,憋屈的感覺太心塞,他索性捉住作妖的那隻手,俯身佔據主導地位。

小夏驚了,這是什麼情況?不過很快她就思考不出來了,剛才的得意土崩瓦解,身子一酸差點軟下去,還是秦湛環住了她的腰。

「怎麼,不是很得意?」

小夏迷迷糊糊地,哪還能聽清他說的什麼,咬著發腫的唇瓣,眼睛里只有疑惑難解。

行長為什麼要這樣?這種親密的行為……

久久沒聽到回答,秦湛鬆開了鉗住她下巴的大手,直起身,站在她前面不遠處,欣長的身姿挺立如竹。

哎呦,還挺傲嬌!

小夏不管他是因為什麼,剛才還那種受氣的小媳婦模樣,現在又是這種貞潔烈女的模樣,還真想好好憐惜他。

她光是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就笑的前仰後合不能自持,好羞澀,可是又真興奮。

「走吧,估計邱永信在找你。」

小夏邊說邊笑,而且她也發現了,經過這一打岔,行長已經完全沒有怒火了,全剩下那副高不可攀的禁慾氣質。

秦湛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後者脫著腮色眯眯,臉皮厚的可以當城牆,他走在前,又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真是頭大。

邱永信果然是在找秦湛,他先是不動聲色地看了看秦湛,又看了看後面跟著的韓小夏,臉上依然帶著笑,心裡卻有點不確定起來了。

輪到他致辭時,他笑呵呵地感謝了幾家媒體,又感激蒞臨的貴客,最後話鋒一轉,開始講起自己這三十年兢兢業業的奮鬥史。

「不瞞各位,邱某再過兩年就該退休了,這是即將接我班的兒子,邱翊,今後還請大家多照看照看。」

私營銀行挺特殊的,有公立銀行的管理體系,也得服從規章制度,但在某些方面它又是相對獨立的,

邱翊溫而爾雅,懂禮貌,知進退,下面的人都存了幾分欣賞的心思,心思都活絡起來。

小夏這才發現他也不是那麼呆,只是待人接物都很真誠而已,秦湛的目光和她一對,小夏就呲牙別開視線。

不慫不行啊,那口是真的疼!

邱永信又笑呵呵地接著說,「最近我見到了一件趣事,想在這裡多說兩句。」

秦湛和小夏幾乎是同時抬頭,小夏知道這是在針對行長,秦湛則也猜了個大概。

「我出差的時候,碰到了一個啞巴。 誰說督主沒愛情 在這個天氣,那食物隔夜就餿了,她卻在垃圾箱旁等著撿食物吃。」

一個西裝革履的領導接話,「街上有瘋子也很正常,邱行長心善,但這樣的事情,我們也是管不了的。」 「你也知道我,總是見不得人受苦,我就想著把她送回家也是好的。」

他臉上倒是顯出真誠來,別有深意地目光落在秦湛和小夏的方向,又情真意切地開口。

「這一問,才知道她已經流浪了許多年了。」

秦湛冷漠地開口,「你既然說她是啞巴,又怎麼打聽出來這些?」

小夏注意到行長的神色不對,平時他再是冷漠,也不像這樣從骨子裡陰涼,彷彿邱總信要是不說個明白,他就能衝過去掐死他。

邱永信接著說,「她是不會說話,可會寫字,我瞧著她還寫了一個人的名字。秦行長,不如你猜猜她寫的是誰?」

劍拔弩張,空氣中都燃燒著噼里啪啦的戰火,兩個人精之間的機鋒,句句隱藏著不足為外人道的深意。

小夏簇了眉,邱翊跟她說的隱晦,大意就是邱永信準備了一個女人,但她沒料到行長與那個女人之間淵源那麼深。

想到之前幾次他認錯了人,小夏只覺得一根魚刺卡在喉嚨,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心裡堵的難受,累的很。

「邱行長,到底是誰啊?」

「就是,怎麼吊人的胃口?」

小夏叫了秦湛好幾聲,他都恍若未聞,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邱永信身上,急切地等著他的下文,眼睛里又有緊張和期待。

邱總信壓了壓噪雜的聲音,「她寫的字不大好認,我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

其他人笑著指責邱永信這是有意賣關子,嚷嚷著要讓他自罰三杯。他笑著應了,招呼來旁邊的服務生,當著大家的面就空了三個酒杯。

秦湛沒說話,場面的熱鬧與喧囂和他無關,挺拔的身姿寂寥無邊,他的心肺都揉做一團,連呼吸都帶著致命的疼。

小夏也在看他,小手攥了又松,鬆了又捏,最終張開自己的手,若有其事地跟秦湛說話。

「行長,也許他是騙你的,你可不能上當啊!」

「世界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情,對吧。」

秦湛捏著高腳杯,杯壁被他攥的裂開,紅色的酒順著那條縫流下來,他抿著唇,不發一言。

喝完酒,邱永信又笑著說道,「我覺得自己和這姑娘有緣,就想認她當乾女兒,還請在座的各位給我做個見證。」

「哎呦,這是好事啊!」

「老邱,這三杯可太少了啊!」

「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們呢。」

邱永信忙作揖,「你們可饒了我吧。」

「啪」的一聲,秦湛手中的杯子徹底破裂,玻璃碎片扎進他的手心,紅色的水注子緩緩而下,一時分不清是酒還是血。

小夏覺得好累好累,眨巴眨巴眼,苦澀的液體就順著臉頰下來了,她抬手摸了摸,原來自己哭了啊。

「秦湛!」

「秦湛。」

傅亦帆他們走過來,木從洋按著他的手,宋修遠微微搖了搖頭

傅亦帆濃眉橫起,冷冷地哼了幾聲。餘光瞧見一旁的小夏,他先是怔住,接著表情倒是耐人尋味起來。

他不像秦湛那樣了解小啞巴,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直觀的感受到小夏和那個女生相似的長相。

這時,一個女生低著頭從樓梯上走上去,頭髮垂到腰間,身著碎花連衣裙,穿著平底鞋,走路有些畏畏縮縮。

秦湛看到了送她上來的那個女人,眼睛恨意滔天。那個女人也往秦湛的方向看了一眼,無論何時,他的母親看他總是仇恨又防備的。

邱永信拉過她,「我有個丫頭叫邱敏,從今往後,這孩子就是我二閨女,邱雨。」

在眾人的矚目下,那個女生終於抬起了頭。 小夏看到她的時,腦袋完全地空掉了,從腳到頭寸寸冰冷,她獃獃地盯著台上站著的女生,無盡的驚恐在心裡衝撞。

如果,那個整天在鏡子里的人,突然出現在你面前,甚至抿起嘴對你笑了,你首先感到的是驚喜還是驚悚?

對於小夏而言,這件事情太詭異了,她從來沒有雙胞胎姐妹,可檯子上的那個人長的和她又是如此的像!

傅亦帆是最先把視線對上她的,接著是宋修遠,就連粗心的木從洋也撓著腦袋轉過來。

不過細看也不像,小夏的眉眼是朝氣帶著艷麗,尤其是她愛笑,像肆意洒脫的迎春花。那個女生眼中充滿戒備,只是笑了一下就緊張的捏住自己的衣角,像受了驚嚇的兔子。

邱永信遙遙地敬了杯酒,像是隨口說道,「我聽說秦行長在找人,現在小姑娘孤苦伶仃地可不容易,需不需要我幫忙啊?」

秦湛托傅亦帆找小啞巴是在暗中進行的,知道的人並不多,很顯然,邱永信定是聽那個女人說的!

他看著邱永信拉著邱雨走過來,然後就聽他說道,「秦行長,有些事情,咱們是不是可以合作一下。」

邱雨怯弱,低頭蹭自己的腳尖。 男神撩妻:魔眼小神醫 小夏就怔怔地望著她,眼眶生疼,頭也像是有張大網牢牢地壓住了,疼得她止不住地掉冷汗。

「行長,你別去,好不好?」

她拉住秦湛的胳膊,聲音軟軟地哀求他,心裡的恐慌止不住,她怕自己再也見不到行長了。

秦湛冷冷地甩下她的手,抬頭下意識地看了眼邱雨,眸子里的心虛掩飾不住,好像生怕她誤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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