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張國紀掃視眾將領一眼,提高嗓門道:「諸位將領,老夫就此機會,給你們說兩句。在對敵作戰中,你們積極上進,勇敢無畏的精神,另老夫佩服,不過,飯不是一天吃的,仗不是一天打的。既然雙方有個約定,不在乎這一夜的時間。諸位回到營寨要加強防範,以防敵人偷營劫寨,並琢磨如何在戰鬥中戰勝敵將。至於以後的作戰方案,有元帥精心運籌,敵人不會佔上風的。你們遇事不必要心浮氣躁,要冷靜對待,凡事不可急於求成。從今往後,任何人都得聽從元帥號令,不得違反軍紀。如故意以身試法,誰也保不了你們。好啦!老夫的話就這些,回去后好好斟酌斟酌。」

眾將領聽了張國紀的一番話,心悅誠服,頻頻點頭,隨之又面面相覷,沒人再提出其它要求。

朱登陽的目光從眾將領臉上掠過,試探問:「太師所說的,都是肺腑之言,諸位要牢記於心。至於戰術方面,是否有不同意見?可以再提一下。」

「沒有其它意見。」眾將領異口同聲回答。

「既然這樣,諸位各回營寨。晚上,要加強巡邏,不可麻痹大意。如見敵人有異動,應立即互相聯絡,作好應敵準備。好啦!現在散去。」朱登陽向眾將領揮了揮手。

隨著元帥一聲令下,眾將領抖一下韁繩,分頭而去。

一夜無話,第二天用過早飯,朱登陽讓號兵吹號子集合隊伍。由於兵將們士氣高昂,隊伍很快便集合完畢。一個個全副武裝,只等元帥命令,便可亮隊。

對於皇帝朱由檢、太師張國紀,出於安全考慮,朱登陽沒讓他們隨軍到陣地上。在中軍大隊即將出發前,朱登陽反覆叮囑小霸王何興亮:「何將軍,你的任務是保護好皇上和太師,他們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至於陣地上的事,你沒必要牽挂,只要將領們殺敵立功,就有你的一份功勞。」

何興亮抱拳表示:「在下知道元帥的心情,您放心帶隊伍去陣地上殺敵,何某與五千兵將、及侍衛、衛隊,全力以赴保護好皇帝和太師的安全。」

「嗯,但願不會出事。」朱登陽交代完畢,在侍衛的陪同下,策馬來到隊伍前。眾將領上前與他相見,隨後,朱登陽發出命令,「各位將領,今天是我們隊伍與田爾耕大軍交戰之日,本帥提醒諸位,這一次不同三天前那場混戰。三天前,乃是侯興國與他的將領,第一次上戰場,沒有作戰經驗,才導致慘敗。而這一次,乃是田爾耕的精銳之師,是京城五大都督府之一,戰將都是從御林軍中選拔出來的精英。說他們在萬馬大隊中取上將首級,那不過是誇張。但說他們功夫精湛,練得滾瓜爛熟,一點也不過分。就拿侯興國和他屬下的統領官來說,在田爾耕出兵前,曾在京城東華門外擺擂台比武選拔出來的武功高手。他門在三天前與你們交手時,便知道他們功底有多深了。」

眾將們聽后,有的點頭贊同,有的嗤之以鼻,也有的不服氣;但更多的將領卻保持沉默,有時發出一兩聲議論。 過了片刻,朱登陽又道:「本帥說了這麼些,並非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而是提醒諸位,要戒驕戒躁,在任何場合下,都不可輕敵。否則,就會失得其反,給個人、給團體,帶來不可估量的損失。好啦!話不多言,本帥衷心希望你們在作戰中拿出真本領,克敵制勝,爭取打贏這場戰鬥。現在,本帥宣布,中軍大隊人馬出發!」

隨著朱登陽的一聲令下,中軍大隊幾萬人馬開始行動起來。從頭至尾,井然有序,依次出離寨門,跨過弔橋,再向陣地上而去。

當中軍大隊跨過弔橋后,右營的楊東旭、左營的吳同,不約而同率領兩個營寨的人馬,出離寨門,與中軍大隊會合,一起向陣地而去。

大約過去一袋煙時間,朱家莊人馬已到達前沿陣地,在指定的地點停止前進,隊伍排列好,等待敵人亮隊。

他們剛立住陣腳,只見田爾耕、許顯純、劉志選率領御林軍從帳篷前亮隊。四萬大軍,聲勢浩大,耀武揚威,亮隊來到前沿陣地上。

當雙方射住陣腳后,各自擂鼓壯聲威。咚咚咚,咚咚咚,鼓聲震耳欲聾,節奏緊密,雙方兵將聽到戰鼓聲,豪情滿懷,鬥志昂揚。

這時,田爾耕策馬前行幾丈遠,向對面朱家莊陣地上高聲喊道:「呔!朱元帥人馬已到,為何不見將領出陣交手?畏縮不前幹嘛?難道朱家莊人馬只是烏合之眾,不堪一擊?心存膽怯嗎?」

朱登陽見田爾耕的言語在蔑視自己隊伍,抖一下韁繩,跨出隊列。在幾丈開外勒住馬,向田爾耕拱拱手:「田元帥過於低貶我們朱家莊人馬了。如果我們膽怯怕戰,也不會準時率眾來到陣地上的。既然來了,我們就得一見高低。是我們倆切磋一下武藝,還是讓將領們比試?」

「爽快!看來朱元帥是豪爽之人。難得朱元帥看得起田某,來來來,我們大戰三百回復。」田爾耕舉起手中狼牙棒,聲如洪鐘喊道,「朱元帥請到場地中間,我們決一勝負。」

「好,滿足你的要求。」朱登陽一手執方天畫戟,一手捏住韁繩,威風凜凜的端坐在馬背上。

就在朱登陽要策馬揚鞭之際,從隊列中衝出一匹戰馬,馬背上馱著一名黑大漢,一手執一柄銅錘,粗著嗓門嚷道:「元帥何需您動手,讓王某會一會姓田的元帥,看他是否有三頭六臂?」

此員大將不是別人,正是黑面閻君王再武。此時,朱登陽還沒開口,王再武已經策馬沖向陣中心。

對面的兵將見朱家莊隊伍中衝出一名黑大漢,侯興國和幾名統領已經認出此將,在三天前竹林前衝殺時,此人就像黑旋風李逵一樣,天不怕、地不怕,打起仗來跟玩命一樣,橫衝直撞,不避刀劍,讓對手膽戰心驚。現在見王再武出列,心中直打寒噤。

正值侯興國和幾名統領心存畏懼之時,卻見本隊人馬中衝出一名將領,此人也執一對銅錘,莽壯壯的一條黑大漢,邊策馬前行,邊粗著嗓門喊:「元帥,對過的乃無名小輩,殺雞焉用牛刀,請您後退,讓末將戰那個黑廝。」

田爾耕回頭一看,此將乃是登山豹賈丙泰。田爾耕滿意的點點頭,囑咐道:「賈將軍,本帥觀察那個黑大漢臂力過人,你不可輕敵,輕敵容易吃虧上當,打鬥時要多加小心。」

「元帥教導,末將牢記在心,謹慎從事。」登山豹賈丙泰應了一聲,策馬沖向陣中心。

隨即,田爾耕掉轉馬頭,返回本隊。

此時,黑面閻君王再武已到陣中心,勒住韁繩,觀察迎面而來的敵將,只見來人一手一隻銅錘,生得五大三粗,頭大如斗,虎背熊腰。王再武心想:「看來此人有一塊笨勁,我與他交手時,要多加小心,不能小看對方。」

就在登山豹賈丙泰距離陣中心兩丈多遠時,王再武高聲斷喝,聲如洪鐘:「呔!來將何人,報上名來,在下錘下不死無名之鬼。」

「吁!」登山豹賈丙泰十分聽話,對方的聲音震得他兩耳嗡嗡作響,立即勒住馬韁,舉目打量對方坐在馬背上,像一蹲鐵塔,心裡有點發毛。遲疑片刻說,「在下姓賈名丙泰,江湖上送咱一個綽號,叫做登山豹。請問閣下姓甚名誰?如何稱呼?」

「你問我告訴你將你嚇一跳,我乃是朱家莊兵馬大元帥帳前大將王再武,人稱黑面閻君。」王再武雙手舉起銅錘,高聲斷喝,「呔!既然通了名、報了姓,快放馬過來,我們大戰三百回復。」

「誰怕誰呀?」登山豹賈丙泰舉起手中銅錘,策馬衝上來。

與此同時,黑面閻君王再武也策馬迎上去。

雙方馬匹馬頭對馬尾時,兩人同時出招,四錘相碰,撞得火花四射,發出雷鳴般的聲音。同時,震得他倆雙臂發麻,都感覺到對方臂力過人。

一招過後,兩人馬匹竄過兩丈多遠,勒住韁繩,不約而同掉轉馬頭,迎敵而上。須臾,兩人馬匹相遇,舉錘砸向對方。

就這樣,一馬過來,二馬過去,雙方打在一處。

朱家莊人馬見二將在陣地上相拼,一晃已十幾招過去,卻打得難分難解,不分勝負。一個個目不轉睛,摩拳擦掌,也想上前比試一番。

元帥朱登陽見二將打得十分激烈,功力不相上下。心裡讚不絕口:「兩員猛將,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隨即,朱登陽命令眾鼓手:「來,給本帥擂鼓,以助軍威。」

「是!」眾鼓手應了一聲,便舉起棒槌,「咚咚咚……」敲起鼓來。

真是鼓架人勢,馬架人威。王再武聽到本陣鼓點之聲,異常興奮,精神抖擻,一對銅錘在他手裡舞得嗚嗚作響。

在朱登陽身旁的將領李克華觀看一會,讚不絕口:「王將軍平時說話粗聲粗氣,口不遮言,傻乎乎的憨態,打起仗來卻不含糊。那一對錘在他手裡,舞得花團錦簇,看得人眼花繚亂。」

「是啊!就連皇上和張太師都誇王將軍是名虎將、福將。現在觀察起來,真是名不虛傳。」朱登陽讚歎一番,指著另外一匹馬,「那名敵將也是一名猛將,不愧是京城御林軍中的將領。從功底上看,不亞於王再武。」

「是啊!人常說:『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他倆拖延時間長了,必有一人遭受不測。」李克華擔起心來。

就在朱登陽命令眾鼓手擂鼓助威,並與下屬談論王再武、賈丙泰之際。在對面的京師軍營中,一雙雙眼睛不約而同集中在兩將的打鬥中,有的躍躍欲試,有的摩拳擦掌,有的發出讚歎之聲。

田爾耕、許顯純、劉志選也目不轉睛觀看二將打鬥,不時的發出嘖嘖之聲。當他們聽到朱家莊人馬擂鼓助陣時,許顯純提道:「元帥,我們也應擂鼓助陣,這樣能激發將士的鬥志。」

「嗯,許大人的想法與本帥不謀而合。」田爾耕點點頭,隨即令擂鼓手,「小的們!給本帥擂鼓助陣。」 「屬下遵令!」眾鼓手應了一聲,隨即「咚咚咚,咚咚咚……」擂起鼓來。

登山豹賈丙泰聽到己方鼓點聲,精神百倍,兩隻手中的銅錘,舞得像流星一樣。但他遲遲破不了對方的招數,心中甚是焦急。越是這樣,越顯得煩躁不安,臉上漸漸沁出汗珠來。與此同時,招數也顯得凌亂起來。為將者,如臨陣慌亂,乃是兵家大忌。

而黑面閻君王再武心想:「我今天遇到這個敵將,卻是個難纏的傢伙。按武功與我不相上下,硬碰硬恐怕難以勝他。我得想法找他的破綻,給他致命一擊,這才是我王再武的個性。」

兩人又打了十幾回合,就在兩匹馬又圈回相遇之際,王再武左手錘舉起直向賈丙泰的頭頂砸下來。賈丙泰見此慌忙舉錘架隔,他的注意力全部盯在對方的錘上。而王再武卻虛晃一招,迅速撤招,賈丙泰的銅錘架隔落了空。然後,收了招,策馬前移。

就在兩匹馬向相反方向錯鐙之際,王再武右手錘猛的向賈丙泰的馬後胯砸下來。只聽「咔嚓」一聲,賈丙泰的坐下馬的馬後胯被王再武砸得筋斷骨碎。馬的后胯骨被砸得粉碎,兩條後腿也骨折,摔倒在地。賈丙泰冷不防從馬背上被掀下來,跌得四腳朝天。

此時,王再武的馬已經向前衝出兩丈多遠,但他始終扭過身體,觀察對手的一舉一動。當他見對手已跌下馬來,即忙掉轉馬頭迎上來。

而賈丙泰雖然跌得四腳朝天,卻沒傷筋斷骨。他見王再武圈馬回頭,知道對手想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便一個鯉魚打挺,彈跳起來。可是,他的腳跟還沒站穩時,王再武的馬已經衝到跟前。說時遲,那時快;只見王再武的左手錘舉過頭頂,來個「泰山壓頂」一招,猛然向賈丙泰的頭頂砸下來。

因速度太快,賈丙泰想舉錘架隔已經來不及,被王再武一錘砸得腦漿迸裂,屍體倒在地上,腦漿和鮮血流了一地。

朱家莊人馬見王再武勝了一局,歡蹦亂跳,呼聲一片:

「王將軍真是神力,第一局就置敵人於死地,了不起!」

「王將軍是猛張飛,一員福將,初次開戰,就旗開得勝,使我軍聲威大震,讓敵人聞風喪膽,壯了我軍的威名。」

與此同時,擂鼓手手中的棒槌,如雨點一般砸向鼓面,「咚咚咚,咚咚咚……」震耳欲聾,此起彼伏,聲聲入耳。一時間,朱家莊人馬歡欣鼓舞,士氣高昂。

在人們讚頌聲中,朱登陽抬眼向陣地上觀看,他的臉上也樂開了花。

可是,京師隊伍的上空,卻籠罩了一層陰影。兵將們見到登山豹賈丙泰被敵將砸得腦漿迸裂,屍體倒在地上的慘狀時,無不大驚失色,驚恐萬狀。並唏噓不已,發出一聲聲慨嘆、惋惜和悲傷的話語。

就連擂鼓手也無精打采,手中的鼓槌無力敲打下去。

此時此刻,田爾耕、許顯純、劉志選望著陣地上的賈丙泰的屍體,痛苦之色溢於言表。過了片刻,劉志選咂著嘴,痛心疾首道:「第一局交手,就傷了我軍一員大將,對兵將打擊很大,士氣急轉直下。」

「賈丙泰的失手,讓人始料未及。看來朱家莊人馬不可小覷,光靠我們的兵力,恐怕難以剿滅叛軍,必須上奏朝廷,再調援軍。」許顯純提示。

田爾耕將痛苦壓抑在心底,聽許顯純提示之後,搖了搖頭:「現在求救援兵,為時尚早。你們不知想過沒有?一陣沒打,就要求援助,我們幾萬人馬的威言何在?京師其它四大都督府、包括九門提督府的人馬,根本瞧不起我們。甚至有人趁機在九千歲面前打小報告,說我們剿敵不盡心,甚至會說我們有通敵之嫌。一旦九千歲聽得次數多了,便會對我們產生懷疑。即使不罷我們的官,也會逐漸疏遠我們。目下,我們三位都是九千歲心腹大臣,對這次南徵才將重任託付給我們。假如為此事而失寵,我們的仕途也就走到頭了,甚至罷了官,那不是得不償失嗎?」

許顯純、劉志選聽了田爾耕的一番言語,覺得合情合理,句句都說到自己的心坎上了。他們知道,當今朝廷,自從朱由校駕崩后,魏忠賢把持朝政,有些大臣是忠心耿耿追隨九千歲的,有些大臣為了個人利益,卻攀龍附鳳,陽奉陰違;有的只是來個權宜之計,看政局的變化而行事。所謂魚龍混雜,其心各異。一旦政局有變,那些有異心的人,立即變了卦,蠢蠢而動,甚至做出過急的事。

想到這裡,許顯純、劉志選不寒而慄,脊梁骨直冒冷汗。

劉志選自言自語道:「做人難、難做人,做一名大臣更難,做一代明臣難上加難。為臣者,說一臣不保二主,那只是句假話。原先,我們保萬曆皇帝,保朱由校,可他們都是無能之輩,使朝綱衰落,朝野動蕩。而九千歲在緊要關頭,扭轉乾坤,撥亂反正,使政局得以穩定,百廢俱興,逐漸上了軌道。這有何不好?卻遭人唾罵為魏氏閹黨。而我們協助九千歲穩定朝綱,卻被罵為閹黨走狗、爪牙,亂臣賊子。你們說我們背這樣的黑鍋,到底圖的什麼?按民間俗語說,這叫公公馱兒媳——出力不討好。」

「好啦!誰都有滿腹牢騷,在這裡說能起什麼效果?」田爾耕指著陣地上,「呶!看陣地上的打鬥,敵將有點得意忘形,不可一世的樣子。」

正值這時,只聽對面陣地上的王再武粗著嗓門,齜牙咧嘴吼道:「呔!京城的鼠輩聽著,哪個不怕死的上陣來,與你家爺爺大戰一場。哇哇哇……」

說著,武動手中雙錘,哇哇怪叫,帶有一種挑釁的口氣。

「叛賊!你少得張狂,休要逞能,我來戰你這個黑廝。」王再武話音剛落,從京師隊伍中衝出一匹黑馬,馬背上馱著一員戰將。

黑面閻君王再武抬眼觀看,只見馬背上馱著一員黑大漢,手持一桿丈八蛇矛槍。再加上一匹黑馬,活脫脫像三國時代的猛張飛。

當那匹黑馬快到近前時,王再武瞅著對方,咧開大嘴巴,高聲斷喝:「來人要知到點規矩,通過姓名再開打。」

「吁!」那名黑大漢勒住馬,仔細打量王再武片刻,自我介紹說,「在下乃是征南兵馬大元帥田爾耕帳前大將鍾昌盛,在京城都督府內,誰人不知?哪個不曉?別人送咱一個綽號,叫賽張飛。你這個叛賊,不知天高地厚,殺死我軍將領,快通上名來受死。」

倒霉王妃福運來 「我的姓名已跟躺在地上那位說了,你去問他即可,現在無可奉告。姓鐘的,不必遲疑,快策馬過來受死。」王再武晃了晃手中銅錘,冷眼蔑視對方,「黑張飛,你的同夥正等你與他一同上路呢。」

「你這個該死的傢伙,如此傲慢無禮,我要送你上西天。」賽張飛鍾昌盛手持丈八蛇矛槍,策馬衝過來。

與此同時,黑面閻君王再武一拍馬後胯,迎敵將闖過來。 「元帥,許某認為,硬碰硬是難以力敵。俗話說:『四兩撥千斤,柔能克鋼。』在目前我們兵力不濟情況下,要以軟實力戰勝敵人。我們不如暫且收兵,商議破敵之計。如果想出好計策,才能扭轉我軍的危局。」許顯純建議道。

「這……」田爾耕坐在馬背上,目視著陣地上雙方交鋒的場面,心裡如十五隻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舉棋不定,難下斷言。

「元帥,不必優柔寡斷,下令收兵,從長計議。如此霸王硬上弓,我們是輸不起的。幾萬大軍沒有強硬的將領作後盾,只是個紙老虎,看上去嚇人,其實不堪一擊。」劉志選旁敲側擊相勸,「您想想看,不到一炷香時間,已損失兩員戰將,而侯月鋒、趙長順已露出敗跡,再堅持打下去,必遭不測。不必遲疑,快拿主張。」

正值田爾耕猶豫不決之際,陣地上的形勢急轉直下,勝負已見眉目。

此時,鬼見愁阮林與穿山甲侯月鋒,已戰有五十回合,顯然,侯月鋒已是汗流浹背,氣喘吁吁。每一招都要付出全身的氣力,才能撥開阮林的鉤鐮刀。他心想:「我的功力不如敵將,再拖延下去,我將要步鍾昌盛、賈丙泰的後塵,小命可能要丟在朱家莊了。常言道:『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我得賣個破綻敗下陣去,方保身家性命。」

他正想之際,冷不防阮林已策馬轉到他的背後,掄起刀背向他後背猛砸下去,口中大吼一聲:「給我下馬去。」

穿山甲侯月鋒沒回過神,更沒能來得及詐敗逃命,卻被阮林一刀背砸落下馬。緊接著,阮林的鉤鐮刀一個「怪蟒翻身」,刀刃已伸到他的脖子上。與此同時,握刀柄的手用力向前一拉,侯月鋒已身首異處,一股鮮血從他脖子上汩汩湧出。

「想跟我鬼見愁打鬥,還差得太遠。」阮林顯得十分得意,圈過馬,跨下身體,探出左臂,伸手抓起侯月鋒的頭顱,掛在馬鞍橋上。

就在這時,陳玉香與小李廣趙長順已戰有幾十回合。趙長順的功力與陳玉香相比,要遜色許多。經過一番生與死的較量,趙長順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在場地上四處躲讓,就像老鼠躲避貓捕捉一樣,當阮林將侯月鋒打下馬之際,趙長順心中一驚,躲讓的速度大幅度降低。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趙長順愣神之時,被陳玉香一劍刺進軟肋,死於非命,屍體摔下馬去,鮮血從傷口處湧泉一樣噴出。

這樣的劍速,如閃電一樣快,只在一瞬間完成。

朱家莊人馬見阮林、陳玉香又殺死兩名敵將,一片歡騰,喝彩連聲。

此時,陳玉香與阮林的馬在陣地上兜著圈子,目光卻掃視著敵營陣地,怕敵將突然闖至而應接不暇,或者施放暗器。

就在他倆在陣地上兜圈子之際,京師隊伍中衝出兩匹戰馬,馬背上馱著兩員將領,一個是雲中鷹喬中華,手持一把青銅劍;另一名將領乃是小呂布姚武勁,使一桿方天畫戟。

「叛賊,傷我將領,我與你們勢不兩立。」喬中華聲如洪鐘,厲聲斷喝。

與此同時,姚武勁咬牙切齒罵道:「賊寇,****娘的,我要與你們拼個你死我活。」

「元帥,不能再這樣作無休止的犧牲了,快下令鳴金,讓他倆撤回。不然,我們的主將都要賠進去了。」劉志選看到又陣亡兩名將領,急得抓耳撓腮。

田爾耕也感到事態嚴俊,再打下去,連副將賠進去都不夠。幾萬大軍失去了主將、副將,就像樓房失去了基礎和頂樑柱,就成了空中樓閣,打起仗來,何堪一即?隨即,他下令鳴金。

雲中鷹喬中華、小呂布姚武勁快要衝到陣中心,聽到鳴金聲,只得勒住馬,遲疑一會,掉轉馬頭來到隊列前。喬中華一臉質疑之色:「元帥,為什麼不讓我們出馬殺敵?為戰死的將領報仇雪恨?」

「敵人戰將如雲,我們硬拼能行嗎?正所謂亡羊補牢,為時未晚。現在收兵,商議破敵之計,比在此消耗兵力為好。」田爾耕一臉嚴肅說,隨即揮一下手,「你們歸隊,準備撤退回營。」

「這……」喬中華、姚武勁,十分不服氣,兩匹馬站在隊列前不動。

「這什麼——這?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己任,為將者更要對元帥言聽計從,接受調遣。不然,何以能號令部下?」田爾耕以命令的口吻說,又指了指隊列,「不要猶豫,歸隊去吧!」

「末將遵令!」喬中華、姚武勁抱一下拳,返回隊列。

在陣中心的阮林、陳玉香,見兩名敵將衝過來,正準備迎敵之際,卻聽到鳴金而返回,心中十分費解和憤恨。

鬼見愁阮林坐在馬背上,一手握著刀柄,一手指著敵營吼道:「呔!姓田的元帥聽著!為什麼不讓屬下與我們交戰,而鳴金撤回?」

田爾耕拍馬上前幾丈,放開嗓門說:「跟你們三言兩語也講不清楚,你們歸隊去,叫朱元帥上前搭話。」

陳玉香掃視一眼敵軍隊列,看是否有人想放冷箭?又測試自己所站的位置,已超過一箭之地以外,這才放下心來。隨即轉過臉,沖本隊營地喊:「朱元帥,對面敵營的田元帥要與您搭話。具體何事?您與他交談好了。」

「好的,本帥知道了。」朱登陽向他倆招了招手,「既然敵營不願出兵,你們沒必要留在陣地上久等,那裡風險大,返回本隊,以觀后況。」

「末將知道。」阮林、陳玉香應了一聲,抖一下韁繩,返回本隊。

隨即,朱登陽在幾名侍衛保護下,策馬上前六七丈,停住馬,故意奚落,向對面喊話:「田元帥,將領們正在打鬥中,為何鳴金撤回?這不是掃了部下的興趣嗎?」

「朱元帥,我們連續損失四員主將,兵將們士氣低落,再打下去,更會受挫。況且,今天時間不早了,雙方收兵,明天再戰行嗎?」田爾耕說此話時,聲音有些顫抖。他望著躺在陣地上的四具將領屍體,心如刀絞,肉如鉤搭。痛苦之色,溢於言表。

「你們遠道而來,您說了算。讓將領們養精蓄銳,明天再戰也行。不然,你們的人馬會說我們小肚雞腸,沒有容人之量。」朱登陽一副寬宏大度的樣子,抬手指著陣地上的四具屍體,「田元帥,四名將領的屍體,你們收回去掩埋吧!不宜讓他們拋屍在野外。兩軍交戰,將領們各為其主,傷亡在所難免,誰也怨不了誰。」

「朱元帥真是慈悲為懷,本帥佩服。既然閣下發了話,本帥豈能讓他們拋屍在露天?入土為安,是人之常情。」田爾耕轉過身,向本隊陣地上招一下手,「你們過來十幾名士兵,將陣地上四具屍體抬下來。」

隨著田爾耕的一聲號令,出列十六名士兵,快步到陣中心,分別抓住他們的手腳,抬回本隊。四匹馬好像也有靈性,隨後跟他們返回本隊。

朱登陽望著敵兵的一舉一動,沖田爾耕道:「田元帥提出罷戰收兵,今天到此為止。」隨後拱了拱手,「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田爾耕拱手還禮,悲痛欲絕,一臉沮喪之色,掉轉馬頭歸隊。

要知後事如何,且聽下章分解。 第七十一章罵陣

書接上章。

話說征南兵馬大元帥左都督田爾耕,征南兵馬副元帥錦衣衛都指揮僉事許顯純,隨行監軍順天府丞劉志選,率領五萬御林軍,前來泗州府朱家莊平叛。一路上逢山開道,遇水搭橋。風餐露宿,飽經風霜之苦。

因前部先鋒侯興國急功近利,為了個人利益,率一萬人馬加速前進,到朱家莊只指望立個首功。結果,卻中了朱家莊人馬設下的埋伏,被打得凄凄慘慘,大敗虧輸。所幸逃出重圍的,僅剩二百八十名兵將,而且帶傷者不在少數。侯興國見情景,懊惱不已,卻是啞巴吃黃連——有苦無處訴。索性,他自己釀造的苦酒,只有自己來品嘗。

而田爾耕、許顯純、劉志選所率領的四萬中軍大隊,到達朱家莊前,安營紮寨,隨後列隊與朱家莊人馬開戰。第一陣便陣亡了賽張飛鍾昌盛、登山豹賈丙泰、穿山甲侯月鋒、小李廣趙長順四名主將。

如此交手,使京師隊伍士氣受挫,兵將們戰鬥情緒一落千丈。田爾耕、許顯純、劉志選比兵將們更是愁腸百結,苦不堪言。

在敵眾我寡、敵強我弱的情況下,三大巨頭經過一番商議,迫不得已,決定收兵回營寨,重挖智謀,商討破敵大計。

隨著元帥田爾耕的一聲令下,四萬人馬依次撤回營寨。田爾耕命令執事士兵掩埋了四名陣亡將領的屍體,又讓其他將領安排名崗暗哨,加強警戒。其餘兵將回帳篷休息,養精蓄銳,準備迎接下一輪的決戰。

一切安排就緒后,田爾耕、許顯純、劉志選,在侍衛和一班衛隊的簇擁下,進入中軍大帳,幾名侍衛隨後跟進,一班衛兵卻留在帳篷外,加強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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