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明那時還不認識雲墨,也不知道不久的將來他會是自己的家教老師,更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喜歡他。那時看到雲墨和他養母,還以為他們是一對情侶,他養母長年保養,三四十歲的人了還如同二八少女一樣青蔥粉嫩,在她的身上一點也看不出歲月的痕迹。至於那束康乃馨,總有一些人有著自己愛好的花。總不能要求人人喜歡玫瑰。

這樣一個小插曲看過就忘,但今天看見這張照片,居然讓她記起了久遠的她以為早已遺忘的畫面。

想到那時雲墨在他養母面前柔順的樣子,程明明幾乎要嫉妒他的養母了。照片里的雲墨笑容青澀,在柔和的光線里透出幾分緬甸,一看就知道是稚氣未脫的學生時代照的。程明明很少看到雲墨這樣自然的笑容。雲墨給他的印象一直是冷淡的,沒有表情的,甚至有些面癱。即便他笑,也似乎肌肉有點僵硬,令人感覺並不是發自內心的。所以程明明有些吃驚,儘管之前已經看到過雲墨在他養母面前的樣子,但還是覺得兩個人差距太大,如果不是知道,雲墨是孤兒,她都要懷疑雲墨是不是有雙胞胎兄弟了。

她伸手撫了撫照片里雲墨的笑容,如果雲墨能對她這樣笑該多好啊!她放下相框,看著躺在床上渾身散發著微微酒味的雲墨,程明明拿出手機,邊上網搜解酒湯的做法,邊出了卧室,帶上門。

到了廚房,程明明按照網上的說法,找出原材料:綠豆,紅豆,黑豆,各50克,甘草15克。

1、將豆類洗凈

2、鍋里加水,將豆放入鍋中,開火煮

3、將豆類煮至半熟的時候,加入甘草

4、豆類煮爛,盛在碗里,放溫涼,即可飲用

花了兩個小時,程明明煮好了解酒湯,盛在小瓷碗里,忙了一天一夜,身上的軍裝已經皺巴巴的了,程明明將解酒湯放在客廳的茶几上,拿了鑰匙就回了自己寢室,先去陽台看了下,謝天謝地,昨天早晨洗的軍裝已經幹了。買了手機,從手機店出來后,被教官截胡,放出來時,已經凌晨一點了,又遇到了雲墨,她自然沒時間回去拿衣服。此時摸了摸軍裝,發現已經幹了,程明明簡直高興的快熱淚盈眶了,她已經可以想象如果她沒換衣服,穿著這身皺巴巴的軍裝去訓練,那幫小子又該起鬨了。

快速的洗頭洗澡,出來時才剛過了五分鐘,沒辦法,三個月被訓練出來了。想慢都慢不了。

她先把頭髮吹乾,然後細細拍了護膚水,現在才凌晨四點,離她去軍訓還有兩個小時,她就沒有擦防晒霜。

想了想,她拿了一個軍用背包,把護膚品都裝進去了。然後又回到了雲墨的宿舍,伸手摸了摸瓷碗的溫度,感覺溫度低了一些,她端起碗,倒了一點解酒湯在手背上,還有點微燙。 程明明拿出手機調成靜音,然後走進卧室翻出雲墨的手機,劃開屏幕,撥了一個號碼,客廳里的手機振動起來。她在雲墨的手機上面按了掛斷,又把自己的號碼存了上去。然後回到客廳把雲墨的號碼的存在自己手機上。然後把手機揣在兜里,又端起瓷碗,倒了一點解酒湯在手背上,這次溫度剛好,她把解酒湯端進卧室輕輕推醒雲墨。

雲墨微微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一些迷茫,顯然沒睡醒,程明明把瓷碗放在床頭柜上,坐在枕頭旁邊,把雲墨扶起來,讓他半靠在自己身上,然後拿起碗,放在他嘴邊,輕聲哄道:「來,雲墨把解酒湯喝了,要不然明天得難受了。」

也不知道雲墨是不是真的聽到她說的話了,竟然乖順的喝起解酒湯來。喝完了解酒湯,雲墨已經完全醒了,不帶一絲睡意,他躺在床上,靜靜的睜著眼睛看著程明明,那樣子乖的不得了。看得程明明都有種揉揉他腦袋的衝動。

程明明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轉身想把瓷碗拿回廚房清洗,誰知剛轉身,手腕就被大力拉扯,一下子倒在了床上。

程明明剛想起來,雲墨一個翻身,就將她半壓在床上,這下,她徹底動不了了。

雲墨壓著她,霸道的不讓她起身,也不說話,就那樣雙眼看著她。他的眼睛沒有平日里的淡漠、目中無人的樣子。反而濕漉漉的,像,像寵物狗。被雲墨這樣的眼神盯著,程明明覺得自己的心都化了。

半晌,雲墨似是覺得抬著頭太累了,他垂下頭,將腦袋擱在她的肩上,臉埋在她的脖子里,然後輕輕蹭了蹭。

「雲墨」程明明試探著輕喊了一聲,她一動也不敢動,今天的雲墨太反常了。

「嗯?」雲墨應了聲,他的腦袋依舊擱在她的脖子上,輕蹭她脖子的臉卻抬了起來,眼神疑惑的看向程明明,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禁慾中夾雜了一點剛睡醒的軟糯,這樣的反差萌讓程明明都想拍一張照片當做留戀了,要知道,清醒時候的雲墨決對沒有這種表情。

她推開雲墨,在他腦袋下面迅速的塞了一個枕頭,雲墨似是有些不滿被推開,他皺著眉頭看向程明明。程明明心中狂刷屏,怎麼辦?男神輕皺眉頭的樣子也好萌啊!好想拍照留戀,腫么破?在線等,挺急的。

程明明也躺下來,和雲墨額頭抵著額頭,小聲哄道:「雲墨,我們來照相玩好不好?」

雲墨皺著眉頭,沉思,半晌伸出一根手指頭:「一張。」

一張就一張,「那我要合照。」要是平時,程明明可不敢跟雲墨討價還價,但現在雲墨喝醉了,就不一樣嘛!程明明已經確定雲墨還沒酒醒,醒了的雲墨決對不會是這個樣子。

「好」雲墨乖乖的點頭,聽話的樣子又萌到了程明明。

程明明從兜里掏出手機,劃開屏幕,打開相機,她正臉對準攝像頭,還不忘叫雲墨:「雲墨,看這裡。」

雲墨湊過來,一下親在她的唇上,程明明驚的瞪大眼睛。

「咔嚓」相機上面的畫面定格,程明明此時卻無暇他顧,她驚訝的看著雲墨,雲墨卻沒有放開她,而是加深了這個吻。

半晌,兩人分開。雲墨眼神深邃的看著她,認真的問:「如果在我和你當軍人之間只能選一個,你選什麼?」

程明明認真的想了想,她不想敷衍雲墨,她覺得喜歡雲墨和喜歡當特種兵之間並不衝突:「兩個我都要。」感覺雲墨環著她的手要抽離,程明明順間心慌了,她連忙伸出雙手環抱住雲墨的腰,不讓他離開,急切道:「如果非要選一個的話,我選你。」她說的選雲墨並不是敷衍話,而是心裡真的這麼想的。如果說特種兵是她所喜歡的,那麼雲墨就是不可被代替的。

雲墨聽了她的話,低低的笑了起來,程明明能感覺到他胸膛的震動,他聲音裡面滿是愉悅。

程明明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她驚訝的問:「雲墨,你剛才是在裝醉?」

雲墨翻身起來,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我從來都沒說我醉了。」

程明明:「……」雖然你沒說,但你的行為動作無不說明你喝醉了,有些謊言不一定非要說出來。有時候行為動作的謊言比語言更能讓人信服。

似是知道程明明想什麼,雲墨罕見的解釋了一句:「我沒裝醉。」

程明明迅速的給雲墨點個贊,這得多強大的自制力,才能在剛喝解酒湯不久清醒過來?她可不記得,解酒湯有這麼快見效。

回過神,看到雲墨下床,程明明撐起胳膊,擔憂的問:「這麼早起來,有事嗎?」

雲墨從柜子里拿出一條浴巾,淡淡的說道:「我去洗個澡。」說完就進了浴室。

程明明這才想起剛才拍的合照,她在床上翻了半天才找到手機。調出相冊,因為是新買的手機,裡面只有一張照片,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

照片里,只拍到雲墨的側臉,他閉著眼睛,吻在她的唇上,照片里他的側臉顯得一如既往的冷淡,給人的感覺甚至有些冷漠。而她自己則因為被雲墨偷襲,雙眸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照片拍的很美,無論是雲墨美如古希臘雕像一樣的側臉,還是她如洋娃娃一樣微微睜大的雙眼,都很完美。整張照片都給人一種唯美的感覺。可是程明明看著照片總覺得少了點什麼,要讓她說出具體少了些什麼,她又說不出來。

雲墨披著浴袍從浴室走了出來,他的頭髮還滴著水,程明明瞬間把照片的事丟到了九霄雲外。

雲墨拿出電吹風,隨手扔給程明明,話語簡潔:「吹頭髮。」

程明明伸手準確的接住。雲墨已經坐在了床上,懶洋洋的半倚著床靠。程明明想起了不久前給雲墨吹頭髮的黑歷史,到嘴的拒絕,看到雲墨的樣子又咽了下去。 這次給雲墨吹頭髮要順利的多,至少雲墨沒有再挑刺了。頭髮幹了,程明明收起電吹風,趴在雲墨的背上,看著他雕刻般完美的側臉,小聲問道:「雲墨,我們拍一張合照好不好。」因為不知道雲墨記不記得他酒醉時的行為,所以程明明沒有用『再拍一張』這個詞。

「拍照?」雲墨皺眉,表情有些厭惡,他簡單的拒絕「不」

原來,雲墨不喜歡拍照。怪不得,她在他家唯一看到的一張照片是他和他養母的,還是很多年前的學生時代拍的。

時間還早,才五點半,程明明讓雲墨多睡會兒,雲墨轉身抱著程明明的腰,將她放倒在床上。少女的腰肢柔軟、勁瘦。卻不像時下的女生一樣無力,程明明因長年鍛煉的原因,腰肢曲線優美,卻如豹子一般充滿爆發力。

「你陪我一起睡。」雲墨的表情依舊冷漠,聲音依舊如同帶著禁慾色彩的清冷。但說出這句話的是雲墨,這樣一句話就相當於撒嬌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從小被領養的原因,與雲墨相處了這麼長時間,程明明發現雲墨不管有事沒事,從不輕易麻煩別人。

第一天到她家做家教,他忘記了帶房卡,外面下著大雨,他被淋濕了也不敲門,如果不是她心血來潮的去開門,還不知道他要在西裝口袋裡找多久,西裝口袋能有多大?想到這裡,程明明有些心疼,她也想陪他躺著,但是不到半個小時就要開始軍訓了,身為教官更要以身作則。

想到這裡,她有些不舍的起身,腰卻被雲墨固定住了。程明明看向側躺的雲墨,他微微閉著眼睛,彷彿已經熟睡,但程明明知道他沒有睡著。雖然知道他沒有睡著,程明明和他說話的時候還是不自覺得壓低聲音:「雲墨,今天軍訓時間要到了,我要去軍訓了。」說完試探的起身,還是動不了。

想了想,程明明柔聲哄道:「這樣吧!你先讓我去軍訓,我軍訓完了。我帶你去一個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好不好?」

這下摟著她腰肢的手臂鬆開了,雲墨放開了她,程明明卻有些捨不得離開了,這樣和諧的氣氛她盼了多久了,終於不再是她一個人唱獨角戲了,今天也許是他心血來潮的搭理她兩句,卻讓她欣喜若狂。

程明明猶豫著,試探的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卻沒有離開,等了半響,雲墨沒有拒絕。他依舊閉著眼睛,柔順的側躺在那,彷彿默許了程明明可以為所欲為。程明明再也忍不住,伸手扣住雲墨的後腦勺加重這個吻,恨不得把他從額頭到整個人拆吃入腹。

程明明抽空看了眼時間,不早了,她得走了,但就這樣走了,她實在是不甘心。她停住了吻他額頭的動作,唇卻貼著他的額頭沒有離開,扣住他後腦勺的手改為輕撫他的頭髮。她就這樣張嘴說話:「雲墨,你做我的男朋友吧?」

雲墨閉著眼睛,側躺在床上,整個人散發著濃濃的禁慾氣息,程明明的唇貼在他的額頭上,她張嘴說話間,嘴唇的蠕動,他感受的一清二楚。呼吸噴洒在他的臉上,讓他忍不住的臉紅心跳,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維持住了清冷的表象,沒有顯得太狼狽。

他聽到程明明:「雲墨,你做我男朋友吧?」

他也聽到自己冷淡的回答:「等你帶我去了,意想不到的地方。我滿意了,就答應你。」

他聽到了程明明的笑聲,從低笑到高聲的哈哈大笑,笑聲如同泉水叮咚悅耳:「夫人放心,保證讓你滿意。」說話的聲音里滿是笑意,顯然說話的人心情愉悅。似是怕他誤會,心裡不舒服,程明明走到門口已經拉開了門,又回頭看向雲墨,解釋到:「剛剛說的夫人,是丈夫的夫。」

等程明明走了,雲墨才睜開眼睛,他的表情一如即往的冷漠,如果臉上沒有布滿紅暈就更有說服力了。

程明明大步走著,一夜沒睡,她不僅沒有一絲疲憊,步伐還虎虎生風。

「程明明」剛走出大樓,就聽到有人叫她,而且這聲音……

程明明回頭,心裡有不詳的預感:「教官,你怎麼在這?我今天還有軍訓呢!可不能幫你忙了。」醜話要說在前面,她可沒忘記昨天被這無良教官拉去幫忙到凌晨,還不管飯。

「今天不用軍訓了,接替你的人已經到了。你跟我來。」

程明明小跑著跟在教官後面,舔著臉問:「我們這是去哪裡啊?」她今天可是和雲墨有約呢!

「去一個偏遠的小山村。」教官頭也沒回,目視前方,邊大步走著邊回答程明明。

「那什麼時候能回來?」程明明又問。

教官驚訝的回頭看向程明明:「回來?短期內都回不來,少則一年,多則三五年。」

「這麼長?能不去嗎?」程明明一臉要不再商量商量。

教官回身,站定。一臉嚴肅的看向程明明吼到:「程明明」

程明明站定,行了一個軍禮,大聲回道:「到。」

教官這才大聲告訴她:「讓你去小山村是上級的命令,不可更改。」不大聲聽不到啊!不遠處的樓頂直升機已經到了,聲音嗡嗡響。

「那我要打個電話。」程明明說的是陳述句,而不是請求。

教官想了想,同意了:「要快。」

程明明顧不上回話,掏出手機,撥出了雲墨的號碼。不一會兒,電話就接通了。

程明明語速極快的道:「雲墨,我臨時有任務,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出去了。」說到這兒,程明明有些難過

雲墨的聲音還是那樣冷冰冰的,連語氣都沒有一點起伏:「去哪?」似乎對她的離開沒有一絲不舍,聽到他的聲音程明明覺得更難過了,心裡酸酸澀澀的。

她要離開了,要和雲墨分開了,自己傷心的要命,他卻沒有一點傷心。轉念一想,他不傷心也好,如果他傷心了,她恐怕就更捨不得走了。 心裡這樣想著,聽到雲墨的問話,她還是本能的回答:「你等等,我問問?」

說完,程明明捂著手機看向教官:「去的地方,要保密嗎?」

教官被程明明期盼的目光看著,有些不自在,彷彿他說了『保密』兩個字就罪無可赦一樣,他搖搖頭,實話實說:「不用。」

聽到教官說不用,程明明高興起來,她重新拿起電話:「雲墨,我要去的地方是一個偏遠小山村。」

電話那邊的雲墨聽到這個回答,眉頭狠狠的跳了跳,閉眼深呼吸一口氣,壓下騰騰燃燒的怒火:「地址。」

地址?程明明還不知道地址在哪呢?她又看向教官,用口型說:「地址」

教官見了,直接從程明明手中抽出手機,放在耳邊,飛快的報了一串地址,然後問:「記住了嗎?」

手機那端不知道說了什麼?只見教官聽了直接掛斷了手機。看到程明明幽怨的眼神,不由回道:「行了,你看看耽擱多少時間了?」說完拉著程明明一起上了直升機。

一路上,程明明都無精打彩的。到了地方,教官帶她來到一間辦公室,這地方可真夠偏僻的,手機都沒有信號。自下了飛機起,她給雲墨打了幾百通電話,發了好多條簡訊,結果不管是電話還是簡訊一條都發不出去。

教官關上辦公室的門,看到程明明還在打電話,一把把她手機搶了,關機:「別打了,這地方沒信號,你再試也沒用。」說完,站到牆壁的一角,不知道動了哪?牆面上開了一道門,教官走上前,衝程明明招招手,讓她跟上。

程明明聽話的乖乖走過去,然後看到教官他進去了之後並沒有向前走,程明明疑惑的問道:「怎麼不走了?」

剛問完,身後的牆『咚』的關上了,整條通道沒有一點光線,就算以程明明良好的視線,也看不清1米以外的地方。

教官伸出手指在虛空以一種玄妙的弧度輕點幾下,程明明就看到虛空出現了一個發著藍光的虛擬屏幕,教官又在藍色虛擬屏幕上輕點幾下,程明明就看到旁邊的牆壁開了一條過道。教官帶著程明明走進去,過道裡面的東西令程明明目瞪口呆。從密室出來后,程明明有些恍惚。不久的將來,她將遠赴邊境的某個小島,這一去得好幾年,其危險程度,誰也沒有把握自己能回來。可是程明明看了那些視頻圖片,對她的衝擊力之大。她前世也只是個遵紀守法的好世民,這一世雖是特種兵,但也只是一個受了訓練,還沒有經歷戰火和鮮血洗禮的菜鳥特種兵。

她又想到了雲墨,如果她去出任務了,可能得幾年才回來吧!出任務的時候,她恐怕連想他的時間都沒有了。可看了那些照片,那些視頻,她不能,也不想拒絕出任務。

程明明點開相冊里那張唯一的照片,輕撫雲墨如雕刻般冷俊的側顏。心中悲傷流淌,可連這樣的悲傷,她也只能放任自己一天時間。

高幹掰彎這個兵 晚上她就要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迎接明天的任務。

可惜,這裡沒有信號。不然,可以給雲墨打打電話,發發簡訊。不過以雲墨的性子,就算知道她要走,恐怕也不會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吧!想到這裡,程明明的情緒又低落下來。她退出相冊,略帶憂愁的輕嘆一口氣。結果一抬頭——雲墨?

程明明驚訝的眨眨眼,雲墨還在那裡,程明明這才發現雲墨真的來了。她驚喜站起身,仰頭看向雲墨:「雲墨,你怎麼來了?」

雲墨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突然聽說你要出任務,怕你被人騙了所以來看看。」

程明明怒:「我有那麼好騙嗎?」只是那怒意里也有遮不住的喜意,剛說完,她自己又忍不住笑了。上前兩步,撲在雲墨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

雲墨把程明明推開,看到她受傷的眼神,吐出一個字:「臟。」

程明明這才發現,雲墨的黑西裝外套,和褲子上面全部都是泥土,程明明和教官坐的是軍用飛機,到了地方,直接從空中用繩子跳下來的,但云墨沒有受過特種兵訓練,這裡停不了飛機,山腳到這裡的山路連自行車都走不了,那雲墨是從山下徒步走到這裡的?身上大面積的泥土一看就知道是摔跤染上去的。程明明想到這裡,只覺得心裡酸的厲害。

她忙拉了雲墨到她暫住的地方,讓他坐在床上,偏遠山村什麼都不方便,連洗澡盆都沒有。程明明只好用搪瓷洗臉盆打一盆溫開水,讓雲墨泡泡腳。幸好,雲墨的西裝外套上面泥很多,裡面的白襯衫卻沒有臟,下面的西裝褲就褲角有泥多一點。

程明明幫雲墨把皮鞋脫了,裡面的白色襪子染了大片鮮血。從山腳走到這裡,翻山越嶺,路途遙遠。腳後跟都被皮鞋磨破了。 諸天萬域爭霸 程明明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的滴落在臉盆里。她輕輕的抬起雲墨的腳,小心的放進水裡,特意避開了磨破皮的地方。翻出一包棉簽,小心的將破皮的地方周圍血跡清理乾淨。

將雲墨的腳擦乾淨后,程明明從錢包中拿出兩個創口貼,貼在他的腳上。她當特種兵后時不時會擦傷,所以有隨身帶創口貼的習慣。

程明明擰了帕子,想擦乾淨雲墨褲腳上面的泥土,雲墨伸手攔住了她:「不用忙了,我帶了換洗衣服。」程明明這才發現雲墨的旁邊還有一個包。

沒有事情忙,程明明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她看著雲墨艱難的開口:「雲墨,我……明天要去國外了。有可能要幾年才能回來。」說完,她上間一步擁抱著雲墨的腰,腦袋靠在他的懷裡:「雲墨怎麼辦?我還沒走就已經開始想你了。」

和雲墨在一起的時間總是覺得格外短暫,分別總是來得格讓快。

清晨,程明明踩在飛機前的梯子上,轉身看向雲墨,她忍了忍,還是忍不住開口:「雲墨,你等我回來可好?」

雲墨看著她,沉默半晌,開口:「好。」 三年後。

程明明手中抱著文件夾,輕輕關上一間超豪華辦公室的門。這間辦公室地板是用漢白玉鋪成的,可以想象房間的主人是何等的富有。程明明在這裡卧底三年,起初發現這樣一個毒品,軍火走私的小島的終極BOSS是一個女人的時候,她是不相信的,開始以為她只是這個組織的一枚棋子,潛伏了一段時間她才發現自己錯了。或許這個女人之前是一枚棋子,但現在她已經完全掌控了這個島的勢力。

這是一個有野心的女人,更可貴的是她的能力完全和她的野心相匹配。只可惜…程明明垂下眼睫,擋住了眼裡的思緒。只可惜……,她走錯了路。

從今天開始,這個島將不復存在。程明明抬頭,眼睛里全是堅定。高跟鞋踩在長廊的地板上,踏出鐵血的旋律。她裝作不經意的抬手按了按胸口的扣子,不一會兒,扣子發出微微紅色的光,極不起眼。像是陽光照在扣子上的反光一樣,程明明卻是明白這是代表著行動的意思。

在這個島上,地位越高,代表了不僅智慧高,而是武力也不差。但有一個人例外,他是BOSS的男寵,擁有常人想不到的智慧,能根據一些蛛絲馬跡判斷出對手下一步,甚至是后三步的行動方向。這是在無數次黑幫火拚時,都發揮了意想不到的結果。導致哪怕是金三角那個殺戮之地的一流勢力,也不願意和小島開戰。

這樣一個勢力,如果不是她們和各國高層勾結,牟取暴利。甚至軍中都有她們姦細。也不會有這一次的各國聯合行動。程明明現在最主要的就是解決BOSS的男寵。她的高跟鞋踩在長廊的地板上,走到離BOSS辦公室不遠處的一間門前站定,『扣扣』抬手在門上敲了兩下,然後恭敬的站在門前等候。

門開了,程明明走前幾步,將文件放在BOSS男寵的桌子上,眼睛看了一下四周。BOSS男寵會意,向四周的人揮了揮手,周圍的人依次退了出去,並體貼的把門帶好。程明明這才開口:「大人,這是剛剛BOSS的決斷策劃書……」話說了一半,外面響起了槍聲。程明明心中一驚,不由暗罵這是哪國派出來的無能傢伙。

程明明抬頭的瞬間,看到BOSS男寵臉上有受驚的神色。她一愣,覺得哪裡怪怪的?

她主動說道:「大人,為了您的安全,請您和我換裝,然後護送您去BOSS那裡吧!」

程明明沒想過BOSS男寵會同意這個方案,卻沒想到他連連點頭:「好…換裝,快,我們這就去。」

換完裝,程明明一身西裝西褲,腳上是易於奔跑的皮鞋。看著倒在地上一身職業女裝、頂著長假髮的大人,程明明心中不對勁的感覺更濃,她想起了那一次,BOSS男寵在一次槍戰中,被子彈穿透了心臟。當時以程明明出眾的聽覺,已經感覺到了他心跳停止,是個死人了。可BOSS把他抱回去后,不久他又活潑亂跳的出現在人前,想到這裡,程明明點了一把火,徹底把他燃燒起來才出了更衣室。

『碰』房門被一腳踹開,BOSS大人帶領著人出現在門口,程明明剛走到客廳,就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BOSS。」程明明隨意的點頭叫了聲,並沒有多少恭敬。

BOSS看到這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開口就是帶著倫敦腔的中文:「沒想到我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她上前兩步,一拳打出,比力氣,程明明並不懼怕誰,也一拳揮出,雙拳相碰,兩人同時退後兩步。BOSS眯了眯眼:「我猜到你隱藏了實力,卻沒想到你隱藏了這麼多?」能在小島之中的做到高層,都是經過嚴厲考核的。程明明也不例外,考核地點都是在實站之中,一個不小心,就會喪命。 神醫毒妃:王妃要和離 程明明幾度在黑幫火拚中受到重創,曾一度失去性命。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也沒有暴露出她真正的實力,可見她為了做卧底是拿命在堵。這個女人對自己真狠。

就在BOSS心中驚駭時,程明明也是心中一寒,沒想到這個女人在這種完全對她不利的情況下,還能如此冷靜,真是可怕。更可怕的是她的力量,程明明有如此力量是因為她在原始森林待了十多年。

BOSS掃了一眼屋子,隨意的開口:「我的男寵呢?」她的語氣並不帶對男寵的喜愛,反而還有一絲厭惡。

「在更衣室,如果他還活著的話。」程明明聳聳肩,也以同樣玩味的口吻開口。

BOSS聽到后,繞過她,去更衣室。後背對著程明明一點都不怕她偷襲,程明明確實沒想偷襲她,首先要解決的是外面那些人,程明明從懷裡掏出兩把槍,BOSS的保鏢看到程明明掏槍,也連忙拿出手槍對準程明明開槍,程明明躍起,腳蹬牆面借力,身體傾斜,面對著門口,向上攀登,一面雙手開槍,幾個回合,程明明沒中槍,那邊的保鏢卻死了大半。而這時程明明已經在牆上面,再住上一步就到頂了,她想躲都沒地方躲,保鏢見了心中一喜,連忙對著程明明開槍,程明明腳踩在牆面上借力,在空中凌空翻了幾個前滾翻,哪怕在空中程明明也不忘開槍,殺了最後幾個保鏢。等程明明從空中落到桌面的時候,屋裡已經只剩她和BOSS了。而她剛剛借力的那面牆上全是子彈。

戰鬥說起來慢,其實很快,前後加起來還沒有三分鐘。更衣室的帘子沒拉,程明明落到辦公桌上,一側頭就可以看到裡面的景象,剛好看到BOSS抬了抬手,大火就那樣熄滅了。程明明心中一驚,這是什麼力量?

BOSS緊走兩步,看到已經燒成灰的男寵,轉頭看向程明明的眼睛帶著猩紅,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爆怒:「你不該殺他的,他什麼都不會。你不留我活路,那你就陪我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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