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

「你不知道?」

「聽說過,不是很了解。」

「不介意換個地方談吧?」林德眼睛咕嚕一轉,示意四周人太多。

不想去陰暗角落給對方可乘之機,林克提議到自己的房間,雖然小了點,擠了點,好在就他一人,不用擔心被偷聽。

林德欣然同意,一進隔間他就吹了聲口哨。

「風隼~你居然能馴服這樣的猛禽,你的副業一定是遊俠吧。」

林克沒有搭話,他越來越討厭聒噪的人了。

「好吧,我們說正事。」大概是意識到林克的不悅,林德舉手做投降狀,「你應該知道知道這個世界只有秩序與混沌兩個陣營吧。善與惡怎麼可能涇渭分明,總要有一個作為緩衝的中立地帶,但兩位首神不允許出現第三股勢力。於是呢,就有秩序·善和混沌·惡這樣奇怪的分類。諸神各司其職,為了能在一個冒險隊伍中同時出現善良的牧師與邪惡的刺客,人類發明了圓環之盟。」

林德用手指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案,林克一下就看懂了,近似准心的圓環+十字,他曾在傳承和不少地方見過這個圖案。

「就像自然界里的四種元素,相互克制卻又是組成世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以生命作為誓約束縛自身行為,達成同盟者可以無視職業和陣營的限制。」

「所以叫圓環之盟?」

「對。」

「怎麼樣?你是戰士,我是刺客,再找個法師和牧師正好湊夠四個。」

也就是說,必須要像四元素那樣湊齊四個……林克心裡已經有了決定,「等你湊夠另外兩個再說吧。」

一聽他有拒絕的意思,林德做出委屈狀,「你再考慮考慮嘛。」

林克表示自己當獨行俠慣了,婉言謝絕。

他剛被馬利克給陰過,怎麼可能再找個刺客當盟友。; ?(女生文學)各個兵團的新兵訓練各有不同,步兵是搬木頭跑步訓練耐力,力氣大些的換石塊。被留下的龍騎新兵是餵養合成獸,給它們刷毛洗澡。法師從來都是不參與集體訓練,後勤則要搬運全軍的供給,簡直是累如狗。相比之下,還是斥候的訓練有趣些,至少在林克看來是。

午休完以後,歸隊的斥候新兵被告知了下午的訓練,進入安置有各種陷阱的特殊坑道,不是破解拆卸,而是拼直覺與運氣,能無傷通過著可以提前結束新兵訓練。

雖然遊俠的等級只有4,但林克實在不想參與新兵訓練,這樣的訓練對他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提高,可他又沒有自信能完全避過所有的陷阱。

林克在要不要使用神知兩個選項中左右搖擺。

用吧,有可能被其他人發現,尤其是要塞里還有晨曦教派的人。

不用吧,想無傷通過顯然是高估自己。

怎麼辦呢?

「你怎麼看?」雖然邀請遭拒,林德依然熱情不減,沒事總愛湊到林克身邊。

「能怎麼看,正常的訓練唄。」

「不,我的意思是……你覺得可以提前結束訓練是真的嗎?」林德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態。

「也許是,但我不認為長官們會給剛加入的新人免於訓練的機會,那些所謂的簡單陷阱肯定暗藏玄機。」

「我想也是,不過我有自信。」林德所表現出來的樂觀跟他的職業嚴重不符,正好戴維斯叫到他的名字,自信滿滿的林德走向專門隔開的測試場地——位於地下的簡易坑道。

他的身影剛消失在漆黑的坑道里,裡面就傳出一陣噼啪聲和奇怪的悶響。不一會兒,林德就出現在土坑的出口處。在那裡負責記錄的戴維斯鼓掌讚賞,「乾的不錯,你是第一個通過的,我看好你哦,新人。」

之後的幾個人都沒能成功,被預先埋伏在坑道里的老兵們扛出來。

「林克。」艾爾溫喊了他的名字。

終於輪到我了嗎……

林克深吸一口氣,決定進去看看情況再做決定。

能過就過,不能就熬吧,只是連續睡三天而已,等這邊入夜可以起來吃個飯洗洗澡什麼的。

小心翼翼的步入坑道,裡面倒不是完全漆黑一片,五十米不到的坑道里點著三個充當照明的火把,地上牆上什麼痕迹都沒有。擴大感知,可以覺察到三個細微的呼吸聲,分別位於坑道中央和出口。只是人的話,林克倒不擔心,他怕自己不小心踩中陷阱。

剛走了兩步,就覺得雙腳發熱,林克立刻停下,然後這詭異的灼熱感瞬間消失了。

怎麼回事?

他抬起一隻腳,還沒等落地,灼熱再次顯現。是靴子!腳上穿著的『幸運的兔腳』發熱。

是警告嗎?正前方有陷阱!

林克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嘗試著把腳橫移,灼熱感果然沒了。輕輕踩到地面,也沒任何異常,他又挪動另外一隻腳。走了大約兩米不到,靴子再次發熱。林克又用同樣的方法躲開了埋在路上的陷阱,雙腳剛站穩,埋伏在中部的人從隱藏的機關里跳出來。早就等著偷襲的林克猛地下蹲,雙手將那人一托他便朝前飛了出去,破壞了沿途的兩個陷阱,一直撞到牆壁才停下。

我有這麼大力氣嗎……林克一頭黑線。

避開了沿途的陷阱,他終於來到一左一右埋伏著兩個人的出口。

奇怪的是,他們居然沒有任何動靜,林克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對方行動,他只能加速跑出坑道,至始至終那倆人都沒有動,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雖然通過了,但你用的時間太多了。」相比讓團長另眼相看的林克,戴維斯更中意林德。

「我就知道你一定行。」被林克冠上『狗皮膏藥』綽號的林德趕緊走上前祝賀。

剩下的新兵只有兩個通過,對於這樣的結果,林克十分鬱悶。如果非得兩人一組,千萬不要把他跟林德分一起。可惜天不遂人願,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團長還真把他們兩個分作一隊,執行偵查任務。

「團長,他們才剛加入就執行任務,會不會太快了?」艾爾溫提出質疑。

「獸人蠢蠢欲動,得儘快讓他們適應,我沒直接安排去最危險的南線已經算是仁慈了。」克勞迪婭拿出一枚金幣,「擲幣決定方向,東西兩條線難度都差不多,正東反西,你們要哪一面?」

林德看向林克,他搖搖頭,「我運氣一向不佳。」

「那我猜正面!」

女團長拋起金幣,「啪」一下按住,鬆開后正面朝上。

「哈哈!東線!」林德握拳。

這有什麼好高興的,不是已經說了難度差不多嗎。林克斜眼,林德正好望過來。

「你不知道,東線的劍刃山緊挨著著霍恩海姆,比西線那個鳥不拉屎還可能會遇到惡魔的大裂隙強多了。」

唔……這倒是,已經遇到過一次惡魔領主的林克點了點頭。

「去後勤領取補給,連夜就出發,具體的細節組長會交代你們。」只露了一會兒臉的團長說完就離開了,與昨天的格外關注對比,今天的她對林克毫無興趣,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艾爾溫把跳過新兵訓練的四人帶到位於兵營之下的後勤部,給每人分發了一份龍岩堡的周邊地圖,足夠一周的乾糧和凈水,一卷剛夠把自己包裹起來的薄毯。

「沿著山脊一直走,最終目的地是靠近大裂隙的邊緣與霍恩海姆的界標,沿途你們需要仔細觀察是否有獸人的行蹤,他們的氣味很重,腳步又沉,就算間隔一天也會留下明顯的痕迹。」

艾爾溫沒有與林克私下交談,讓兩支隊伍吃完晚飯就出發,現在回各自寢室休息補充體能。

「為了以防萬一,我得去補充一些裝備,晚飯時間在老地方見。」林德說完也不顧林克的反應自顧自跑了。

衰神附體嗎?接二連三遇到的都是這種貨色。

如果遊戲面板有幸運這個數值,林克肯定自己一定是E。他回隔間叫上風隼就直奔丹特的熔爐。

「你能使用羅德的魔法道具?」聽了林克的描敘,老矮人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命運寶具是特殊的道具,只能自己使用。

「你拿到後有什麼奇怪的經歷嗎?」

「我從上面吸收了一些命運魔精。」考慮片刻,林克還是對丹特說了實話。

丹特挑眉,「那些魔精呢?拿去製作奇物了?」

「沒有,被我吸收……怎麼解釋呢?反正被身體吸收了。」

丹特點點頭:「這就對了,你吸收了羅德的命運魔精,所以這雙由他製作的靴子將你認為『主人』,這並非個案,以前也出現過。」

原來是這樣,害我白擔心。林克長舒一口氣。可以覺察到陷阱雖然不錯,但與馬利克的聖物屬性相比就顯得有些雞肋,難怪羅德會把聖物和命運寶具融合在一起。

考慮到次級空間袋的容量,林克將裡面裝著的十本書也留下了。

聽說他要去東線巡邏,丹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最近邊界一直不太平,也許……」

「也許什麼?」

「距離上次戰鬥也過去好幾年啦,沒準獸人又想開戰了,而且卡奧戈荒原有很長時間沒下雨了。」

不是吧,打仗可比小隊冒險危險多了。林克祈禱在他完成這裡的主線任務前千萬別打仗。

臨走又花錢買了兩捆箭以防不備,林克一出熔爐間就看到趴在展柜上的林德,一臉著迷的看著裡面展示的一對匕首,就差沒流口水了。

太丟臉了,假裝不認識他直接望外走,林德卻眼尖地主動跑過來。

「我哈那對匕首很久了。丹特大宗師的作品,限量版,一共只有三對。可惜價錢太貴。」

「然後?」林克直覺這傢伙主動與自己套近乎,該不會是想利用和他的關係壓低價錢吧?

「嘿嘿~」林德直搓手,「我沒錢買那種好貨色,你鍛造幾級了?能做魔法道具嗎?我出材料幫忙打一對好武器吧。」

「剛升到工匠。」林克面無表情的回答。

「不是吧……」林德的肩膀瞬間就垮了下去,「那可是鍛造的宗師啊,級別不夠他能教你嗎?」

「你沒聽說過鍛造窮三代嗎?我做任務的錢還不夠買材料呢,因為和龍騎團長是朋友,靠走後門才請矮人隨便指導了幾下,想跟他學鍛造還早呢。」

因為不用吃飯,倆人早早上路,出要塞沿后著一條踩出的小道前行。一路上林德都垂頭喪氣,就跟丟了魂似的,林克總算享受了難得的清凈。一直到天黑也沒發現什麼異常狀況,他問林德晚上是休息呢,還是接著趕路?

「先休息一會吧,你不覺得累嗎?」

「還行,趕夜路是沒問題。」林克有些小小的優越感,他的體能接近戰士,比刺客高,自然不覺得累。

考慮到生火取暖會招來野獸甚至是獸人,倆人就近找了一處比較大的石筍避風。不得不說,這劍刃山和奧拉西奧差不多,一到夜裡就冷的要命。

林克裹上薄毯,考慮怎麼讓林德不要當著風隼的面說遊戲一類的辭彙。

對了,遊俠好像有個技能能像自然之子一樣理解動物的語言,是多少級學來著?

冷得直發抖的林德耳朵忽然抖了抖,轉頭看著前面光禿禿的山脊。

「有動靜!」; ?(女生文學)伴隨著沙沙聲,不時有石子掉落的聲音響起。

林克和林德對視一眼,悄悄解開披在身上的薄毯。

沒等多久,一個渾圓的腦袋從如刀削般的垂直山壁探了出來,毛茸茸的,是獸人!一個接一個攀爬上來,數量不多,全都帶著武器,它們沒有說話,排成縱隊朝著東面去了。

等獸人走遠,林德才吐出憋了很久的氣:「你怎麼看?」

「我對龍岩堡不是很了解,不過東面是霍恩海姆的地界,就那幾十人總不可能是要去偷襲納克斯城吧?」納克斯是霍恩海姆距離龍岩堡最近的城鎮,駐紮的法師和傭兵超過五百,已經占人口的一半。那些獸人稍微有點智商都不會去送死。

「我估摸著,他們是去劫掠流民。」林德眯眼看著獸人離開的方向。

「流民?」

「貝法斯特與霍恩海姆接壤的區域時常遭受獸人的侵擾,一些居無定所的流浪者就在被農民遺棄的土地上建房,耕作。」

在臨近龍岩堡的地方居住?太危險了吧,這裡雖有天然屏障劍刃山,不適合大規模行軍,但這不代表不會有小股零星的獸人攀爬山脈來次繞道偷襲,原先的居住者正是不堪騷擾才搬離的。居住也就算了,還耕種,這不是等於告訴獸人這裡有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弄到的糧食嗎?

林克知道這些獸人的目的了,去搶劫流民種植的糧食。

只是十幾二十人的小隊,就算龍岩堡肯出兵,等斥候將情報回傳再派人抵達,這些獸人早已逃之夭夭。霍恩海姆就更不會管了,法師們不到戰爭的級別是絕不會過問依附他們的城鎮。說不定上次遇到的那支獸人部隊也是這樣,只方向走錯了才會跑到艾登去。

「我跟上去看看。」林德將毯子折好放入背包,他握了一下藏在衣服下的吊墜,整個人立刻潛入到陰影之中。

專家級的刺客追蹤術不比遊俠差,加上有無聲步與陰影潛伏的支持,很快就追上獸人。

等刺客走的足夠遠,林克才問風隼能否具有夜市能力。鳥類晚上視力很差,他不確定奇幻世界的魔法生物是否能在晚上看到東西。幸運的是,風隼的夜晚視力雖比人強不了多少,但它們能通過感應風的流動判斷方位,甚至是追蹤獵物。

「奈伊,我阻止獸人殺戮手無寸鐵的流民,算不算算違反自然之子不得干涉平衡的鐵律?」

風隼的回答一兩次當然沒什麼,若是長此以往,派系的天平就會傾斜,林克會成為懲戒者。

「不是殺戮人類才是懲戒嗎?」

「咕咕。」與殺什麼生命無關,不遵守法則即為懲戒。

「我明白了。」林克取下長弓,將箭袋掛到腰間。

多少有點明白當初為什麼貝法斯特會墮落了。如果為了遵守紀律而放任獸人屠戮流民,這樣的守護者又有什麼意義?哪怕只是一個虛擬的遊戲,林克也不想冷血的袖手旁觀。

「追蹤獸人的蹤跡!」

風隼直接騰空飛起,給林克指引獸人前進的方向。

向西走了大約一個小時,獸人改變路線徑直往北,地貌也由光禿禿的石筍變成丘陵。獸人熟門熟路直奔一片緊挨著農田的小村落。尖叫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等林克加快腳步趕到時,獸人已經堂而皇之的進入房屋,搜刮任何有可能找到的食物,順便殺死沒有多少抵抗能力的人類。

沒發現林德,也顧不上他是馬利克派來的探子,林克啟動鷹眼和精準,拉弓射倒了距離自己最近的兩名望風的獸人。

「嘿~你幹什麼呢?」就潛伏在村外里的林德忍不住出聲。

「做我想做的事。」

「那些只是NPC!」

「我覺得有意義就行。」說話間,林克又射倒兩個。

「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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