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長老眼光過人,她們一定能幹得出色。」銀婆笑眯眯回話,一雙眯成縫的老眼,從賈春瑚五人身上一一掃過。

「我要掌管這家膳樓的收支,我保證收益絕對是以前的三倍,甚至更多。」

向月見紫幽蘭交代完畢后就要帶人離開,這經濟大權必須抓在自己手裡,對於自薦成敗於否,她信心十足,前世她大學一畢業就與人白手開公司,管賬、管人、跑業務……什麼事都親力親為,一家小小的店,還怕管不好嗎?

「哦?你拿什麼保證會是以前的三倍?」

紫幽蘭面色動容,天星門局勢未穩,急需大量金錢開支和運作,如果能賺到許多銀兩,能解燃眉之急就太好了。

「我有一本家傳食譜,照我的食譜去做,天星膳樓必定遠近聞名,生意興隆,錢財滾滾而來。不過這家店鋪太小,招攬不了多少客人,就算吃食再好,也賺不了多少銀兩,所以我有個長遠之計,必須我親自監管,才能實施。」

向月心中計較,你需要錢,我也需要錢,不過這錢只能裝成我的腰包。

「口氣不小,你把食譜給我,我也能做到。」銀婆一點沒將她放在眼裡。

「你在這裡做了好多年,也沒見得你賺了多少銀兩吧,老人家你得聽我的,我這一套經營理念,你是怎麼學也學不會的。」

這個時候口氣不大不行,搶地位與權力豈能讓人?

向月心中氣苦,師父將天星門交在自己手裡,凡是天星門的產業,包括這家店全都歸自己管,現在卻得跟別人爭權,這算什麼事啊。

銀婆一張老臉早已經黑得像鍋底,她還真是不太明白,向月所說的經營理念是什麼東西,難道跟武學秘籍是一樣的?

「給我三天時間,如果第三天賺不到以前平均一天收入的三倍,我從此都聽銀婆的,如果我做到了,以後銀婆得聽我的,整家店的收支全由我經手,如何?」

向月胸有成竹的望向紫幽蘭。

「好!三天後如果你做到了,銀婆你一切就聽她的,全部收支全由她掌管。賈春瑚、葉小玲、盧會蓮,還有洪音,你們四個一起照做。」

紫幽蘭交代后,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向月,帶著一群蒙面女子匆匆離去。

「恭送紫大長老一路好走。」銀婆不忘彎起有點駝了的背,相送紫幽蘭。

遼東之虎 好個會拍馬屁的老太婆,怪不得整個店獨她活著,兩面三刀的叛徒,以後要你好看。向月暗暗罵了一句,把手一伸道:「給我銀兩!」

「為何?」銀婆白眼一翻。

「我明天要置辦些材料,你不給我銀兩,我怎麼採購?你不用嘰嘰歪歪地為難我,只要三天,要是我沒說到做到,任你處置。」

「這可是你說的,別到時求饒。」

銀婆在這家店混了多年,生意時好時壞,但是生意再好,也沒能翻三倍,就等著到時,狠狠折磨死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

賈春瑚等四人也個個臉帶不屑,當向月說大話。

「要多少?」

「隨便給點,不夠了再問你拿。」向月不知古代貨幣價值,只能明天買東西的時候再說了。

「我倚老賣老,麻煩五位妹妹打掃店內,呆會把庫存的桌椅搬出來,明兒照常做生意。我去算算賬,看受了多少損失。」

銀婆拿出一塊碎銀,心不甘情不願地往她手裡一塞,自個兒去算賬了。

五人動手忙了起來,將破損的桌椅搬去灶房當柴用,到後院的水井裡打水,沖洗地上、牆上的血跡。

期間沒有一個人說話,向月也不想顯得太突兀,一句也沒問。

「都跟我來,給你們安排住房。」整理完店內,銀婆也算完了賬目,往後院帶路。

「給我間僻靜的,最好是靠邊的。」

向月一點不客氣地提了個要求,她要養傷,還要煉化師父傳給她的內力,當然不能讓她們發現。

後院不小,有灶房、柴房、雜房、地下儲藏室,還有一間臭臭的茅房,若大的空地圍著一堵亂石壘成的高牆,外面望不到裡面。

「啊呀,泥土鬆了,有鬼出來報仇了!」

見她們經過埋人的坑,毫不動容,向月心頭有氣,故意指著那地方嚇她們。

「世上真要是有鬼,你不知道會被多少怨鬼給索命了。」賈春瑚、葉小玲等冷笑了一聲,不以為然。

銀婆這次沒有多說,將後院最左側一間房間給了向月,賈春瑚等四人住在右側連在一起的房間,與向月隔了一段不小的距離。

房間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掛著帳幔的單人床,床邊緊靠著一張半腰高的柜子,一張方桌,二張木凳,最後就只有角落一隻木盆,直徑三十厘米左右,也不知洗臉用的,還是洗腳用的。

外面一陣打水的聲響,看到銀婆、賈春瑚等人都拿著木盆,在井邊打水洗臉,然後各自端著一盆乾淨的水,回房去了。

向月是個愛乾淨的人,多日不洗澡讓她渾身不舒服,在她居住了一個月的深山,有來自山上流下的溪水,清澈乾淨,又沒有什麼人,她可以想怎麼洗就怎麼洗。

在這時代沒有自來水也就不奢望了,但就一隻小木盆,難道洗臉和洗腳都不分,也太不衛生了吧,讓她一度抓狂。

忍,忍,她不停地提醒自己要忍,誰讓自己原本就該是這個年代的人呢。

古代人差不多五天才洗一次頭,洗一次澡,洗澡可不像現代淋浴,多數是用布擦一擦,只有家庭條件富裕的人家才有大澡盆,能夠全身浸在水裡清洗,也只有在舉行齋戒或者祭祀時才會鄭重其事地潔身沐浴。

這裡也沒有肥皂,用的是一種白色的米水,洗頭、洗臉、洗澡都可以用。向月花了不少時間才弄明白洗浴用品,終算是洗梳乾淨,全身一陣清爽。 等銀婆等人都熄了燈,差不多睡著了,向月偷偷溜進了灶房,她已經餓得直不起腰來了,趕緊看看有沒有什麼可吃的。

掀開大鍋,哇,白米飯啊。

她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吃到白米飯了,當下猴急地抓起一把,就往嘴裡塞,現在管它只剩貼底的鍋巴,又硬又焦,能填肚子就好。

「真可憐,餓成這樣!」

突然背後傳來人聲,向月嚇了一大跳,差點被噎到,一張眉目俊俏的少年的臉,已經湊到了眼前,借著門外照進來的月光,竟然與先前被她拖去淹埋的屍體,長得一模一樣,因傷感他年少身死,對他留有印象。

這下真被驚嚇到了,飯噎住了,喘不過氣了。

「別怕,別怕,我沒死呢。」

那少年很好心地趕緊給向月拍背順氣,又用葫蘆勺舀了一瓢水,遞給她,柔聲道:「我知道你跟這伙蒙面女人沒關係,早些時候,我就看到你沒錢吃飯,看把你餓得,慢慢吃,慢慢吃。」

聽這聲音竟然是那個說過「你別抖呀,你抖我也要抖了」的人,想不到他一早就注意她了,後來就裝死,虧他裝得那麼像。

向月喝了一口水,終於把噎著的飯給吞了下去,氣也順了,真想把飯噴到他臉上,難道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嗎?

「小妹妹,這伙蒙面女人很危險,你不能為了一口飯留在這裡,哥哥帶你走,一定不會讓你餓著。」

那少年見她氣順了,放開了拍著的手,滿眼的小星星,很期待她會答應下來的樣子。

「跟你走?你不會把我給賣了吧?」

向月一臉黑線,當她是無知少女啊,那一聲小妹妹叫得可真夠順的。

現在的她看人先看眼,看過了費雲英、錢幽蘭等小成境修為之人的雙眼,心裡已經有了比較,這少年的眼睛又靈活又明亮,但這種明亮不是從瞳孔內透徹出來,顯然他的修為不達小成境。

「你看看我這張臉,英俊善良,和藹可親,玉樹臨風,像壞人嗎?」那少年指了指自己,很是不相信自己長得像壞人。

「一臉猥瑣,一看就不是個好人。」

看他頭髮和衣服上還沾著泥,一副剛從泥里鑽出來的樣子,一身衣服什麼顏色都看不出來,但一張臉卻抹得十分乾淨。

向月嘴角直抽,早知道魏晉時期的男子尚美,這是歷史上任何朝代都不曾出現過的有趣現象,這種尚美潮流,遺留到了如今的南朝了吧。

「這裡多危險,萬一被那些蒙面女子發現,命真的沒了,我為了救你出火坑,冒天下之大險,你怎麼可以這麼看我,還懷疑我?」那少年差點沒跳起來。

「咯吱」不遠有開門的聲響,接著傳來腳步聲。

「不好,有人過來,我們先躲躲,看能不能一招殺了她,不能讓她驚動其他人。」那少年環顧灶房四周,尋找躲藏的地方。

「你去那邊躲,姐姐我替你把風。」向月指指大灶后。

那少年一聽「姐姐」兩字,差點又跳腳起來,不過腳步聲來得快,他再怎麼生氣也只能先躲起來。

「是你。」

很快腳步聲到了灶房門口,是盧會蓮,她耳力極好,似乎聽到動靜就過來看看,見灶房裡的人是向月,倒沒吃驚。

修鍊過的人,的確跟普通人不一樣,耳聰目明,簡直是順風耳,夜光燈。

也意味著敵人的修為越高,對自己的危險越大,向月心裡更是暗暗下決心,要好好修鍊,只要將自己的實力提高,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怎麼你也肚子餓了?一起來吃吧。」

向月肚子還餓著呢,得吃飽了再說,就算呆會打起來,也能有點力氣。

盧會蓮沒有進灶房,直接回去睡了。

「算她走得快,只要她跨進門來,我就一招殺了她,吭都不讓她吭一聲。」那少年咬牙切齒地沖著向月說話,明顯還記恨她剛才自稱姐姐。

「你叫什麼?」

向月不過嘴上說他猥瑣,不像好人,心裡倒沒這種想法,這少年雖然一身泥土,卻絲毫不影響他的俊美,正如他所說玉樹臨風,算得上一等美男了。

經過這幾句話的交談,憑向月的直覺,他應該是誠心來救自己的。

「我聽到你叫向月,我姓黃,名子金。怎麼,相信我了,要跟哥哥走了?」

自稱黃子金的少年臉上露出了笑容,露出了潔白的牙齒,笑得很俊。他雙目靈活之極,就是個聰明機靈的人,怪不得裝死瞞過這麼多人的眼睛。

被埋在泥里還能聽到店內人的說話,向月不由得佩服他了。

「好了,你趕緊走吧,我還要留下等個人。」

「我知道店裡的油燈,是被你暗中打滅的,好讓那個叫費雲英的人逃走,行,我幫你到外面去看看,告訴她,你住的房間,別讓她進來亂找,不小心被人發覺了。我最近不會離開始新,你什麼時候要跟我走,就說一聲。」

黃子金走到門口停下,凝神聽外。

「好,小心外面有埋伏。」向月出聲提醒了一句。

紫幽蘭急著去追殺費雲英,而匆匆離開,但肯定也會防費雲英殺回來,必定會留下些人在暗處監視。

外面沒有任何動靜,黃子金才躍身而起,輕巧的縱躍高牆,消失在夜色里。

向月回到房間,坐到床上,吃了一顆清露丸,清露丸療傷效果極好,但她卻不敢當著他人的面前吃,凡是天星門的人都知道清露丸是乾達婆所制,市面上根本買不到,若讓銀婆等人發現,豈不是等於暴露了她與師父的關係。

「自愈功法」也動用不得,就怕陷入沉睡。向月暗暗唉了一口氣,這傷勢也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才能痊癒?

她靜下心,閉目修鍊,煉化封印的內力,就算只煉化一點點,也是大有脾益的。

忽然窗欞「喀」地一聲,向月一下睜開了眼,躍到窗邊。

「費雲英。」窗外傳來費雲英幾不可聞的聲音。

在費雲英被圍攻的時候,向月暗中密語傳音給她:「我是月姑娘,什麼都別說,先把小成境的內力護衣打掉,呆會光線一暗,你趕緊走,過後來找我。」

從武崇那裡學來的傳音密語術,幫了一個大忙。

一等到她將賈春瑚內力護衣打破,向月抓住時機,幾枚銀針同時出手,打滅店內油燈。 「月姑娘,你真的是月姑娘嗎?你腦子……婆婆怎麼樣,她在哪裡?」費雲英一閃身進門就逼不及待地問,聲音充滿了驚喜。

屋內黑暗,憑著她的眼力,依稀還是能夠看到向月的面目。

「師父醫好了我,我已經跟正常人一樣了,師父……她很好,只是受了點傷,需要休養一段。」

向月知道她沒問下去的話,是不好意思提到自己是弱智,因為師父臨終告誡過,不能提到巫術之事,諸如魂魄回歸之類的事,畢竟超越了世人的認知,恐怕費盡唇舌,也不一定能讓人接受,不如就說是被師父醫好,憑師父的醫術,她肯定信以為真。

原本向月是打算將師父的死訊告之天星門,現在看來不是時候,若是如實相告,必然對忠於師父的人,是一個很大的打擊,所謂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婆婆和你都沒事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天星門有救了!」

見費雲英一副激動萬分、滿臉有盼頭的神色,向月慶幸自己沒有把死訊說出來,說道:「我腦子雖然好了,只是對天星門不是很了解,還要依靠費護法相助。」

「屬下一切唯婆婆和月姑娘是從!」費雲英單腿跪膝,就像靈魂找到了依託,當即表明心志。

「天星門現在怎麼樣,你知道多少?」

向月大方受了她的跪拜,權力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一樣的無上存在,前世她開過公司,要帶領一群職員,權威是必須要樹立的。

而如今要將天星門奪回來,並且牢牢地掌控,上位者應有的威望和手段,一個也不能少。

「三天前屬下接到藍宮堂傳信,才得知門中有變,信鴿有去無回,後來屬下派了二個人去查探,到現在也沒訊息,估計也是凶多吉少。」

費雲英站了起來,很恭敬地回話,「不過屬下來之前,抓下一個紫幽蘭的人,逼問出來,青宮堂和白宮堂當時在外,沒有波及受害,至今下落不明。屬下估計她們一定聽到風聲,躲了起來,陳卉也不知所蹤,現在紫幽蘭主要追查青宮堂、白宮堂和陳卉的下落。」

「還問出什麼?」

向月很佩服她在這種困境之中還能抓到敵人。

「這些人都是暗中訓練出來的殺手,並不是我們天星門的人,屬下也有問她們是什麼組織,但那人所知有限,僅知她們要做的事,再多就問不出什麼了,所以屬下就把人給殺了。」

向月明白,就像賈春瑚、葉小玲她們一樣,這些人都是暗中培養出來的,明顯另有一股勢力與紫幽蘭合作,所以就連紫幽蘭都是第一次見到她們真面目,才讓向月矇騙過關。

天星門人數不少,雖然淡不上高手如雲,兩大護法和幾個堂主的實力也不算弱了,僅憑兩個長老和紫幽蘭肯定吃不下來,她們也沒那麼大膽吧,向月兩次遭人圍攻偷襲,恐怕就是這個與之合作的幕後人操控的。

「那個叫黃子金的人不錯,月姑娘,是他幫屬下引開外面埋伏的人,屬下才得以輕易抓住一人。」

如果驚動紫幽蘭留下監視這裡的人,必然暴露行跡,不止費雲英危險,還有可能連累隱藏此處的向月,不過經黃子金一搞,就化險為夷了。所以費雲費當大事一樣,一定要彙報給向月聽。

向月不禁感慨:他還真這麼做了,像他這樣機靈的人,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世道紛亂,人心叵測,也許就是在這種環境下,這種有情義的人,才更顯得難得與令人敬重。

「月姑娘,你要小心提防銀婆。」費雲費一臉憤懣道,「我打不過她,好恨,天星膳樓我一個人搶不回來。當初她大病,差點死在路邊,是婆婆救了她,安養在門中,誰知她狼子野心,恩將仇報。」

原來天星門中修為最高的是兩個長老宇文水和常堂微,其次是九個堂主、副堂主,費雲英和陳卉兩個護法重在執法,修為卻不如她們。銀婆的修為在九個堂主之間,乾達婆曾經提拔她為護法,銀婆以年紀大了,不喜歡打打殺殺為由,要求到膳樓做事。

銀婆一直低垂著眼帘,抬頭看人的時候,也是眯著眼睛,讓人看不出深淺,當真是老奸巨滑。向月自知與她爭搶主管之職,已經得罪了她,對她的提防是肯定的。

只是沒想到她的修為竟然是堂主級別,令向月暗暗捏了一把汗,要是她脾氣暴躁的話,一把掌就能把向月給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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