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託你剋制一下吧。」黑小八也知道老七是用特殊方式安慰他,放鬆了語氣道,「不小心附身到狗身里,白天就算了,天黑的時候也養成了狗的習氣,到哪裡都先用鼻子聞的。以後回了地府冥界也要這樣嗎?當心哮天看到跟你急,它可是最喜歡天下地下亂竄的。」

「它跟二郎神君不知隱居到哪裡去了,沒跟三十三天走,也不會現身,怕什麼的。再說,哮天能找到同類會高興,它之所以經常跑地獄,不就是因為地藏王菩薩的諦聽神獸嗎?其實,人家不過是長得有點像狗而已……」

「你沒理解我的意思。」

「我理解啊,但我真的餓了。」白小七很固執,指了指前方的街道,「那邊有食物的香氣,大概是二十四時營業的餐廳,我們先去吃一點再說。」

「某種程度上,你我現在是鬼魂,凡人看不見。」黑小八有點妥協地說,「你跑去吃東西,是要嚇人嗎?那是犯戒律的。再說,你有錢嗎?有人界,沒有錢就寸步難行。」

「你這個人真無趣。」白小七泄氣,「我吃不了,我不能看看嗎?我不能聞聞嗎?還有,別跟我提錢,多俗氣,冷不丁的,我還以為你是火兒附體了。反正我就要去,你跟不跟隨你吧。」說著,他邁開長腿,自顧自向傳來香味的地方走去。

黑小八無奈,只能跟上。

「確定了北明遠的地穴的具體位置,還損失了我哭喪棒的一根刺來定位,你下面打算怎麼做?」白小七邊走邊問。

凌晨四點,寂靜清冷的長街上,空無一人。

偶爾,有冷風快速吹過,捲起地面上的塵土和落葉,有生命似的,滴溜溜向前跑去,竟是歡快的。

然而,夜晚還沒有退位,頑固的保持黑暗,甚至在黎明這前,還要更加深了墨色,令路燈暖暖的黃光卻始終無法穿透。不過,路燈雖靜默,卻也試圖把光芒延伸到更遠。於是,那光暈就由濃漸淡,一圈圈模糊著界限,籠罩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在初冬的凌晨顫抖著,堅持著。

「實力對比差距太大,不能硬碰硬,所以要借力打力。」黑小八說出在心裡盤算了很久的計劃,「我說了,咱們遭遇了機緣巧合,但大鬼朱奡的出現,那簡直是天助我也。」

「天哪,你要和朱奡合作?!」白小七登時頓住腳步,,「這是與虎謀皮!和北明遠相比,朱奡絕對算是惡貫滿盈。老八,你怎麼了?腦袋受傷了嗎?」

「不要激動。」

「我能不激動嗎?」白小七提高了聲音,「雖然要找回黃泉路,雖然要阻止北大魔頭養兵譴將、發動不知道他要打誰的戰爭,但底限不能越過!」

「你覺得我會嗎?」黑小八很平靜的反問,接著向前走,並不因為被誤會而懊惱,畢竟老七向來急躁。

白小七怔了怔,忽然有點泄氣,兩步追上去道,「好吧,我覺得你不會。但我是不會道歉的,你我兄弟一體,我不該懷疑你,可你也不該嚇我,咱們扯平。」

黑小八哼了聲,不置可否。

「那你到底什麼打算啊,不要讓我猜!」白小七拉住黑小八。

「很簡單,我們某天攻入那個上古大陣,拖住北明遠,然後讓隱藏在暗處的第三個人,放出朱奡。」

白小七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接著嚇了一大跳。但是,他決定聽黑小八說完,所以忍著沒發表異議。

黑小八仰望著宛如一團化不開墨跡般的天空,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朱奡被困在地下,被當成種出木人兵的肥料,對北明遠的恨意必定極深。以他兇殘無恥又睚眥必報的個性來說,一旦脫困,就必定得和北明遠死磕。北明遠的實力到底有多強,我們根本試探不出,那就意味著深不可測。而朱奡則是參加過上次盪魔大戰的大鬼王,地位和實力僅次於六天魔王。」

「你覺得他們誰強?」白小七終究忍不住插嘴。

「據我推測,半斤八兩吧。」黑小八想了想道,「而只要他們纏鬥在一起,就給了我們機會。我們就可以藉機遠離戰圈,深處地穴,毀了北明遠的木人兵,奪回黃泉路!」

「若北明遠敗呢?」白小七問。

「我們幫他!」黑小八眼睛里閃過堅定的光,「並不是還他的人情,只是因為朱奡更危險、邪惡。到底,我們壞了北明遠的事,如那還要以援手做籌碼,這麼無恥的事我做不來。」

「對嘛,臉還是得要的。」

黑小八沉默。

對北明遠,實話說他並沒有根本上的惡感,哪怕火兒喜歡那魔頭,而不喜歡他也一樣。老八是直來直去的人,因為北明遠法力高強,為人驕傲,甚至有幾分欣賞他的。何況,北明遠還救過老八的命。

大家只不過道不同不相為謀。又因為北明遠搶了黃泉路,他的職責令他們處於對立的位置上而已。

這就叫:各為其主,並無可怨。

(抱歉抱歉,字數計算失誤。新人要下一章才能出現。)(未完待續。) 「如果北明遠贏了呢?」白小七又問。

「我們跑!既然找回了黃泉路,還留著跟他耗什麼呢?再重要的事,也不如回去報告陽界人間的事更重要。」黑小八早想好了,「況且火兒在他身邊,若我們搞到你死我活,火兒夾在中間難做人,又怕北明遠惱羞成怒,對她不利。其實……」

他沒說下去,但白小七明白:其實他們已經讓火兒為難了。但,真的是再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委屈了火兒。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計劃得很好,但有句話叫『計劃趕不上變化』,而且我覺得這計劃漏洞實在很多,因為一切都建立在北明遠和朱奡勢均力敵的基礎之上。如果推測失誤,我們敗了,要怎麼辦?或者北明遠三兩下打倒了朱奡,我們就沒機會搶回黃泉路。或者朱奡三兩下打倒了北明遠,然後大搖大擺的逃之夭夭又怎麼辦?他可是地府冥界的頭號通緝犯。我們找不到他,屬於我們無能,除了被罵成廢物點心,沒罪的。但若我們放跑了他,那就是瀆職,罪過很大。」

「這件事本來就是要冒著相當的風險,我們能做的,只是盡量把所有漏洞都堵上。難道因為勝負在五五之數,甚至更低,就不做了嗎?」

「也對。」白小七怔了怔,隨即用力點頭,「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機緣就在眼前,如果我們都不敢放手搏一搏,乾脆死了算了。博了,大約還有一點勝算。不搏?呵呵,自從黃泉路丟了,我們兩個,連同我們整個地府冥界,已經算是連褲子都輸了。情況再差,還能怎樣?」

「不要總想著輸,要向贏的方向努力。」黑小八並沒有因為這樣那樣的可能而動搖,「有了大致的方向,剩下的就是把它細化起來。假如,北明遠的實力超強,我打算設幾個小陣與陷阱,用來絆著他的腳,好給我們爭取時間。若朱奡太強大,我們一要與北明遠聯手,二要布下天羅地網,絕不能讓他逃出去。」

「怎麼做?」

「自然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你難道忘記那個上古大陣了?那個陣法我找了一百年,又研究了一百年,仍然無法破解。但是,我熟悉它的每一個弱點,還有每一個最強的地方。這讓我們即可以偷襲進攻,也可以安全撤出,自然也可以給它加碼。就算朱奡想渾水摸魚,也沖不破陣法,逃不出地穴。」

「好像我們才是把水攪混的人。」白小七想了想,「不過,本該就是這樣,我們實力處於絕對劣勢,水不渾,我們就沒辦法亂中取勝。但是……我們的人手貌似不夠吧?你別說讓向小鳥當那第三個人啊。且不說她跑到朱奡身邊能不能活著回來,以她那點道行,再被吞掉當點心就麻煩了。萬一北明遠放出血骨鳥,她就徹底癱了吧。她是未修成的妖鳥,對天敵的懼怕是天生,並非做多少心理建設能解決的。」

「人手是個問題。」黑小八皺眉,老實承認,「小雪的話,我本來打算把她放在外頭守陣的,關鍵時刻多加點料,能防止朱奡外逃。」

「所以,我們缺乏了最為關鍵的一環。」白小七也不逞強,實話實說,「若是以前,我們可以分開行動。我抵著北明遠,你去放朱奡,或者反過來也成。但我現在重傷未愈,根本不堪大用。」

「你我兄弟一體,生死一處,進退同步,我怎麼會讓你獨撐北明遠?」黑小八接過話來,「再說,你我都是撐不住的。而第一步棋若廢了,後面就不用下了。」

「那你這叫可行性方案嗎?」白小七難以置信。

黑小八的神情卻很正經,「你經常說一句話:做人做事要樂觀些,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我們比之前完全毫無進展的情況已經好太多,我們甚至有了一個粗略的計劃。至於其他細節,以及實施前的各種配合演練,人手啊,陣法啊什麼的,再容我點時間考慮、安排和布置。總之,這是勢在必行的,有困難就想辦法克服了它。我想,這是我們奪回黃泉路,阻止北明遠的惟一機會。」

「唉,真是愁人。」白小七嘆了口氣,「這叫什麼?這叫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別急,等我們把整個計劃細擼一遍,說不定就想到解決辦法了。」黑小八說著,挪動了腳步。

於是兩個年輕男人,不,兩名落魄的正神鬼差就這麼一邊低聲研究著,一邊繼續向那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館進發。

在遇到他們之前,辛火火就是這種餐廳的送餐小妹,也正是在送外賣時撞到了他們,結下了不解之緣。可是,但他們居然沒試過這樣的餐廳。現在倒不是想吃什麼了,而是有點點好奇。

餐廳就在街道的拐角處,從他們的方向並看不到門面,只是看到側面的窗子以及做廣告用的、放置在地上的、已經壞掉一半的霓虹燈招牌。

顯然,這是一家中式快餐店,口味偏北方,除了包子、餃子和麵條之類的快餐外,招牌上還個驚悚的標題。

「大並夾一刀。」白小七念。

「文盲!」黑小八白了他一眼,「你要聯想著看,那明明寫的是:大餅夾一切。」

白小七樂了,「好大的口氣,我吃什麼就能就夾什麼啊?雞蛋、火腿、各種蔬菜和肉類,只要我點得出,他家大餅就夾得了嗎?不行,這回我非得去看看不可。」說著,興緻勃勃向店裡走。

可是他才走到側窗那裡,隔著窗玻璃看到了店裡的顧客,登時就愣住了。

凌晨四點多鐘,城市清潔工還沒出來工作,夜貓子們也睡了,這時候還能跑出來吃東西的人簡直少得不能再少。所以,快餐店雖然燈火通明,店內卻空蕩蕩的只有惟一一名顧客。

男的,即使背對著黑白無常,也能看得出來。他個頭不高,胖胖的屁*股擠在小小的圓凳上,肥肉從側面垂了下來。

他一個人,卻點了很多食物,大概也不相信「大餅夾一切」,桌上擺了十幾個卷餅,正在挨個大快朵頤,也不知裡面包裹著什麼。

(來了誰了呢?呵呵,明明是故人啊。)(未完待續。) 白小七定晴看了幾眼,忽然露出笑意。

那胖乎乎的男人似乎感覺到了他笑中帶著陰森森的目光,先是僵住了吃的勸作,而後慢慢慢慢回過頭來。

玻璃窗,被霓虹燈映得五顏六色。透過那些斑駁,小胖砸在看到白小七那張雖然消瘦憔悴又蒼白,卻依然而帥的臉……剎那,驚得手中的卷餅「啪」地落在地上。兩隻手和嘴,卻還奇異的張開著。

白小七笑意更深,並揮揮手,「好久不見啊。」

「看到誰了?」聽到白小七說話,黑小八才走過來。

「哦,也沒誰。就是……你那巧婦的米。」自從重傷,白小七第一次笑得陽光燦爛。

當黑小八看清那人,先是一怔,之後唇角也是緩緩翹了起來,「真不錯,果然是我的米。雖然,我不知道他怎麼會在這兒。」

「管他呢,反正最近運氣不錯,想什麼來什麼。」白小七露出一口白牙,看樣子要咬人似的,其實是高興得不要不要的。

然而,店裡的小胖砸卻沒那麼高興了,在驚呆了片刻后,先是露出恐慌加懊惱的神情,接著,扔下滿桌的食物就要跑。

烏光一閃,黑小八速度極快地出現在他身邊,雙手扣在他肩膀上,「哪裡去?」

「對啊,小尾尾,不打招呼就走可是很沒禮貌的哦。」白光閃過,白小七也進了店,雖然速度有點慢,但也能超越凡人的認知。

他大大咧咧的歪坐在一邊的座位上,以手支腮,「來,尾啊,快叫七哥。哦對了,還有你八哥。」

「啊,怎麼不能動?中風了?」小胖砸呆站了會兒,突然露出吃驚又意外的表情來。他的目光迅速空洞,似乎穿透面前兩位英俊的男神,投到遠方,「哎喲喲,半邊身子都麻了。」

白小七要說話,黑小八眼神制止,意思讓小胖砸表演下去,同時放開了手。

於是,小胖砸就站在原地活動胳膊腿兒,還蹦跳了兩下,揉揉這兒,拍拍那兒,在外人看來,還以他坐久了,身體有些僵硬,正在舒筋活血似的。

店員本來伏在櫃檯處睡覺,被小胖砸跳躍時砸地基般的咚咚聲吵醒了,連忙站起來,睡眼惺忪的問,「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有哪裡不對嗎,先生?」

「哪裡都不對!東西一點不好吃,我很不滿意,所以我現在要走了。」小胖砸說,一邊掏啊掏,從衣袋裡拿出錢來,拍在桌上,「但我是個正直的人,不為難你這樣的小店員,飯錢照付,零錢免找。」為了免於被糾纏,他扔下錢就走。

「咣當」一聲門響后,人影都不見了。 一品廚娘 實在難以想象,他這麼胖的身子,這麼短的腿,是怎麼能移動這麼快的,只留下一臉懵圈的店員。

拐過兩條街,他才敢停下來,抹了抹汗。然而這個動作還沒做完,肩膀又被人捉住了。而且是兩個人,一左一右的按住他。

「尾尾,你咋還這老天真呢?」白小七模仿東北方言,「我都叫出你的名字了,老八都搭你肩膀了,你居然還給我裝。好吧,裝,你繼續裝。」

「我沒看見,我沒看見,我什麼也看不見!」小胖砸自我催眠。這種熟視無睹,自己欺騙自己的本事,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你沒看見我們跑什麼?你沒看見怎麼嚇得臉都白了?」白小七氣樂了。

「反正我就是什麼也看不見!」小胖砸雙手蒙臉,破罐破摔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這一坐,整個人就像一顆圓球。

他這樣,連黑小八都忍俊不禁,「快起來,豹尾!不想挨揍的話就別耍賴了。」

原來,這個小胖砸就是豹尾,十大陰帥之一。

所有動物中的走獸死後,靈魂是暫時歸它管的,偶爾有一點點修為的大獸不幸死掉,也是他去接引。只不過動物界相對單純,對生死的觀念更趨於自然,也絕少死後都化解不了的仇怨,所以他的工作是非常輕鬆的,連帶他本人也非常天真,經常干傻事。

還有,雖然十大陰帥是平級的,但他很怕黑白無常。因為儘管黑白無常做的是鬼差的差事,卻有正神之位。而且黑小八比較嚴肅,剛正不阿,談起公事來六親不認的,豹尾向來就怵他。白小七呢?則經常捉弄他。

其實兩人打起來,也能在三百招內勢均力敵,但架不住白小七詭計多端,又有太多冥界的女性拉偏手。搞得他在地府的時候,見了白小七就躲的。

「我都沒用原來的法身,你們怎麼還認得出來?」豹尾快哭了。

「我會聞味,我聞見豹子味了。」白小七嗅了嗅,在收到黑小八的凜冽目光之後,趕緊改口,努力正經起來,「形變神不變,這話聽過沒有。我們哥倆是正神,有神眼,雖然沒有孫悟空和二郎神君的那麼厲害,但你這種道行,我們看一下就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變出來的,掃一眼就看出本真了。」

「我又沒有變……」豹尾不滿地咕噥。

「沒變?那你的法身是從哪裡來的?」白小七蹲下,捏捏豹尾的小圓臉,「哎呀,居然是實在的肉身哦。說!你不是奪了人家的舍,佔了人類的身體?這可是冥界地府的第一戒!」

「沒有沒有!」豹尾嚇了一跳,連忙搖著小胖手辯解,「真的沒有!雖然我現在在人間陽界,可我絕對不會犯戒的!」

白小七和黑小八對視一眼,也不太相信。

豹尾雖然笨笨的,卻是個厚道忠誠的人,心軟又好說話。因為動物們不會為自己的死求情,閻王老爺子才派他管這一攤。不然以他的心軟程度,肯定出亂子。

用現代人類的語言來說,豹尾就是個呆萌的貨。

「那你這個肉身是怎麼回事?」黑小八問。

「這個說來話長了。」豹尾有點為難的樣子。

「那就長話短說。」黑小八把豹尾提溜得站起來,不願意像白小七一樣,蹲在地上和這貨說話,簡直難看。

(豹尾是十大陰帥之一,我寫的時候,腦海里出現了瘋狂動物城中那個胖胖豹子警官的形象,大家可以參考腦補,呵呵。)(未完待續。) 「這事吧,是這樣的。」豹尾咽了咽口水。

然後又突然瞪大眼睛,後知後覺地道,「黃泉路都沒了,你們怎麼還能跑出來抓我啊!難道,黃泉路又找回來了嗎?」

白小七和黑小八又對視一眼。

原來,不是冥界與人界有什麼聯結處的有漏洞,被豹尾這貨找到,偷跑出來玩。原來,豹尾也滯留在人界這麼久了。原來,當初被關在外面的不止是他們。

不自禁的,兩人都有些失望。因為如果有漏洞可循,他們就不必和北明遠直接為敵,非得搶回黃泉路才能回到地府冥界。他們也可以直接回去,把這裡的情況全報告給閻王老爺子,由他老人家定奪一切。

由此他們也明白,他們的內心深處是真的不想和北明遠對上,不是怕,而是各種複雜的情緒。在人間半年多,感覺時間很快似的,但仔細想想,其實真的發生太多事,也有了太多的瓜葛。對與錯,恩也怨,也真的掰扯不清了。

然而,職責所在,逼得他們只有一條路可走。「不得不」三個字,還有人類常說「無可奈何」四個字,都是極大的苦惱。可是,難道神就沒有這種煩擾嗎?

真正無情,看得透,看得遠,放得下,早就成真成聖,遠離這些人界的瑣事和是非之地了。所以他們才崇敬那些放不下人類的神,因為那是愛眾生。

不過,豹尾的出現讓他們沒有了退路。現在,老天連幫手都丟下來了,只好與北明遠一搏勝負。所有的辦法都行不通,也只有一戰!不管他為什麼養兵,只他搶走黃泉路,破壞陰陽秩序這一條就是錯。

錯就是錯,他們身為地府鬼差,冥界正神,就不能置之不理!

「七哥,八哥,你們……你們不是也被困在人界陽間了吧?!」看黑白無常不說話,特別是最愛逗弄他的白無常也沉默著,豹尾難得反應快了一回。

眼裡,有對事實的震驚,也有終於找到同類的喜悅。當然,還有一點濃濃的失落。實話說,在人界自由自在在、舒舒服服,沒有人管不說,好吃的東西那麼多,他還沒有全部品嘗過來,真捨不得離開呀。

「把那個『也』字給我去掉。」白小七悶悶地。

「你們怎麼會……」

「我們問的是你!」黑小八打斷豹尾,「說吧,你怎麼會滯留的?」

豹尾縮了縮脖子,「那天中元節,你們也知道的,初一、十五的的時候,就算陽間沒有了不得的魂魄需要接引,或者重大的事件發生,我們照例也要來巡巡街的,何況那個月是鬼月,那天是鬼節呢。然後我無意中走到一幢大廈前面,看到有那些沒良心的殘忍人類丟掉的奶貓和奶狗。哎喲,那兩個小東西可憐的,還沒出滿月呢就給扔了,就任由它們生生病餓而死。就這樣,因為冷,兩隻本來隔得挺遠的,還努力爬到一處去抱團取暖。那模樣,真是見者傷心,聞者落淚。你們說,人心怎麼就這麼狠呢?貓狗和其他動物不是性命啊?能這樣被對待嗎?古時候就算打獵的獵戶,逢年過節還要祭祀獸神和森林之神呢。就算它們是人間一道菜,你不能給個痛快的嗎?你大塊吃肉,大碗喝酒了,可是人家用性命養活了你,滿足了你的口腹之慾,不得感恩啊?現代人可好,還要虐待,真是不怕損陰德、遭報應。難不成,他們以為地獄也像三十三天一樣遠去了咩?」

「別發表演講,快說後來發生了什麼事!」白小七打斷豹尾,同時下意識的搔搔頭,有點疑惑。

他怎麼覺得豹尾說得場景那麼熟悉呢?中元節的時候,黃泉路斷,他和老八被迫滯留人間。當時,他們二人也是在一幢大廈前發現裡面有極大的怨氣,因為想進去調查情況,結果耽誤了日出時返回的時辰。又因為太緊急了,才不得不隨意附身到被拋棄的小黑貓和小白狗身上。不對,好像有什麼力量牽引著,直接就附到那倆小東西身上了。

難道……他們當時和豹尾前後腳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嗎?巧合,還是天機?

「沒後來了了啊。」豹尾攤開手,圓臉皺成一團,「我收了那兩個小東西的魂魄,在那哀悼了一下它們。畢竟,就算是一息之氣,低等如蟲豸,大小也是條性命嘛。然後我突然發現,天就要亮了。我速度很慢的,你們也知道……」

「你剛才跑得可不慢,害得你七哥我追得氣喘吁吁。」白小七插嘴。

黑小八瞪他一眼,怪他打斷豹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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