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卻又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回城吧。」收回目光,秦石沖紫玲莎喊道,旋即他起身回到幻城。

經過這麼一鬧,他再也無心去鑽研那古樸劍譜,索性將其收回到空間戒指里,一頭扎在床榻上沉睡而去。

一夜,悄然逝去,第二日一早,兩人便起身離開幻城,進入道熾域的領地當中。

在隨後的一路,日子過得平淡起來,紫玲莎身為婉月閉關弟子,在煉域中有著極大的威名,所以餘下幾日所路過的城池,兩人都是享有超貴客的待遇。

日月交替,半月轉眼過去,兩人終於趕到幽庭殿。

在幽庭殿外十里的山林間,這裡落崖驚風,空谷幽幽。

順勢俯瞰,秦石不禁眯眼,在那瀟瀟山林之外,一座一百英尺以上的城牆矗立而起,城牆之宏偉是這些年來秦石所見過做龐大的。

「這裡就是幽庭殿了嗎?」秦石的黑眸間,閃動肅殺。 「嗯,這幽庭殿,是煉域下極大的勢力,其繁榮程度也是十分昌盛,特別是在近幾年當中,這幽庭殿中更是出了名極為恐怖的城主,謬城主。」紫玲莎道。

「謬城主?」秦石好奇側目。

紫玲莎輕點螓首:「嗯,這謬城主是這八年才上位,而他的修為更是了得,達到域境大圓滿,堪比半步界境。」

「又是半步界境?」秦石眼角抽動一下,暗道:「原來怎麼沒聽說過這麼多半步界境。」

「小子,這很正常,當初你在赤炎荒鎮時,可還沒聽說過天境這個境界呢,你總要習慣,你越是強大,肩上的責任越大,所要面對的敵人自然也就越大。」

秦石撇撇嘴,這個道理還自然明白,只是心中多少有些落差。

他轉身沖紫玲莎道:「玲莎,那你說,會不會就是這謬城主?」

「嗯?你是懷疑,他是溟組的人?」

秦石點點頭,而對此紫玲莎猶豫道:「不應該,前些年他剛上任時,來過煉域,我僥倖見過他一面,他十分的和藹,親民,不像是溟組的人,何況若他真是凶魔,域主不可能毫無察覺。」

秦石搖頭道:「溟組,可未必都是凶魔,難道你忘了張渾嗎?」

經秦石這麼一說,紫玲莎心裡也有些動搖,但她還是堅持道:「我還是覺得不像,他身上沒有那股戾氣。」

聞言,秦石點點頭:「反正也是,若我是溟組,也未必會將自己的人安插在城主之位上,這樣太過於樹大招風了些,咱們先走走看吧,總會發現些蛛絲馬跡。」

兩人結束對話,秦石俯身從那落崖而下,黑袍在風中呼嘯而響,與紫玲莎沖著那巍峨城牆遁去。

進入幽庭殿,秦石不禁動容,這城市的繁華真不是假的,他覺得先前的幻城就已經十分富庶,但和這幽庭殿相比起來卻是小巫見大巫了,兩者根本就是天差地別啊,這幽庭殿內瓊樓玉宇,金鑽碧瓦,雕龍畫棟,而且人氣極旺,大理石的石板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給人種欣欣向榮之感。

說實話,若不是早有消息,秦石真的很難想象,這種祥和的城市會與溟組有關。

「走吧,有人已經為我們將客房準備好了。」紫玲莎哼哼道。

「嗯?」秦石微微皺眉:「是什麼人?」

「哎呀,你跟我來就知道了。」紫玲莎賣了個關子。

然而,對此秦石卻是不悅起來,他此行連劍宗的長老都沒有告知,為的就是悄然潛入,而紫玲莎的做法,無疑是暴露了他們的行蹤。

「喂,你這麼看我幹嘛?你不會以為是我暴露了我們的行蹤吧?」紫玲莎鼓起香腮道。

「難道不是嗎?」秦石反問。

「當然不是了,哼,你要是不願意去正好,我還不願意她來呢。」紫玲莎耍起脾氣的嬌喝聲。

這讓秦石一愣,他知道他是誤會紫玲莎了,不過若不是紫玲莎暴露,那會是誰提早便知道他要來幽庭殿呢?關於幽庭殿的事,他可是誰也沒說。

他想不通,反正事已如此,索性去看看好了。

「去不去?」紫玲莎再度問道。

「去。」秦石無奈的苦笑聲。

「哼!」

哼了聲,紫玲莎沒好氣的甩了下頭髮,旋即氣哄哄的在前面領路。

兩人順著幽庭殿的中心走動,這一路上秦石定心觀察,試圖想要從這祥和虛假的外衣中找出什麼蛛絲馬跡,然而,他卻失敗了,根本就毫無發現,這幽庭殿的居民十分安穩,彼此間也是友愛至極,家族繁盛,修行者護佑百姓。

其中,一個細節讓秦石十分動容,一名只有三歲的孩子在一個巷口摔倒,一名天巔境的修士連忙將其扶起,並且對此運功療傷,這種情況,在大城市大家族,甚至是整個修真界都極為罕見。

他不禁失望搖頭:「看來是我多心了。」

「到了!」這時,紫玲莎突然道。

秦石停下身仰首,身前是間極為繁華的酒樓,應該上隸屬幽庭殿某個大家族的產業。

「忘神樓?」

看見這酒樓的名字,秦石不由一怔。

「這酒樓的名字倒是蠻有特點。」

「進去吧,一會可別太激動。」紫玲莎瞪了眼秦石,跟著推門而去。

獨自留下秦石怔了下,他眼角抽動下,心想,我激動什麼,隨著紫玲莎進入酒樓。

旋即,紫玲莎在前台說了幾句,便沖秦石招了招手朝二樓走去。

在二樓的客房區里,紫玲莎停在左手倒數第三間客房前,然後她轉身沖秦石示意一下。

秦石有些不解,推開門。

然而,下一秒,他目獃滯。

在那客房中,一道纖細的倩影優柔而坐,那一席碧藍色的雪發如清澈瀑布,曼妙在他的香肩上一直垂落腰間。

在那一刻,秦石的心好似都停止跳動,他緊緊的攥緊拳頭,他深吸口氣,他不敢置信。

「雪,雪心?」

不會認錯,哪怕只是背影,也絕不會認錯。

那一頭雪發,不知出現在秦石多少個夢靨中。

為了與那熟悉的倩影重逢,秦石更是不知道多少個夜晚難以入睡。

那倩影輕輕一顫,憂燃的轉過身,那美眸停在秦石身上,讓她始終冷如寒冰的嬌容上突然閃爍起激動。

「石頭。」

秦石控制不住的衝上前,一把將沁雪心抱在懷中。

沒錯,那倩影,不正是沁雪心嗎?

兩人深深的相擁,秦石甚至是那麼希望,時間能夠就這樣停止在這一刻。

在客房外,見到兩人,紫玲莎玉眼嫌棄:「都說了,讓你控制住。」

然而,在她心底,是多麼希望,那個被深擁的女人,能夠使她啊?

秦石這才尷尬的鬆開手,雙手扶著沁雪心的香肩,他道:「你怎麼在這?」

沁雪心杏眼俏皮,淘氣的笑道:「其實,從你離開劍宗,我就一直跟著你呢。」

「什麼?」秦石一怔,不敢置信:「這怎麼可能?」

「我聽說劍宗受到溟組迫害,心力擔心你,便向師父請命,本來是想去劍宗助你的,卻沒想到你自己已經處理好了,後來得知你要來幽庭殿,我前不久也查到這裡有些古怪,所以便隨你而來。」沁雪心輕聲說道,恐怕也就只有在秦石面前,才能讓這個青雪宗如冰山的聖女露出這柔弱一面吧?

「你也查出幽庭殿有古怪了?」秦石驚問道。

沁雪心輕點螓首:「嗯,最近幾月,溟組活動頻繁,我多次進行追查,但最後都是到這幽庭殿便被掐斷了,所以我想這幽庭殿內肯定有人與溟組內外接應。」

「果然!」聞言,秦石對先前的消息更加確信。

「幽庭殿肯定不會像表面上看起來這樣簡單,這裡和溟組肯定有著巨大關係。」秦石斷言。

當然,這些都是他心中的波動,對於沁雪心卻是隻字未提,他神色溫柔的用雙手揉了揉沁雪心臉頰,他道:「你啊,就別多心了,這裡的事情交給我。」

他不想沁雪心攝入太深,或是說他不想沁雪心陷入危險。

這些年,溟組始終沒有停止對沁雪心的追中,她在溟組本身就是個很危險的人物,秦石不能讓她在出現任何差遲。

沁雪心也明白秦石的良苦用心,但是她十分狡猾的一笑:「嗯,放心吧,我就跟你身邊,不會自己胡來的。」

秦石眼睛嘰咕下,心想這小丫頭學壞了啊。

「行了,你們兩個膩乎吧,我自己回房了啊。」紫玲莎實在看不下去的哼了聲,旋即轉身便朝隔壁的房間走去。

這一下,弄得秦石兩人倒是有些尷尬,秦石坐下身來摟住沁雪心。

說實話,兩人從相識相知至今,已有八年之久了,除去當初在絕情谷,卻從未有過這般平靜,兩人似乎也十分喜歡這種平靜,兩人什麼也不說,就那樣安靜的躺在床榻上,沁雪心枕在秦石的胸膛,玉手不停的畫著圈。

「不知道,究竟還要多久。」沁雪心失聲的輕哼。

秦石一愣,旋即他面龐有些陰沉,他知道沁雪心所說的多久,是要多久才能告別這混亂與紛爭,才能像現在這般始終的安靜平淡下去。

他是多想給予個肯定的回應,但他卻不能。

「享受平靜吧。」秦石摟著沁雪心的手不由用力。

「石頭,你有什麼想法嗎?」沁雪心突然問道。

秦石知道,沁雪心所說的是這幽庭殿,他獨自想了想,道:「暫時還沒有,明天出去走走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突破口。」

「嗯也好,聽說這幽庭殿有幾處世間至極的仙境,你能陪我去看看嗎?」沁雪心道。

「嗯。」秦石答應道,旋即颳了刮沁雪心翹鼻。

沁雪心甜美一笑,旋即玉眼微微暗淡幾分,看的秦石心疼:「怎麼了?弄疼你了嗎?」

「怎麼會,我又不是布娃娃。」沁雪心一笑,旋即撅嘴道:「我只是覺得可惜,這裡沒有海。」

秦石心神一晃。

是啊,當初兩人約定過,將來要共同去看海。

「你不會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吧?」沁雪心不悅道。 秦石乾咳幾聲,道:「怎麼會,我當然記得!」

沁雪心狐疑的瞄了眼秦石,笑出聲來:「騙你了,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你永遠都不會忘。」

沁雪心挽住秦石的肩膀,兩人就這樣相互依偎。

一恍惚,秦石彷彿回到了曾經,兩人在絕情崖下的情景。

而越是這樣,他心底卻是越發恐懼,他實在是太過愛著身旁的這位女孩了,他絕不能失去掉她。

這讓他感到害怕,他緊緊的捏緊拳,在心底道:「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溟組奪走你。」

秦石幻想過兩人無數次的重逢,卻沒想到最終會是在這幽庭殿。

一夜,秦石什麼也沒做,沒有在去想任何的修行,沒有去鑽研什麼武學,就是這樣靜靜的享受著平凡。

……

翌日。

秦石睜開眼時,沁雪心已經醒來,她玉手輕輕拖著下顎,歪著腦袋正在靜靜的看著秦石。

秦石心中有些尷尬,他笑道:「你看什麼呢?」

「看你啊,我在想啊,我怎麼就愛上你了呢。」沁雪心輕笑。

秦石扮了個凶臉,翻身壓倒沁雪心:「因為我壞啊,你是不是已經後悔了?哼哼,我告訴你,後悔也沒用了,你逃不出我的魔爪了。」

「嘎嘎嘎!」惹來銀鈴般的笑聲,沁雪心柔情似水:「我怎麼會後悔呢,有你在是我人生最大的幸運。」

秦石不禁一怔,被帶入到那似海的溫柔鄉中。

「能遇見你,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秦石輕道,輕輕的吻在那紅唇上。

兩人,血液涌動,全身都變的火熱起來,秦石的手輕輕在沁雪心肌膚上遊走。

「咳咳!」

然而突然,在門外傳來乾咳聲,讓兩人猛的驚醒過來。

秦石暗罵:「該死的。」

當然,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誰,這才捨不得的親了沁雪心臉頰一下,起身簡單的整理下打開門。

看見紫玲莎,秦石無奈道:「我說,你是故意的吧?」

「我說兩位,稍微注意點好嗎?難不成要公開上演春宮圖啊?」紫玲莎撇撇嘴,玉手一指。

兩人順勢望去,心中這才一驚,兩人所住的客房是朝陽的,剛剛猶豫衝動竟然連窗帘都沒有拉起,窗戶外正是幽庭殿最繁華的街道,二樓又不是很高的地方,只見放眼望去對面很多的瓊樓玉宇,上面還偶有人會來回走動。

沁雪心玉面當即羞紅。

「真是好險。」秦石心中也是后怕,但就是這樣他還是忍不住瞪了眼紫玲莎。

「行,我就是友情提醒一下,那你們繼續吧,我不打擾了。」紫玲莎乾笑聲,轉身就欲離開。

「等一下。」秦石伸手攔住紫玲莎,一臉無奈的道:「好景都被你破壞了,你還走什麼啊,怎麼樣?你有什麼好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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