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的,你呢?」

「我也還好,有鳳凰法,一點小傷很快就運轉恢復了。」

「我也是。」

再看撞山獸的身軀,一縷縷銘文泛起,隨後又暗淡下去,證明它生命體征的消失,如同熔漿一般的鮮血從頸部噴射而出,煞氣開始消散,只可惜自從以龍血熬煉肉身之後我就不能再用龍闕神紋的力量精鍊玄獸血脈了,畢竟這撞山獸也只是古老凶獸的後裔之一,血脈遠遠比不上真龍,我要是精鍊玄獸血脈,就等於是舍本求末了。

「多謝二位,為我雲族斬殺撞山獸這可怕凶獸……」

沐詩雨走來,身上帶著傷,道:「不過,獸潮依舊在蔓延,我們都受傷了,怕是不可能抵擋得住,現在怎麼辦?」

我搖頭:「不知道,我們此行來只是想助雲族一臂之力,但怎麼抵擋獸潮,我們也沒有主意。」

「既然如此。」

沐詩雨抿了抿紅唇,道:「跟我們一起返回王城吧,沐王府的王城就在北方五百裡外,距離帝都澤雲城不足百里,是澤雲城的一道防線,父親和妹妹都在那裡,許多獸潮繞過了這裡,直奔王城去了,我擔心他們……」

我望了一眼遠方,說:「那這裡的四座郡城怎麼辦?」

「守不住了。」

沐詩雨看著遠方的獸潮鋪天蓋地而來,臉上浮現出一縷恐懼,道:「我們現在所有的五萬戰騎是沐王府的精銳,我不能再讓他們做無謂的戰鬥。」

我點頭:「郡主,你先帶領軍隊返回王城,我和小顏繼續在這裡逗留一段時間。」

「怎麼,你不跟我回王城嗎?」沐詩雨一愣。

我搖搖頭:「此行我和小顏只打算阻延獸潮入侵雲族的腳步,既然眼前就有獸潮又何必捨近求遠,而且這也是一種修行,我和小顏會游弋在獸潮中,為此次雲族與大荒獸潮之戰貢獻一份力。」

秦黎皺了皺眉,道:「郡主,咱們不要強人所難,步少俠確實沒有理由為我們沐王府血戰,他已經救過我們兩次了。」

「好吧,要珍重。」

沐詩雨深深看了我一眼,說:「如果沐王府沒有在這次災厄中滅亡,我們一定會厚報你。」

「去吧。」

「後會有期。」

沐詩雨騎乘一匹馬,在一群戰騎的保護下直奔北方而去。

……

「我們現在怎麼辦?」蘇顏問。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修鍊療傷。」我咳了咳,體內靈力略有些紊亂,說:「一頭撞山獸就讓我們吃了大虧,要是碰到五角金龍或者是青牛,我們恐怕一點機會都沒有,況且,那兩個隱藏在黑暗中的放逐者都還沒有現身。」

她微微一笑:「你是擔心去了王城會樹大招風,遇到放逐者?」

「嗯。」

我別有意味的說:「小顏你已經半步人王了,而我又有十重靈海和萬物劍心,一旦被放逐者盯上他們一定會先殺我們。」

「為什麼?」她有些茫然,嘟著小嘴說:「那兩個放逐者又不認識我們。」

「你仔細想想,放逐者為什麼要驅趕獸潮來滅掉雲族,原因其實很簡單,這是一次洗牌,獸潮先滅掉雲族,再滅掉暗族、靈修世界,這一界就由放逐者說了算了,他們可以掌握所有資源,據我所知,上界放逐之地的條件十分殘酷,我們龍靈大陸雖然只是下界,但絕對要比流放者的條件強一萬倍,他們來這裡,無非是想鳩佔鵲巢罷了,既然如此,就一定會先殺死這一界的少年人傑,以防我們成長起來成為巨大威脅。」

「好像有點道理。」

蘇顏拉住我的手,說:「走吧,我找到一個適合躲避獸潮的地方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她拽著飛了起來,下一刻便落在了一座古山的山巔上,山巔一側有山洞,十分隱蔽,不落下仔細看是不可能發現的,確實是修鍊的好地方。

走進山洞,盤膝而坐。

取出撞山獸的犄角,內里蘊藏著十分渾厚的靈性精華,均是天地靈氣所締結的寶物,煉化這根獸角能讓我實力更進一步,距離突破到人王境更近一些。

遠方,獸潮迅速淹沒了一座郡城,郡城外的護城大陣光輝閃爍,城內軍士奮力反擊,但城池已經被獸潮團團圍住,被攻破也是遲早的事情。

我不為所動,那不是我能改變的格局,只是專心煉化獸角,沒過多久,犄角的一端開始「消融」,一縷縷靈性光輝分解、飛起,滲入身體毛孔之中,在靈脈之中運轉,每運轉一周天之後就正式煉化,送入靈海之中貯存,成為我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煉化過程中,鳳凰法治癒傷勢,不死鳥印記齊鳴。

蘇顏則只是坐在一旁,目光幽幽的看著我,一片柔情,自從半步人王之後,她似乎變得懈怠了,不願意再修鍊。

我睜開眼睛,輕聲道:「小顏。」

「嗯?」

「你不修鍊嗎?」

「沒必要了。」她咬著紅唇,輕聲道:「笨蛋,如果我有一天,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走丟了,你能找我回來嗎?」

「一定會。」

我目光決然,說:「有些事你不想說就不用說了,不管上界跟你有多少關聯,也不管以後會發生多少事情,我決不放棄你。」

「如果,是你無法承受的因果呢?」她苦笑一聲道。

「不能承受也要承受,誰讓我是你的未婚夫呢?」我笑道。

她也笑了,眼中有淚光點點,道:「好了,快修鍊吧,實力更強才能說大話,不然就只是飛蛾撲火,我也好想跟你有個正果,而不是被左右。」

「嗯。」

再次沉浸入煉化過程中,體內的力量一點點的盈滿,靈海的體積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大,但距離極限似乎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不知不覺間,獸角變小了許多,五斤重的獸角只剩下三斤半了。

「呼……」

吐出一口濁息,傷勢盡數痊癒,我睜開眼睛,蘇顏映入眼帘,笑問:「小顏,我修鍊了多久?」

「五個時辰左右,四個郡城都已經被攻破了,獸潮已經北進大約兩個時辰。」她說。

我看了一眼獸角,又內視一番,將獸角收了起來,說:「感覺體內已經沒有繼續煉化的空間了,就算煉化了也沒法吸收,全部浪費了。」

「人體都有極限,這說明你達到這個階段的極限了,許多在戰鬥與磨礪中繼續拓寬肉身對力量的容量,走吧,我們該去再較量一下獸潮了。」

「嗯!」

……

北方五百里,沐王府王城。

一丈青踏著霧靄,行走於虛空之中,而我和蘇顏則騎乘在小青的背上,魚瞰下方正在發生的這一場激戰。

流放者驅趕獸潮並不是沒有規則的,而是有極為強烈的信號與規則,每一萬頭凶獸為一支獸潮,擁有一頭上等凶獸作為頭領,而眼前,將沐王府王城團團圍住的足足有一百支以上的獸潮,無數轟天蜥尖聲嘶吼,催促獸潮攻城。

這座王城頗有淵源,存在怕是至少有上萬年了,雄城連綿數十里,外城全部用白色的大理石壘砌而成,而城牆外圍則又刻滿了一道道銘文,每一寸城磚都有符文鎮封,鱗光閃閃,彰顯著無比超然的防禦力,城牆上則甲士如林,上百門符文巨炮炮口向外,旌旗飛揚,嚴陣以待。

城外,護城大陣張開一片領域,延伸到城外一裡外,無數符號閃爍其中,這是一座神陣,沐王府先祖留下的寶物,所有進入神陣範圍的凶獸都直接身體炸開化為血霧,即便是轟天蜥、撞山獸這樣的上等凶獸也不敢輕舉妄動。

同時,空中雲層密集,無數金烏鳥盤旋,由三頭三足烏催促,隨時都可能會從空中殺入王城的大陣,若不是有這一道護城神陣,恐怕王城早就淪陷了。

但,無數轟天蜥以煞氣轟炸神陣外壁,這種消耗十分恐怖,大陣的消失只是遲早的事情。

……

城池上,一團光輝籠罩著一人,顯示著其修為的不凡。

沐王,雲族雙王之一,自從鎮天王在北國雪域被堂姐斬殺之後,沐王在雲族的地位如日中天,成了雲皇真正的左膀右臂,如今沐王鎮守王城,不知道為皇都澤雲城減少了多少獸潮壓力。

我目光一瞥遠方,皺了皺眉,那裡似乎透著一縷氣息。

蘇顏看向我,點了點頭:「嗯,沒錯,有一個流放者就在附近蟄伏,他……不會發現我們吧?」

「放心,女山姐姐在我們身周設下一道禁制了,聲稱凡胎成聖之下的強者無法洞察。」

「是嗎?」蘇顏半信半疑。

女山無奈道:「兩個小傢伙,居然質疑我的無上神力?」 「一個流放者在伺機而動,沐王會感應到嗎?」我有些狐疑。

女山道:「未必,你的萬物劍心洞察力堪稱天下無雙,而小顏的身份又是……嘻嘻,又是不能說的秘密,所以你們兩個探查到流放者的氣息只能算是正常,但沐王則不一樣,他都近百歲了,終於修鍊走到了這一步,但論天資,遠遠不及你們兩個。」

「你等等,沐王上百歲了?」

我大驚:「看不出來啊,上百歲了還那麼年輕,還能生出一對雙胞胎來……」

女山無語:「臭小子,你應該關注的難道是這個嗎?」

蘇顏梨渦淺笑。

我說:「既然如此,有必要通知一下沐王了,不然的話沐王被突襲而亡的話,這座王城等於瞬間就失去抵擋意志了,到那時會一潰千里,對我們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

「你打算怎麼通知沐王?護城大陣我們進不去的。」

助理媽咪:總裁爹地,乖乖投降 「沒事,我有辦法。」

我輕撫傳音手環,這裡面擁有沐詩雨的生命印記,恰好,在星巢秘境的時候她留給過我生命印記,就能聯繫了,飛速傳音道:「郡主,我是步亦軒。」

沐詩雨的傳音器物是一件雲族煉器師煉製的玉鐲,隔著大陣看過去,她禁不住的一愣,迴音道:「你已經來了?我看不到你。」

「我在護城大陣外的虛空中,有件事要告訴你。」

「嗯,你說。」

「獸潮是由兩名上界的流放者驅趕才會入侵雲族領地的,這兩個流放者的實力比任何一頭凶獸都要恐怖,如今已經有一個流放者隱藏在王城,隨時都可能會出手了,所以你要警示一下你的父親,讓他做好準備,不要被殺個措不及防。」

「啊?」

沐詩雨怔了怔,隨後對身邊的沐王耳語了幾句,沐王則眯著一雙眸子,看看外界,對沐詩雨也不知道說了一些什麼。

幾息后,沐詩雨傳音:「父親已經知道,讓我向你道謝,多謝你在疾風城的施以援手。」

「不客氣,你們珍重。」

遠遠看去,沐王已經命令一群下屬去準備了,不久之後,城內的箭樓上出現了一架架機弩,上方閃爍銘文光輝,有的機弩甚至有三道以上的銘文,已經算是次神級法器了,這種遠程射殺器物對高手的威脅很大,也是雲族的底蘊之一。

虛空中,那一縷放逐者的氣息明顯的收斂了一些,發出幾乎微不可查的波盪,這是一個心思敏銳之人,否則不可能看到銘文弓弩出現就開始隱藏氣息。

……

身後,平原上傳來密集獸吼聲,又是幾個龐然大物踏著大地而來,是撞山獸,足足有九頭撞山獸出現,加上之前的幾頭,已然一共有十四頭撞山獸一起圍攻了,而且這其中大半都是成年撞山獸,氣勢磅礴,十分嚇人。

看來,這神陣註定守不住了。

調集那麼多上等凶獸攻擊,那流放者可真是瞧得起沐王府!

「吼吼——」

十四頭撞山獸一起發動攻勢,一隻只犄角閃爍雷光,轟在了護城神陣外壁之上,加上轟天蜥的煞氣攻擊,一時間整座神陣都在瘋狂顫抖,已經抵擋了足足大半天的神陣終於有力窮的狀態了,外圍護壁不斷崩潰,出現一道道金色裂紋,就像是細沙一樣飄散開來。

但內里數百米就是第二重。

群獸怒吼,發瘋一樣的發動衝擊,嗜血虎、岳熊、頑蛇等瘋狂的撞擊在大陣外壁上,一個個被神陣的威力反噬得皮開肉綻,連骨頭都露出來了,但依舊瘋狂撞擊,激蕩出一道道漣漪,以此來損耗神陣的力量,神陣內的城牆上,所有沐王府戰將都臉色鐵青,雲族與大荒凶獸對峙上萬年,這一次,卻像是在清算所有的恩怨一樣。

「轟!」

撞山獸也終於發動了攻勢,第一頭撞山獸渾身化為血紅,進入流光速度撞擊在大陣之上,一瞬間就皮開肉綻,小山一樣的身軀化為齏粉,但竟然也讓神陣凹陷進去一部分,這就是以陣紋力量斬殺一頭上等凶獸要付出的代價。

緊接著,第二頭撞山獸襲殺而至,帶著雷鳴轟隆隆作響的聲音依舊撞擊在同一位置,再次被神陣威力轟殺成了齏粉,同樣,也對神陣造成了極大的創傷。

如此,一頭頭撞山獸以自殺式的攻勢破壞神陣,一聲聲轟鳴如同撞擊在所有人的心上,城內沐王府的戰將們許多身經百戰、出生入死,但也從來沒有見過今天這個陣仗,一個個臉色蒼白,神色凝重無比,一旦神陣被攻破,就意味著一場血戰肉搏即將到來了。

「轟——」

第九頭撞山獸轟然撞開神陣的外壁,身軀化為血霧消散在風中,但神陣卻徹底被攻破了。

虛空中,宛若從幽冥中傳來一個聲音:「進攻,將這座城內的人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群獸咆哮,前方神陣散去,沐王府王城就這麼佇立在平原上,成為一座孤城,迅速被獸潮所淹沒,城內飛箭如雨,符文巨炮一次次的撼動大地,但奈何獸潮太多,上百萬凶獸一起攻城,這是人類所無法承受的。

「我們……動手嗎?」蘇顏問。

「不。」

我搖頭:「流放者不出現,我們就不動手,否則我們會率先成為他攻殺的目標,最好要讓沐王跟他交手,我們再伺機攻擊獸潮,我們這次來是為了歷練,而不是送死。」

「嗯!」

……

最率先攻入內圍的是岩蜥,一種四掌長滿吸盤,能夠行走萬丈岩壁如履平地的凶獸,雖然只是下等凶獸,但密密麻麻一片的湧上了牆壁,被城牆上的軍士砍殺掉一隻卻能狂湧上十隻,十分嚇人,以至於城牆上的軍士只能放火灼燒城牆。

火光衝天而起,將王城圍成一圈。

「玩火?好,本座陪你們玩!」

虛空中的流放者冷笑一聲之後,一片黑壓壓的雲層逼近城牆,很快的,一隻只金烏鳥飛奔而出,渾身浴火,足足有數萬隻金烏出現在城池上空,降下一片片火雨,轉眼之間城內就生靈塗炭起來,火光暴漲,成片的建築被引燃,無數士兵、平民在火海中哀嚎。

「放箭。」

沐王輕聲道。

如林般的箭樓中銘文弓弩錚鳴作響,一道道裹挾銘文光輝的利箭衝天而去,貫穿金烏的身軀,將其轟殺,但金烏一旦死亡便渾身起火墜入城中,一團團火光升起,這種凶禽太霸烈,遠不是凡人所能消受得了的。

這場大戰,恐怕就算是沐王府勝了,也只是慘勝,何況根本沒有什麼勝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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