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血霧森林本就多了一番變故,如今更是連大殺器元素晶炮都讓國師帶進來了,血霧森林內部的格局實在是難測,也不知如何是好?」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紛爭,有紛爭的地方就有傷亡,出現死亡的地方無不血積成河。

危險遍布,生死只有一步之差。

夜離塵同樣憂心忡忡,「現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要我們小心點,應該不會被捲入事故的中心。」

「哎,希望如此。」

血霧森林的平靜從帝國插手開始被打破了,陷入一種危局。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大小世家的行動,都要謹思慎行。

趙家駐地

趙家家主趙任東背手站在最大的帳篷里,他的身邊單膝跪著趙家的影子。

「所以這次帝國是有大舉動了。」

趙任東眼底神色詭譎。

「嘖,A級任務,元素晶炮,真有意思,帝國要麼按兵不動,要麼舉措驚人,我趙家向來忠心耿耿,怎麼說也得響應帝國的號召不是?」

「爹爹,爹爹。」

帳篷外聲音嬌軟甜糯,由遠及近,喊得男人骨頭都要軟了。

趙任東揮揮手,影子直接消失不見。

帳篷被人拉開,蹦蹦跳跳撲過來一個粉衣靚麗的少女。

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水潤如同上好的寶石,很是靈動,活潑可愛。

一來便跟頭樹袋熊似的掛在趙任東身上,緊緊抱住他的一隻胳膊,撒嬌似的搖了搖。

眼裡充滿了孺慕。

「爹爹,你一個人呆在帳篷做什麼?」

趙任東故意板著臉,「妍兒,你這個瘋丫頭,多年來學的規矩都給忘了?還不下來,這樣瘋瘋癲癲成何體統。」

「不嘛不嘛,妍兒這是親近爹爹才失禮的。」

趙麗妍嘟著嘴撒嬌。

「爹爹,爹爹,你陪妍兒玩嘛,大哥他們玩都不帶妍兒,太壞了。」

「回去爹教訓那些混小子可好?」

「謝謝爹爹,爹爹最好了,不過爹爹,妍兒餓了,在玩之前是不是可以先用膳啊?」

趙麗妍眼睛一轉,俏皮道。

她的目的很簡單,就是一起用膳,也正是目的簡單,耍了些小性子更讓人覺得趙麗妍這人很真很純。

簡單則至善,也才更令人感動。

趙任東哈哈大笑,「好好,一起用膳,妍兒是爹忽略你了。」

「妍兒你長大了,也變漂亮了。」

薄家夫人才是真大佬 趙任東如此感慨。

「爹爹。」

趙麗妍臉上飄起一朵漂亮的紅暈,含羞帶怯嬌嗔了一聲,一雙眼睛更是水潤亮晶晶的,很是可人。

「既然這樣,爹爹有必要帶你去見見國師,給國師大人掌掌眼才是。」

趙麗妍臉色刷得變白,跟片紙似的。

國師,國師……

襄城孰人不識君,單聞其名就可叫小兒夜啼,百鬼齊哭。

她爹這是要把她送給那個血屠夫了么?

心臟咚咚咚跳得飛快,臉上卻很是乖巧,「妍兒一切都聽爹爹的,全憑爹爹安排。」

「好好好,不愧是我趙家的好女兒。」

趙任東滿意大笑。 嚴家駐地

嚴家家主嚴斐瘦削的身軀籠罩著寬大的袖袍,看起來分外滑稽,倒像是一隻猴子偷穿了人類的衣服。

面色霏紅,橫眉倒豎。

身前鋪著一張詳盡的血霧森林地形圖,上面用紅藍線條以及各種符號標註著山川,湖泊,澤地。

嚴斐狠狠摔爛手中的茶杯,來回踱步,顯得焦躁不安,手掌摁在鬍鬚上扯去了幾根。

「怎麼辦怎麼辦,這可如何是好。」

「國師突然來訪,必然是代表著陛下的意思,要是不配合,鐵定要挨國師惱,日後指不定要穿小鞋。」

「若是配合,我這心臟又實在疼得緊,嚴氏一族不過是地方小族,肯定比不上那些頂級傭兵團,更甭說跟在國師身邊的黑曜羽兵團。」

「如此弱小的嚴氏一族,冒冒然投靠國師肯定會被國師安排在邊緣地區,會成為探路的炮灰。」

「光是想想我這心臟就疼的緊。」

嚴斐頗有些后怕,一個勁敲著自己的掌心。

「想我嚴氏一族從當初寥寥幾個泥腿子發家,到如今的規模,其中耗費的財力物力人力精力自然不必細說。」

「要是成了炮灰,這一幫子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嚴氏子弟怕是要損耗一空,到時候這襄城一帶怕是沒有我嚴氏一族的安生地。」

「怎麼辦怎麼辦,先生可有良策?」

嚴斐詢問一旁安靜喝茶的黑衣男子。

「稍安勿躁,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扭轉的地步。」

男子慢條斯理,手裡捏著茶盞漂著茶湯上面的浮沫,端著茶的小手指更是掐出了一朵明艷如蘭的蘭花指。

配上那陰柔略顯女氣的外表,整個人都顯得陰陰柔柔的。

「先生,這都火燒眉毛了。」

嚴斐急得嘴角都快燎出火泡。

再看那人慢慢吞吞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無數暴躁的小火苗正在肌肉筋脈里肆掠。

只是想起那人身份……

尊貴。

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存在。

嚴斐洶湧的怒火只能不斷壓抑壓抑再壓抑,就連聲音都變得更低沉。

「先生,你倒是說句話啊,我這心臟都提緊了。」

「嚴家主,你要知道事情還沒有到最後關節,就還有轉機。」

「什麼轉機?」

面前這人要不是預言師,他決定讓人把他叉出去,慢慢吞吞的賣什麼關子!

「嚴家主,你要相信預言師的直覺。」

「先生請講。」

「就一句,禍水東引。」

那人陰柔的眉眼閃著詭譎的光,聲音溫吞,更像是引人墮落的魔鬼,「嚴家主不妨想想,看哪個家族不爽,就可以……」

話沒有說完,但對於嚴斐來說已經夠了,一個心懷惡意的人,不需要怎樣深入試探,他就能釋放自己最大的惡意。

「好計策!」

嚴斐眼睛一亮,用力敲了下掌心,面色激動得霏紅一片。

他來回踱步,一個勁道。

「好計策啊,好計策,這麼簡單我怎麼就沒想到呢,禍水東引禍水東引,哈哈,好一句禍水東引。」

梅時雨 要說嚴斐瞧之不順眼的,在這襄城內也就是夜家,曾經聲名赫赫的疊槍夜家。 這是老牌世家和新興勢力之間的碰撞。

嚴斐越想越興奮。

夜家啊夜家,看你這秋後螞蚱還怎麼蹦躂,就算你是死而不僵的百足秋蟲又如何?

該死還就得死!

「或許這次不是天要亡我嚴家,而是上蒼賜予的福報,若是掌握時機,怕是能入帝都豪門的眼,我襄城嚴家也能成為頂級世家的存在。」

嚴斐面前似乎勾勒出大好宏圖。

受人敬仰,家族昌盛。

這未來美好的果實正散發著濃郁誘人的芳香,令他心炫神迷,似乎觸手就能採擷。

眼睛更是被刺激得通紅。

「先生真是太感謝你了,你可是我嚴家的大恩人啊。」

嚴斐喜不自禁,不顧自己身份就要上前抓住預言師的手,讓那個男人不著痕迹避了過去。

男人端著茶盞好整以暇嘎了一口,眼神一瞟,輕飄飄的看似沒什麼威力,卻讓心頭莫名一緊。

那是危險,更是威脅。

「嚴家主,你應該注意形象。」

預言師雖然武力值不高,身體羸弱,但不代表預言師便沒有殺人的手段,相反預言師的手段相比真刀真槍血肉淋漓的來說,來得更為恐怖,簡直防不勝防。

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讓預言師設下預判,死於非命。

預言師殺人從來不讓自己手上沾血,手段也從來不會具現。

真要說起來,預言師的手段有點類似巫蠱之術,但又和這類不盡相同,光是想想就叫人毛骨悚然。

嚴斐額頭冒出冷汗,訕訕收回自己的手,心裡想起預言師的手段,突來的興奮都消失了幾分。

心裡再三提醒自己預言師決不能得罪,哪怕他面前的這個看起來風一吹就倒,身形羸弱盡顯女氣的預言師。

不過,話說,這位預言師皮相真不錯,直叫人心痒痒。

嚴斐不可控得心神一盪,一張瘦削的老臉更是出現可疑的潮紅,接收到預言師那輕飄飄的似乎看透一切的目光,瞬間目光一凜,如同迎頭澆了一盆涼水一般。

立刻收起自己豬哥的醜樣,咬著舌尖讓自己清醒。

「抱歉,先生,剛剛是我太激動了。」

「嚴家主,在這裡我想要提醒你一句,該有的布局還是要仔細推敲,不然煮熟的鴨子也是會飛了。言盡於此,在下先告退。」

聲音還是慢條斯理,預言師輕哼一聲,不緊不慢得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言語中卻是十足十的威脅。

嚴斐不住擦擦額頭的細汗。

「先生所言極是,是我疏忽了,這就吩咐下去。」

「先生,請。」

嚴斐親自幫預言師拉開帳篷的帘子,那個一臉陰柔的男子隨意抱了抱拳,鑽了出去,頭頂是慘白的透過叢叢密林的一簇陽光,微微有些刺目。

男子微眯了下眼睛,回頭看了眼喜不自禁連激動情緒都不屑掩飾的嚴斐,咧起嘴角,笑得惡劣,一雙狹長的眸子更是閃過詭譎。

「真是愚蠢。」

有風將他的聲音吹散了開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瞼,動作輕緩,就像是撫摸情人的肌膚一般,讓人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有危險的赤光透著他的指縫若隱若現,聲音喃喃,更像是情人之間的耳語。

「遠道而歸的帝子,還真是讓人期待啊……」 *

經歷了不知多少時光的侵襲,到處都是殘垣斷骸。

武傲九霄 枯寂,荒涼。

就連飄蕩的塵埃都沒有半點生機,呈現枯敗的灰色。

看一眼連眼睛都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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