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番客套后,眾人這才各自散去了。

寧芷莟遠遠看著上官鳳鳴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眼如今雙夾仍舊緋紅的寧宛然,心中不禁湧起些不安來。

「宛然,剛才可是受驚了嚇。」寧芷莟見眾人都散了,這才與寧宛然並肩而行,柔聲安慰著她道,「一會我讓素心給你送一碗安神湯,你喝了好好睡上一覺。」

「五小姐請留步。」叫住寧宛然的是京兆尹家的六公子元清玄,只見他站在原地猶疑了片刻后,又似是鼓足了勇氣,這才將袖中的一支白瓷瓶遞給了寧宛然道,「方才我見五小姐的手臂擦傷了,這裡是我家祖傳的金玉膏,醫治擦傷有奇效,我今日便把她曾於五小姐了。」

寧宛然看著元清玄遞過來的金玉膏臉一下紅得更厲害了,若是在平日她定會紅著臉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可如今她腦海里反覆出現那一抹雪白的身影,方才她離他那麼近,她甚至隱隱聞到了他身上的混合著藥草的冷香。

「多謝元公子賜葯,只是姐姐已經幫我宣了御醫。」寧宛然說完極為客氣的再次福身謝禮道,「元公子一番心意小女心領了。」

寧宛然說完便拉住寧芷莟的手決絕轉身,寧芷莟則在她逐漸收攏的五指間感受到了她好似是下了某種決心。

寧芷莟走出一段距離后,再回首去看元清玄仍然站在原地維持著方才獻葯的姿勢,眼中卻滿是失落與受挫。

溫柔清俊的世家公子,第一次喜歡一個姑娘卻被狠狠拒絕了,寧芷莟覺得向他那般心地純良的公子,大概會比其他人傷得更重吧。

末世之魔王女友 元清玄便是寧芷莟此次引寧宛然前來雲霧山的目的所在,溫和清俊的世家公子,雖說家世不算顯赫,但人品卻萬里挑一。

上一世寧芷莟便從蘇墨文那裡聽說雲清玄性情溫良,為人正直,卻因為白氏想要拉攏京兆府尹,便將白氏一族的女兒嫁到元府,那位白小姐自認為出身高貴,經常鬧得元府雞犬不寧。

最後元清玄實在是受不了她的凌虐,堅決要休妻,但是縱使元清玄鐵了心要休妻,京兆府尹又哪裡敢得罪白氏一族。自此元清玄休妻不成,苦不堪言,從此便經常出去買醉,漸漸地人便消沉了下去。

那時蘇墨文看著一蹶不振的好友元清玄,還經常為友人哀嘆,若不是娶妻如此,他何故會就此一蹶不振,生生斷了自己的仕途。

寧芷莟本來想邀寧宛然去自己的帷帳小坐片刻的,但滿腹心事的寧宛然卻推說身體不適,拒絕了寧芷莟的邀請。

「小姐,你的一番苦心安排怕終是天不遂人願。」素心已不再是從前那個不知情為何物的懵懂姑娘,她看著寧宛然拒絕了元清玄,又一雙眼睛在無人處時始終追隨著上官鳳鳴,便已經知曉,有些事情再如何安排終究逃不過老天的撥弄。

「是啊!只差了一步而已!」看著寧宛然因為上官鳳鳴已是從心裡拒絕了元清玄,寧芷莟多少是覺得有些可惜的。

「什麼只差了一步而已?」素心一頭霧水的問道。

「雲公子溫文爾雅,待人更是謙和有禮,更何況他還有意於五妹,你說五妹若是先一步看到他會不會……」

寧芷莟的話雖沒有說完,但素心卻聽懂了她的意思,若是寧宛然先一步遇到元清玄,二人會不會就此生了情愫,從而成就了一段美滿姻緣。

「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素心隨即又道,「若不是明颯那一箭,若不是五小姐受了傷,怕是元公子也不會鼓起勇氣送葯的,若是他自己沒有那份心,小姐就算要撮合也怕是無計可施的。」 「怕是要去的留不住,該來的終歸也是擋不住。」寧芷莟本意是要撮合京兆尹府的元清玄與寧宛然的一段姻緣,只因那元清玄本性純良,寧宛然性子又柔婉,這樣的兩個人若是能湊成一對璧人,日後也定當是能相敬如賓,和和美美的攜手餘生的。

「小姐,九公主和明颯還在等著小姐了。」素心看著已是消失在視線中的寧宛然提醒著她道。

「寧姐姐。」上官雲歆一見到寧芷莟便站起身來,有些心虛地加以討好道,「你身子還未好痊,我方才特意吩咐了膳房做了山參燉乳鴿給你補身子。」待到上官雲歆話音剛落,帕雲便端著一盅山參乳鴿,畢恭畢敬的呈給了寧芷莟。

「你可是知道自己今日太過張揚了?」寧芷莟示意素心接過帕雲手中的白瓷小盅,本是想著要責備上官雲歆幾句的,但看她一臉知錯的樣子便不忍再出口指責,而是拿起瓷匙,舀了一勺乳鴿湯品嘗道:「這味道定是你研習出來的食譜,讓膳房的宮人照著譜子燉的。」

上官雲歆平日里也不醉心於詩詞歌賦,最喜歡的不過是擺弄些吃食,寧芷莟覺得她若只是生在尋常富貴人家,將來必定可以嫁得如意郎君,一生順遂。可她偏偏出身皇家,又是啟帝最為鍾愛的女兒。要知道生在皇家,雷霆雨露俱是天恩,那些所受的恩寵,所享的富貴都是要用同等代價來償還的。

接下來大傢俱是沉默,上官雲歆想要起個話頭說些什麼,卻因為覷見寧芷莟的臉色不好,一時半會倒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終於還是明颯耐不住性子,幾步走到寧芷莟身前,將心裡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道:「我知道你不高興我和九公主相約比試騎射,這才引來了眾人的側目。」明颯本意只是覺得帝都雖然繁華的緊,卻也無趣的緊,好不容易來到雲霧山散心,又讓她得知上官雲歆的騎射功夫皆是上官寒月手把手教授的,這才想要要與之一較高下,哪裡又曾想到會橫生枝節,差點誤傷了寧宛然。

錯緣,溫柔暖 「明颯,今日之事你卻是無心之失,但也險些闖下大禍。」寧芷莟看向明颯提醒著她道,「你可還記得我們之前的約法三章?」

明颯為了留在帝都曾與寧芷莟約法三章。

第一,不該問的不問。

第二,不該說的不說。

第三,不該做的不做。

明颯當初答應寧芷莟這三件事,便是等於同意了從今往後她的一言一行,所作所為都要經過寧芷莟的同意,除卻在自己人面前,她在外人面前的言行皆要慎之又慎。

「以後你不準在外面出這樣的風頭。」寧芷莟的口氣分明已是含了怒氣,「若是下次你再出這樣的風頭,就是綁我也要將你綁了送回蒲城去。」

「我明颯吐一口唾沫就是一顆釘,答應過的事絕不會食言。」明颯看著眼前生氣了的寧芷莟,不明白他明明還長了她一歲,卻要處處受制於她,從心底里卻又是服氣的。

明颯心裡雖是服氣的,面上卻是掛不住的,所以說完這番話後轉身便衝出了帷帳去。

「寧姐姐,其實明颯不過是得知了我的騎射功夫是月哥哥……」

看著上官雲歆想要為明颯解釋,寧芷莟忙將一根手指頭豎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估摸著明颯走遠后,寧芷莟便讓素心去帷帳門口守著,這才拉過上官雲歆的手道:「歆兒,以後當著明颯的面不要再提起你月哥哥了?」

「寧姐姐,你也看出明颯待月哥哥……」上官雲歆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繼續道,「明颯經常向我打聽月哥哥的事,我每回講到月哥哥的事,她總是聽的特別認真。」

上官雲歆雖然還未遇到心上人,卻也可以從明颯對上官寒月過度的關注中明白她應該是心繫著上官寒月的。

「明颯雖然老是私下向我打聽月哥哥的事。」或許是怕寧芷莟誤會,上官雲歆忙解釋道,「但是每每月哥哥來看我時,她卻從來不會湊上去與月哥哥攀談,而是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最近太多事情發生,寧芷莟當真沒注意到明颯竟還喜歡著上官寒月。她一直以為明颯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卻也正好遇見了足以讓她心動的男子,可那一刻的心動不過是情竇初開的悸動罷了,並非是真正的刻骨銘心的愛念。

因為在寧芷莟心中,那初見的心動不過是一瞬間的歡喜感動,但喜歡一個人卻是要在經年流轉的歲月中慢慢生出情愫來,正如她與上官寒月便是在一次次的生死考驗中,經年流轉的歲月里沉澱了彼此的愛意。

「寧姐姐,其實我很佩服明颯的。」上官雲歆說這話時眼中是真的盛滿了敬佩之情,「她明明喜歡著月哥哥,卻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上官雲歆頓了頓又繼續道:「只因為她知道月哥哥心裡只有一個你,我看得出來她是真心希望月哥哥能和你走到一起的。」

寧芷莟如今方才知道,明颯喜歡上官寒月或許不是一時的悸動,又或者是真的將他放在了心上。

看著寧芷莟半晌未說話,上官雲歆又繼續道:「其實明颯早就覺得帝都無趣的緊,她之所以沒有離開,是捨不得寧姐姐,也放心不下寧姐姐一個人留在帝都里與那些豺狼虎豹廝殺。」

寧芷莟真真覺得那句「留在帝都與豺狼虎豹廝殺」也只有明颯想得到,並且說的出口,她就是那般心胸開闊,敢想敢說有帶著滿身義氣的疏闊女兒。

「我知道。」寧芷莟終是開口回道,「明颯雖是女兒身,身上卻獨有一股子男兒都未必有的豪邁義氣。」

寧芷莟與明颯一見如故,一路結伴而行,早已是交了心的,是這輩子都不會背棄彼此的知己好友。

「那寧姐姐方才為何還要責怪明颯叫她難過?」

「明颯她出身北境,與我們不同,她從小自由自在慣了。」寧芷莟有些知心話可以同上官雲歆說,卻不能同明颯說,不是明颯與她不能交心,而是她此時此刻亦是無法理解帝都的兇險,人心的險惡。 「對了,寧姐姐。」上官雲歆似是想到了什麼,繼而又道,「過兩日聖駕便要回鸞了。」上官雲歆緊接著已是微微蹙了蹙眉道,「御醫卻說月哥哥傷得頗重,不宜受回程馬車顛簸之苦,父皇已經允許月哥哥在獵宮養好了身子再回京了。」

寧芷莟聽說上官寒月要留在雲霧山,心中便是一陣犯緊:「只有你月哥哥一個人留在來嗎?」

「七哥哥自請留在獵宮陪著月哥哥了。」上官雲歆想到這裡,不禁撇了撇嘴道,「我本來也是想留下來的,但皇貴妃說身為公主一個人留在荒野多有不便,故而我也只得跟著聖駕一起回京了。」

九公主要隨著聖駕一起回京,那她寧芷莟便更沒有留下了的理由了,只是這件事怎麼想都讓人覺得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寧姐姐,是否覺得其中有詐? 重生之攜手 又是皇貴妃為了對月哥哥下手,而設計的陰謀?」上官雲歆見皇貴妃幾次三番對上官寒月痛下殺手,如今所有人都隨著聖駕回京,只留下上官寒月和上官鳳鳴,不得不說這是下手的絕好時機。

連上官雲歆都能看出此事有詐,可見皇貴妃害上官寒月之心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越是路人皆知就不免讓人越發心生疑惑。

「按理說經歷了廢太子餘孽行刺和回京之路埋設霹靂彈這兩件事後,倘若上官寒月再出什麼意外,皇貴妃怕是很難將罪行全部推倒廢太子餘孽身上。」寧芷莟說到這裡頓了頓,又繼續道,「只是此次上官寒月重傷后皇上震怒異常,怕是會使皇貴妃心下難安。」

雖說上一回皇貴妃北境千里追殺上官寒月幾乎是得到了啟帝的默許,但此番上官寒月受傷,啟帝又確實流露出慈父情懷。甚至盛怒之下下達了若是醫治不好上官寒月,便要整個御醫院賠罪的旨意,更是一天三次的遣了壽喜去問解藥研製的情況。

寧芷莟為了不引起眾人的注意,將研製解藥的功勞歸功在御醫院眾御醫的頭上,啟帝見御醫研製出解毒之葯救治了上官寒月,高興之餘竟下令賞下黃金千兩。

想來此次啟帝回京之後,帝都的大街小巷怕是都會知道啟帝多麼重視大周的嫡皇子,加之又有大長公主府的支持,毓親王上官寒月的風頭,怕是很快就要蓋過有白氏一族和蕭氏一族支持的恆親王上官清峑。

當時上官雲歆還希望寧芷莟能應下研製解藥的功勞,這樣便能更得啟帝的歡心,可寧芷莟卻覺得過猶不及,風頭正盛引來的是嘉獎怕也是隱伏著禍根的。畢竟她的目的只有一個,讓世人知道奇毒之首,牽機之毒是有解藥的。

既然御醫院能研製出牽機之毒的解藥,那天下之大,精通醫術之人未必都聚集在御醫院裡,這樣上官寒月上一次為楚將軍尋到解藥便不足為奇。

「月哥哥中毒后,可是急壞了父皇,整日里催著御醫院研製解藥不說,還拍了人到處去尋找醫聖來為月哥哥解毒。」上官雲歆說著忍不住蹙眉道,「你說父皇這般疼愛月哥哥,皇貴妃怎麼也敢對月哥哥痛下殺手?」

啟帝疼愛上官寒月嗎?寧芷莟覺得父子天性,啟帝又那般愛重皇后,或許待上官寒月該是有幾分父子情分的,但他們除了父子關係,還有君臣關係,或許在啟帝眼中,他和上官寒月是先君臣再父子的。更何況與上官寒月相爭的並非是皇貴妃,而是恆親王上官清峑。

手心手背都是肉,這或許也是皇室子弟的悲哀吧!手足相殘,同室操戈,為了將來的至尊之位都是避無可避,逃無可逃的。

「寧姐姐,我心中一直隱隱不安,此次將月哥哥留在雲霧山獵宮,定又是皇貴妃的另一樁陰謀陷害。」上官雲歆幾乎可以肯定皇貴妃沒安好心,可是卻苦於沒有證據不能在啟帝面前揭發她。

「歆兒,如今咱們在明處,皇貴妃卻隱伏在暗處,加之我們沒有證據。」寧芷莟說話間面色已是凝重起來,「所以人前人後,你千萬不能透露出一點對皇貴妃的懷疑來,以免打草驚蛇,若是被她發現,反過來攀誣咱們可就不妙了。」

「可是月哥哥……」經過牽機之毒一事,上官雲歆是真怕上官寒月又會著了皇貴妃的道了。

「你安心回帝都去,我留下來。」寧芷莟看著焦急卻無計可施的上官雲歆道。

一句話便讓上官雲歆安下心來,寧芷莟的本事她是知道的,十個自己也未必抵得過一個寧芷莟,若是寧芷莟能陪在上官寒月身邊,二人雙劍合璧,怕是沒有解不了的困局。

「你早已想好了讓我們回京,而你則留下來與月哥哥共同面對困局,所以方才你才會氣走了明颯的。」上官雲歆卻覺得明颯只是心地純良,腦子卻不笨,於是便道,「明颯心懷坦蕩,心裡裝不了些九曲心腸,但的確是個通透的人,留下來或許可以幫到你們。」

「我自然知道明颯是個聰明的。」寧芷莟將自己心裡的顧慮說了出來,「只是她既無害人之意,也無防人之心,可這宮中害人者的心腸何其歹毒,當真叫人防不勝防。」

便如寧芷莟兩世為人,前一世的她難道是輸在頭腦愚笨之上嗎?只有寧芷莟自己知道,前一世的她是輸在心性太過純良之上。哪怕她的母親死的那樣慘烈,哪怕她的母親臨死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她也從未想過要去防範著白氏母女。

「那我聽寧姐姐的,對明颯也絕不會透露半個字的。」上官雲歆覺得寧芷莟說得在理,宮中那些害人的手段當真是防不勝防,若不是她從小長在宮中,看慣了那些爾虞我詐,怕是也會如明颯般用單純的目光去看待那吃人埋骨的後宮。

寧芷莟又叮囑著上官雲歆回到紫韻城后一切都要小心,這才出了她的帷帳準備去往流雲郡主的住處。

「素心,後日你隨著九公主與明颯一同回紫韻城去。」素心方才在帷帳外聽到了寧芷莟與上官雲歆的對話,於是回道,「素心不走,素心要陪在小姐身邊。」

「素心,如今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寧芷莟幾乎可以肯定,皇貴妃煞費苦心買通御醫將上官寒月留在獵之宮,定然又是準備了什麼毒計。

明知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可她也是絕不會丟下上官寒月獨自逃生的,卻又不願連累素心跟著她身陷險境,「素心你不會武功,到時候只會連累我,只有你離開了,我才能安下心來應付皇貴妃。」

素心是不願意離開寧芷莟身邊的,可她確實不會武功,若是皇貴妃再次派出殺手刺殺,她留在寧芷莟身邊也只會是拖累而已,於是素心只得答應了寧芷莟道:「素心聽小姐的回帝都去便是了。」

「素心,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定會全須全尾的回去的。」

「奴婢見過樂雅亭主。」寧芷莟話音方落便見流雲郡主身邊的芯芝走了過來,只見她躬身福禮道,「我家郡主要奴婢來請亭主去帷帳里敘話了。」

「我也正要去拜見流雲郡主了。」寧芷莟說著便隨著芯芝朝著流雲郡主的帷帳而去。

「芷莟見過郡主。」寧芷莟剛一入帷帳便向著坐在上首的流雲郡主福禮道,「早就該來拜謝郡主的相救之恩,拖到如今才過來,是芷莟失禮了。」

「亭主請起。」流雲郡主自檀木座椅上起身,走過來扶起寧芷莟道,「我也不過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才會儘力相幫的。」

寧芷莟未料到流雲郡主會坦誠她是受上官寒月所託,才會那般盡心儘力的幫著自己的,見她如今坦誠相待,寧芷莟便不想回答些似是而非的感激腔調,一時間到真是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了。

「我和亭主都不喜歡說些惺惺作態之語。」流雲郡主繼續坦誠道,「我與小二年少相識,一路扶持著走過來,情意自是深厚,他看重你,又信得過我,將你的安危託付與我,我自然是要儘力護你周全的。」

「即使是受毓親王所託,郡主救芷莟於危難也是事實。」寧芷莟話語間滿是誠摯的感激之意,「芷莟真心謝過郡主的相救之恩。」

「你來找我應該不止是為了道謝吧?」流雲郡主一語道出了寧芷莟此行的真正目的,「可是為了後日聖駕回鸞之事?」

「郡主也察覺到了此事不對?」

「皇貴妃想陷害小二也非一日兩日來人,如今又豈會放過這樣一個大好的機會。」

「郡主,芷莟有一事相求?」

「亭主但說無妨。」

寧芷莟神色凝重地看向流雲郡主道:「後日不管發生任何事,都希望郡主可以護住九公主與素心順利回到帝都。」

「亭主可是知道了皇貴妃此番要如何陷害小二?」

「皇貴妃作何打算,芷莟也毫無頭緒。」寧芷莟實話實說,卻鄭重向流雲郡主保證道:「但我會不惜一切護他的安危的,哪怕是賠上我自己的性命。」 「不是我信不過樂雅亭主,只是皇貴妃誅殺小二之心已非一日,時非是亭主一人可以阻擋的。」流雲郡主雖不便自請留在雲霧山,卻因為憂心著皇貴妃的毒辣心機,想要掩過眾人耳目,暗中留在雲霧山,也好與上官寒月彼此有個照應。

「郡主與王爺年少相識,一路扶持著走過,肝膽相照的情誼本不是芷莟該置喙的。」寧芷莟說到此處,話鋒一轉道,「然則皇貴妃想要陷害王爺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卻也並非是為了私怨。」

流雲郡主何等的聰慧,寧芷莟將話說到這裡她便已是知道了其中的厲害,跟著道:「你是希望我回去,好穩住帝都的局勢,護住小二在乎的人。」

畢竟雲霧山離帝都還有一段距離,也不知皇貴妃此番又謀劃了什麼毒計,但若流雲郡主能回到帝都穩住大局,留在雲霧山的上官寒月與寧芷莟方才能安心迎敵,不至於投鼠忌器,被皇貴妃拿住了軟肋。

「郡主,於公,王爺曾數次救我於為難間。」寧芷莟從來行事坦蕩,如今也沒有打算要掩飾住與上官寒月共存亡的決心,「於私,我雖自知此生於王爺註定無緣,卻也無悔今次與他生死共擔!

寧芷莟雖迫於形勢不能與上官寒月坦誠心扉,但卻仍然不悔地選擇了留在上官寒月身邊,與他同生共死。

流雲郡主一向對世事看得通透,眼見著寧芷莟眉眼間的堅毅與篤定,便知她對上官寒月的心思,於是瞭然之下回道:「一路上我會照應著歆兒與所有人的,你也萬事小心。」

「多謝郡主仗義相助。」寧芷莟看著轉身離去的流雲郡主忽而開口道,「郡主也要多加保重,郡主與王爺互為依仗,將來郡主還要陪著王爺做過漫長而艱難的一段路程了。」

沒將藏在心裡的話說出口時,總以為自己想的很透徹了,即便說出來也不會太難過,可一旦真的將話說了出來,這才才覺得心裡有什麼根深蒂固的東西被連根拔起,心亦是跟著痙攣的痛了起來,幸得素心眼明手快的將寧芷莟一把扶住,這才沒至於在流雲郡主面前失了分寸。

流雲郡主轉身時正好瞧見素心扶著寧芷莟離去的背影,她一眼便看出寧芷莟的腳步有些虛浮,要靠在素心身上才不至於在自己面前露了藏於心間的行跡。

「樂雅亭主是何意思?」芯芝有些不解地看向流雲郡主,「她明明知道留下來便是九死一生,卻仍是執意留在王爺身邊。怎麼如今倒是暗示著陪伴在王爺走過餘生的會是郡主您了」

「小二他身在帝都,身在皇家,將來若不坐君位,穿冕服,便必定不得善終。」流雲郡主眸光驀地一黯,聲音似是透著些無奈,「天子雖富有四海,坐擁江山,卻也同時是天底下最身不由己之人。」

「樂雅亭主是真的想要成全王爺與郡主您嗎?」芯芝看著寧芷莟遠去的背影道,「奴婢分明覺得亭主也是喜歡王爺的,甚至願意留下來與王爺生死共擔,既然情深至此,她又為何想要成全了郡主與王爺了?」

「我從前也以為她對小二的喜歡不過是淺淺的心儀而已,甚至還含了些利用的成分,如今才知道她待小二乃是一片赤誠之心。」流雲郡主從前看寧芷莟不過是含著幾分狡黠的少女,如今卻見她雖年少,骨子裡卻自是有幾分沉穩義氣的。

「郡主,您說樂雅亭主該不會是耍了什麼手段,想要伺機接近王爺身邊……」芯芝不擺明既然情深至此,那為何還要放手了,流雲郡主卻知道有時候正是因為情深至此,才會想要狠下心來成全了對方。

這廂素心看著逐漸平靜下來的寧芷莟,這才敢試探著開口道:「小姐心中終究是不忍心將王爺推給另外一個人?」

素心一語戳中寧芷莟埋藏於心中的隱痛,她曾無數次告訴自己,上官寒月和流雲郡主沐傾婉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而自己與他終究是無緣無分,既然沒有緣分又何必要強求。

可直到方才她才明白,原來說到與做到根本就是兩回事,不管她如何勸說自己要放下,可當真到了要她將上官寒月推倒流雲郡主身邊的那一刻時,她的心卻仍然會抑制不住的痛著。

素心一直都傾向於寧芷莟能與上官寒月敞開心扉,然後生死與共排除萬難的攜手走下去,於是又一次勸道:「小姐明知九死一生,卻還要堅持要陪在王爺身邊,焉知王爺又何嘗不是與小姐一樣的心思?。」

「正是知道他心同我心,所以我才更加要遠離他。」寧芷莟還是一副任何人和事都不能動搖她決心的樣子道,「我唯願他好好活著,一生平安順遂。」

「小姐……」素心還要再勸卻被寧芷莟截斷話頭,打趣道,「素心你如此苦口婆心的勸我,莫非是將心比心,自己也有了心上人?」

寧芷莟不過一句玩笑話,素心卻因為心虛而紅著臉垂下了頭。

「素心,你說我是不是不該將明颯帶入帝都這樣的是非之地?」寧芷莟忽而想起那日從上官雲歆處得知明颯心中依然有著上官寒月的一席之地。

「小姐,可是在因為明颯仍然心慕王爺而憂心?」其實早在上一次上官寒月中了牽機之毒時,明颯為他哭紅了雙眼,素心便知道明颯表面裝作若無其事,其實心裏面還惦念著上官寒月的。

寧芷莟有些詫異於素心也看出了明颯的心思,自己卻懵然不知,轉念又想到或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緣故,她身在其中,看不真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小姐,素心雖從未心慕過一個人,卻也知道兩心相悅之事除了看緣分,還要看是否彼此心意相通。」素心想了想,繼續道,「但好在明颯也懂得這個道理,否則也不會刻意掩藏著自己的思慕之情,想要一心成了全王爺與小姐的一番良緣。」

寧芷莟自是知道明颯多半是為了她才決定退出的,否則以她的性子,又豈會刻意壓制著內心的感情,怕是會和當初初見上官寒月那般,整日的追在上官寒月身後說要嫁給他吧。

「明颯為了成全小姐忍痛放棄了王爺,小姐是覺得自己亦不能與王爺攜手餘生,心中覺得有些愧對明颯吧?」

「我只是覺得流雲郡主人品貴重,又與他年少相識,該是他的良配才是。」寧芷莟頓了頓,又道,「想來明颯終有一日也會明白,流雲郡主比我更適合陪在他的身邊。」

「世人眼中恆親王與大小姐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容貌相當,門第更是足以匹配。」 重生逆天:妖孽,叫我大師姐 素心也不知為何就將上官清峑和寧挽華拉扯了出來道,「小姐當真覺得他們是世人眼中的良配嗎?」

素心一番話可謂是一針見血的點出了所謂世人眼中天造地設的良緣,其實不過更多是家族利益間的牽扯,上官清峑若是娶了寧挽華便能得到白氏一族與左相府的支持。同理,若是上官寒月贏得了流雲郡主的芳心,才會得到大周四分之一的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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