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什麼了嗎?」

江離也不敢把這件事到處宣傳,強打起精神說:「我沒事,就是有點不舒服而已。」

「看你的樣子,想必是有什麼煩心的事,不過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問了,只是如果是感情問題,按照你的性格,應該快刀斬亂麻,別吞吞吐吐的,最後鬧得都不愉快。」

老婆婆這句話一定是過來人的經驗,江離也明白她的意思,而實際上他自己面臨的問題是,自己喜不喜歡學姐呢?現在亂得他都沒心情想了。

婆婆說得對,他也很希望趕緊快刀斬亂麻,但感情的事身臨其境就容易胡思亂想琢磨不透。

說實話,學姐很漂亮,已經到了用漂亮這個詞都很難形容的程度,而且對自己很好,不遠萬里跑來天問峰救自己。

可仔細想想,為什麼會喜歡自己這樣的人,現在也沒有神力了,想想也沒有其他長處……不對,自己必須給她一個交代,否則太不負責任了。

江離使勁拍拍自己呆傻的臉清醒清醒,坐在婆婆的身邊和她曬太陽,心裡一直也在想著白夢亞,他恐怕是頭一次會這麼關注一個女孩。

而這時候老婆婆又說:「明天就是周六,我準備搬回老家了,看你的樣子這麼頹廢,不如去婆婆那裡逛逛,散散心怎麼樣。」

江離問道:「都已經搬完了嗎?」

「是啊,今天是最後一天,還能在這裡碰見你實在是幸運,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這麼快啊。」江離對她也頗有不舍。

婆婆道:「我也很想呆在這裡,只不過過兩天是我的生日,對我來說有個特別的意義,我必須回去。」

江離心裡有些奇妙的預感,問道:「婆婆的生日不會是七號吧。」

「哦?你怎麼知道?」婆婆對江離未卜先知的本領十分驚訝,江離笑說:「我也是七號。」

「是嗎?你我居然是同一天生日,真是太有緣分了。」婆婆拍著他的臉說道,「難怪婆婆看見你就覺得親,真是天意。」

江離溫和地笑了笑,對這個婆婆也是覺得很親切,此時忽然很想看看當初她所說的老家風景,想想自己如果稍微散散心,也許可以整理好心情吧。

「有照片嗎?我想看看您的家。」

「有有有……」老婆婆費力地從衣兜里取出智能手機,戴著老花鏡還在眯著眼瞅個沒完,說:「這年輕人的玩意兒就是用不好,怎麼一直是黑的呢?」

江離呆著臉按下開關鍵,屏幕這才亮了起來,老婆婆尷尬地苦笑起來,然後費了點時間,在菜單里一陣扒拉,江離倒也沉得住氣,一直就這麼等著。

到後來,總算是扒出相冊來交給江離,笑道:「你看看,很不錯吧。」

江離接過手機,看著上面展現的如畫景緻,在山腰上有許多棟古色古香的矮房,樣式古老,江離繼續向下翻去,下一張照片是漫山遍野的火紅楓葉,落葉隨風輕搖,滿地都是紅色楓葉鋪成的葉毯,給山間披上一層外衣,秋意化作這一抹濃厚的赤色更添得和風日暖。

「很美。」江離讚歎道。

接下來的一張是老婆婆的家,貌似是個四合院,裡面放置著幾個精緻不落俗的擺件和玩物,看上去有種書香門第的感覺,不再往下翻的一張照片里,江離發現了點與眾不同的東西,那是婆婆家的主卧室,書桌之上卻放著一串楓葉和月季編織而成的小花環,江離心裡猛地顫了一下,嘴裡脫口而出道:

「迎楓紅……」

婆婆有點耳背,問他說:「你說什麼?」

江離搖搖頭說:「沒什麼,婆婆,我想問你,這花環是……」

「哦,這個花環啊……」老婆婆眼睛眯成了一條線,然後慈祥地笑道:「可能我說出來你也不會相信吧。」

「您說我就信。」(未完待續。) 婆婆哈哈笑著,然後對江離道:「這個花環,我也記不清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只知道小時候自己好像出了什麼事故,記性總是不好,記不清小時候的事了,只記得……小時候好像是神仙教自己編的花環,印象里,生日時好像還記得一片一夜之間出現了向日葵,不過想想,秋天怎麼會有向日葵呢?」

江離此時臉上平靜,心裡卻是記得當初小童給他念的願望,「我希望我家的廢田可以一夜之間開滿向日葵。」

江離終於明白了,眼前這個婆婆,居然就是石靈跨越數十年思念的那個女孩小玉,說起來,他的確沒有問過婆婆姓甚明誰,而且現在看來,和石靈記憶中的那個姑娘,雖然已經變得蒼老難辨,可是眉宇間的那股溫柔勁,根本就是一個人。

「婆婆,我想問你的名字。」

婆婆微愣,然後呵呵笑道:「婆婆姓劉,單名一個玉字,名字很簡單,讓你笑話了。」

這下看來沒錯了,還真是婆婆,石靈原本以為她已經不幸殞命,卻沒想到,江離早就和婆婆相識了,和他印象里的那個女孩一樣,婆婆一眼就看穿了他是神力者,並且對他如此善良溫柔,語重心長的諄諄教誨那般樸素無華,人說天意弄人又說天意巧妙,看來的確如此,他石靈跨越多年而不得的人,早已經出現在江離的身邊。

江離又問:「婆婆,你出過什麼事故啊?」

劉玉婆婆眉宇間有些迷糊,似乎是記不太清了,道:「事故,好像是發大水,我不小心失足跌落,嗆得我什麼都記不清了,等我醒來的時候,是被送到了醫院裡,醫生說,傷到腦子了,有些記性不好,對老家的事情大多記不太清了。」

「沒有回去嗎?」

婆婆笑道:「老家是個四合院,被大水一衝什麼都沒了,婆婆的父母找到我后就在城市裡生活,也沒再回老家,而我這一待,就呆了好幾十年,工作,結婚,生子,就這樣過來了。」

「那怎麼突然想回去了?」

蔣婆婆呼吸著一口新鮮空氣,用飄渺的嗓音道:「人老了,總是會記起小時候的事,在我記憶里,我總是會想起一串風鈴,還有一個男孩的臉,記得老家附近有個迎楓紅山嶺,我還能記得有座廟,有個神仙在那裡,他是我的朋友,他說會幫婆婆實現願望。」

說得入迷了,婆婆看江離獃獃思考的樣子,尷尬笑道:「讓你笑話了,這麼幼稚的想法,婆婆上次回去讓幾個村裡的小孩翻過山去看,但是他們都說沒有什麼廟,唉……也許都是婆婆在幻想的吧。」

那座廟,早已被石靈轉移到天問峰的新空間里,當然找不到,在他們經歷過的這一場大戰後,那座廟早已被毀,只怕再無復原的可能。

石靈以為她已經死了,所以才會做那些事,加上他原本就不喜城市生活,更不會想到她就生活在這裡,白白錯過了那麼多的光陰。

婆婆道:「這次老家翻修,總覺得那個地方讓婆婆很安心,很快樂,那個村子還在,周圍的景色都很漂亮,讓婆婆不想離開那裡了。」

聽到這裡,江離把手機交還給老婆婆,淡淡說:「婆婆,明天,我想去您老家看看,方便嗎?」

「好啊,歡迎歡迎。」老婆婆也很喜歡這個孩子,於是欣然接受了。

於是他當天下午,去了一躺閻王殿。

江離想想會不會碰上白夢亞,心裡多少有點緊張,而當他到了那裡后,卻聽說白夢亞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沒人知道為什麼。

作為其中原因的當事人,江離有點不自然,但所幸沒有被誰給察覺,他直奔歐陽焱的辦公室而去,有點事情相和他商量。

「來了啊。」歐陽焱坐在辦公位上掐滅一個煙,對江離的來意有些好奇問道。

江離站在他的桌前,然後道:「歐陽大叔,我就單刀直入了,有件東西我希望您能夠借我。」

「你說說,什麼東西?」

江離脫口而出道:「石靈俯身的那串風鈴。」

歐陽焱立刻打了個激靈,「你要那個幹嘛,現在那東西可不是一般的危險,你現在根本沒辦法保護自己,不怕被他所傷嗎?」

江離道:「我是想把他送回一個地方去……」

「一個地方?你發現什麼了嗎?」

江離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歐陽焱,然後說:「明天是假期,有空。」

歐陽焱聽到他的發現,在心裡幾番思量,覺得江離雖然說的很簡單,但是他最想說的是:

「江離,你帶石靈回去,對你來說有何好處,他那麼害你,差點要了你的命,還險些讓你的同伴們被殺,這樣的深仇大恨,值得你為他做這些嗎?」

江離低頭不語,然後道:「死都死了,我對他為什麼做那些事沒有興趣,我只是……剛好心裡有點亂,想走走……順便把鈴鐺送到一個他不會害人的地方,僅此而已。」

歐陽焱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於是說:「好吧,我同意,但是你需要一個人陪你一起去,有個照應,也好壓制石靈的魂魄。」

「好,那就讓……」

歐陽焱脫口而出打斷他的話,「讓夢亞陪你去吧,她的雷神是專門克制魂魄的,石靈翻不起什麼大動作,而且她突然請假,看樣子精神很不好,就當出去散散心,你們也好有個伴。」

「我……」江離突然舌頭打結,啥話都說不出來,歐陽焱問道:「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江離的心裡又亂了,他原本想一個人冷靜思考一下,可這樣一來,豈不是變得更亂了,但他什麼都忘了,趕緊道:「沒有,謝謝您。」

江離和歐陽焱來到保險庫裡面,見到了被封印在一個筆記本大小的特製鐵盒裡的風鈴,裡面邪氣騰騰,一點也不像是那種能拿來掛在窗台上裝飾的擺件,等江離出現后,那風鈴明顯有很強的敵意,躺在那裡還打齣劇烈的鈴響,若不是被結界所擋,恐怕就像衝過來繼續和江離一決生死了。(未完待續。) 而江離也不喜歡羅里吧嗦,見到他第一句話就是:「那些願望的主人想見你。」

風鈴從方才的殺氣逼人,突然間就靜了下來,突然變成十分安靜的鈴響,也沒有再有什麼攻擊的意思,江離走過去平淡地就把鐵盒關上,然後帶上其他必要的東西,便回去了。

當天晚上,本來是周末的夜晚,應當是他最開心最安穩的一夜,但,有心事,很亂,他依然失眠,快到凌晨三點才昏昏沉沉地睡去,他相信,白夢亞也是一樣的吧。

……

第二天,江離帶上鐵盒子,因為失眠,剛到五點半他就醒了過來,而無事可做的他乾脆收拾行裝,先到火車站去等候。

此時,天還沒有完全亮,加上有霧,有點冰冷,火車站在這種日子裡沒什麼人,在候車廳里還有許多躺在長椅睡覺的乘客,江離沒有逗留在候車廳的暖氣里,而是找到了一個僻靜,有些涼的地方把手插在衣兜里,把鼻和嘴藏在圍巾里,有點迷濛地看著地板發獃。

「今天是個陰天呢。」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又縮回了腦袋。

而這時,一個女孩坐在了那張長椅的旁邊,似乎也是像找個安靜的地方,只不過,她沒看清楚這張長椅上坐著的那個男孩是誰,同樣,男孩也沒注意到她,他們掛在心裡的只有彼此的心事。

那女孩好像是有點感冒了,估計是沒注意天氣變化惹得禍,沒有圍巾,就把臉埋在衣襟當中使勁咳嗽,不敢發出大的聲音,又總是剋制不住。

兩人,間隔一米,彼此不知是誰,靜靜坐著,思緒卻早就縮短了這一米的差距,靠得無比相近。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過去,火車開車的時間是八點半,現在,還只是七點四十左右,他們還是一動不動。

江離陷入了短暫的沉睡當中,很淺,睡得迷糊地很,但很快,一個老婆婆的聲音現在遠處叫醒了他。

「江離啊,江離!」

男孩猛得醒了過來,把手從衣兜里取出,然後看著遠處的那個慈祥的婆婆揮手叫了一聲。

「欸!」

坐在長椅那邊的女孩子突然意識到坐在自己身邊的是那個人,顯得很慌張,把臉縮得更低了,身子微微側去,不敢被他發現。

婆婆又叫道:「我還有點事,你先等一會兒,對了,你不是說還有個孩子一起去嗎?人來了沒有?」

那女孩子聽到她的話,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最後只能顫顫巍巍地把手伸高,示意自己在這裡。

這次落到男孩被嚇到了,他看著旁邊的女孩后也把臉縮在了圍巾里,然後把身體側向另外一邊,兩個人嘴裡同時用對方聽不到的聲音說:

「學姐。」

「江離。」

婆婆似乎明白了江離的苦惱是什麼,知趣地道:「哦,來了就好,來了就好,你們先等會兒,我馬上來。」

她的出現,讓這一對遲鈍的男女終於意識到彼此的存在,然而都沒有再出聲,也沒有再動作,看上去還是個之前一樣,但心態已經改變。

白夢亞的咳嗽聲一直都沒停,尤其是她知道自己身邊的是江離之後,咳嗽地更加劇烈,也不知道會不會是之前接吻,被江離要好不好的感冒給傳染了,而江離聽著那一咳一咳地,自己的心裡也在狂跳,向旁邊撇了一眼后,無聲無息地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把衣領拉上,再把圍巾規矩地折成方塊狀放在身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向她推了過去。

白夢亞有點不知所措,也看了看他,藏在衣兜的手在不自然地動彈著,過了一會兒,她把手輕輕放在圍巾上,然後悄悄展開圍在自己的脖子上,再把柔順如雲的長發從圍巾中撥出,繼續沉默,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還是說她在強忍著,咳嗽聲聽上去少了很多。

時間,八點整

他們依然不發一語,然而白夢亞察覺到江離手裡的水瓶已經空了,於是在心裡掙扎了一會兒,走到附近的店裡,買了兩罐鐵罐的熱咖啡,回到座位后拿在雙手也沉默了很久,最後也放在了長椅上推了過去。

江離一言不發,然後抓起了咖啡便拿來暖手,白夢亞看到后很開心,雙手握著咖啡,小動作也多了起來。

終於,火車進站的時間到了,老婆婆也終於掐著時間趕到,帶著大包小包就走到他們面前道:「我們走吧。」

兩人一起站了起來,然後幫忙接過她手中的行李便一同進站上火車去了。

整趟列車會開將近三個小時,駛進站的火車上座位很多,只有幾個乘客,讓他們在火車上有了足夠的自由,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位置。

江離和白夢亞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面對面靠窗的位子,不因為其他,而是因為這個位置可以看到窗外轉移注意力,又能照顧到婆婆。

「來,兩個孩子,還沒吃早飯吧。」

婆婆給他們準備了一些吃食,白夢亞把圍巾壓低,在火車裡勉強還有暖氣,讓她好過了一點,她微笑道:「謝謝。」

聲音有點沙啞,大概是咳嗽的緣故吧,不過婆婆看著她笑道:「哎呀,這姑娘可真美啊,上次都來不及細看,不過要注意身子,天氣冷,容易感冒。」

「嗯……謝謝婆婆。」她沒辦法說太多話,臉蛋紅撲撲地點頭微笑。

江離說自己不餓,只是看著她們慢慢吃著,而江離看見白夢亞斯文嚼動的櫻唇,忽的想起那晚覆蓋在自己嘴上的感覺,心裡一堵,又往窗外緩緩看去,極速向後倒去的影像讓他鎮定了點。

車行駛得很快,時間卻總覺得獲得很慢,興許是兩人彼此尷尬,才會有度日如年的感覺,在這飛馳而過的列車上,兩人一直也沒有交流。

婆婆看他們兩個人氣氛尷尬,卻又不知道該當如何給他們調和,不過這時想到個辦法,道:「姑娘,你來江離旁邊坐吧,我想躺一會兒。」

白夢亞有些慌張地看了一眼江離,點了點頭,然後和婆婆調換了一下位置。(未完待續。) 車廂內,只有車軌的轟鳴聲,而他們二人坐在了一起,婆婆時不時偷偷看著他們,但困意偷偷上來,不知不覺讓她也真的睡著了。

江離的耳朵里塞著耳機聽著平靜的鋼琴曲,白夢亞拿出一本書在品讀,但願字裡行間的情感可以讓她可以壓下在他身邊的緊張。

而這時,火車重重地晃了一下,白夢亞重心一偏,突然倒向江離的肩膀靠著,而下一秒,火車進入了隧道。

黑暗中,白夢亞保持著那個姿勢不敢動,耳邊可以感覺到江離的心同樣跳的很快,而且輕輕顫了一下,只是白夢亞不知道,這是否是為她的告白而跳,還是只是緊張。

隧道很長,過了些時候才出去,光線再次打入火車內,而剛剛被吵醒了婆婆正想起來,可剛一睜眼就看見白夢亞靠在江離肩膀上閉上眼睛,臉縮在圍巾里好像也睡著了,手上書早已合上,於是她立刻又把眼睛閉上。

連日來的驚心,讓白夢亞早已疲憊,然而和江離在一起,她從尷尬,緊張,又找到從前站在他身邊的平和,於是昏昏睡去。

江離本在看著窗外發獃,轉回來看了看肩上心跳平穩,氣息漸漸均勻的白夢亞,他知道白夢亞最近也沒睡好吧,他也一樣……

不知何時,連他也睡著了,把臉頰靠在白夢亞的頭頂,好像……稍微安心了一點。

……

閻王殿

冷月他們正奇怪白夢亞怎麼會請假,而歐陽焱他把江離的想法傳達給他們,並通知他們不能外傳,蔣如是切地一聲說:「什麼啊,我也想去,現在悶在辦公室里多無聊啊。」

冷月道:「江離這傢伙就是太好心,善良也不看對誰?石靈那種物件也想幫他。」

「姐姐和江離哥哥一起去的嗎?都不帶小童。」

說到這,冷月一皺眉道:「話說你有沒有覺得,組長最近和江離走的是不是有點近啊。」

「怎麼個近法啊,我怎麼沒看出來?」

「我只是感覺而已,你說組長是不是喜歡江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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