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找到了花囹羅所在的湖邊,卻看到花囹羅追著消失的湖面在奔跑,而湖中央的人是……九千流?

但似乎確實像寅虎所說,只有十四歲左右的年紀。

花離荒喊道:「囹羅,別過去!」

花囹羅回頭看了遠處的花離荒,似乎花離荒又成了追夢的那個人,就像她追隨九千流一樣,喊著別過去。

但是,她停不下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九千流一個人隨湖水消失。

「你別過來,我很快就會回來!」

花囹羅也踏入了湖水之中,花離荒趕到時,湖面只剩下盆子大小,沒有任何由於的時間,他縱身躍入那窪水中。

湖面消失了,三個人不知去向。

花囹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床柱雕花十分精緻美麗,床簾綁在床柱上。

這裡是……

啊,怎麼忘了,這裡是紅顏坊,九千流拒絕與花離鏡聯姻,結果遭受了皇之審判后失蹤,她來到紅顏坊尋找他。

聽風華先生說,九千流被困在了東越宮的高塔之上,所以她用風箏跟孔明燈傳達了對九千流的思念,結果在放孔明燈的那天晚上,九千流就出現了。

那天九千流說過的話,她記得清清楚楚。

他問她:「跟我一起生活,可好?我跟你,離開紛擾的所有,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她有些意外:「你不回宮裡了嗎?」

「皇宮本就不是我九千流喜歡的地方。我們一起生活的地方不是宮裡,不是紅顏坊,而是你喜歡的任何一個地方。」

於是,她答應了他要好好考慮的。

他要回宮裡,三天之後回來。

他說他一定會回到她的身邊。

這句話她深信不疑,也許就是因為九千流永遠地走向她的這分心,才讓她無法拒絕。

隨後,九千流踏上了回宮的道路,兩人就此暫別。

但是到今天為止,九千流已經離開她很多天。

她忍不住在心中祈禱,如果九千流今天能回來,她立刻點頭,答應跟他的要求……跟他去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今天花囹羅不想起床,因為害怕還是一個沒有九千流歸來的一天,可閉上眼睛的剎那,忽而聽到了琴聲。

鸞鳳的聲音……

是,他回來了。

說了三天之後回來,等她點頭跟他遠走高飛,從此不問江湖,不問世事的他,在離開她的第十七天,帶著一身歉意,他回來了。

九千流天未亮就到了紅顏坊,迫不及待直奔花囹羅的房間。原本想立刻搖醒她,可看到她眼底淡淡的黑影時住了手。

因為他的杳無音訊,這幾日只怕她連覺也沒睡好。原本要搖晃她的手,輕如羽毛一半落在她的黑髮上。

「九千流回來了,抱歉丫頭,讓你久等。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也不會讓你再離開我。」

俯下身,親吻她微蹙的眉心,溫暖柔軟,直到她眉心舒展,他滿意離開,看了她恬靜的睡顏,想要在此俯下身親她。

花囹羅忽而抬手拂去他不經意落在她臉上的銀髮,微微有些抗議。

九千流笑,將長發撥到身後,雙手輕攏住,然後俯身。

啾。

隔空親了她的鼻尖。

啾。啾。

隔空親了她的唇瓣。

怕驚醒她沒做過多的舉動,滿眼寵溺之光看了她許久,再看床頭的桌上放著鸞鳳,難以抑制的心情,他輕拿起鸞鳳琴走到屋檐下。

天未亮,光依稀,霧露重。

依舊開得絢爛的櫻花,在晨曦之中飄零,被風吹入冗長幽暗的走廊。

九千流抱著紅色的鸞鳳琴,銀色青絲長齊小腿,身上火紅華袍極地,拖曳於身後。

風卷著粉色花瓣劃過他旖旎身姿,舉步之間,光滑的赤足踏於木質走廊內,輕而緩。

來到走廊前坐了下來,華麗的紅袍盤於身下,像得開得正艷的牡丹,鸞鳳琴就擱在他的腿上。

第一片花瓣落入到琴弦之時,他如玉的手指撥弄琴弦。

琴聲款款在幽靜的黎明響起,一弦一音,一音一韻,音韻聲聲,在他輕佻慢捻的之間,輕靈彈奏。

風悠悠,天光起,生靈蘇醒。

九千流垂眸,又長又俏的睫毛,半掩著他柔情萬種的眼睛。

枝頭花兒落,枝頭花兒開,如他溫暖緩慢的聲音。

「平生不思量,最怕相思,才會相思,便害了相思。落花不是無情物,隨水東流無反顧。願墜浮夢永不醒,莫道銘心不刻骨,一寸相思一寸灰,寸寸相思無辭處……」

花兒眷戀著,在他身側鋪了一地,鳥兒不敢鳴唱,落在枝頭靜靜聽。

九千流抬頭,晨曦落在他美麗的臉龐,他眼裡起了薄薄的水色,惹得枝頭輕晃,花兒落。

直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低下頭看琴弦,嘴角起笑痕:「丫頭,起了?」

「九千流?」花囹羅似乎還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遠遠站著沒敢靠近,怕一個驚動,他就消失在晨光里。

「是我的琴聲吵醒了你了么?」他撫琴不停,聲音含笑問著。

雖然他背對著她,花囹羅還是搖頭,好一會兒才說:「真的是你回來了嗎?」

九千流這時候回頭望著她,目光溫潤如晨露:「莫不是半個月不見,丫頭便認不得我了?」

花囹羅屏息站了許久,忽而朝著他跑過來,來不及穿鞋光著的腳丫啪啪在走廊上迴音不覺。

那麼著急著跑向他的腳步聲,是九千流聽到的最動聽的聲音。

他將琴擱到一旁,朝她張開雙臂。

她看著他,像一朵為她綻放的花,像一束列熱的火焰,忽而眼淚就迷濛了雙眼,她撲入他火紅的懷裡,想跟著他一起綻放或燃燒。

「都去哪兒啦,為什麼讓我等了那麼久?」

他是那麼喜歡看她撲向他,如飛蛾撲火一樣列熱的方式。而他是等待這隻飛蛾苦等了數千年的枯燈,只有在她飛來之時,用全部的生命點亮。

「對不住丫頭,讓你久等,日後,再也不讓你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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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童鞋說果凍一直在虐小九,對小九不公平。可就沒人聽說過,苦盡甘來這一詞么?其實果凍也很喜歡小九兒呀!接下來會寫花囹羅一怒為藍顏的戲碼,喜歡小九的童鞋可以期待一下哦~ 九千流說完,將她緊擁入懷。

花囹羅身上特別暖,擁抱的時候,她恰好就鑲嵌在他的心窩裡,溫暖而踏實:「想好給我什麼答案了么?」

「我……」

「不許不答應,你若不答應,我會很難過……」明明還沒聽到她的答案,他已經有些害怕。

因為失去過,他失去過。

花囹羅沒好氣笑了:「我還沒說……」

「那你快說,你願意跟我海角天涯,朝夕作伴,不離不棄。」

感覺九千流似乎有些較真,花囹羅想看他的臉,雙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但是他不讓,緊緊地抱著不願意鬆手。

「誒九千流,你之前可沒這麼要求?」她話裡帶著調侃。

「那我現在追加,你得答應我,無論我說什麼,你都要答應我。」

「九千流,該不會你在宮裡發生了什麼事了吧?」花囹羅有些感覺到他的不安與執拗,手擱在他的肩膀將他推開。

她總覺得九千流有哪兒不大對勁。

九千流順從被她推開,微微低著頭,銀色的劉海此刻掩蓋了他的眼睛,在他白皙的臉上,留下了灰色的陰影。

「九千流?」她微微低頭探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得說出來,別讓我著急。」

九千流慢慢抬起頭,漂亮的眼皮掀起,看著她呵呵笑了:「我就是想得寸進尺丫頭……」

他湊過來,想要偷襲她的唇。

花囹羅退開,他在貼近,花囹羅再往後就翻倒在走廊內,而他俯身將她壓在身下,雙腿分跪在她身側,雙手撐在她雙耳邊,高高的鼻子都要貼上她的了。

紅袍與銀髮將她重重包裹,他氣息如蘭。

「丫頭,快說你願意……」

怎麼感覺他這姿勢,很像當時風華先生帶過來的那隻仙狐?花囹羅臉色微紅,笑道:「我覺得你現在很像只大狐狸……」

「我就是你的大狐狸……別岔開話題,說你願意。」

「你這是逼供么?」

「沒有逼供,是用美人計。」

臭美的習慣還是萬年不改啊,花囹羅看著近在咫尺,美得讓她屏息的人兒:「好啦,你美人計成功了……我願意。」

一句我願意,剎那間讓九千流渾身竄過一陣顫抖,他動也不能動,美麗的眼睛格外明亮,看著她,看著她,眼睛里忽而浮現一層水色柔波。

她似乎看到了他眼裡的淚意,覺得震驚不已:「九千流……」

「丫頭。」捧住她的臉,溫熱的唇印在她的唇瓣上,「謝謝你……」聲音因為包含情感,格外低沉沙啞,甚至有一絲哽咽,不想讓她看到他人淚盈眶,喜極而泣的模樣,他偏頭埋首在她的肩窩。

一顆溫熱的眼淚,像一片花瓣落在花囹羅的皮膚之上,很輕卻似乎帶著生命不可承受的重量,讓花囹羅感覺心口一陣抽搐,又疼又燙。

「傻瓜。」

她忽而抬手,抱住他的脖子,輕輕按在身上,安撫地拍拍他的背,然後身子一轉,將身上的他抱著側身而躺。

兩人面對面,她看他那雙迷離的眼睛超市,長長的睫毛也沾著水露,正含情脈脈濕噠噠看著她,格外惹人憐愛。

花囹羅雙頰溫熱。

「閉眼睛。」

他聞言閉上眼睛,兩彎睫毛如扇,微微翕動。花囹羅慢慢靠近他,親吻他漂亮的眼睛。

他嘴角笑意隨之彎起:「丫頭我是你的人……」他說,「我九千流永遠都是你的人……」

那不是女孩子的台詞么?

她笑而不語。

他慢慢張開眼睛,目光虔誠,一往情深。

花囹羅有些承受不住,翻身躺平,望著從天而降,又斜斜吹入迴廊的粉色花瓣,臉上笑意暖暖。

他看到了,她那兩朵耳朵紅了起來,於是蹭著貼近她,抱住她,雙腿纏住她。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任由他貼著,只是望著落花悠悠念道:「美人在時花滿堂,美人去后花餘床。床中綉被卷不寢,至今三載聞余香。香亦竟不滅,人亦竟不來。相思黃葉落,白露濕青苔。」

九千流聽完,嘴角揚起,依偎著她問:「這是你等我時的心情?」

有點類似吧,但慶幸的是,她等到了他,而不是香不滅,人不來:「哪有?只是偶爾想到我家鄉的一首古詩而已。」

「不會的。」九千流說,「我會一直都在,一直在。」

「嗯。」

霧散了,天亮了,鳥兒飛過開花的樹梢,清晨格外平和。

歲月靜好。

最近她總是有這樣的感慨……

總有這樣的感慨?何時有過現在又有?

「囹羅……花囹羅……」

花囹羅咕嚕爬起來,她怎麼好像聽到花離荒的聲音了?她記得,她要來找九千流之前,跟他去了司馬堡,結果他因為身上還起了逆鱗,最後受了重傷……

他警告她不許走,但她沒聽,難道他追過來了?

花囹羅心中有些忐忑。

九千流握住她的手:「丫頭,怎麼了?」

「我……」花囹羅再仔細聽,可又什麼都聽不到,「沒事兒。」

九千流說:「既然你已經決定跟我走,那你希望我們在什麼樣的地方生活?」

「嗯……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花離荒找不到,清嵐找不到,逆夜更是找不到,「然後過平平淡淡的生活。」

「好,我們就去那樣的地方。」九千流拉起她,抱起琴,在冗長的迴廊里奔跑,「我也喜歡,只有我跟丫頭在的地方,誰也打擾不了我們。」

他就是要把她帶到那樣的地方啊,九千流看著迎面而來的落花,他真的願意這樣長醉永不醒。

花囹羅被他拉著跑,她看到他紅袍翻飛,背影瀰漫了整個迴廊,然後回頭對她笑,髮絲在他臉上劃過,笑容傾國。

「來呀丫頭,快點,跟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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