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夏青幽驚呼一聲,已是認命般閉上了雙眼,只道那一把匕首下一刻便會刺入自己的胸膛。

夏青陽也沒料到這個變故,前沖的身子略微過了一些,急忙手腕一沉,匕首毫不留情的往下插去。

婦人之仁是要不得的,瀕死的野獸往往也是最危險的存在,臨死前的反擊常常叫獵人們粹不及防。

匕首的尖刃堪堪觸到了夏青幽的胸口,冰冷的氣息令夏青幽陡然睜開雙眸,渾身如篩糠一般,下身陡然一緊,一股熱流順著褲子流下,「不要殺我!」

夏青陽沒有回應,冷酷的如同沒有感情的石雕,沒有憐憫,也沒有快感,正是這份冷靜,讓他在這種時刻都能捕捉到身旁那一抹不易察覺的變化。

一團黑影忽然從夜色中跳脫出來,沉默的近乎沉悶,卻偏偏如洪鐘大呂乍然敲響,驚得連路邊的蟾蜍都閉上了嘴巴,不敢喘息。

黑影的目標是夏青陽,他的感受自然比蟾蜍更要深刻,心臟驟然一緊,似乎被重鎚敲擊一般,他駭然色變,顧不上把那已經近在咫尺的匕首插進夏青幽的胸口,抽身急速後退。

「魂師!」剎那間的接觸,夏青陽便做出了判斷,這個平叔不知是何人,但絕對是魂師無疑,只是不知道是什麼境界,若是一星魂師的話,或許還有的一拼,如果是二星甚至更高,那今天可就凶多吉少了。

不過夏青陽卻沒有束手就擒的打算,甚至連一絲畏懼都沒有,他退了兩步之後,便忽然折返,以更快的速度反衝回來,手中匕首在胸前揚起一片刀影。

平叔將夏青幽拉到身後,看著衝過來的夏青陽,忍不住在心中讚歎了一聲,一個武學都稱不上高手的少年,竟毫無懼色的向一個魂師出手,只是這份勇氣,便少有人及。

不過讚歎歸讚歎,該做的事還是要做的。只見他右手忽然抬起至胸前,體內十個神秘的竅穴同時流出一股魂力,剎那間匯聚到右手上,黑暗中一個白色的熾烈五星在其手背上閃爍。

「一星魂師?」夏青陽心中一動,快速變招,奈何對手速度更快,那白皙的手掌閃電般屈指輕彈,正中匕首的刀鋒,柔弱的手指撞上銳利的刀鋒,卻發出刺耳的金鐵交擊聲。

夏青陽虎口一震,拳頭鬆開,匕首無力跌落。

那白皙的手掌毫髮無傷,攥成拳頭,毫無花哨的砸了過來。

夏青陽抬起被震得發麻的手迎了上去,另一隻手卻趁機將半空中的匕首接住,這可是他身上唯一可以傷到對方的東西,丟了,就再無勝算。

握住匕首的剎那,拳頭砸開了他的手掌,砸中了他的胸口,若不是他雙腳提前發力,用腰腹帶著全身往後疾退,這一拳就得砸斷他的胸骨。

這是他與熊瞎子多次交手練出來的絕技,躲過無數次熊掌的拍擊,但可惜這次他面對的是一星魂師。

後退中的夏青陽,只覺得胸口如火燒一般,疼痛欲裂,喉頭微甜,一口血已是憋不住要噴出,腦袋也因為劇痛的緣故變得有些遲鈍,但他依然沒有忘記,在後退的時候躍過了那道溝,那道用匕首挖出來又用野草蓋住的暗溝。

然後,他站在暗溝後面半米處,佝僂著身子,劇烈的咳嗽著,鮮血順著五指指縫不可抑制的淌著。

平叔站在路邊,收回拳頭,詫異的看了一眼夏青陽:「你竟然硬接了我一拳?」

夏青陽勉強站直身子,努力調整著呼吸,喘著氣慘然笑道:「一星魂師而已,又不是精英魂師,連魂技都用不了,我接你一拳有什麼奇怪的,真是好笑。」

「平,平叔,殺了他,快給我殺了他!」夏青幽死裡逃生,驚魂未定的坐在地上,指著夏青陽狂吼,見夏青陽似乎也受了傷,頓時大笑道:「你不是要殺我嗎?啊,哈哈,這就是你的命啊!平叔,你把他給我打殘,我要親手殺他。」

平叔看了一眼情緒激動的夏青幽,略一猶豫還是點了點頭,其實他並不願意羞辱對面那個堅韌的少年,可是他又不能違背這位少爺的命令。

轉身,幾乎一步便跨到了夏青陽身前,白色的星星再次出現在手背上,「對不住了小兄弟,不過死在一名魂師手下,你也可以瞑目了。」

「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夏青陽說著忽然後撤了半步,雙腳一蹬,腰身一扭,整個人如蛟龍出海,一往無前。

「垂死掙扎!」平叔不屑一笑,夏青陽的動作在他看來很是可笑,在魂師的絕對力量面前,一切掙扎註定都是徒勞。

「結束吧!」平叔跨出的前腳掌落地,閃耀著白星的拳頭平平擊出。

「咦?」平叔淡漠自信的表情第一次動容,前腳掌竟然沒有踏足實地,鬆軟的野草下卻是空空如也的溝渠,饒是他反應迅速,卻也沒法在這種情況下調整重心,他是魂師不假,但不代表無所不能。

身體難以避免的前傾,拳頭自然也往下砸落,失去了準頭。

夏青陽此時已經近身,一拳砸向平叔試圖擋格的另一隻手,沒有了魂力的加持,雙方差距並不太大,平叔頓時變得空門大開,剛意識到不妙,便覺得脖頸處一絲涼意襲來,駭然低頭查看時,卻覺得腦袋活動不便,急忙伸手去摸了一把。

猩紅粘稠的血液沾滿了手掌,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堂堂一星魂師陰溝裡翻船,雙眼瞪得老大,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夏青陽飛起一腳將其踹翻,顧不得精神的疲倦和身體的疼痛,握著滴血的匕首,一步步向路上走去。

活生生一個剛殺完惡狼,又走向狼崽的獵人!

… 「你!你,你,你竟然殺了平叔!」夏青幽目瞪口呆的看著頹然倒在地上的平叔,語無倫次的指著夏青陽說道。

噠噠噠噠噠噠,凌亂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聽聲音來人應該不少。陷入獃滯的夏青幽被驚醒過來,嘶喊著爬起身沒命的向著來路奔逃。

夏青幽也懶得去追,瞅了一眼那道踉踉蹌蹌的身影,舉起手中匕首,抖手就要打出。

一隻手忽然按在了他的肩上,夏青陽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身子一矮脫離了那手掌,也顧不得射殺夏青幽了,握著匕首看也不看便往身後劃去。

超級小神醫 可以輕易划斷一條成年狼喉管的手臂,在空中戛然而止,一隻白皙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便再也動彈不得。

看到那手掌時,夏青陽第一反應便是那平叔沒死,整個頭皮都炸了起來,但再往上看,卻是雪白的袖口。

「是你?你也要來殺我?」

瀾鳳凰鬆開了夏青陽的手臂,淡淡一笑:「我殺你做什麼?」

夏青陽回頭看了看,夏青幽已經跑得遠了,以他如今的狀態,想要趕在他與夏家的人會面之前殺掉他,卻是不太可能了,心中有些惱怒,沒好氣道:「你不殺我,我可要走了。」

「往那邊走吧。」瀾鳳凰指了指遠處,道:「那裡是最近的山區,以你的本事應該不難躲過追兵。」

夏青陽也不廢話,抬腳便走,走了幾步又停住了腳步。

瀾鳳凰見狀笑道:「怎麼怕我泄露你的行蹤?放心,我要對付你,不用借他人之手。」

回想起這少女方才的手段,夏青陽心知對方所言非虛,正要繼續前行,卻聽她繼續道:「你竟然連一星魂師都殺得了,也不枉我跟你定下賭約,我很看好你,加油吧。」

「看好我?」夏青陽嘀咕了一聲,覺得有些可笑,聽到馬蹄聲越來越急,知道耽誤不得,閃身衝進了路邊的夜色之中。

瀾鳳凰站在路中間,看著夏青陽的身影消失在遠處,這才不急不慢的攤開手掌,卻是一塊布料,她從腰間取下隨身攜帶的布囊,蹲下身子解開繩子,從裡面鑽出一隻似貓非貓的生靈,一雙紅瞳在夜色中分外惹眼。

將布料纏在那紅瞳生靈的一隻腿上,伸手在其身上撫摸了一把,那生靈吱吱叫了幾聲,朝著夏青陽離開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原本蹲在地上的獵犬忽然起身跟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瀾鳳凰施施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飛身躍上失去主人的馬背,一拽韁繩,輕拍馬背,駿馬沿著大路向遠處賓士,也漸漸的消失在夜色中。

等夏河父子帶著人趕到此處時,只余平叔的屍首躺在地上,另有一匹馬焦躁的在原地打轉,四周空空如也,另一頭獵犬被牽到前面,嗅了片刻之後,追著那紅瞳生靈和第一隻獵犬的氣味跑了下去,夏河一群人見狀也急忙跟上。

不說這邊瀾鳳凰略施小計引開了夏家追兵,卻說夏青陽一路狂奔,終於趕在日出之前進了大山之中。

在夜裡進山,對於獵人來說是十分忌諱的,但此刻的夏青陽卻感到無比的踏實,憑著經驗和直覺找到一個無主山洞,尋了一處乾燥平坦的地方,倒頭便睡,一夜奔波打鬥早已是筋疲力盡。

第二天醒來時,已是中午時分,夏青陽出了山洞弄了一些野果填飽了肚子,又找到一處山泉,穿著衣服洗了個澡,喝了個痛快,然後認準方向,匆忙上路。

以夏青幽的性格,必然不會如此輕易放過自己,何況自己還殺了一個一星魂師,對方更不會留下這個原本以為沒什麼威脅的禍患了。

夏青陽的擔心是對的,夏河聽完夏青幽的敘述后,立刻便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好在如今還有彌補的機會,但追出幾十里地后他們便發現自己上當了。

不過如今夏河執掌夏家,擁有了更深厚的資源,立刻從家族調集了人手,一個精通追蹤的老獵手,肩上扛著一頭威風凜凜的獵鷹。

下午天黑之前,夏河便帶著人找到了夏青陽睡過一晚的山洞,並順藤摸瓜找到了那眼山泉,但氣味卻就此消失了。

「那小子一定是在這裡把身上的氣味都洗掉了。」夏青幽恨恨的說道。

老獵手來回踱了幾步,沉吟道:「氣味是洗不掉的,只是暫時被水遮蓋了而已。」

「你就說能不能找到他吧。」夏青幽沒好氣的道,他是恨不得立刻就追上夏青陽,然後將其碎屍萬段。

老獵手臉色微變,沒有說話,夏河卻是怒道:「青幽怎麼跟你楊叔說話呢?沒大沒小。」這老獵手可是在夏家鎮統轄範圍內極有威信的一個人物,他夏河初掌夏家,對於這樣的人還是要拉攏的。

見夏河說話,老獵手也不好再板著臉,伸手輕柔的撫摸著肩上的獵鷹,目光炯炯,臉上神采飛揚:「有小黑在,他跑不了。」說著輕輕一拍,那鷹往空中一躍,振翅扇動,眨眼間便飛上了高空,盤旋了幾圈之後,向著大山深處飛去。

獵鷹不愧是高空搜尋的王者,一個時辰之後便發現了夏青陽的蹤跡,不過這時候天也漸漸黑了,等夏河等人匆忙趕到,夏青陽早已不知去向,而獵鷹在晚上卻是起不到作用了。

「原地休息,明日繼續追。」夏河果斷下達了命令,他心中隱隱的有些不安,只怕那侄兒若是跑了,日後會成為自己的心腹大患。

進山的第三天,夏青陽便發現了頭頂的獵鷹,他果斷改變了作息時間,凌晨趕路,天亮之後在獵鷹發現自己之前便隱匿起來休息,好在這片山系極為廣闊,地形也甚是複雜,為他的逃亡提供了極佳的掩護。

五天之後,夏青陽有些撐不住了,雖然他有著豐富的山林生存經驗和技巧,但卻耐不住身後時刻有追兵盯著,那頭獵鷹總能在他現身不久就發現他的蹤跡,搞得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打獵,光是靠著野果已經不足以支撐他消耗的體力。

「看來得先解決掉那頭獵鷹才行。」夏青陽躺在一棵樹下,盯著遠處天空中越飛越近的小黑點嘀咕道。

想到就做,夏青陽毅然改變了策略,休息了一整夜,精神抖擻的上路了,而且還專門挑著地勢空闊的地方走,哪裡沒有遮掩,哪裡就有他的影子。

那獵鷹是極通人性的,一時間也有些蒙圈兒,但人與獸的區別便在於,人的思維可以逆向也可以拐好幾個彎,但獸卻是單向直接的,歷次追蹤的經驗告訴它,地上的獵物失去鬥志精神崩潰了。

不過它依然記得自己的使命,先是在空中有規律的轉了幾圈,通知主人獵物的信息,然後果斷的降低了飛行高度,緩緩跟在夏青陽身後,伺機出手。

追蹤獵物,遠遠不如親手解決掉獵物得到的獎賞多,這是它總結出來的經驗,追求生存上的保障永遠是獸類的第一法則,而這頭獵鷹,能夠想要得到主人多一點的獎賞和誇讚,已經是極大的進步了。

一個時辰之後,夏青陽奔行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腳步虛浮,身形踉蹌,生怕目光銳利的獵鷹發現異樣,他甚至大口的喘著粗氣,活脫脫一個虛脫到快要倒下的人。

獵鷹此時的飛行高度只有幾十米,冷峻的目光不放過夏青陽的一絲細節,它沒有被如此算計過,自然也沒有這方面的警覺,但出於天性本能,卻要等著獵物疲憊到它可以一擊致命的地步,才會選擇出手。

中午時分,日頭毒辣,不用裝,夏青陽就已經一身大汗,他抬頭看了看,前面是一片密林,知道機會來了。

空中緊緊跟隨的獵鷹,忽然鷹目一凝,地面上的獵物速度驟然降到了最低,身子踉踉蹌蹌,腰深深的彎著,幾乎就要趴到地上,卻依舊咬著牙堅持著,時不時的抬頭看向幾十米外的樹林。

等的就是這一刻!

經驗老辣的獵鷹雙翅一振,如利劍般俯衝而下,身心俱疲又因為密林在前而心理放鬆的獵物,是最容易對付的,無數次在野兔將要進洞前將其抓獲的經驗,給了它無與倫比的自信。

「嗖——」雙翅扇動的氣流將夏青陽本就彎著的身子吹得一個踉蹌,幾乎趴下,他雙眸閃過寒光,右手緊緊握住藏在袖口裡的匕首,趁勢雙腿跪下,左手撐住地面,腰身借力猛的往右後方一扭,右手手臂順勢向上方甩出。

寒光乍現!

勢在必得的獵鷹無疑是警覺性極高的傢伙,夏青陽手臂一甩它便意識到不妥,奈何它之前下沖的勢頭太強了,雙爪沒有借力點,光憑雙翅的力道根本無法迅速完成由俯衝到上升的轉換。

驀地嘶鳴一聲,那是對死亡的驚懼!

匕首毫不留情的劃過獵鷹的腹部,鮮血迸濺,羽毛紛飛。

夏青陽回頭一手抓住尚在垂死掙扎的獵鷹,在其叫出第二聲之前,用匕首斬斷了它的脖子。

… 除掉了潛逃路上的最大障礙,夏青陽心中也是一陣輕鬆,收拾一下地上的痕迹,乾脆脫下上衣,將獵鷹的屍體包起來,搭在肩上,箭一般竄入了前方密林中,來不及喘口氣便重新踏上了逃亡之路。

一口氣奔出去幾十里地,看天色已晚,夏青陽找到一處山泉,熟練的將那獵鷹拔毛洗凈,掏出內臟,收拾利索了,然後攀上一座低矮小山,在半山腰位置尋了一處偏僻的地方,用石塊搭起簡易灶台,將獵鷹架起,摸出火摺子引燃乾柴。

很快,誘人的烤肉香味飄了出來,夏青陽毫不客氣的扯下一塊肉,大口的咀嚼起來,這些日子來被這畜生追的上天入地無處可逃的惡氣,總算是平復了些。

獵鷹看起來十分雄壯,實則非常精瘦,沒有多少肉,夏青陽如今又是餓死鬼投胎,不一會兒便消滅個乾淨,吃飽喝足,踩滅了余火,他轉身下山,打算趁著月色再趕一段路,儘管沒了獵鷹的追蹤,他心中依舊有些不踏實。

還沒走幾步,夏青陽的眼皮便猛的一跳,全身肌肉因緊張驟然收縮,整個人如同被繩子緊緊束縛住一般,一時間動彈不得,半晌之後,見前方那人沒有動作,才苦笑道:「楊叔,想不到你老人家也來了,連你也要為難我嗎?」

來的正是獵鷹的主人,精於追蹤的老獵手楊叔。他冷哼一聲,沒有理會夏青陽,目光落到他身後尚有火星閃爍的灰燼旁,那裡散落著夏青陽啃剩的殘骨,臉上表情古井不波,眸子身處卻閃過一抹深深的哀痛。

夏青陽忽的臉色一變,驚道:「那是小黑?我竟然殺了小黑。」他懊惱的拍了一下腦袋,忽又皺眉道:「不對啊,我不認識小黑倒罷了,它畢竟長大了,但它應該記得我的氣味才對。」

「哼!」楊叔把目光轉移到夏青陽身上,道:「當然不是小黑,小黑已經被我放生了,這是它的兄弟,一直沒人知道它的存在。」

「不是小黑就好。」夏青陽心安了許多,畢竟小黑是他多年的玩伴兒,是極有感情的,他抬起頭瞅了瞅楊叔的臉色,試探的問道:「楊叔,你不會真的要幫他們對付我吧?」

夏青陽說話時心中猶豫不決,楊叔是他父親極為敬重的人物,平日里待他也極好,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出手對付這個一直當做爺爺般尊敬的存在,但若是對方真的要對付自己,他也絕對不會束手就擒。

沉默的楊叔看著夏青陽目光閃爍的樣兒,忍不住笑罵道:「小兔崽子!還想跟我動手?」

夏青陽被罵的有些不好意思,緊張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但依然保持著警覺,因為現在的他,沒有任何鬆懈的資本,動輒就會萬劫不復,再無轉圜餘地。

「楊叔你真是老當益壯啊,這麼快就能追上來,小子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夏青陽摸不準對方來意,打也不是,走也不是,開始插科打諢。

「少跟我貧嘴。」楊叔卻不吃他這一套,道:「你小子也不錯了,跑得夠快,再過幾年我這老胳膊老腿的還真追不上你,不過你還是犯了個致命的錯誤。」

「什麼錯誤?」夏青陽眉毛一揚,他對這段時間自己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畢竟追兵中不僅有楊叔這樣的追蹤高手,還有為數不少的魂師。

楊叔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用不服氣,那獵鷹你殺了就殺了,幹嘛還要帶上,少吃這一頓也餓不死你。」

「我已經很小心了。」夏青陽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這裡生火你們卻處在上風方向,而且時間很短,沒想到你竟然來的這麼快。」

重生棄婦姜如意 「愚蠢!你以為我是循著煙火過來的?」楊叔毫不留情的呵斥道。

夏青陽被罵的毫無脾氣,愣怔片刻,忽然醒悟過來道:「是獵鷹?我真笨!」獵鷹即便是死了,身為主人豈能沒有辦法追蹤到?

「你倒還不笨。」楊叔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問道:「你有什麼打算?」

事到如今夏青陽豈能不知楊叔並非是要來對付他的,不過他也沒打算實話實說,隨口道:「先隱姓埋名躲一陣子吧,暫時沒有長遠打算。」

楊叔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能如此謹慎也是好事,我來此原是要提醒你,能走多遠走多遠,千萬別抱著僥倖在夏家鎮附近逗留,更不要想著去報仇,夏河不是好易於的,而且他身後可能還有高人,你對付不了他,至少目前沒有可能。」

「我知道。」夏青陽點點頭,忽然道:「楊叔你這麼做很危險。」

「我一個孤老頭子,沒什麼危險不危險的,你父親對我有恩,我與你也有些緣分,這件事卻是非做不可。」楊叔說的很平淡,神情卻堅毅無比。

「哈哈!老楊頭,你這件事做的好啊。」一道聲音忽然從旁響起,楊叔和夏青陽同時變色,卻見拐角處走出一群人,正是夏河父子等一眾追兵,夏青幽對著楊叔戲謔的說道:「若不是你帶路,我們還真不一定能追上這小子。」

「你們!」楊叔的吃驚不是裝出來的,他回頭對夏青陽苦笑道:「倒是我害了你。」

夏青陽見楊叔不似作假,而且這時候也沒有作假的必要,緩緩說道:「也許這就是我的命吧。」

「不錯!這就是你的命,其實你該感到高興才是,這樣你們一家子就可以在地下團聚了。」夏青幽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楊叔突然將拇指與食指伸進嘴中,聚氣吹了一聲悠長的口哨,在夜色中傳出很遠很遠,在山間回蕩了許久,然後緩緩的從腰間抽出一把獵刀,站在山路中間,背對夏青陽,沉聲道:「快走,別廢話!」

夏青幽不屑的笑道:「老楊頭你莫不是瘋了?這裡有一個九星魂師,三個六星魂師,還有三個一星魂師,你覺得能撐多久?」

「能撐多久是多久。」楊叔神態淡然,盯著夏河道:「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又何必再趕盡殺絕,他不過是一個沒有魂力的普通人,放他一條生路又何妨?」

夏河冷冷一笑:「能夠擊殺一星魂師,豈是普通人?那日測魂石炸開我就覺得蹊蹺,這小子肯定是隱藏了什麼。」

「一個小孩子能有什麼隱藏的,無非是僥倖罷了。」楊叔淡淡的說道。

此時三個一星魂師在夏河的示意下走上前來,卻沒有急著出手,對付一個老獵人,他們已經覺得有失身份,還要以多欺少,幸好這裡是荒郊野外,否則真得臉紅。

「你們是一個一個上還是一起上?」楊叔將手中獵刀舉在胸前,毫無懼色。

「楊老頭你廢話還真多。」夏青幽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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