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時,漫天的紅芒極速地向內一收,「咻——」彷彿只是起心動念之間,周遭所有的紅芒一起消失不見。更加詭異的是,原本那旋轉得令人無法看清的雲車,此時卻是如同被人施展了定身法術一般,毫無預兆地一頓、就此停住,就這般如釘子般死死釘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瞬時間,風住了,雷聲竟然也停了,「刷刷」的落雨聲充耳可聞,卻是更顯得周圍為之一靜。

「什麼鬼?」方向前軟軟躺倒在腳下的泥水之中,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雲車,任由雨水如注般澆在臉上、身上。

辛陽更是渾身微微顫抖,口中喃喃,卻是聽不清他在念叨著什麼。

「咯,」就在這一切突然安靜下來時,雲車內卻是發出了這麼微微的一聲輕響。

然後,彷彿是一顆火星點燃了炸藥般,「咯咯咯咯咯……」雲車內響聲大作。與此同時,那雲車竟然長高了起來,一層、又一層!

「轟——」雲車宛如總結般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轟鳴間,一輛上下共分三層的雲車雕梁畫壁、金碧輝煌地顯現在了眾人眼前,就這麼浮現在半空之中,宛如、宛如一艘遊艇!

是的,此時,你若是再稱之為車,便是很有些貶低人家的意思了。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眾人無不發出如此這般且驚且喜的疑問。

「這是……」辛陽喃喃道:「這是雲舟,不錯,就是雲舟。」

……

興陽國天野城外,方向前靜靜落下雲舟,於附近小村裡另尋了一輛大車、幾匹老馬,引著眾人便是向著天野城緩緩而來。

自從雲車晉級為雲舟后,不僅舒適性比之先前已然有著天壤之別,關鍵是這速度,也是陡然間向上翻了數個量級。

「小前哪,知道之前咱們之所以弄不清爽此車好處的原因么?」一路上,辛陽自然還是要對方向前耳提面命的,「哎,恕我眼拙啊,竟然沒能看出來,此車晉級到後邊,卻是定然要化車為舟的。唯有如此,它的速度,才能夠發揮得淋漓盡致。」

這就是傳說中的小奧拓進去,大賓士出來么?

方向前對此當然已經是十二萬分地滿意了。 從荒野開始的萬界遨游 別的且不說了,單隻說目前這速度,照辛老的說法,儘力發揮時已然足以與入神級大修一較長短了。

至於為何速度能夠如此暴棚?辛老自然也有解釋:「想是你之前不知愛惜,使之頻遭雷擊,不,是雷劫,冥冥之中,其功法中那些原本靠後的功能,卻是被強行地提前挪移到了前面。」

豪門夜欲:罪愛嬌妻 「如此一來,一時倒堵住了你再度提升此車的路徑,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內,咱們均是無所建樹啊。現在一通百通,自然就有了這般天大的好處。」 家國故地(1)

辛陽總結道:「哎,這就好比你鑿壁偷寶,原本是有多大洞出多少的寶,可是,陡然間,整整一大塊美玉阻住了你的小孔,反而令得你很長時間內有勞無獲。」

「然而,你只須仍然堅持不懈地挖呀挖的,突然有一天,你一小鋤下去,轟隆一下,整整一大塊美玉便是砸到了你的懷裡。哈哈哈哈……」

「小前哪,你好生溫養此車吧、不,應該是此舟。我相信,有朝一日,讓神級老怪也對之望塵莫及也並非神話!」

方向前連連稱是,對辛老之言,那是毫無保留地全盤接受。

很快,這一小隊車馬隨著人流緩緩進了天野城,在方向前的引領下,那是一路穿街過巷直奔龍宅。

在方向前想來,此刻唯有龍宅,才是自己一行人最好的落腳之處。這裡地處東南,遠離瑪家,在這裡,公孫前輩可以慢慢調養以滋恢復,辛老可以隨心所欲煉製一些個他所喜歡的器物,材料只要能找到,龍家一準供得起。

更關鍵的是,在這裡,公孫先生當可有著一個安靜的環境將其獨門功法一一教授給小嬌、以完成公孫家的傳承。

然而,遠遠地,方向前便是感覺到了似乎有些不對。

「停、停下!」這廝勒住馬韁,指揮眾人在一處茶樓稍歇,自己一個人罩了一身斗篷,已是快步向前而去。

「啊呀!」走近一看,方向前大吃一驚,原本頗為壯觀的一片宅院,此刻卻是已然化為了一片白地。

看著滿眼的殘牆斷壁、破磚爛瓦,這廝大腦一時短路,竟然回不過神來。

不對呀,就說是遭了火災,也不能燒得如此乾淨啊!再說了,這火燒得也奇了怪了,所有院牆以內的建築統統燒毀,哪怕就是一牆之隔的那些民宅又竟然沒事!

更有甚者,龍府可是一大家子人哪,便是宅院毀了,只要人還在,還不能重新翻建?難不成,這閤府之人全沒了?燒死了、死光光?

不能吧!

難道說竟是遭人襲擊?

方向前舉目向著廢墟內細細一掃,心頭不由猛地一跳。果然,原來竟是如此!

在其視線範圍內,竟然看到了一塊石碑,一塊之前龍宅里根本就沒有過的石碑!

那石碑上刻滿了經文,這廝放出一縷靈識輕輕在上一掃,頓時泛起陣陣熒光,可見這是有人故意以碑為介,在此布設下了一道封禁。

這封禁不為別的,竟然只是為了將在此廢墟內死亡的魂靈全部封印,令其永世不得超生!

毒、忒毒!這是要讓人絕子絕孫、滿門盡滅的手段哪!

是誰,是誰竟然與龍家有著如此深仇大恨?方向前靈識在碑上試探著再度一掃,「砰」的一聲,靈識竟被生生擊爆。

那石碑上所刻封禁之力竟然強大若廝!

頓時,方向前明白了,不管此人是誰,單就憑眼前這手段,也斷然是自己招惹不起的,至少,也是今日不能招惹的。

好吧,還是趕緊帶著眾人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再說。

方向前反身回到茶樓,賞了十天的元精給那茶博士,故意淡淡問道:「剛才我去訪友,路過以前的龍府,怎的好好一座宅子,現在竟然成了一片廢墟了?」

茶博士一邊為其熱情沏茶,一邊殷勤道:「客倌,想您是久不來此城了。幾年前,這龍宅的確誠如您說,在這天野城內算得上是首屈一指。」

「然則,您猜怎麼著?後來,這龍宅竟然鬧上鬼了。」茶博士壓低了幾分聲音,道:「當時,一連好些天,大家都不見宅子中有人出來,去敲門也不應,有好事者甚至還想翻牆進入,結果說是看到了一隻厲鬼,生生給嚇得半死。」

「從此,再沒人敢靠近龍宅。」

「突然有一天,宅子里騰起一陣大火,街坊鄰居忙來相救,可那水任你如何用力,皆是進不了龍宅的院牆;所有人,就更沒有再敢越雷池半步的了。」

「只能是眼睜睜看著龍宅在烈火中付之一炬。奇怪的是,那火燒得好生奇怪,火勢猛烈,卻並不越院牆半寸;更加奇怪的是,如此大火,府中竟然沒有一人開門出來逃生。」

「哎,可憐這闔府上下,從龍少主龍行空算起,竟然無一人能得倖免哪。」

「什麼?龍行空?他他他、他不是外出了么?」方向前一愕。

茶博士點點頭,道:「是啊,我聽人說,那一段時日,龍少主剛剛好外出歸來,正在府內快活享受呢,就遭了這麼一難。」

說到此,茶博士神神秘秘小聲道:「我聽說,龍宅那鬼,就是龍少主從外面給招惹回來的。是一女鬼,平日里可是漂亮著呢,一旦變身,我的個兒媽呀,別提有多嚇人了。」

方向前點點頭,淡淡問道:「對了,今日在龍府廢墟內,我還瞧見一塊石碑,那又是誰人所立?」

茶博士解釋道:「哦,您老說的是那塊石碑啊!當日龍府出事以後,府內那些個亡靈陰魂久久不散,每天夜裡嚎哭不止,鬧得人心慌慌。於是官府請了幾次和尚、道士前來作法,結果皆不奏效。」

「直到請動了靈音寺的一位大師前來,立下了一塊鎮碑,從此才得太平啊。」

「哦,你說的是靈音寺?」方向前又是一愕。

「可不是咋的!那位老和尚法力高強,聽說是靈音寺的主持,叫、叫,對了,叫濟空大師。直到他老人家親自出手,這才終於是將所有陰鬼全皆鎮壓下去。」

「濟空?」方向前若有所思。

打發走了茶博士,這廝陷入了沉思。這麼說,真正的龍行空應該回來過,而且,連同闔府上下所有人一起死了。哎,可惜蕊兒,只怕也難逃此劫了。

說什麼龍行空招惹回來的女鬼滅了龍家滿門,方向前自然不信。千萬可別忘記了,在府內可是還有自己留下的一眾精銳哪。別的且不說,單隻老區和老沈,尋常的厲鬼,見了他二人只怕也要繞著道走吧。

最不濟,有他二人聯手,也定然是可以逃出升天的吧?何至於全皆死在府內呢?此時,他自然還不知沈鋼已然死於非命,故才會作如此之想。

然則,下一刻,他便是心中一凜。不對,如果說區、沈二人均不得倖免,那麼,此番前來滅了龍家滿門之人,會不會是……

靈音寺?濟空!

對,只有靈音寺,只有那班禿驢,才會有此實力。恐怕也只有靈音寺,才會與龍家結此不死不休的深仇。哎,只是,那結仇之人,明面上是龍行空,實實在在的,卻是我啊! 家國故地(2)

方向前心中怒罵,好你外婆的死禿驢,有本事你直接沖我來啊!關龍家那些無辜之人何事?

什麼寺里主持親自過來收鬼,什麼鎮壓陰鬼,實則是要鎮壓住龍家滿門的冤魂哪!哎,此事因我而起,我當給龍家亡靈一個交待,給區行恭、沈鋼、朱本策、蕊兒、老崔……哎,給所有冤死之人一個交待!

靈音寺,你等著,今日你不問青紅皂白血洗龍宅,他日我定當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這一刻,先前什麼樣的誤會,均已不再重要了,重要的只有伸冤、只有復仇!

不過,首先,卻是要將廢墟處那塊鎮碑除去!然則,此事卻不能操之過急,至少,也得是等將眼下這一行人安頓好了再說。

然則,下一步,我們又將往哪裡去才好呢?

天府城、飛霞公主!

此念一起,方向前心中已然篤定。不錯,是應該見一見飛霞公主了,上一次雖說托區行恭帶回去了部分的消息,蒙計太子那邊的許多事,卻仍是要由自己親自轉達才可的。

特別是,那一枚將軍令一直還在自己身上,此番前往,正好親自交予飛霞。

而且,天府城人口稠密,又有飛霞的庇護,自己一行的行蹤正好淹沒於茫茫人海之中。

主意一定,方向前遙遙向著廢墟處看了一眼,心道:「等著吧,天府城那邊一旦安頓,我定會第一時間過來放你們往生。」

……

天府城外三十里地的禁軍大營,營門外施施然來了數匹劣馬和一輛大車。

「站住,軍隊禁地,閑人免入!」營門官手按寶劍,已是攔下了這一行人。

方向前翻身下馬,沖著營門官拱了拱手,笑道:「這位軍爺請了。煩請通報一聲,告訴飛霞將軍,故人龍行空來訪。」

營門官剛欲開口拒絕——軍營重地,飛霞將軍曾有令,尋常訪客那是一律要謝絕的——卻見那小哥掏出了一塊金燦燦的令牌遞了過來。

呀,此牌竟是爵爺的身份象徵,營門官不敢再怠慢,打了個恭,一溜煙轉身沖了進去。

「向前哥,人家會搭理你么?」玉嬌兒下馬來到方向前身邊問道。

「放心,我跟她可是老交情了,見了我的令牌,她一準歡迎之至。」

「向前,我們不過就是暫時找尋一處棲身之地,犯得著非得來尋什麼將軍么?」柳纖纖也是不解,挽住小嬌的胳膊從旁問道。

方向前點點頭,道:「若是我一直陪在你們身邊,自然不必。可是,回頭我還有一件要事須得親自去辦,這一走,如果沒人照應,就憑你們現在這兩下子,哎,怎能讓人放心啊。」

「喲喲喲,就你修為了得?就你神通蓋世!」柳纖纖巧笑著戲謔道。

「那是。」方向前當仁不讓、竟然全部照單全收。

「得瑟,哼。」玉嬌兒故作嬌嗔。

三個人正自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突聽營門深處鼓號齊鳴,不多時,便有十餘騎飛速而出。

「龍爵爺,真的是你嗎?」稍稍看得清楚些,飛霞公主的詢問之聲已然遠遠傳來。

「死向前,臭向前,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那飛霞將軍原來竟是女的?」玉嬌兒狠狠在方向前胳膊上擰了一記,痛得這廝連連倒抽著涼氣,根本沒功夫張口說話。

……

天府城一處鬧中取靜的深巷內,有著一處不大不小的宅子。此時此刻,宅子內院一處花亭內,方向前與飛霞默默而坐,好半晌,二人均一語不發。

「梆梆梆,」遠處街巷內,已然傳來了出更的聲響。

方向前輕咳一聲,道:「那個,不早了,飛霞,要不、今日就請先回去歇息吧,咱們改日再聊。」實則是,不遠處的小樓上,柳、玉二女看向這裡一瞬不瞬的目光,這廝早便是感受到了。

飛霞點了點頭,道:「這麼說,蒙計當真是被奸人軟禁,不是他不想理我?」

腹黑寶寶:我幫爹地追媽咪 又來了,方向前心中輕嘆,女人哪,同一個問題,一晚上都問過八遍了,還來?這廝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道:「不錯。他讓我告訴你,不管別人如何逼他,他心裡只有你。」

飛霞聽著這如出一轍的回答,卻是一幅甚是陶醉又略帶憂傷的樣子,道:「謝謝龍爵爺帶給我的那枚將軍令,從此,我與太子殿下當可悄悄恢復聯繫了。」

方向前道:「太子爺交待再三,讓你不可輕舉大意,沒有十足的把握,萬萬不可冒然行事。」

飛霞點點頭,道:「我知道。上一次收到你轉交回來的信,我就一直在練兵,只待太子那邊一有召喚,定然會星夜馳援。」

「對了,」飛霞突地想起一事,道:「上一次為你送來信件的那位、那位,對,姓區的朋友,在你龍家出事後,還來找過我一次,求我徹查龍家被人滅門之事。」

「區行恭,他沒死?」方向前大喜過望,聲音頓時高了八度。

「嗯,他叫區行恭么?他和一個叫做朱本策的丹修均還活著。」飛霞補充道。

「太好了。」方向前狠狠在石几上一拍,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引得十來名遠遠警戒的女兵齊齊回頭沖著這裡不住張望。

飛霞淡淡一笑,道:「他們自是逃過了一劫。然而,卻是有心要為龍家找出兇手,與我匆匆一別後,至今便是再無音訊了。」

方向前心中湧起一陣溫暖,原來,除我之外,竟然還有人惦記著龍家,還有人願意為龍家出頭。好兄弟!

飛霞道:「龍爵爺,老實說,你龍家血案一發,便是我也認為你已然亡故了。當時,在我的過問下,幾乎已是舉全國之力在查此案。可是,查來查去,均是毫無頭緒,只道是你們府上招惹了江湖中什麼極厲害的仇敵,才會引來如此屠門血案。」

「過不多久,甚至當地官府還報告,在廢墟上竟然出現了鬼魂。後來,聽說是請了靈音寺的主持親自出手,才將那些厲鬼盡數給鎮壓的。」

方向前不便過多解釋什麼,只好沉默,其心中,更是已然做好了即刻就要趕回去打碎鎮碑,釋放出所有冤魂的準備。 家國故地(3)

數日後,方向前悄悄進了天野城。

此番前來,除了小明與嚕嚕,其他所有人均留在了帝都天府城。

之所以帶著這二位,說白了,還是怕這兩孩子留在大城市裡惹事。那麼一個花花世界,就這兩小屁孩兒,不讓出去玩肯定是不行的。可是,不論小明或是嚕嚕,一旦身份暴露,其中哪一個不是各大勢力均欲得之後快的?嚕嚕還好點兒,至多不過是會被人操控,小明可就不好說了,一個弄不好,活活被人按倒了抽取元精也是極有可能的。

自己不在,真要是出了這種事,就公孫玉、辛陽二老和柳纖纖、玉嬌兒二女那幾下子,到時候究竟誰來救誰啊?莫不要進而再把二老、二女的真實身份給暴露了,自己才叫做腸子悔青、肚子悔爛呢。

最好的辦法,莫過於由自己看著兩小子才算保險。

自然,此番要廢掉那石碑,首要的就是要解除去石碑上的封禁。這種事,大白天、光天化日之下,肯定是做不成的。

這廝一直挨到了城中宵禁鑼敲過,大街小巷均沒了人跡,這才悄悄從客棧中潛出,照著廢墟疾步而去。

果然,此時的廢墟中靜寂無聲,方向前調起靈力,開始嘗試著要解除那石碑上的封禁。

這封禁既是由靈音寺主持濟空所設,自然非同小可。佛門本應是超渡亡靈才對,然則,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原本應有的慈悲之心,若是突然間針對起這些個冤魂亡靈來,卻也更有旁人所遠遠不及之處。

況且,那濟空是什麼樣的修為方向前雖然不曾領教過,可是他那幾名師弟,自己先後卻是均有過交手的。濟空能做主持,其修為只怕不在他那些師弟之下。

所以,今晚,這廝是做足了充分準備的。一道道靈識裹挾著法訣照著石碑一一打去,一粒粒丹丸不時落肚以保持真氣與靈力的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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