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緊握,慕寧安暗自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再度浮現出玩世不恭的笑容,望著男子,聲音平靜無波的開口問道:「閣下這是何意?」

好生氣哦,可還是得保持微笑。

黑暗中,男子卻是將慕寧安的模樣給看得清清楚楚,以及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抓狂與惱怒。

男子眼中不覺劃過一抹笑意。

一屁股坐在了慕寧安的床沿,使得慕寧安不得不靠床里側坐進去一些。

只聽見男子的聲音再度響起,然而在慕寧安聽來卻是極其的恬不知恥。

「一個人賞月未免太過冷清落寞了,不如慕三小姐賞臉陪在下一起賞月可好呢?」

話音落下,慕寧安臉上的笑容未變,甚至是變得更為燦爛,輕輕靠近了男子的身體,黑暗中二人之間相隔的距離不過幾厘米。

男子感覺到慕寧安的靠近,心頭莫名一動,竟奇異的有一種想與慕寧安攜手相依的感覺。

只見慕寧安笑顏如花,粉唇輕啟在男子的耳邊輕聲溫柔說道:「不好。」

話音落下,慕寧安倏然身形一閃便退後靠在了床鋪的內側。

也就是在這剎那間,男子也緩過神來。

望著床上眸光微冷的慕寧安,心下竟有了些煩悶之感,剛剛那莫名升起的情緒,並不像是他的應有的。

那股突然升起的感覺……

仿若是穿透了重重阻礙,相隔著無數個輪迴,從靈魂深處之中傳遞而來。

眸光微閃,男子不再挑逗慕寧安,退後一步冷冷望著她,開始沉聲說道:「你可知,昨夜我途徑這裡時,感受到了這裡唯一的一抹氣息正在消散。

本來我對這些事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的,可是呢,在我要離開的時候,我恰好發現當時天空中閃過了一抹血色紅光,雖然一閃即逝,卻依舊被我捕捉到了,而那抹紅光降落的方向,便是你的這個小院。」

說到這,男子頓了頓,只是盯著慕寧安。

然而,慕寧安臉上卻是神色自若,神情未發生一絲改變,仿若在聽著與自己無關絲毫的故事,別人的故事。

見男子未再繼續講下去,慕寧安柳眉一挑,看著男子問道:「然後呢?」

男子見她這般,也只是勾唇一笑繼續說道:「然後,你猜追查過來的我發現了什麼?」

這一次他不等慕寧安說話,他便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我竟發現,一個原本已經死了的人,生命力又開始恢復,活蹦亂跳的活了過來,並且……」

說到這裡,他望著慕寧安,臉上帶上了一絲詭異的笑容,繼續說道:「並且,此刻還極其淡定的在我面前坐著。」 聞言,慕寧安冷眼看向了男子,那原本巧笑嫣然的臉上已經褪去了一切偽裝,只剩下沒有絲毫感情的冷漠,望著男子冷冷開口:「所以,閣下到底想說什麼?」

男子見慕寧安終是不再隱藏,黑暗之中的桃花眼微眯,細細打量著這般模樣的慕寧安,許久才勾唇欠揍的笑道:「也沒什麼,就是想和慕三小姐賞賞月,喝兩杯茶。」

嘴角微抽,聽著房間外面那狂風的呼嘯聲,再掃視了一眼破爛的房間,還有房中那唯一一張桌子的「屍體」,慕寧安忍住想揍人的衝動,冷聲說道:「抱歉,沒空!」

男子見慕寧安這般模樣,眼中笑意浮現,又恢復了先前的好興緻,一把翻身在慕寧安的床上睡下,閉上眼悠悠說道:「雖說如此,可是如今天色已晚,世道又不大太平,為了安全起見,我就只能勉強在慕三小姐這將就一晚了。」

太陽穴跳了跳,慕寧安望著身邊多出來了的那一具身體,手上拳頭緊了又緊。

當真是……忍無可忍!

一拳揮出,卻並沒有帶上絲毫元素力,只是純粹使用的前世的格鬥和暗殺等技巧。

然而,男子的反應卻是極其的迅速,倏然一躍翻身便躲開了這一擊,並且猛然朝慕寧安身上壓了下去。

慕寧安臉色一沉,手上倏然出力勾拳便向男子的臉揍去,同時腿上動作絲毫沒落下,朝著男子的下身便狠狠踢去,想借男子阻擋自己攻擊的機會溜走。

誰知男子卻是並沒有按套路出牌,連抬手阻都未阻擋自己一下,便用威壓將慕寧安壓的喘不過氣來,並且用強大的力量將她禁錮,只是一瞬間,慕寧安便被男子壓在了身下。

暗罵一句「法克」,慕寧安卻是動彈不得,一股身為弱者的無力之感瞬間湧現,在她胸腔之中憋著,格外難受。

只是冷冷望著自己身上的男子,慕寧安面色冰冷至極,一雙鳳眸之中沒有絲毫的感情,就這般冷冷的盯著男子,沒有吭聲。

男子卻是得寸進尺的靠近慕寧安,薄唇在慕寧安的耳邊輕輕說道:「慕三小姐身上的味道可真是香,不過,慕三小姐,你的麻煩好像來了。」

說完,男子輕笑一聲,不理會慕寧安此刻幾乎要噴火的眼神,倏然起身,背對著慕寧安邪肆開口:「慕三小姐請記好了,本座名為:君鳳邪。」

話音落下,君鳳邪身形一晃整個人便消失在了房間之中,仿若從未來過一般。

君鳳邪走後,慕寧安身上的禁錮便倏然一松,坐起身,慕寧安憤恨的望著君鳳邪消失的地方,咬牙切齒的暗罵一句:「真尼瑪不要臉!」

而後下一秒,眸光落到窗外。

本就在君鳳邪那裡沒討到好的慕寧安,此刻心情正差,臉色也是格外的陰沉。此刻感應到遠處那一道氣息的靠近,冷笑一聲,望著這殘破不堪的房間,想必再這麼折騰一下,必定會被拆了不可。

隨即緩步走出了房間,冷眼看著院落中那顯得有些詫異的黑衣人,漠然不帶一絲情緒的說道:「你主子派你來,是試探我是否已經恢復了實力的吧?」 早上的氣溫很好,不冷不熱,尤其是在海邊,吹著海風,讓人覺得很舒適。

李學浩和鈴木菲亞娜、鈴木美娜子走在一起,澤井綠則一個人走在最後面,四人都把鞋子脫了,踩在柔軟的沙子上,留下一行行腳印。

「可惜沒有帶泳衣來,可以游泳的。」鈴木菲亞娜望著大海興嘆,語氣顯里得很遺憾。幾人是從天神山下來,並沒有回潮之香民宿,直接來了這裡。

「這裡就是昨天晚上發生海嘯的地方嗎?」鈴木美娜子好奇地看著周圍,似乎想從中找出海嘯過後所留下的痕迹。

可惜昨晚海嘯雖然肆虐過這一帶,但風平浪靜過後,這裡已經恢復原樣,完全看不出有海嘯曾經降臨過。

走在最後面的澤井綠同樣顯得很好奇,走幾步看一下,甚至偶爾還會蹲下來,查看腳下已經被海水沖平的沙子。

「嗯,不過要再前面一點。」李學浩指了指前方十多米的位置,昨晚那條白色巨鰻在沙子上遊行過的痕迹已經被沙子重新掩蓋,不過具體的地點他當然不會記錯。

「那裡?」鈴木美娜子看了看他指的地方,也沒發現有什麼特殊之處。

身後的澤井綠突然加快速度朝前衝去,原本落在最後的她第一個抵達了海嘯發生的中心點,然後四處查看起來。

李學浩真不知道她怎麼會對海嘯發生地那麼感興趣的,難道是想從中發現他昨晚是如何阻止海嘯的嗎?

「我也去看一下。」鈴木美娜子也來了興趣,一個人跑上前去。

李學浩和鈴木菲亞娜在慢慢走著,兩人都顯得很淡定,饒有興緻地看著鈴木美娜子和澤井綠匯合,然後蹲在地上開始挖沙子,掘地三尺像在找什麼東西。

「浩二,認識你越久,越覺得你很神奇,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事是你做不到的嗎?」鈴木菲亞娜主動挽起他的胳膊,將身體貼近。

李學浩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和彈性,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道:「我不會生孩子。」

鈴木菲亞娜聽得臉上微微一紅,這在她身上幾乎是很少見的表情:「沒有關係,我可以幫你生哦,生一個聰明可愛的……對了,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李學浩可沒想到她會這麼認真地討論這個問題,愣了一下說道:「其實男孩和女孩我都一樣喜歡。」

「真的嗎?」鈴木菲亞娜魅惑地一笑,將他抱得更緊了,「那麼我們要加油了,浩二,今天晚上你來我房間,就我們兩個人。」

今晚不會再借宿天神神社了,四人要回潮之香住宿,所以有各自單獨的房間。

李學浩聽得心中大動,比起身為妹妹的鈴木美娜子,鈴木菲亞娜要熱情得多,尤其是在只有兩人相處的時候,她也主動得多。

正準備答應,鈴木美娜子那邊不知道發現了什麼,忽然朝這邊高聲招呼道:「浩二,這裡,這裡!」

「什麼?」李學浩應了一句,拉上鈴木菲亞娜的手,一起跑了過去。

走過去時,就見澤井綠手上抓著一片什麼東西,白中帶點凌紅的色彩,大約有嬰兒手掌大小,呈現扇形。

「魚鱗?」李學浩看得一怔,這麼大的魚鱗,顯見得它的主人個頭也不小,稍微對比下平時常見的魚類,大致就可以猜出,魚鱗的主人可能有三到四米。

這樣的大魚在海里有的是,所以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沒錯,是綠前輩剛剛在沙子裡面找到的,你看,這裡還有字。」鈴木美娜子指了指魚鱗的正中間。

李學浩剛剛還沒注意,現在才看到,魚鱗上面確實有字,而且不知道是用什麼劃上去的,雖然歪歪扭扭,卻也足夠認得出來:「救我!」

簡簡單單的日語,組合起來卻有著特殊的意義。

「是有人在求救嗎?」鈴木菲亞娜拿過澤井綠手上的魚鱗,微微地皺起眉頭問道。

「也許只是小孩子的惡作劇。」李學浩猜測道,雖然電視里常有這樣的情節,不過他可不認為這麼巧,隨便挖個洞都能挖出麻煩來。而且他剛剛以神識感應過周圍,方圓幾百米之內,沒有任何異常。

「這樣的魚應該很大吧。」澤井綠看著鈴木菲亞娜手上的魚鱗,若有所思地問道。

「是什麼魚?」鈴木美娜子也好奇地問道。

鈴木菲亞娜搖了搖頭,身為名門大小姐,她從來沒有處理過魚的經驗,更不用說僅憑一片魚鱗就可以看出是什麼魚類。

澤井綠和鈴木美娜子也看不出來,不過三人忽然心有所感,一起看向了旁邊的某人。

李學浩不由苦笑了笑,真把他當神仙了嗎,什麼都知道?

「我也認不出來。」他搖頭道。

「你先看一下。」鈴木菲亞娜大概是希望他能看仔細一點,把手上的魚鱗遞給他。

李學浩順手接過來,剛剛觸及的一瞬間,心中不由一跳,這片魚鱗……

有古怪!

李學浩立即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測,也許這不是什麼小孩子的惡作劇,而是真的有什麼人或物通過這片魚鱗在向外界求救。

仔細看了看魚鱗,大部分都是白色的,只有邊緣鋒利的地方為凌紅的色彩,比較鮮艷,就好像鮮血一般。

當然,讓他上手就覺得古怪的地方不在這裡,而是他隱約感應到,一股生命的氣息在手上的鱗片里流淌著,這說明,它的主人還是活著的。

這並不是一片死魚鱗。

「浩二?」一旁的鈴木菲亞娜見他怔怔地看著魚鱗,以為他想到了什麼。

「這種魚鱗,我也沒有見過。」李學浩回過神來,嘴上否認道,但暗地裡,卻已經根據魚鱗的氣息,開始用神識感應起來。和之前感應周圍幾百米內的範圍不同,手上有魚鱗在,而魚鱗和它的主人有一定的聯繫,所以哪怕這魚鱗的主人距離再遠,也能察覺到它的存在。

果然,隨著神識的釋放,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從十幾里以外的地方傳來,那裡,是一片茫茫大海。 黑衣人聞言,眼中劃過一抹震驚,隨即眸光微閃便抬手向慕寧安攻擊而來。

慕寧安見此,精緻的臉上浮現一抹譏諷的笑容,並沒有閃躲,也並未阻擋黑衣人的攻擊,而是輕笑一聲,其中卻無半點笑意,冷然說道:「四級八階的戰士,你家主子還真是看得起我,回去告訴你家主子,當初那個驚才艷艷的慕寧安,已經回來了!」

話音落下,那已經距離她面上只有僅僅幾毫米的攻擊倏然頓住,再無法靠近慕寧安絲毫!

風,無聲的刮過。

在慕寧安的身前形成了一道屏障,保護著她。不理會男子震驚的眸光,慕寧安森然一笑,無形的風從四面八方凝聚而來,朝著黑衣人倏然襲去,宛若利刃。

只見黑衣人很快便被利刃出鞘一般的風給包裹住,看不清楚裡邊的場景,只聽見一聲又一聲的痛苦慘叫不斷響起。

許久之後,只見圍繞著黑衣人的疾風逐漸飄散開來,繼而溫柔飄向慕寧安,與她顯得異常的親近,溫柔的拂過她的臉頰,格外舒適。

隨即,還不等慕寧安反應過來,便悄然融入到了她的體內,化作風系元素力被她吸收。

慕寧安心下微驚,但卻依舊不動聲色。

望著那名渾身是血,被疾風割得此刻幾乎無一處完整軀體的黑衣人,見他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便並未多說。

只是風系元素力再度凝結與她手中,狠狠朝著黑衣人的魂丹處砸去,將黑衣人的魂丹倏然擊碎!

「啊!!!」

黑衣人一聲無法隱忍的痛苦而凄厲的慘叫倏然響起,在這般冷風嗖嗖的夜裡顯得格外的瘮人。

魂丹被廢,就代表著這黑衣人的一身修為已然被廢,並且也再無修鍊的可能了,這對一位修鍊者來說,可當真是最為殘忍的事情。

然而,慕寧安卻是冷漠以對,對黑衣人的這般下場無半點同情與憐憫,反倒是冷笑一聲,顯得格外的大發慈悲般開口:「這次本小姐就不與你計較太多,放過你了,記住,下次可別再來招惹本小姐了。如此,帶著對本小姐感恩戴德的心,滾吧!」

黑衣人並未說話,只是痛苦的不斷呻吟著。

見此,慕寧安漠然抬手一揮,黑衣人便被一陣疾風瞬間席捲而去,再出現時,已被慕寧安控制著的疾風扔在了百米開外。

做完這一切,慕寧安望了眼那破敗的房間,輕嘆一聲,便縱身一躍躍上了院中的一顆大樹樹榦之上,靠著樹榦開始閉目休息。

然而,在慕寧安逐漸陷入淺眠時,體內的魂丹竟自己運轉起來,不斷的吸收淬鍊著周圍的風系元素力,使得今日下午剛邁入三級一階的慕寧安,實力越發穩定鞏固下來。

然而,這一切,慕寧安都沒有絲毫的察覺。

翌日。

一大早慕寧安便睜開了眼,從樹上倏然躍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淺紫色長裙,勾唇一笑顯得格外魅惑誘人。

一夜淺眠,沒想到竟是出乎意料的舒服。

眸光微閃,想起昨晚那個欠揍的神秘男子,慕寧安心下不禁泛起一絲冷意。

君鳳邪?

呵,不知哪兒來的妖孽。

不再多想,慕寧安抬步便向院落外走去。而她這次的目的,自然是……慕家的老爺子! 一路走過來,慕寧安遇見了不少丫鬟,可她明明是慕家三小姐的身份,卻還是被不少丫鬟給冷眼相待。

原因不過一個,她是廢人。

而昨天慕寧安將慕遠致打傷的消息,由於當時只有幾個公子小姐在場,各自又是好面且有些城府的人,自然是不可能讓這消息擅自傳出。

所以,如今府中的下人,自然是不可能知道慕寧安已然有如此強悍的戰鬥力的。更何況,誰也不知,如今的慕寧安,更加不是從前那個慕寧安能相比的。

兩世的靈魂力,前世豐富的戰鬥經驗,以及前世作為組織王牌殺手所磨鍊出來的心智,都絕非是這些世家之中出來的公子小姐能相比的。

心下沒有多想,慕寧安悠然慢步向慕家老爺子的院落走去。

然而,卻有一道沒有做絲毫遮掩的聲音悄然傳入了慕寧安的耳中。

「哼,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母親生下來便是丫鬟,生出來的女兒雖是小姐,如今活得卻是連丫鬟都不如,都是天生的丫鬟命,賤命一條,還好意思出來晃。」

聞言,本不是多事之人的慕寧安卻是腳步倏然一頓,抬眸朝那說話之人冷眼望去,一雙鳳眸之中滿是冷漠。

別人說她,她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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