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樣想?」老人問。

「我不想。」猶豫一會的葉無天答道。

老人神情一滯,這個回答既然在他意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

兩隻烤鴨並沒起到很好的效果。

「說說原因。」

葉無天說道:「老人家,我如果只是什麼普通人,這會你已經沒機會坐在這裡跟我說話。」

老人家的臉色慢慢嚴肅起來,葉無天的話,他懂。

「讓我出手,我真做不到,我承認,自己不是一個偉大的人,也不想去做一個偉大之人,我只知道有仇報仇,有恩報恩,馬鋒對我所做的那些事情,我沒辦法忘記,更不可能將他那種人當成朋友。」

老人陷入沉思,良久,才開口說道:「如果你執意不同意,我不勉強,你心裡有氣,我能理解,說不定你心裡對我還有些不滿。」

葉無天大驚,剛想解釋兩句,卻被老人打斷:「你什麼都不用說,不在這個圈子,你不知裡面的事,你可以快意去恩仇,我們們不能,走到今天,時時都得為國家考慮。」

葉無天老臉一紅,被老人這一說,他的境界馬上就出現問題,自私自利,為了一己之欲,全然不顧國家。

此時此刻,葉無天真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馬鋒的為人,我知道,但是我這樣做不是為了馬鋒,而是為了他爺爺,老人家已經陷入昏迷,醫生暫時無法將他弄醒,所以醫生建議讓馬鋒去照顧老人家,或許會收到奇效,老人家一直都很疼愛馬鋒。」

葉無天拉聳著腦袋,又是一個層次問題。

忽然,葉無天想到一個很有趣的問題,問道:「老人家,你為何不找我去替馬老爺子看看?」

朱老爺子說道:「很多事情並不是我所能左右。」

葉無天頗為理解的點頭。

「老人家是那個年代唯一存活的人,他的存在,有著極為重大的意義與作用,某種意義上說,他是我國的定海神針,他的存在可以令到幾個派系的人團結在一起。」說到這,老人家嘆了聲:「有多少人知道,國家繁榮的背後,又有多少血與淚?」

「老人家,你再說下去,我就要成為千古罪人了。」

朱老爺子笑道:「我可沒有向你施壓的意思。」

「我可以出手幫助馬鋒,但是這是最後一次,如果馬鋒以後再來惹我,我不會客氣。」

「他的事情我無法左右。」

葉無天一翻白眼,老爺子這話是什麼意思?繼續讓他自生自滅?

「你是怎麼做到的?」老人家忽然小聲問,「馬鋒怎樣被你弄成這樣?」

葉無天差點沒從床上摔下去,真沒想到連朱老爺子也認為馬鋒的瘋跟他有關,難不成他臉上寫著兇手兩個字?不應該吧?

「老人家,你有證據?現在都靠懷疑?」葉無天疑惑問道。

老人家一愣,繼而哈哈大笑起來:「你小子,嘴巴挺緊,行了,我也不問你。」

「冰煮。」葉無天吐出兩個字,「我聽說像馬鋒那種情況,用冰煮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說詳細點。」

「弄個大木桶,裡面裝滿冰塊,然後再將馬鋒放進去,待冰塊融化后,木桶下面再用大火燒,直到冰水燙手,再換冰塊,如此兩次即可。」

朱家父子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們不懂醫術,可是葉無天所說的辦法也太難於讓人接受,又冷又熱,真行嗎?

葉無天的話讓朱家父子二人想到一句話,冰火兩重天!

怎麼看,這個方法都極為坑人,馬鋒就算恢復正常,怕是也會受到一番皮肉之苦。

朱家父子並沒呆多久,吩咐葉無天好好休息后就離開。

望著朱家父子離去的背影,葉無天暗嘆一聲,便宜那於啟城了。

葉無天知道,憑著於家與馬家的關係,馬鋒的瘋病治好,意味著於啟城也同樣會被治好,這是葉無天所不願意看到的。

不過,想到於啟城二人將要承受一番皮肉之苦,葉無天那失落的心情又恢復幾分。

其實醫治馬鋒二人的辦法很簡單,煮,放到水裡面去煮,至於用冰塊,完全就是葉無天編的理由,目的就是為了讓馬鋒二人吃點苦頭。

「許影,你有心事?」葉無天發現自從前天接到那個電話后整個人就變了。

許影強行露出一個笑容:「沒事。」

葉無天還想再問,可最終還是忍了下來,許影響的事情與他沒多大關係,那是人家的事情。

自己不問,許影卻開口:「如果我有事,你會幫我嗎?」

葉無天愕然,看著許影,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許影滿臉期待地看著葉無天,靜待著葉無天的回答。

「我幫不上什麼忙。」

許影一陣失望,喉嚨彷彿被什麼堵著一樣,十分難受。

「就知你會這樣回答。」神情幽怨的許影說道。

葉無天轉移話題:「對了,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你也去忙你的事吧,改天有空我請你吃飯。」

不知為何,許影心裡沒來由的一陣煩躁,又趕她走?這都不知是第幾次趕她走。「好,我馬上走。」

許影走了,走得很突然,突然到讓葉無天莫明其妙。

苦笑了笑,回想起這十多天來被許影照顧的日子,不得不說,許影是合格的,換成以前,葉無天一定會很開心,現在,他開心不起來。

當天晚上,京城裡傳出一條新聞,京城第一大少馬鋒的病好了,而醫好馬鋒瘋病的不是什麼名貴方子,只是一條野方子,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辦法。

冰火兩重天,這句話瞬間成為市民們口中討論得最多的話題,原本,這句話更多是用在男女之事上。

馬鋒醒了,猶豫做了個夢的他醒來后靜靜躺在床上,努力的想要回憶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可是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回憶起來,只想到一點,葉無天,這個讓他吃了暗虧的混蛋。 拿著請假條慌慌張張的離開畫室,不停歇的跑到自己的宿舍,咣當一聲,重重的關上門。

氣喘吁吁的靠在在門板上,蘇紋兒應該高興的,她終於可以順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

可為何?她的心一點也不高興,反而更加的沉重,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讓她毛骨悚然。

曾經,不止一次的想過,陳壘的工作很危險,不能出絲毫的錯誤。

所以,當她在火車上,偶然遇到他們的時候,她強迫自己鎮定,不能因為自己和陳壘之間的那些小矛盾,而破壞他的任務,讓他陷入危險。

這次在古鎮也一樣,她已經儘力,來偽裝自己真實的情感,把他當做陌生人。

如果說之前,陳壘自私的插手她的工作,毀了她的夢想,那麼這一次,他的再次出現,依舊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困擾。

蘇紋兒糾結過,也生氣過,最後還是放下了,在一些大是大非面前,自己的一些得失算得了什麼。

驚恐不安的心,讓她渾身在顫抖,手裡的請假條都被她揉爛了,她還不自知。

蘇紋兒不停的問自己,她該怎麼辦?真的要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和鄧睿一走了之?

還是留下來,想辦法幫助陳壘脫困呢?

絞盡腦汁也沒有找到答案,她突然想到,剛才的消息,要趕緊告訴陳壘,讓他有所防備。

急忙拿出手機,打算給陳壘打電話。

翻開聯繫人的那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陳壘的電話。

為了演戲逼真,也怕有人竊聽電話,所以,他們彼此根本沒有聯繫過。

沒有電話號,她又不能這樣大搖大擺的出現在陳壘面前,那她聽到的消息,該如何讓陳壘知曉呢?

失魂落魄的蹲在地上,無助的蜷縮著身子,蘇紋兒感覺自己陷入了絕境,沒有辦法改變現在的局面。

「叮鈴鈴…叮鈴鈴…」

急切的電話鈴聲響起,總算拉回了蘇紋兒的神志,讓她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清醒。

她看了一眼手機,是鄧睿打的電話。

蘇紋兒才猛然響起,鄧睿說今天就要離開了,難道是現在就走嗎?

慌張的接通電話,蘇紋兒故作鎮定的開口:「喂,鄧睿。」

……

通話兩分鐘,蘇紋兒掛斷電話,心裡的恐懼好像消散了不少,至少她能勉強站起身,雙腿也有了一些力氣,不再是虛浮無力。

她猜的沒錯,鄧睿很快就走了,特意打電話約她見面,說是告別。

半依靠著沙發,蘇紋兒仔細的盯著手裡的請假條,已經皺的不像樣,可想而知,她剛才的情緒多激動。

這一刻,機會就在眼前,她的心卻猶豫了!

如果她下決心要離開,那麼,她此刻就應該整理衣物,帶著行李去找鄧睿,之後,儘快的離開這個讓人恐懼的地方。

如果為了陳壘的安危,放棄了這次機會,那麼…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麼恐怖的結果呢!

她連想的勇氣都沒有。

咚咚…

突然想起的敲門聲,讓蘇紋兒大吃一驚,小心翼翼的開口問:「誰?是誰啊?」

「是我!」

低沉平穩的聲音響起,蘇紋兒下意識的捂著嘴,瞪大眼睛望著門口,心裡驚嘆道:竟然是阿強。

他怎麼會來找自己?蘇紋兒心裡惶恐不安,七上八下的,仔細考慮了很久,壓下心裡的恐懼,走過去打開門。

「強哥…你找我…有事?」盡最大的可能,露出勉強的笑容,來掩飾她的心裡的不安,可她說話,依舊語無倫次,緊張的不行。

阿強仔細的瞧著她,發現她臉色蒼白,笑的很勉強,關心的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怎麼滿頭大汗的。」

蘇紋兒聽他這麼一說,抬手往額頭一摸,果然汗津津的。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太害怕,所以冒冷汗了。

「沒有…我…我就是太熱了…所以才…」蘇紋兒故作鎮定,隨口扯了一個謊話,打算糊弄過去。

「哦!那我就放心了…」阿強鬆口氣,微微一笑,將手裡的盒子送到蘇紋兒面前,認真的說道:「你不是暫時要離開嘛,也沒有什麼東西好送你的,一個小心意,希望你不要嫌棄!」

蘇紋兒一愣,她真的感到太意外了,阿強竟然是來給她送禮物的,而她…愣了片刻,趕緊回神,笑著接過盒子,急忙道謝,「謝謝強哥。」

「你喜歡就好!我還有事,就先走了…」阿強原本是想親自送她去車站的,不過,他知道,鄧睿和她一起回去,也就放棄了。

目不轉睛的盯著阿強遠去的背影,如果,她沒有聽到阿強和楊馥之間的談話,她可能永遠不會相信,看似平易近人,如同哥哥一樣的人,竟然有那麼心狠手辣的一面。

而他的偽裝竟然如此的厲害,讓蘇紋兒差點認為,陳壘不該出現,讓她不得不懷疑她所信任的所有人。

現如今,自己知道了真相,她對阿強怎麼還能像之前一樣相處呢!

微微頷首,打開手裡的盒子,竟然是精美絕倫的陶瓷筆洗……

她的眼睛里瀰漫著一絲的悵然無措,阿強對他的好,難道都是假的嗎?

回到屋裡,輕輕的放下盒子,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已經沒有時間繼續糾結了。

她的視線落在窗台上,那裡還留著一些灰塵,應該是陳壘跳窗留下的痕迹。

陳壘的臉龐在她腦海里盤旋不去,最終,她還是下了決心。

鄧睿站在石橋上,他已經等了蘇紋兒將近半個小時了,她還是沒有出現。

他的心裡一直在祈禱,希望她能改變主意,和他一起回去,當然,他也知道,這種希望很渺茫。

當他回首的一瞬間,看到穿著黑色風衣快步走來的蘇紋兒,他的心裡一陣失落,幻想還是破滅了。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蘇紋兒慌張的走到他面前道歉。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鄧睿為了緩解自己的失落,半開玩笑道。

「怎麼會呢!我說過要來送你的。」雙手插在口袋裡,手心裡緊緊的攥著請假條,臉上談笑風生,身體在努力的剋制自己的情感。

再怎麼說,她最後還是放棄了,誰讓她無法對陳壘的生死,無動於衷呢!

「可你沒說過,還帶了一個人過來啊!」鄧睿抬頭的一瞬間,意外看到站在蘇紋兒身後不遠處的陳壘,臉色一變,嚴肅的說道。

蘇紋兒一頭霧水,不明白鄧睿話里的意思,當她順著鄧睿的視線扭頭一看。

一臉驚恐,她竟然沒有發現,陳壘就在她身後,而陳壘的出現,對蘇紋兒來說,又驚又喜。

喜的是,自己正要找他,驚的是,她越過陳壘,在他身後人群中,發現了幾個人鬼鬼祟祟,如果自己聽到的消息沒錯,那麼,很顯然,他確實被人監視了。

「你怎麼來了?」蘇紋兒冷著臉開口問,她不能讓人察覺她和陳壘的關係,就算是鄧睿也不行。

陳壘含情脈脈的凝視著她的眼睛,一步步靠近她,「聽說你要走…我來…」

話沒說完,蘇紋兒毫不留情的開口打斷,「胡說什麼呢,誰說我要走了!我是來送朋友離開的!」

蘇紋兒的話,讓陳壘一陣驚愕,昨夜不是商量好了,蘇紋兒要藉此機會離開嗎。

現在怎麼回事?明明已經請假了,為何又變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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