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賢不怕宿命,也不會故意去躲避宿命,該來的總會來,災難也罷,感情也罷,安若素亦是如此。

有些人,可能註定就是要走進生命的,不論是人生繁華或落寞,她就是會出現,彷彿前世約定好的那樣,死生契闊。

可在那兩段人生中,蘇賢走了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安若素無法修鍊,所以蘇賢要麼與她歸隱山林廝守一生,要麼暫時離開她去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帶著,更像是累贅,恐怕連安若素都不願去當一個拖油瓶。

曾慮多情損梵行,入山又恐別傾城。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而所謂修鍊天賦,蘇賢作為修鍊者,了解得更是透徹。

遠古大陸上,修鍊之道百家爭鳴,以妖、武、神三種為主修,一般而言,測試修鍊天賦,就是測試某人有沒有可能走上三種修鍊之道的其中一種。

然而,這麼全面的測試只存在那些古老雄渾的大勢力中,對於貧民百姓來說,頂多就是測量一下妖修上的天賦罷了。

這世間不乏布衣百姓,那些人大多是沒有妖修天賦的。

修鍊者將沒有妖修天賦劃分為三種可能:一是身體素質羸弱不堪,無法承載最原始的妖氣;二是天資低下,空有身軀,卻無法吸收妖氣入體;第三則是命有虧損,無法凝聚出妖宮。

蘇賢熟知天機院那豐富詭異的手段,號稱大陸之最,而葉知秋身為天機院十大聖子之一,其檢驗天賦的手段便幾乎是代表了整個天機院對一個人資質的判定,無疑是更有說服力和延展性。

當然,若連天機院都給安若素的修鍊之途判了死刑,那在這片大陸之上,能讓安若素修鍊的可能就是真的很渺茫了。

「說說看吧。」蘇賢的聲音說聽不出異樣的情緒,畢竟現在他和安若素雖稱不上陌路,但遠未到那兩段人生中的地步。

第三段人生,蘇賢從來沒想讓他人或他物掌控,一切都還是未知,可以隨心所欲,憑心走出,而猜不到生命的結局,那也是生命的精彩意義之處。

葉知秋點了點頭,將所知的沒有一點兒保留,盡數說出:「天機院可謂是如今遠古大陸上檢測修鍊天賦手段最多的地方。我為安若素檢測了妖、武、神、丹、陣、器、血等上十種修鍊之道,無一例外,她沒有一種可以修鍊,也難怪在歲月獸看到的那兩段人生中,你也沒有辦法讓她踏上修鍊之途。」

「原因呢?」雖在意料之中,蘇賢還是忍不住皺眉。

「在修鍊之初,妖修主妖氣,滿足大陸上那廣為流傳的三個條件后,稍有神念者皆可修鍊;武修主煉體,乃是無法修鍊妖道之後的下策,稍有身體素質者皆可修鍊;血修練精血,稍有一點血道天賦也都可以從微末中崛起。除這三道之外,其餘的許多修鍊大道,基本上都離不開神念。」

「而安若素的病源,就在神念!她擁有我有史以來見到最鬆散孱弱的神念,即便滿足了妖修的三個初始條件,可她凝聚不出神念種子,根本無法成為一個妖修。而煉體……其實是可以的,但畢竟是一個女孩子家,我們的觀念也差不多一致,這也是我想為什麼你沒選擇讓她成為一個武修的原因。血道,她沒有天賦。」

「綜上所述,除非讓她那弱得可怕的神念壯大起來,否則,想要修鍊根本沒戲。」

…… 月色起涌,鵲橋樓內,蘇賢已經換上了由安若素親手編織的青衣,此刻宛如一具雕塑般一動不動,盤坐在床榻之上,整個屋內都充斥著磅礴妖力。

突然,蘇賢睫毛輕微顫動了一下,似乎感知到了生命,竟一下子停止修鍊。

「進來吧。」蘇賢睜開了黑眸,望著房門外那一道躊躇的倩影,語氣複雜道。

安若素嬌軀一驚,她方才在蘇賢的房門外徘徊了好久,就是因為她聽從葉知秋的安排,準備好了晚餐想端給蘇賢,卻因害怕和膽怯,一時猶豫,因此不敢驚擾蘇賢。

可是,當蘇賢的聲音響起,安若素的溫眸中明顯有一抹驚慌,似是一汪春水被攪亂了,白嫩的臉蛋上湧上了一抹酡紅,隔著房門顫聲道:「蘇公子,依葉公子的吩咐,奴家為您準備好了晚餐。」

「我知道,你進來吧。」

蘇賢擁有四階神念,覆蓋整個鵲橋樓都是小事一樁,門外安若素手上拿著什麼,他自然也感知得清清楚楚。

嘎吱!

門扉輕啟,安若素腳下小心翼翼,細碎卻沒有一點聲響,低垂著螓首,不敢與蘇賢對視,在圓桌上放下了端來的晚餐,隨即微不可查地瞟了一眼蘇賢,躬身道:「蘇公子,奴家見您那件黑袍有些破舊,若公子不嫌棄奴家的手藝,可否讓奴家為您縫補一下,以報今日公子解圍之恩。」

「嗯?」蘇賢微微一怔,眼中頓時有了明悟之色。

可安若素卻以為自己的話引起了蘇賢的不悅,連忙改口道:「奴家嘴笨,公子今日的解圍之恩奴家無以為報,奴家也沒什麼別的特長,只希望能為公子盡一點微薄之力。」

蘇賢微微搖了搖頭,起身取出了儲物戒中的衣袍遞給了安若素,再輕聲道:「你不需要拘謹,也別整天奴家奴家的,更不要這麼緊張兮兮的。」

「啊?可是奴家……」

「嗯?」

妖女王爺衆夫君 「好的,我知道了。」安若素感受到了蘇賢話語中的柔意,溫潤如細雨,有一股神奇的魔力,驅使著她點頭道。

「好了,你出去吧,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蘇賢道。

「是。」

緊接著,安若素便離開了。

蘇賢望著一桌的飯菜,本來辟穀的他根本無需食用世俗間的食物,可不知為何,蘇賢還是悠悠坐下身,開始慢慢品嘗著桌上的飯菜。

「難怪說我喜歡黑色和青色,難道就是因為她為我縫製了一件青色長袍和縫補了一件黑色長袍嗎?」

一道低微的嘆息聲響起在房內。

……

兩天時間轉眼而過,這兩天里,也不知道葉知秋經歷了什麼,一直沒有回來,但蘇賢卻是在耗費了兩百塊上品妖石后,成功晉陞了妖靈三階。

一入妖靈,上品妖石的消耗也隨之變大,蘇賢也終於體會到了當初月錦瑟為什麼身上最低級別的貨幣就是硬妖玉了。

因為,硬妖玉已經是妖王的標配。

血鯤鵬的無上資質和三階聚氣陣加速了蘇賢十多倍的修鍊速度,較之五階聚氣陣都略勝一籌,因此別人需要苦修數月才能跨越的境界鴻溝,對於蘇賢來說,不過是兩日光景。

當然,前提還是血鯤鵬自己已經是妖靈三階了。

所以接下來的突破可能就沒有那麼順利了。

兩天內,安若素在每個飯點都會給蘇賢端來飯菜,然後在蘇賢吃完后再進去收拾一番,那一件黑袍在昨天也被她縫補完交還給了蘇賢。

安若素雖不是修鍊之人,卻也看得出這兩天蘇賢一直在修鍊,除了偶爾偷瞄兩眼外,她都沒有僭越的舉動。

今日,鵲橋樓內依舊是一片火熱之景,賓客絡繹不絕,好在每一間房的隔音效果還算可以,安若素並未被外界影響到,而是如獲至寶般捧著一本黑色書冊,書名叫《皇朝邊境歷史》。

黑色書冊雖被修補過,但還是有點破爛,顯然是那種二手書,書頁褶皺,邊角上都被折起,安若素一點點將那些翻折起的頁腳捋平,然後才期待地翻開,整個心神都沉浸在其中,津津有味地品讀這上面的內容。

這本二手書是安若素用攢了許久的碎妖石才從千秋書屋老闆那廉價換來的,由於父母早逝,安若素從小都是自己養活自己,一般正當工作賺來的碎妖石只能勉強滿足每日三餐,然後就沒有多餘的事可干。

總裁的緋聞情人 十六歲那年,安若素懷抱著莫大的期待,用六年積累下的錢財去了城主府碰了碰運氣,幻想著自己能踏上修鍊之途改變自己的命運,可喜的是城主府雖是霸道無匹的地頭蛇,但還算公正,沒有欺侮她然後吞下她多年的積蓄。

在一番檢測后,安若素雖有了妖宮,卻被告知無法凝出神念種子。

有妖宮,卻凝不出神念種子?

那一刻,安若素彷彿從天堂墜入了地獄,兩者似是天淵之別,前一秒還以為自己要化身為鳳凰,下一刻悲哀地發現自己還是那個匍匐在社會底層的螻蟻。

很快,安若素從失意中走了出來,清醒地接受了現實,因為生活還是在不斷延續,自那以後,除了做工,讀書成了安若素人生中又一件奢侈的事情。

在這座巨大的荒狩城內,安若素微若草芥,但她再卑微也有個獨一無二的靈魂,於她而言,偶爾能用自己拮据后的碎妖石換取一本書品讀,那已是莫大的幸福。

有些人就是這樣,當內心夠強大豐富時,一個人便可自成一個世界,一件對他人微不足道的事情對她來說可能就是天大的滿足。

兩年來,安若素收藏的那些破舊書冊大多是被時代所淘汰的落後讀本,可她仍敝帚自珍,將它們作為最珍貴的寶物,一有空閑,就拿出來反覆閱讀。

一碰到書,安若素就忘了現實對她的殘忍,彷彿這些書就是對她最大的恩賜,忘卻一切,全身心投入其中,在裡面尋找慰藉,觸摸著古老歷史的扉頁,書儼然成了她寄託著精神情感的另一方世界。

蘇賢從房內走出,打算讓安若素帶自己出去逛逛,畢竟她是在荒狩城內生活了十八年的人,對城內的很多東西遠比蘇賢熟悉的多。

可當蘇賢正要敲門時,他察覺到了房內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安若素似乎進入了一種空靈玄妙的狀態,那絕美精緻的側臉下,纖長玉指輕撫著書頁,美眸深凝,完全被書中的描寫所吸引。

芝蘭生於幽林,不以無人而不芳。

蘇賢頓時止住了即將叩門的手指,選擇了靜默地站在安若素的房門前等候,這種時刻,不打擾她,便是對她最大的溫柔。

當然,蘇賢的神念慢慢聚攏,同樣是投在了那冊被展開的書頁上,略讀一番,就知道這是一冊講述乾坤皇朝邊境城市以及多年歷史的書,沒想到這麼枯燥乏味、更多偏向地理性和學術性的書安若素都可以讀得那麼精細。

只此一探,蘇賢就稍稍理解了一點安若素的生活狀態,這時,蘇賢原本因為那兩段莫須有人生而堅硬冰冷的心,驀然間被融化,雙眸中露出了一抹動容,目光一點點柔軟了下來,默默地隔門而望,輕輕停留在了安若素的身上。

生活再溝壑縱橫又如何,我自安之若素!

她依然身著素色麻衣,但粗製衣裳卻遮不住她的驚世容顏,秀髮被攏起系帶,鬆散慵懶地垂落在背部,姽嫿幽靜,仿若古畫中走出的絕世女子,擁有江南水鄉的婉約氣息,還有那股迷人的嫻靜美好。

就這樣,時間一點點流走,蘇賢已在安若素的房門前一動不動地站了兩個時辰,從晨曦的鳥唱蟬鳴到正午的烈日當空,第六層偶有人來往,對蘇賢紛紛偷來了異樣的目光,卻無人敢驚擾他。

因為,這少年可是讓范家都折戟沉沙的存在啊!

「哎呀!一下子讀了好久,時間都沒注意,午飯都忘準備了,公子會不會等急了。」

這本黑色書冊頁數不多,經一個上午的翻閱,不知不覺中就被安若素翻到了底,這時安若素才恍若從夢中驚醒,焦急地將書冊放回了書箱,步履匆忙地往外走,想去為蘇賢準備中餐。

吱——

木門一開,安若素美目慢慢睜大,神色慌亂,連忙彎身道:「對不起,奴家,不是,我剛剛做事太入神了,忘給公子準備午飯,對不起!」

安若素以為蘇賢是等急了,正怒氣沖沖地出來找她呢,可她不知道蘇賢其實已經在房門前站了兩個時辰了。

「呃,沒關係,我們出去吃好了。正好我有事找你幫忙。」蘇賢微微晃了晃腦袋,從沉醉中回過神來,有點尷尬道。

「出去吃?公子,是我做的飯菜不合公子口味嗎?」

安若素可能就是屬於那種書讀得不多,但想得很多的人。

對安若素來說,廚藝可已是她的看家本領之一了,而且每餐的菜色都不同,口味多變,生怕蘇賢吃膩了,沒想到現在還是被嫌棄了。

「啊,那些飯菜都是你做的?」蘇賢有些驚訝,他一直以為是鵲橋樓里專業的廚子做的。

安若素點頭:「是啊。」

「挺好吃的,別妄自菲薄。那中午我請你一頓好了,正好感謝你這麼多天的款待。走吧。」說完,蘇賢便轉身離開了。

安若素踩著碎步緊隨其後,心裡卻沒底,擔憂道:「公子,這些不算什麼的,更談不上什麼款待。我的這點身份,出去會給公子招羞的,哪有資格與公子一起用餐。」

「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面對安若素的戰戰兢兢,蘇賢微微一笑,知道她只是暫時不習慣罷了,倒是安若素的話提醒了他一件事,那就是要從周管事那將安若素的賣身契取回來。

這個過程很順利,周管事一點都沒有怠慢,幾乎是雙手奉上,而蘇賢只是付出了一枚上品妖石的代價。

「記住,每個人都是無價的,世上本無卑賤之分,只因為你心中有了價值評判,所以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既然你叫我公子,那就聽我一句話,無論未來如何,賣身這種傻事,還是別做了的好。」

嘶!

言罷,那張嶄新的賣身契被撕成了碎屑,妖力一震蕩,便碾成了粉末,如塵埃緩緩墜地。

鵲橋樓內,目光交匯處,那道青袍身影高大非凡,那一句話,不光是講給安若素聽,更是說到了路過許多平凡之人的心坎里。

而安若素眼中涌動著淚光,獃獃地望著眼前年紀比自己還小的少年,心中除了感恩受教之外,還蔓延出一股難言的情愫。

原來,這就是那段人生中,為了那個渺小的自己,而跟全世界對抗的人嗎?

每個獨特的自己,都是無價的嗎?

…… 咚!

當暮色湧起時,一道悠遠古老的鐘聲自荒狩城的城主府傳來,生活在城內的百姓都已見怪不怪,在隱晦的天際下,夕陽西沉,霞輝映照,鍾波如潮水傳盪,覆蓋了整座荒狩城,彷彿將這座老城泛上了一層象徵著悠久歲月的古黃色。

不為凡人 荒狩城內,家族林立,勢力縱橫,有活躍在明面上的,也有終日流動在黑暗世界中的。

透過地面上那一座座宏偉高拔的樓宇,在廣闊無際的地底世界,赫然是另一種喧鬧繁華的景象。

萬獸門,雖是外遷勢力,並非荒狩城中的原住民勢力,但在城內它也是排得上號的三流勢力。

這片廣袤恢弘的地底世界,佔地四分之一個荒狩城,便是在城主府的允准下,專屬於萬獸門,狹長甬道內遍布著懸挂在石壁上的監視水晶,甬道延伸后的盡頭,則是一個巨大的斗獸場。

萬獸門的地界內,也是荒狩城內唯一一處可以釋放出妖獸的地域。

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在萬獸門防衛力度最嚴密強大的監控室內,一道倩影正將兩條修長筆直的晃眼長腿翹在控制台上,背靠著柔軟舒適的座椅,其中一隻手上拿著一枚青果,紅唇微張,貝齒輕啟,咬著青果上的果肉。

青果水嫩多汁,酸甜可口,乃是一種高檔食用品,可稱得上是三階妖果。

寒門嬌寵 在控制台上,還擺放著一大盤青果,細數之下多達上百顆,憑此一點,便能隱隱察覺到女孩身份的尊貴。

在女孩目光凝聚之處,則是一幅監視水晶下的圖像,畫面中站著一位紫袍少年,這少年看似有點痴獃,不停傻笑著,抬頭仰望著頭頂的監視水晶,眼眸純凈如水,彷彿能隔著虛空看見監控室內的少女一般。

「稟小姐,此人是那鵲橋樓自稱為葉某人的同伴,半個月前空降荒狩城,來歷不明,年紀不大。」聞人賀躬身站在那少女的軟椅邊,低聲闡述道。

聞人賀是萬獸門的門主,但其實荒狩城中的高層人物都清楚,他只是這個勢力的一個代表罷了,在萬獸門的背後,牽扯到了一個屹立在乾坤皇朝中的龐然大物——聞人家族!

聞人箏又咬了口青果,一頭秀髮柔軟香膩,順著椅背如瀑布掛下,在感受著嘴裡汁液迸濺的同時,她又眨了眨那雙柔美的眼眸,婉轉道:「這些就是你們調查出來的全部信息?」

在另一邊,還站著一個老僕模樣的老者,此人老態龍鍾,衣著質樸,氣息完全內斂,卻又蘊含著一股深不可測之意,表面上乾枯瘦弱,實則是一尊武王,而且品階極高,聞人賀只知其名,卻不知其深淺。

這個守護在聞人箏身邊的強者,雖然一言不發,可只要那一雙渾濁的眼眸掃過來,便帶給聞人賀無窮無盡的壓力。

要知道,在荒狩城的明面上,也只有一尊低階武王,那就是黑精武館的館主,他的實力頂多就是武王三階罷了。

可這位老者的實力,已經擁有硬撼荒狩城最高戰力鐵梅寒的資格了。

「稟小姐,萬獸門的情報組織已盡數出動,這的確已經是關乎此人的全部信息了。」被聞人箏這麼一問,聞人賀心裡泛苦,因為他已聽出了二小姐語氣中的不滿。

嗤!

聞人箏緩緩咀嚼著嘴裡的青果,睫毛微動,望著畫面中那神色不變的少年打量了一番,玩味道:「范家只是一個小角色,我並不感興趣。但是,從鵲橋樓中傳回的消息來看,他們竟完全不把鐵梅寒放在眼裡,有點意思。」

「可乾坤皇朝中凡是有些身份背景的公子哥我都認識,連皇子我都面熟,為何完全沒這兩人的印象呢?」

聞人箏悠閑地又抓起了一顆青果,眼神中稍帶著思量之色,口中輕喃著。

這時,監控室的畫面上,那少年嬉笑著抓了抓腦袋,調侃道:「哎呀,在背後談論別人多沒意思。姑娘,幹嘛不請我和你一起共嘗青果,你用你的美色攻陷我,就無須思忖那麼多了,在下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聞聲,監控室內三人神情劇變,那老者身子頓時緊繃起來,原本毫無殺傷力的眼睛變得銳利無比,而聞人賀卻張大了嘴巴,怔怔地望著畫面中的紫袍少年,智商似乎是餘額不足,一下子懵在了那裡。

聞人箏眸子一點點凝了起來,漸漸收起了那副慵懶的姿態,望著畫面中的葉知秋,警惕道:「你聽得到我們說話?」

「這不廢話嘛!不光聽得到,我還看得到呢!姑娘,就比如你這兩雙大白腿,嘖嘖,還有裙底下的風光,姑娘你居然穿得這麼清涼,連打底遮掩之物都沒有,那淡粉色的小褲褲,哇,不行,我要噴血了。」

葉知秋露出了一個欠揍的笑容,還佯裝捂著鼻子,那眼珠子狡黠猥瑣,完全沒了剛才那副淳樸少年的樣子。

「這……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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