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諾她你不會有事,她發自內心的高興……

燕欺霜,對丫頭,甚至對我,你到底是怎麼狠下心來的?

「丫頭……」落羽輕聲的說道,「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一直讓你處在煎熬之中,你才是,真的為難吧……」

瑾兒聽見落羽如此說,再也止不住眼眶中打轉的淚水……

屋內一時無話……

燕欺霜喚神的變故,可以說就是沈落羽一手導演的戲碼!

在撕破臉皮那晚,瑾兒在塌上昏睡,落羽想了很久,怎麼能讓燕欺霜喚神失敗……

最終,他想到了喚神陣!

武成說過,喚神陣誰布都可以,這陣法本就是針對這些天生有缺陷的家族子弟準備的,自然的,武成也會以為落羽是想尋求幫助。

而且……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武成說過修士一旦開始喚神,時間有長有短,他來不及,所以不能協助落羽。

也就是說,這喚神陣一旦布下,短時間內,布陣的靈力刻印必然不會消散!

落羽那三天中,看似給燕欺霜渡氣,理順陽氣,其實就是在燕欺霜的床榻上,悄悄的刻下了喚神陣的靈力刻印!

落羽九年如一日的修鍊凝冰訣,每時每刻都要小心冰系靈氣和火元靈脈的碰撞衝擊,他的靈力如果不主動顯露,根本不會有人察覺!更何況,受到冰火能量的互相制約,落羽的靈氣外在表現極為平淡,不仔細覺察,甚至都感覺不到他的靈氣波動!

當日他教訓鄭乾,也只有揮手拂出氣勁的時候,一旁觀看的武成才發現了他的修為層次!

強如成也得需要落羽出手才能感知的清楚,燕欺霜當然更不可能!

方寸之間的靈氣外放和搬運,本就是小心翼翼控制了靈氣運轉九年的落羽,最為擅長的事情!

所以,那天他故意套燕欺霜的話,讓燕欺霜以為自己是想去校場動手腳,落羽正好藉機引開監視自己二人的力量!

畢竟,比起一個去處理垃圾的丫頭,還是去校場的自己更加值得懷疑!

但其實真正需要在意的東西就在瑾兒手裡!

落羽對於燕欺霜的房間極為熟悉,那天他剛一進門就見到了地上的羽毛,灰色的細長翎羽!

修士,如果想在動用戰技后留下元神和靈氣化成的本族特有的靈物,比如武成的龜甲,修為必定極為精深!所以,這些羽毛只能是孫管家使用傳送戰技之後殘留下來的!也就是說,那是孫管家自己的翎羽!

所以,落羽借著數落瑾兒的借口,讓瑾兒收拾屋子,清掃垃圾,順手將所有的翎羽都收集了起來!

落羽本來為燕欺霜準備的喚神陣陣眼,是武成給他的龜甲。雖然這東西是用來自己突破用的,但是此刻他沒有任何辦法,他手裡能掌握到的最強大的靈物,就是龜武的甲殼!

不過,武成當日也說了,他要是想吸引強大的水系羽族元神,就多收集些羽族修士的翎羽……所以,孫管家的羽毛正好派上用處。

這人在燕府處心積慮多年必有所圖,落羽仔細的看了這翎毛,修長的翎毛尾端是棕色,越往上顏色逐漸變灰,羽根處則是白色!

質地堅硬,沒有一般燕雀的柔軟,這是羽族中,猛禽才有的翎羽!

孫管家的血裔靈獸必然是羽族中某個強大血脈的一支!

落羽乾脆改變了計劃,用龜甲當陣眼,其他喚神陣的節點全用孫管家的翎羽。

既然能夠在使用戰技之後留下翎羽,孫管家的真實修為絕對達到了融脈期。強大的修為配上疑似猛禽的靈獸,倒時候引過來的靈獸元神,絕對值得期待。

燕欺霜為了騙自己在校場公開喚神,已經早早的告知了整個家族的人,就是要玩兒一出當中反悔,讓落羽措手不及!

所以,當天早上燕欺霜一定會去一次校場,自己只要陪著她去就好了!

然後,側屋內的瑾兒在二人離去之後,將所有布陣的材料一股腦的塞在燕欺霜的床榻之下,再裝作沒有發現二人已經走了的樣子,慌慌張張的追出去!

到時候,燕欺霜回房喚神,自己和瑾兒人在校場,就形成了最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而且……就算燕欺霜發現了也沒關係,反正那翎羽是孫管家的,到時候看他們狗咬狗就好了……

事實證明燕欺霜還是太自信……結果,她喚神的時候,成功的吸引了野生的靈獸元神……

事情唯一出乎落羽預料的一點,就是燕欺霜竟然在這個狀態下喚神成功了!

落羽本以為,以燕家這種普通燕雀的靈獸血脈,燕欺霜就算天賦異稟,覺醒的血裔靈獸也最多不過是個低等的存在,因為整個羽族中的燕族,基本上都是低等靈獸。

而落羽用龜武背甲和羽族猛禽的翎羽引過來的靈獸元神有多強,落羽不清楚,但是在他看來,肯定要比燕欺霜的靈獸血脈強吧?

結果,竟然是拼了個兩敗俱傷,而且看樣子,被吸引過來的靈獸元神竟然被打敗了?

燕族什麼時候有這麼強大的靈獸了?落羽不解……

曾經他見過燕離修鍊的樣子,那時候,他以為靈獸幽月燕已經是十分的存在了……

結果等到他見了武成的玄甲龜武之後,他才知道,和瑞血五脈比起來,燕族這些小鳥連屁都不是!

但是燕欺霜這個是怎麼回事?這是落羽現在最疑惑的事情。

好在雖然是燕欺霜原本的血裔靈獸元神勝利,但是也元氣大傷,一直壓抑收斂的陽氣猛烈的爆發,即使她喚神初期的修為也壓制不住。

而落羽今天在燕欺霜房裡的一番「死生契闊,伉儷情深」乃是因為在議事廳中,被一群人逼著再次冒生命危險突破,硬逼著自己做出的樣子!

這點小事對於心智堅毅的落羽來說,並不算什麼……而且,燕欺霜就算想要殺他,畢竟也是他小時候的玩伴,將童年的感情帶入,為了她拼一次命,落羽並非做不到。

其實……如果燕家大小姐真對他有意,他們最終真有可能走到一起……

可惜……造化弄人!

沈落羽之所以要搏命救治燕欺霜,一是因為形勢騎虎難下,必須如此!再有就是……

為了這把欺霜劍!

燕欺霜在沈落羽修鍊凝冰訣之前,一直是靠著丹藥,或者修士拼著重傷勉強渡氣活著……還有就是這把散發著寒氣,一直掛在她屋內的劍!

據她說,這是她母親留下的東西……自己的名字,也得自於這把劍……

而現在有了特殊的意義!

少年用她母親留下的功法,和母親留下的寶劍,拯救了即將香消玉殞的少女!

這就是沈落羽需要燕家人看到的意義!

到時候,他借著還劍的機會面見燕離,只要稍稍再表現一下對燕欺霜的關心和不舍……一向看好他的燕離,應該就只會有一個選擇……

要麼將人許給他……當然這個已經不可能了……現在就算真將燕欺霜許給落羽,他也不會同意的!

所以,愧疚之下,再感懷一下自己的亡妻,燕離只會將寶劍相贈!

畢竟這把劍只有握在修行了凝冰訣的人手中,才有最大的效用!落羽修為不夠的時候,燕欺霜如果還出現陽氣問題,也需要落羽冰系靈氣和欺霜劍雙管齊下,才能再次壓制陽氣!

怎麼看,贈劍的可能性都最大!

落羽不貪圖身外之物……不過這柄散發著寒氣的寶劍,絕對是可遇不可求的靈物!

就算比不過武成的龜甲,至少也是個寒性靈寶不是?

曾經的喚神陣陣眼,武成的甲也好,孫管家的毛也罷,因為野生靈獸元神和燕欺霜的血裔靈獸元神一番大戰,隨著野生靈獸元神的戰敗,已經完全能量耗盡消失了……一點不剩……

落羽喚神的時候用什麼做陣眼呢?

或許……

這柄同樣是寒性的寶劍如何? 李學浩被押上了商務車的後座,遠藤太太正坐在裡面,見他進來,示意兩個保鏢把車門關了。

「你好,山本重光的助手。」遠藤太太笑意吟吟地說道,從她臉上,完全看不出半點惡意。

「你好,遠藤太太。」李學浩一時猜不透她的目的,也笑著回應道。

「你好像一點也不害怕呢?」遠藤太太看著他,按理說,一個少年,在面臨這種被「挾持」的情形,不是應該緊張恐懼的嗎?但眼前這個少年沒有,甚至顯得很鎮定。

「我為什麼害怕?」李學浩看了看車外像兩尊塑像站立的保鏢,反問道。

「哈哈。」遠藤太太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的確,能作為『狸虎』的助手,確實不應該害怕。」

狸虎?李學浩一怔,看來這是山本重光的綽號了。「狸」代表狡猾,而「虎」則是實力,既狡猾又有實力嗎?

「山本他還好嗎?」遠藤太太忽然話鋒一轉,問道。

「重光叔很好。」李學浩猜測她可能要進入正題了。

「重光叔?」遠藤太太眼中的光芒一閃而過,似有所悟地看著他,「你不止是山本的助手,還是他的親戚?」

「沒錯。」李學浩對這點並不否認,女婿當然也算親戚了。

「原來如此。」遠藤太太似乎想通了什麼事,接著漫不經心地問起,「那天晚上,你說在別墅外面看到一個黑影?是真的嗎?」

「嗯,是真的。」李學浩點點頭,語氣就像閑話家常那樣。

「可是我們追出去,好像什麼都沒有找到呢。」遠藤太太又漫不經心地說道,她似乎在懷疑什麼。

「應該是跑了吧。」李學浩無所謂地說道。

「跑了?」遠藤太太淡淡一笑,似乎對他的這個說法不置可否,忽然語氣一肅道,「對了,我掉了一個東西,我想小孩子可能比較貪玩,你有撿到嗎?」

「是什麼東西?」李學浩一副好奇的表情,心裡終於明白過來,原來她找他,是因為這個。

「一個很小很小的東西。」遠藤太太淡淡地說道,「我已經問過那天晚上去參加聚會的人了,雖然有幾個人已經離開了橫濱,不過我都打電話問過了,他們都沒有撿過我掉的東西。」一邊說著話,一邊緊緊地盯著他,似乎想從他表情上看出什麼來。

「很可惜,那天晚上我一直跟在重光叔身邊,沒有撿到過什麼東西,幫不上你的忙。」李學浩不動聲色地說道,U盤可不是撿來的,而是他從狗熊的助手手冢那裡「拿」來的。

「沒關係,小傢伙,山本在家嗎?我想去拜訪一下。」遠藤太太輕輕一笑,似乎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的樣子。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很少去重光叔家裡。遠藤太太,你掉的東西對你很重要嗎?」李學浩搖了搖頭,反問道。

「不,只是一個小東西,算是有一點紀念意義。」遠藤太太輕描淡寫地說道,似乎那真的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東西,她自嘲地一笑道,「那天晚上別墅大火,也許已經燒了也不一定。」這也是她希望的結果,被火燒了,至少代表她的隱私不會被人揭露出來,不過要是被某個心懷不軌的傢伙藏起來了,那會很麻煩。所以她不惜辛苦,一個一個地問過那晚去參加聚會的人,除了還有好幾個人沒有問過外,她所問過的人都回答說沒有。

她不確定回答沒有的人是否真的沒有,但只要有機會,她會把剩下的幾個人都一一問過,然後再甄別其中是否有人在說謊。

或許是認為已經問得差不多了,遠藤太太神情放鬆下來,笑起來也比剛剛更真實了一些:「小傢伙,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真中浩二。」李學浩說道。

「真中……真中君,耽誤了你的時間,真是抱歉,這裡是一點小小的心意。」遠藤太太一邊說著,一邊從手提包里抽出了一張萬円紙幣。

這算是從他嘴裡探口風的費用嗎?李學浩沒有遲疑,接了過來。

……

從商務車裡下來,兩個保鏢讓開一條路。

李學浩不動聲色地往前走,身後傳來其中一個保鏢細小的聲音:「老闆,要……」

要幹什麼?話沒說完,就被遠藤太太打斷了:「不用,只是一個少年而已,這裡是橫濱市,我不想惹麻煩,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做,走吧。」

「是!」

直到汽車遠去,李學浩才轉過頭,他猜測,對方所說的更重要的事,應該是那個綁架計劃。遠藤太太既然還留在橫濱市,那就一定不會只是為了欣賞橫濱市的風景。

剛剛他已經在遠藤太太身上留了一道神識,所以她無論到了哪裡,只要他想找她,就可以輕易地找到。

在寫字樓下又等了十多分鐘,澤井綠終於出來了。

「小綠,怎麼樣了?」李學浩迎上前去,詢問事情的解決情況。

「是個誤會。」澤井綠雖然這樣說,但臉上卻沒有一點高興的表情。

「誤會?」李學浩疑惑地看著她。

「那個女人,不是爸爸的外遇對象。」澤井綠說的是遠藤太太,這點李學浩也清楚,遠藤太太那樣的女人,可不是擁有一家小公司的澤井先生能控制的。

但澤井綠突然話鋒一轉,冷聲道:「不過爸爸有別的女人。」

「別的女人?」李學浩猜測澤井綠應該是發現了什麼。

「浩二還沒有見過我的式神吧。」澤井綠又說起了不相干的話題。

「嗯。」李學浩卻知道她不會無的放矢,肯定跟她說的澤井先生有別的女人有關。

「出來吧,金剛丸。」澤井綠伸出手,掌心向上,隨著話音落下,只見一隻小小的半透明老鼠出現在她白皙修長的手掌上。

不對,那不是老鼠。

只看了一眼,李學浩便否認了,那是一隻貂,人立而起,和松鼠很像。

「它剛剛在爸爸的辦公室里,發現了一個女人,那女人……還沒穿衣服,就躲在柜子里。」澤井綠咬著牙齒,臉上有絲絲紅暈,但更多的是憤怒。

李學浩腦中忍不住有了些不良的畫面,澤井先生玩得那麼刺激嗎?記得遠藤太太剛從他的辦公室里出來吧,不知道她有沒有發現澤井先生的「金屋藏嬌」? 落羽將寶劍放下,歪頭看了身旁神色緊張的小丫頭,這幾天也著實將她嚇壞了……

「丫頭……為何跟我道歉?」落羽沒有看她,反而是定定的看著屋頂發獃。

「我……如果不是因為我,小姐也不會發現事情敗露,那天如果不是我太緊張……落羽哥也不會這樣……對付小姐!讓落羽哥對付小姐,應該很為難吧……」瑾兒喏喏的呢喃道。

「丫頭……這不怪你,反而,我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跑來告訴我,我或許就真的不明不白就死了……」

「不會的,落羽哥!小姐她……小姐她不是很信任你的嗎?都是我闖的禍!都怪我……」

「丫頭……小姐如果不是這麼工於心計的話,或許還能有所轉機……當初她如果答應了我不再突破,這些事情就不會發生……她如果不答應孫管家在事成之後殺我滅口,也不會被我設計。或者,那天晚上她如果能夠忍耐,不急匆匆的跑過來抓你,或許也不會這樣……」沈落羽此刻的身子還很虛,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他大口的喘息起來。

「落羽哥……咱們不說了,不說了,是瑾兒不好,瑾兒照顧你好好休息就是了,咱們不說了……」小丫頭著急的哭喊道。

沈落羽心下暗嘆,這個家裡,也許只有這個單純善良的丫頭,對自己最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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