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她在這個世上的親人啊!

其實向月是一個很護短的人。

方伯玉平淡的說道:「她曾對我說,如今的朝堂是皇上的,但天下總歸有一天是她的。」

向月不由咋舌,那神秘女人竟然要凌駕於皇帝之上,野心為免太過膨脹了吧。

不過若那神秘女人成為真正的天女、天神之女的話,統治天下,倒不是無稽之談。

「是不是當她在說大話?」

方伯玉感嘆道,「她暗中培植了不少勢力,只是在她認為實力還欠缺,時機還未到之前,她不會輕易暴露出來,引起朝廷的鎮壓,我根本動不了她,你更加不可能。」

「如果你將她泄露出去,她也會殺了你?」

「她不會殺我,卻會戳瞎我雙眼,割去我舌頭,挑斷我手筋。」

「啊,這麼惡毒。」向月大驚變色。

「一將功成萬骨枯,成大事者什麼事做不出來。」

「大表哥你很怕她吧。」問到現在,方伯玉都不敢把那神秘女人說出來,向月覺得他肯定很怕她。

方伯玉挑了挑眉道:「你現在已經變聰明了,不明白在實力懸殊的時候,要趨利避害的道理嗎?」

向月瞭然,他表面裝得很害怕,心裡也很忌憚,那是實力比不過她,必須伏低,以保自身安全,但一旦他實力超過她,他必定會露出鋒利的爪牙,那時他倆的位置就該換一換了。

方伯玉怎麼可能甘心處於弱者地位,他在千萬百計的壯大自己,向月自己何嘗不是千萬百計在壯大自己,只要自己強大,才不會受人擺布,任人欺凌。

「她到底是誰?你悄悄告訴我,也好讓我有個防備啊!」向月心底那個急啊,恨不得上去撬開他的嘴。

方伯玉不知道巫族天女繼承人的事,還以為他那些小動作能夠使那神秘女人相信玉球不在向月身上,那神秘女人有這麼大的野心,一定會想方設法奪到天女權杖,絕不可能放過向月的。

方伯玉魅惑一笑:「除非你嫁我,你我夫妻一條心,她想問罪也說不過去。」

「我跟你可是表兄妹,也是一條心的。」向月口不對心道。

「又不是親兄妹。」方伯玉心情很好的回了一句。

「哥,我就是你親妹。」向月趕緊應上去道。

方伯玉嘴角一陣抽搐,不過聽她叫哥,自稱親妹,他的心間仿似有什麼流過。

他大向月七歲,向月很小的時候,他像對待親妹妹一樣抱過她,誰知她不僅傻,還犯花痴,後來就讓他越來越厭惡。

向月若是知道她與兩個表哥的關係會這麼糟,全是花痴魂魄惹下的,她肯定要大叫委屈,花痴魂魄乾的事,怎麼可以算在她頭上?

「哥,那女人不會想叫你也對她俯首稱臣吧?」向月當仁不讓的開始叫他「哥」了。

「她休想!」

聽方伯玉斬釘截鐵的口氣,還真被向月說中了,那神秘女人為了她的野心,不斷的擴充勢力,要把桃花寨收歸麾下。

「哥,好樣的!」向月豎起大拇指,毫不吝嗇的誇道。

她與那神秘女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不可化解,方伯玉不肯歸附那神秘女人,也就不會成為她的敵人,她心情好極了。

方伯玉的嘴角又是一陣抽搐,忍不住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了她一眼,今日她又送遠古秘籍,又誇讚他,怎麼跟他這麼親近了?

難道是叫一聲哥,給叫出來的?

他心情不錯道:「不枉我和仲玉替你滅了桑家,等著吧,望天宗也快了。」

向月早聽浩亭君說過,方伯玉和方仲玉是為了她,才去滅了桑家,但是她十分不解:「你和小表哥不是很討厭我嗎,為什麼會幫我?你和小表哥不也互相不睬的嗎?」

「再討厭你,你也是我們的表妹,怎麼能被外人欺負?你跟公主府的關係,早晚會公開,我們幾個誰也不可以把母親堂堂公主的面子給丟了!仲玉也是這個意思,所以我們兩人暫棄前嫌,聯手了一次。」

方伯玉其實也是一個極為護短之人,當初不也因為始新城的錢家陷害向月,他便出手將整個錢家滅了,桑家想殺向月,他當然不能容忍了,要不是望天宗太強,恐怕望天宗現在也被他和方仲玉聯手一起滅了。

方仲玉在幽冥王洞府對向月不理不睬,連好臉色也沒,儘是厭惡之色,但看到有人要害她,卻暗中叫浩亭君和徐湛之幫她。

他一樣是個護短的,自己可以討厭表妹,不給她好臉色,卻不允許別人欺負她。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兄妹三人都是一個護短的性子。

「你搶有琴家的匯靈陣盤幹什麼?」向月突然覺得心裡被什麼塞住了,堵的慌,沒生好氣道。

「順手而已,那叫桑婷的女人是害你的主謀,成了有琴家的妾,可不能放過了,有琴家敢庇護她,也該付出代價。」

方伯玉輕描淡寫道,感覺到向月在生氣,以為她又覺得他太過心狠手辣,面露不屑的說道,「做人不能太仁慈,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我就是一個大惡人,你可以回去了。」

「哥,你就不擔心有琴家報復你?」

向月並不是生他的氣,而是被感動的,自己不僅小瞧了自己的哥哥們,還誤會了他們,心中十分愧疚,也因此擔心方伯玉的安危。

「你沒看到很多人都怕我,不敢對我動手嗎?世道就是如此,欺善怕惡,我擔心什麼,只要有實力,就算我再惡事做盡,也拿我沒辦法。」方伯玉不以為然。

向月突然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壞了,這個實力為尊的亂世,規則是強者說了算,而他所處的環境,決定了他的生存之道。

各人有各人的生存之道,在這亂世之中,很難說清是非善惡,向月不可能以己度人,去指責他,最多是勸解幾句。

「對待敵人,我們可以心狠手辣,但是一些無辜的人,還是放過為好,哥,天目宗有我的朋友。」

「行了,我讓沈縝換個地方去挖兩天,很快那些屑想寶藏的人都會跟去,不會毀了天目宗。」

今日恐怕是方伯玉最好說話的一天,誰讓他心情好呢。

「哥,真聰明!那我走了。」

不管方伯玉被她誇了后,又是一副嘴角抽搐的模樣,向月歡喜的跑出了屋。

「你快點去皇城吧,再不去,母親就要派人捉你過去了。」方伯玉想到了什麼,跟著走出屋子,在門口說道。

向月頓時打了個寒噤,一股不好的預感浮了上來,果然聽到方伯玉繼續道:「不久會有一場宮宴,母親決定帶你一起去,然後向皇上求一道賜婚的聖旨。」

「賜婚?」向月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狠狠的盯著方伯玉。

「別看我,你都是我親妹了,我不會參合的,那就只有仲玉了。」方伯玉一雙魅惑的眼睛掩飾不住的笑意。

四年前,他一看到向月,就厭惡的想把她一腳踹的遠遠,從此不見。

她失蹤歸來后,人不傻了,花痴的毛病也好了,方伯玉才不再厭惡她,但想到要娶她,總覺得說不上來的怪異。

今日一聲哥,倒叫他豁然開朗,原來在他心裡一直就當向月是親妹妹。

向月雙眸不由一亮,沒想到叫方伯玉一聲哥,竟然有這樣的效果,她恨不得多叫他幾聲哥,然後衝到皇城,也對著方仲玉一通叫,是否也能把婚事給叫沒了呢?

「快!抓住他們!」

「啊……哎喲……」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的一陣驚叫聲、慘呼聲,似乎桃花寨的人在抓什麼人,卻被人打的一片慘叫。

隨即向月的眼角望見低空飛來的蝴蝶。 桃花寨處於桃花林之中,而桃花林到處是深奧的陣法,一年多前江湖盟圍剿桃花寨,在桃花林內死傷眾多,無功而返。

蘇馳風雖然沒參與過那場圍剿,卻是知道桃花林陣法的厲害,讓蝴蝶高空飛行,直飛到山頂。

高空能夠俯視桃花寨全貌,但有陣法護持,飛不進去。

山頂有進入桃花寨的入口,看守入口的人知道表小姐有一隻非常大的蝴蝶,當世獨一,便認為上面坐的人就是向月,打開了陣法,放蝴蝶進了桃花寨。

「放我出去……救命……」

進入桃花寨的蘇馳風,正要叫蝴蝶往那最高的樓宇飛去,隱隱間聽到山北面傳來一個年青女子悲切的呼救聲。

那叫聲竟然似曾熟悉,好奇之下,他叫蝴蝶飛過去查看。

「沈姑娘!」

看到那呼救的女子,蘇馳風十分吃驚,竟是沈縝的妹妹沈綺。

在他中陰毒的日子,曾蒙沈綺所救,在她家裡住了二個月。這個恩情他自是不會忘記,當下砸開了牢門,放她出來。

「你認得我,你是?」

沈綺見是一個神豐俊朗的年青男子,猶如謫仙一般降臨,來救她,感覺像在做夢。

「我是吳仁,沈姑娘,我帶你出去。」

「你……你是吳公子……你病好了……我……」

沈綺驚喜過望,沒想到救她的會是她心裡一直惦記的吳仁,原以為他病重不治,卻在這裡見到了他,並且很健康的樣子,令她喜極而泣,話都說不完整。

巡邏的桃花寨人發現從蝴蝶背上跳下來的不是向月,將兩人包圍,但他們怎麼攔的住蘇馳風,被他拳掌打飛,慘叫呼痛。

蘇馳風顧忌向月和桃花寨的關係,出手很有分寸,沒有打傷人,也沒有打死人。

蝴蝶不肯載向月和蘇馳風以外的人,蘇馳風又不能像對待棠全那樣,弄根繩子把沈綺吊在半空,只能護著沈綺去找向月,讓蝴蝶在前帶路。

響聲引來了更多的桃花寨人,驚動了寨里的高手,先後過來三個中成境初階修為的人,蘇馳風不想與他們無謂的糾纏。

「帶我去見你們大公子和表小姐!」

「抓下你們,就能見到!」

那三個中成境初階修為的桃花寨人很是囂張,準備抓下蘇馳風和沈綺,再帶去見方伯玉,這正是表現的好機會,豈能不把握?

「大公子來了,都住手!」

田豐辰喝止了他們,他的身後,方伯玉和向月並肩而來。

眾桃花寨人皆恭敬的朝方伯玉低頭,安分下來。

「寶寶,你沒事吧?」

蘇馳風聽向月說過,要找方伯玉算賬,所以見向月進了桃花寨,他也闖了進來,但畢竟她與方伯玉有著表親的關係,吃不准他們會鬧到什麼地步,他瞥了一眼方伯玉,直接走到向月面前。

「我沒事,你怎麼來了?」

通過蝴蝶的意識,向月得知蘇馳風進了桃花寨,也知道他進了桃花寨后,做了什麼。

「我不放心你,就跟進來了,剛才我在後面發現沈姑娘被關押,將她救了出來。」蘇馳風一指身後的沈綺道,「我以前中毒的時候,承蒙她所救,我想帶她離開這裡。」

向月瞧了一眼一臉膽怯又緊張的沈綺,朝蘇馳風笑著點點頭,正要對方伯玉說,讓他放了沈綺。

方伯玉突然抓過向月,右手掐向了她的脖子。向月一怔,耳朵里便即傳來方伯玉的密語傳音:「配合我。」

向月心頭狐疑,不知道他要搞什麼事,或許是想要試探蘇馳風。她只能識相的配合,沒有一點的掙扎,脖子就被他給掐住了。

「這兩個女人,你只能帶走一個,你更想要哪一個?」方伯玉只管抓著向月。

另一邊田豐辰抓住沈綺,任憑沈綺驚慌求救:「吳公子救……救我……」

向月一頭黑線,不知道方伯玉怎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太經典了,等於是在問:「你媽媽和你老婆同時掉河裡,你先救誰?」

現在把媽媽和老婆,換成了恩人和心上人。

放棄恩人,蘇馳風就成了忘恩負義之人。但若放棄他口口聲聲立誓要娶的心上人,那他便是口是心非、玩弄感情的小人。

這麼難的選擇,要蘇馳風怎麼選?向月心裡先是同情了一下蘇馳風,接著就非常好奇他的選擇了。

田豐辰嘴角一歪,一絲邪笑,瞥向蘇馳風,暗贊大公子這一手玩的妙啊。

蘇馳風若選沈綺,那麼向月還會再與他親近嗎?若是蘇馳風選擇向月,沈綺不就留下了。

無論蘇馳風選誰,對大公子來說,都沒什麼損失。

「寶寶!」

蘇馳風絲毫沒想到方伯玉會挾持向月,臉色大變,根本無心去顧沈綺。

「你敢動一下,我就先掐死她,說明你放棄了她!」方伯玉不容蘇馳風有出手的時間,已經挾起向月躍開了三丈。

「咳……」

向月被他手指掐得有點喘不過氣,不由得輕咳了一聲,心中腹誹:不就演個戲嗎,用得著這麼玩真嗎?真是掐死我了。

「她可是你表妹啊?」蘇馳風看到向月有點漲紅的小臉,一顆心劇痛,怒吼道。

「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人而已。」方伯玉淡然道,「給你十息,不做決斷,我就掐死她。」

「不用十息,給我馬上放了她!」

蘇馳風想也沒想就做出了選擇,見到向月難受的樣子,他是一息也看不下去,不用等十息,恐怕他就要瘋了。

向月一怔,他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為了她,竟然寧願成為一個忘恩負義之人,這一刻換成誰,都會無比感動,她也是。

相反,沈綺呆若木雞的樣子,顯然是傷心欲絕。

方伯玉放開了向月,沒看到蘇馳風糾結為難的樣子,覺得有點失望:「小月,你自己看著辦,別傷了母親的心。」

畢竟明玉公主一心想要向月做她兒媳婦,還急著要去請旨賜婚,這要是蘇馳風把向月給搶走了,母親多年的心愿豈不是落空?

「疼不疼,要不要緊?」蘇馳風連忙上前,緊張的問向月。

「沒事,我哥是在試探你,沒弄疼我,你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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