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玖那個時候滿心滿眼都是夏侯淵,覺得自己為他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那樣清俊絕倫,硬挺不凡的夏侯淵,是她從稚嫩迷惘的少女時期到日漸成熟的現在的唯一喜歡的人。

想到這裡,感覺自己腦海中突突的疼,並不是什麼好的回憶,所以鍾離玖的心情不算好,淺淺笑著應和道「倒是我和上官家主的緣分。」

頭號偶像 她的語氣中,對上官悠的稱呼,實在不是多親密的稱呼。這樣的稱呼,令上官微多看了她一眼。

她還是分得清故作清高與真正疏離的,這個女子,還真的很有意思。

上官微意味不明的挑了挑唇,但是沒說什麼。

鍾離玖就那麼跟在上官微的後面,意外的看見上官家後院種了不少廣玉蘭。

「這是哥哥最喜歡的花。」上官微道。

鍾離玖沒說話,但是目光還是停在了那些廣玉蘭多了一點時間。

這也是她最喜歡的花,但是因為夏侯淵喜歡鬱金香,所以鍾離玖到底是選擇了鬱金香作為自己當時對外稱最喜歡的花,大概就是為了讓人覺得他們志趣相投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了吧。

這樣的小心思,自己多的數不清,只是奈何,自己這些小心思在最後的真相前,這麼可笑。

「哥哥的住宅不在主宅區,是在後面的小別墅,上官家的別的不敢說,我們本家的主宅除了皇甫家鍾離家,十二家還真沒能比得上的,哥哥喜靜,平時除了處理公司的事宜就是打坐煉靈,家裡的事情都是母親在管,但是前幾天被哥哥收回權利了。現在你來了,大概很快就由嫂子接手了,也不必擔心管不住,哥哥在那兒,沒人敢質疑的。」

雖說知道上官悠在上官家說一不二的地位,但是被上官微這樣說出來,還是會很驚訝。

上官夫人可是上官微的親身母親,她不會怨恨自己的兄長嗎?

但是看了幾眼上官微的表情,沒看出什麼后,便索性不去看了,心裡倒是對這個上官微多了幾分警惕。

上官家的,果然不能小看了。都不是什麼善茬。 上官微帶著她走了一圈,鍾離玖一開始是覺得挺飽眼福的,上官家的主宅不像鍾離家那樣在繁華的地段,但是勝在移步換景,每一步都是景緻,精緻的不像話,傳承了上千年的古武家族的底蘊,實在是讓人驚訝。

只是這太大了,就走的腿疼了,鍾離玖算是女子中體力比較好的,畢竟當年和夏侯淵出去出席各場宴會,練就不僅是膽魄與見識,還有體力。

就算是如此,鍾離玖都覺得腿疼。難道是這兩個月養廢了?不會長胖了吧?

想到這裡,鍾離玖的表情委實很是精彩。

玖公主就算是對喜歡什麼的絕望了也不能容忍自己消沉下去的,何況是變胖這件事?!所有女孩子都不能容忍的好嗎?!

「我們這是走到了哪兒?」恕鍾離玖有點不清楚這到底是哪裡了,大的家族宅院不是沒見過,但是像這麼大的還真是少見,已經至少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吧?這多少建築都走過去了,就是沒見到所謂的上官悠所住的後面的地方!

「大概是三分之一吧。」其實上官微也有點好奇,為什麼兄長一定要自己這位嫂子走著逛完上官家主宅,這是要累死這位姑娘嗎?

「三分之一?」鍾離玖微微有點驚訝,她們走的速度也不算慢吧?怎麼才走了這點地?

雖說知道你們上官家財大氣粗,但是土豪到這種程度真的好嗎?

鍾離玖默默的想著,想到上官悠平時那清雋雅緻的樣子,你完全看不出來他是一個腹黑精於算計的商人,倒是更像古代小說中那種翩翩如玉的公子多一點。

但是你看看他的衣食住行,簡直都是古代皇帝級配置啊!從頭到尾都透著一種我很有錢的氣息,這讓鍾離玖這個從小含著金湯是長大的玖公主都自嘆弗如。

「嫂嫂也不必擔心難走,今天就是帶你來熟悉一下路,我是早晚要嫁出去的,二哥那邊在英國有自己的產業,所以未來這裡都是你管著的。」上官微說這句話的時候,其實是有意識的停頓了下,下意識地看了看身邊女子的臉色,畢竟這樣大的一個誘惑拋出來,有點心思的女人都知道管理這樣大的一個宅院會有多少的利潤,就端看兄長看上的這個女孩是什麼個樣子了。

令她意外的是,這個女子僅僅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下周圍,沒說什麼,並沒有露出太多表情,這樣的話連上官微都看不出她在想什麼了。反正這樣的表情,絕對不是什麼高興過頭的樣子,反倒是透著股淡定與自然。

這樣的氣度,哥哥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眼光毒辣啊。

「我對管理這宅子沒什麼興趣。」鍾離玖忽然開口道,「這種事情,有管家就夠了,如果管家覺得管不了,我會想辦法多找幾個,十二家家的家臣並不是什麼平庸之輩不是嗎?」

十二家家臣。

這個詞語被這個女子這樣自然的說出來,上官微的面色微微一變,算是真正的謹慎認真地高看了這個女子一眼。

說到底其實一開始她看這個女孩都是帶著點居高臨下的俯視意味的,她從不認為一個外來的沒有任何家室背景的女孩能配得上自家那個雲淡風輕清雋雅緻的兄長,何況母親對這個女孩也是百般不順眼,雖說對自己的母親偏見她也知道一二,但是上官微還是忍不住偏向於自己母親的。

今天看到了這個女子,說到底,若不是鍾離玖對藍小姐的幾句話讓她覺得順眼了點,她是絕對不會開口的。

「可是這是身為鍾離家主母的責任。」上官微何曾被外來的一個女子壓過氣勢?即使是覺得這個女子好像有點不一般,但是這也並不代表對她有什麼真正的正視的意味。

沒有家室,沒有背景,被未來的婆婆不喜,還長了這樣一張臉,太過傲氣與高傲可不是什麼好事。

鍾離玖詫異地看了上官微一眼,倒是明白了這個女孩為什麼會忽然漏出這樣的表情說出這樣的話了。

倒也不生氣,上官微對她來說不過就是一個剛剛長大的小女孩,對一個小女孩莫名其妙的挑釁,鍾離玖並不覺得有什麼。

徐言在一旁,聽到這句話,狠狠的皺了皺眉,三小姐說這句話的話,就不怕家主生氣?怪不得家主一定要自己跟在兩人後面,千叮萬囑只要小姐說了什麼讓夫人不舒服的話就趕緊想辦法把小姐弄走,這是早就猜到了啊!

不過看來小姐還是不明白這位未來夫人在家主心裡占著怎樣的地位,說句不好聽的,以家主對夫人的在意,就算是上官家所有人都反對,都鬥不過夫人一句話。

上官悠在上官家就是有這樣說一不二的地位,很明顯的,上官悠在潛移默化中也想給自己的夫人這樣的地位,其他人不明白,徐言很清楚。

上官悠是把自己手上所有的權力都可以奉給夫人的。

「上官家需要的,我想不僅僅是一個操持家務的主母。」鍾離玖雖然對小女孩的挑釁不覺得有什麼,但是對自己的決定也不會被左右到。

上官微還想說什麼,徐言卻開口道「小姐,拓跋家那邊來人了。」

上官微微微側眸,點點頭「知道了。」

拓跋家來人,估計是來找她的。

鍾離玖看出上官微的為難,不如自己開口「你若是有事的話,去忙吧,我自己走著看,到時間徐言應該會帶我去要去的地方的。」

話說到這份上,上官微也就剛好順坡下了,「下次帶嫂嫂出去購物,算是我的道歉。這樣可好?」

到底是大家族出來的女孩,鍾離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點了點頭。

這樣的氣度與應變能力,不說十分,鍾離玖至少會給個八分。

上官微走遠了,徐言才微微靠前走到鍾離玖身後三步遠,之前他一直是走在兩人身後三米的,一邊有任何特殊情況都可以上前第一時間幫忙。

「夫人,家主的消息來了。」

鍾離家揉了揉太陽穴,真真是明白什麼叫陰魂不散了,無奈問道「你家總裁不忙的嗎?」

怎麼感覺一聽總感覺他有各種時間來盯著她做這個做那個?!好煩!

當年她和夏侯淵在一起的時候,可是一直是自由自在的,只有他去找夏侯淵的份,沒有夏侯淵多問她幾句話的機會,如果這個對她天天噓寒問暖是之前的夏侯淵,鍾離玖想當年的自己恐怕會高興到跳起來,但是現在這個情況,自己變成了這個樣子,這個人也變成了上官悠,只有驚悚感

徐言聽到她這句話,默默的抬頭望天,其實他也很想知道,為什麼自家總裁對這個臉都毀了的夫人寶貝到天天害怕別人惦記,這張陰陽臉,說真的,徐言想,這得多瞎才去惦記啊,何況還得頂著被自己總裁分分鐘滅了的危險。 徐言邊走邊看這位,玖公主的身份沒有誰比他更清楚,就是因為知道,所以走在這位身邊的時候才會感覺到巨大的壓力,連呼吸聲都不敢太大。

「你是知道我是誰的。」

忽然,身前的女子優雅悅耳的聲音緩緩的響起,伴隨著一股清淡的薄荷味,鍾離玖在他面前停了下來,憑心而論,鍾離玖的長相就算是在毀容前都不算是什麼傾國傾城的長相,勝在大氣雍容與端莊優雅,何況現在這樣一張臉,但是你被她的目光注視著的時候,會下意識的覺得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位美麗的女人,無關皮相,在於氣質。

徐言低下頭,想到自家總裁的吩咐,點了點頭,「是,玖公主。」

這周圍的人都被清的差不多了,幾個暗衛也是知道玖公主身份的,所以徐言索幸承認。

鍾離玖聽到這個稱呼,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沉默良久,緩緩道「以後,就叫我鍾小姐吧,玖公主,已經死了。」

在夏侯淵把她推下海的那一刻,那個華貴尊榮的玖公主,那個享盡萬千寵愛的,深愛著他的……玖公主,已經死了。

鍾離家已經對外宣布她的死亡,她就算是為了家族也不會回去,何況,鍾離玖有自己的傲氣,以現在這樣狼狽的樣子回去,不僅快了仇人的心,還會令家人擔心。

徐言看到女子眼底一閃而逝的憎恨與悲痛,下意識的安慰道「夫人,上官家主母的身份不比玖公主的身份低。」

說完他就後悔了,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總裁說的沒錯,自個兒就是個好心辦壞事的!

一而再再而三提起玖公主這三個字,這不是在揭玖公主傷疤嗎?!

鍾離玖微微一笑,笑得十分意味深長「你說得對。」

都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在做什麼掙扎就是矯情了,上官悠把這個機會給了她,雖然她懷疑上官悠有什麼打算利用自己,但是鍾離玖也未必就是那種會白白被算計的人,這是一場算計的話,不一定誰輸誰贏呢。

現在她是上官家的夫人,僅僅只有上官悠與他的幾個親信承認,她想要發展到與夏侯淵與赫連妙抗衡的地步,必須要得到上官家大部分人承認,而且,必須要坐穩徐言所說的,上官家主母的位置。

十二家的權利集中在嫡系身上,現在自己僅僅是個孤女,想要拿到權力,只有這一條路。

徐言見鍾離玖的表情變化,想不出她在想什麼,只覺得夫人和總裁是一樣的人,一樣的深沉莫測,看著優雅親切,實際上拒人於千里之外。但也同樣的,只要看上了,就不會放手。

一如玖公主對夏侯淵,總裁對……玖公主。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總裁會看上仇人世家的女兒,若說是優秀,或許,但是這世界這麼大,看上官悠的小姐貴族裡未必沒有比玖公主優秀的,但是這麼多年來,總裁就這麼一直單著身,遠遠地打聽著那個在遠方的女孩的消息,他一直覺得自家總裁可能要孤身一輩子了,直到幾個月前,上官悠從海水中撈出奄奄一息的女子,那一刻他都驚呆了。

說是巧合,是絕對不可能的,上官悠的冷血比掌司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可以看到自己的堂弟差點被車碾斷雙腿而談笑風生,也可以在仇家將他失蹤多年的親生父親的消息以作威脅時做到面不改色,怎麼可能救一個不認識的女子。

於是徐言開車的時候暗搓搓的十分用心的聽總裁抱著女子時喃喃的稱呼。

「玖玖,玖玖。」

只有一個稱呼,但也足以說明了太多東西。

不過徐言覺得自己被夫人一下看出這麼多東西應該彙報給總裁的。

諸天雲盤 於是千里之外的上官悠正坐在辦公室閉目養神的時候,私人專機輕輕地響了下。

上官悠喜靜,從小如此,小時候他堂弟帶著好友來他的房間外發出了太大的聲音,上官悠直接吩咐傭人來他堂弟一起扔了出去,他身邊的提示聲音一向是輕微的。

像是想到什麼,上官悠一直輕輕閉合的眼微微睜開,露出一雙清冷璀璨的眸,他輕輕眨了眨眼,恢復到往昔的溫潤深沉,才慢條斯理的打開手機頁面。

看到徐言發過來的幾行字后,上官悠向單人椅后一仰。

良久,發出一聲輕嘆。

「玖玖。」

「總裁,是關於夫人的消息?」沈妍小心翼翼地問道。

上官悠點點頭,「她還是那麼聰明冷靜,可是有時候真的希望,她能傻一點或者糊塗一點。」

沈妍忍不住笑道「可是那樣的話,夫人就不是我們認識的她了。」

優雅高貴的玖公主,可不是僅僅靠家世就有那樣的影響力的。

上官悠聞言,懶懶的道「我又不是養不起她,要這麼聰明做什麼。」

話說到這裡,上官悠自己都噎住了,似乎,好像,大概,自己挑的這個媳婦兒從來沒指望誰養她。 婚色迷人 她高傲,獨立,優雅,自信,有時候他感覺這個女孩就像一隻刺蝟,只會把自己柔軟的肚皮向夏侯淵展露,其他人都只能觸碰到她尖銳的刺。

沈妍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玖公主這種款型的女孩子要怎麼追,她見過精緻柔婉的皇甫夫人夏侯念,冷冽面癱的大統領,清爽大方的上官微,但是玖公主,實在像所有女子中最難攻破的那個,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來形容她,那就是無堅不摧!

她再狼狽也不會怨天尤人,也很少將那些陽光似的笑容掛在臉上,她從來都是淡淡的,很少發泄自己,在她身邊大多數情況是她在包容你,你很少看得出她有什麼情緒。

完美的不像一個真正的女孩子。

直到總裁將玖公主救回來,還有那場宴會,沈妍才覺得原來玖公主也和普通的女孩子是一樣的,只是她把眼淚都吞給了自己,委屈都化作了動力而已。

但是夏侯淵沒有問過,也沒有關懷過。

奈何上官悠這裡是想問但是沒理由啊,只能拐著彎讓她發泄一下。

上官悠閉上眼,將手機扔回桌子上。「下午繼續開會。」

沈妍眼皮一抖,還開!看來總裁心情不好啊,嚶嚶嚶,為那些公司經理默個哀。看來今天他們不掉半條命是走不出會議室了!

笑面虎從不發火,但他有一百種手段陰死你你還說不出苦來! 鍾離玖看到不遠處那滿園的玉蘭花,楞了一下。

宛若玉雕而成,白的沒有任何瑕疵,就像雪一般的顏色,透著溫潤的清香。

這曾經是她最喜歡的花,最後她卻……鍾離玖閉了閉眼「那片花園那裡,是誰住的地方?」

徐言看過去,目光稍有複雜「那裡,是總裁的禁地,不讓任何人進去。」

「他不是喜歡玉蘭花嗎?」鍾離玖奇怪地問道。

徐言笑和回答讓鍾離玖感到十分莫名其妙「就是因為喜歡,所以才是禁地。」

鍾離玖自認沒有什麼好奇心去詢問人家的隱私,何況這個人還是她一向敬而遠之的上官悠,就算是現在兩個人成為了一條繩上的螞蚱,這也並不能改變什麼。

沒錯,在鍾離玖眼裡,他們兩個那莫名其妙的婚事,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的意思!

大概是過了足足四個小時,徐言才帶她來到一處平房前。

「這裡就是家主的住所。」

鍾離玖看了下這棟小巧精緻的平房,眼底有晦澀的流光閃過。

——「我們以後在主宅蓋個小平房,住那裡好不好,圍一個院子,前面種月季,還可以種兩株玉蘭,不對,還要種很多東西,春天的時候,一定會很漂亮,是不是,淵?」

真是可笑極了。

鍾離玖心底按壓住的恨意又瘋狂的涌了上來,幾乎要將她吞噬。

「夫人,怎麼了?」徐言看到她的面色不太對,下意識的問道。

鍾離玖搖搖頭,「想到了點不開心的事情罷了,謝謝你了,把東西放空地上吧,我搬進去就好,我想上官悠應該是不讓你們進他房間的。」

徐言詫異的看著鍾離玖,最後露出佩服的神色「夫人真了解總裁。我明白了!」

鍾離玖「……」他明白什麼了?

不就是上官悠不喜歡別人動自己的東西嗎?這一點十二家沒幾個人不知道的啊。

何況是當年一直把這貨視為頭號敵人的自己?

鍾離玖覺得不僅上官悠很奇怪,他身邊的人也都莫名其妙的很。

走進房間,鍾離玖才認識到,自己之前對上官悠的了解都片面到什麼地步了。

房間是和自己想象的一樣乾淨整齊,但是,沒有任何色彩。

全都是黑白灰的色調,她印象中的上官悠應該是一個很雅緻會享受生活的人,但是看著房間的布局,卻比夏侯淵還要死板。

灰色沙發,白色茶几,白色底板,連牆壁上的圖案都是黑白色的。

只有一個淡褐色的書架算是房間里唯一的暖色。

「看不出來啊。」鍾離玖一邊喃喃,一邊把自己的東西從上官悠收拾的包包里拿出來,看到一件物品,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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