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陰界大變之事,方塵便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他自覺自己佔據農村少年方塵身軀一事,並不是那麼簡單。

第二日上午,方塵直奔人司閣。司職的弟子正是那一天給方塵辦理手續之人,見到方塵之後,此人滿臉堆笑地道:「原來是方師弟,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儘管說。」

方塵忙道:「我有盈餘宗門貢獻四百,想兌換點靈草和藥草,師兄怎麼稱呼?」

此人說道:「我叫呂方,家師肖萬法亦是傳功長老座下弟子。要靈草是吧,沒問題,這是清單,你看一看。」

說著,他遞上一枚玉簡。

方塵細細瀏覽了一遍,粗略估計了下價格,心便有了數。

星羅宗的宗門貢獻,每十點的價值大概相當於一塊靈石。而此間靈草的價格,大概是天星鎮雜貨市場上的七成。不過宗門內部除了靈草以外,還有很多有價值的東西,因此也沒有人兌換了靈草然後拿出去販賣。

方塵回憶了下在藏經樓一層看到的的幾個丹方,然後花了三百宗門貢獻兌換了相應的靈草。

呂方瞟了一眼,笑道:「師弟是想煉製潤脈丹?此丹雖然丹方簡單,材料低廉,但是對火候和時機的要求很高,還是要謹慎一些。」

此人雖然是築基初期修為,但是和方塵這練氣二層的小修士說話都異常客氣,讓人聽了心不會不舒服。

方塵笑道:「我知道,不過我還是想嘗試一下。直接兌換潤脈丹太貴了。」

呂方笑眯眯地道:「那師弟先試試去吧!」

返回地火窟之時,方塵意外地碰見了師兄雲生岳,他看著方塵說道:「師弟身上有靈草氣息,是想煉丹?」

方塵說道:「我想嘗試下煉製潤脈丹。」

雲生岳點頭說道:「潤脈丹的煉製對火候要求很高,這正是你的強項,倒是可以嘗試一下。」

說到這裡,他忽然以同他形象極不相符的方式擠眉弄眼了一番,低聲道:「看到呂方了吧,那小子好像對笑雅有點意思,嘿嘿,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尤其是不要告訴范禮,那小子是個大嘴巴。」

說著,他自覺有些不對,自己此時的情況,可不就是一個大嘴巴?

於是他正了正衣服,做出一副莊重的樣子,朝方塵點了點頭,自顧自地走了。

方塵呆了半晌,啞然失笑,暗道:「難怪呂方對我們師兄弟幾個這麼客氣呢。」

他自然不會閑的沒事去傳播這個八卦,只是徑直朝地火窟而去。

那一日買的疑是盜墓而來的小煉丹爐已經被他擦地乾乾淨淨,此物乃是銅鐵混合鑄成,能夠抵得住較高溫度的灼燒,拿來煉製普通的丹藥還是不錯,當然,此物沒有任何屬性和靈力上的加成。

方塵將煉丹爐架在地火上加熱了片刻,然後一手操縱地火,一手拿起一棵水雲草丟了進去。灼熱的丹爐很快將水雲草融化,化為巴掌大小一灘綠色液體。

而後,方塵將金線草、炎花草、青葉草及土筍根相繼丟進了煉丹爐當,然後蓋上爐蓋,開始操縱地火。

潤脈丹的效用是打破每日經脈對靈力吸納的上限,滋潤經脈,使得修鍊時間可以更長。因此此物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必不可少的消耗品。煉製此物需要用到五行靈草,而且煉製之時必須蓋上爐蓋,以保證五行靈草氣息不會外泄,因此很多對火焰掌控不強的煉丹師便難以煉成此丹。

這些對方塵來說,都不是問題。然而便是如此,小半個時辰之後,他還是聽到煉丹爐發出噗嗤一聲,打開爐蓋便看到裡面的靈草已經盡數化為灰燼。

他想了想,心知是自己對這煉丹爐還不夠熟悉,於是也不氣餒,拿出靈草來繼續煉製。

一直折騰到晚上地火即將停息之時,他將兌換而來的份靈草盡數消耗掉,最後一次終於勉勉強強煉成了一路潤脈丹。

打開爐蓋便看到,枚長相頗為醜陋的丹藥正靜靜地躺在丹爐當。

這枚潤脈丹的品相說是下品都有些勉強了,方塵聞了聞,估計其效果只有正常下品潤脈丹的成,若非是自己控火的手段超群,便是這一爐殘丹都是煉製不成的。

每一枚下品潤脈丹,能夠打破練氣五層以下修士經脈吸納靈力上限五日,方塵煉製的潤脈丹效果只能持續三日。

可見,修鍊之事,當真便是用資源硬生生堆出來的。

有了這一爐潤脈丹,再加上易初曉及周靖等人所贈送的丹藥靈谷,方塵終於在一個月以後,將陰陽輪迴訣修鍊到了練氣一層。

到得此時,他的地火訣便正式作廢,再也無法使用。

陰陽輪迴訣在練氣一層便提供了兩門實用的法術,一門是一陽靈火術,一門是三陰破魂術。一陽靈火術是以純陽靈力催發一陽靈火,可以飛射出去攻敵,也可以附在純陽、火系及無屬性的法器上面提升其威力,當然,也可以用來煉器煉丹。而三陰破魂訣則是所有破魂法術的根本,以至少三道至陰靈力凝成各種形狀的氣團,用來攻擊魂魄鬼魅等陰體以及各種沒有實體身軀的靈體,用來直接攻擊修士的效果便比較一般。

一陽靈火術同烈陽真火訣凝聚的烈陽真火極為相似,相信極少有人能夠看出其差別來。

而便在方塵渾身經脈被陰陽靈力填滿,正式踏入練氣一層之時,他那乾涸的天樞神魂種子也終於開始閃爍光華。

此後,此神魂種子會在夜間自行吸納北斗星光以壯大自身。

而在這一個月的時間,方塵上交了數百份地火精鍊的品精鐵,積攢了兩千左右的宗門貢獻,讓羅雲頗為滿意。

這一日地火停息之後,方塵帶著剛剛精鍊完畢的十幾份品精鐵,正要將之交給范禮之時,卻見天空之一道光華閃過,一名渾身散發著濃烈火系靈力的粗壯漢子踩在一柄火紅色長劍上,自空直飛而下。

一落在地上,此人便氣急敗壞地道:「羅雲在哪,讓他給我出來!」

范禮不卑不亢地道:「家師已然就寢,何師叔請回吧。」

來人正是星羅宗御物長老二弟子何不平,他沉著臉說道:「你給我立刻前去通報!」

范禮微微一笑,說道:「家師說過了,他忙於整理宗門功法玉簡過於勞累,晚上必須休息好,否則影響了宗門功法玉簡整理的大事,疏漏了什麼強大的功法,誰也擔待不起。因此家師告訴我們,除非是宗主親自駕臨,否則的話,外人一概不接待!」

何不平一張黑臉立刻變得有些發紅,這話分明就是他煉器之前囑咐自己守門弟子的,卻沒想到今天居然被一名晚輩用來還擊自己。有的話,對別人說出來那裝逼的感覺是很爽,可是自己被別人這麼說了,那就異常不爽了。

何不平此時就處在這種異常不爽的狀態,他呼呼地喘著粗氣,卻硬生生將心頭火氣按了下來,沉著臉說道:「你當真不去通報么?」

范禮拱手道:「師尊囑咐重於一切,弟子不敢隨意打擾師尊。」

何不平冷冷地道:「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你知道你這樣說的後果是什麼嗎?」

范禮笑道:「在下自問對何師叔頗有禮數,沒有任何逾禮之處,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何不平皺著眉頭思忖片刻,自覺在此地和范禮糾纏也頗為無趣,於是丟下一句話來:「讓羅雲明天一早帶著方塵去我那邊,否則的話一切後果自負!」

說著,他御劍而起,一飛衝天。

數息后,門內傳來羅雲的聲音:「范禮,你做的很好。哼,我看何不平這兩年是被人捧出毛病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羅雲當然沒有帶著方塵去找何不平,而是繼續悶頭擺弄那一大堆玉簡。

方塵修鍊完畢之後,估摸了一下練氣一層修鍊時經脈的承受能力,最後不得不鬱悶地發現,他還是需要服用潤脈丹。

去人司閣呂方那裡查了查,一枚潤脈丹居然需要一百五十點宗門貢獻,看起來,這丹藥本來就不是給窮人預備的。沒有靈石和宗門貢獻,那就只能接受緩慢的修鍊進度了。

他又兌換了份靈草,打算自己回去煉丹。估計這一次的成功率應該會高上許多。

呂方皺了皺眉頭,還是忍不住出聲說道:「按理說我不應該插嘴,不過方師弟,有許多人如你現在這樣,花費大量的宗門貢獻兌換靈草回去煉丹,結果沒有一個成功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方塵說道:「多謝師兄指點,我還想再試一次。」

呂方無奈道:「好吧。」

隨後,他囁嚅了半天,摸出一隻精緻的玉盒遞給方塵,說道:「方師弟,麻煩你把這東西轉交給笑雅!」

想了想,他又拿出迴旋鏢一樣的東西遞給方塵,說道:「這是一隻一階品的法寶迴旋曲鉤,拿來打打煉體兩三層的妖獸還行,你拿去玩兒吧。」

方塵心暗笑,道了聲謝,徑直前往青石樓,然後在辛笑雅房門外輕輕叩擊起來。

「誰啊?」辛笑雅嬌柔動聽的聲音傳了出來。

「辛師姐,是我方塵!」方塵乾咳了一聲,說道:「有人托我給你送點東西。」

吱呀一聲,辛笑雅打開了門,滿臉好奇地問道:「進來坐,對了,誰讓你送東西給我的?」

辛笑雅的住處卻不似女子居室那般溫馨,而是異常簡潔,比方塵的住處強不了多少,可見這辛笑雅必定是個修鍊狂人,對其它事情都興趣不大,這當真是人不可貌相。 第789章別怕,還有我。

貝蒂抬眸,就看見了忽然出現在面前的陸錦煜,她心裡頓了頓,很暖的同時也很不好受,暖的是他的到來,不好受的是姑姑這件事。

她立即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他,頭埋在他肩膀上,委屈地哭著道:「老公,我不想我姑姑有事,我怕她會離開我嗚嗚嗚……」

陸錦煜扶著她的背,低沉又讓人心安的聲音道:「別難過,都會過去的,你現在要試著去接受這個現實。」

貝蒂搖頭,手臂抱著他更緊了幾分,「我不要接受現實,我怕……」

「別怕,還有我。」

陸錦煜溫柔的撫著她的頭髮,眼底滿是心疼。

他不禁有些擔心了,僅僅這樣一件事,就把老婆打擊成這樣,若是知道了那件事……

所以那件事,他一定會和岳父溝通好,能瞞,就一直瞞下去吧!

……

這幾日,貝蒂每日都會來陪陪女王,陸錦煜也把很多工作都推掉或者延後了,專門來照顧她。

這一日早晨,豪凱酒店的大堂里,貝蒂挽著陸錦煜的胳膊正往外走去,忽然一陣騷動從大堂一側傳來,緊接著,一個人影快速靠近貝蒂,貝蒂精神還有些恍惚,並沒有察覺到,陸錦煜耳朵微動了一下,就立馬攬著貝蒂轉身。

貝蒂一驚,抬眸看去,就見曼蒂慌裡慌張的跑過來,一頭長發亂糟糟的披在肩上,還穿著睡衣,臉上是精神失常的病態。

她睜大了眼看著貝蒂,直直朝她跑去。

陸錦煜皺起眉,擋住了她,聲音冰冷地道:「離遠點!」

「貝蒂,幫幫我,求你了,以前都是我的錯,我現在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貝蒂也皺起了眉,以前的曼蒂是多麼的高傲和美麗,現在的她,即使精神失常,怎麼能墮落成這樣?

況且這裡還是酒店的大堂,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她這不是在敗壞家族名聲嗎?

貝蒂伸手推開了陸錦煜的胳膊,她走過去,兩手抓住曼蒂的手腕,在她耳邊壓低聲音道:「我不知道你又想搞什麼幺蛾子,但是這個地方,不是你能亂來的,回去!」

「不要,貝蒂我錯了,求你幫幫我,就這一次,幫我救一個人……」

貝蒂眸子眯起,手上掐緊了曼蒂的手腕,「曼蒂,你難道不知道這是哪嗎?穿成這樣就跑出來,你不嫌丟人嗎?」

曼蒂急切的眼睛垂眸看了眼自己,似是才想起來自己忘記換衣服了,臉上閃過窘迫,但還是搖著頭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錯,但是我現在只能求你了,幫我救流鑫,他不能有事……」

「閉嘴!」

貝蒂左右看了眼,大堂很多工作人員都在一邊看著,她只能靠近扶著她,拖進了電梯。

陸錦煜也跟著走進去,站在一邊眸色冰冷的看著曼蒂,並不打算干擾貝蒂辦事。

「媽咪呢?媽咪不是在照顧你嗎?」貝蒂冷聲問。

曼蒂忽然把頭垂了下去,心虛的模樣盡顯。

「你把媽咪怎麼了?」

貝蒂心驚了一下,這幾天她不都很安分的待在酒店嗎?怎麼會突然跑出來,況且媽咪也不會允許她跑出來。

曼蒂沒說話,貝蒂眸子沉了下去,靜等了幾秒鐘,電梯門開了。

到了二樓。

她拽著曼蒂就朝2006號門走去,曼蒂卻不走,往後墜著,「貝蒂,你幫我這一次,我求你了。」

「我憑什麼幫你!」貝蒂聲音極冷,手上力道也不小,即使曼蒂往後墜,她還是把她拖去了2006號門口,開門走了進去。

「媽咪?」

「貝蒂,快給我開一下門,曼蒂跑了,還把我鎖在了裡面。」卧室里傳來珍妮特著急的聲音。

貝蒂狠狠瞪了眼曼蒂,把她摔到沙發上又道:「老公,門關好,看著她。」

「好。」

陸錦煜把門關上,也坐在了沙發一邊,眸子冰冷的看著曼蒂,一身低氣壓壓得曼蒂大氣不敢出,坐在沙發上雙手環著肩膀,可能是精神失常的原因,一直在瑟瑟發抖,還抬眸時不時瞄一眼陸錦煜,神色怪異。

貝蒂已經走過去打開了卧室門,珍妮特慌張的跑出來,「曼蒂呢?有沒有看到她?」

「媽咪放心,我把她帶回來了。」

珍妮特走向客廳,就看見了沙發上的曼蒂,她有些氣急敗壞的走過去斥責道:「誰讓你亂跑的,即使想出去走走你也要告訴媽咪,媽咪會帶著你一起出去……」

曼蒂此時就像驚弓之鳥,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受驚,突然,他站起藏到沙發後面,瞅著不遠處的陸錦煜罵道:「壞人,都是你,是你要害流鑫,是你!」

陸錦煜眉頭一蹙,站了起來。

嚇得曼蒂立即跑到珍妮特身後,抓著她的胳膊就道:「媽咪,是他,是他害的流鑫和麥洛,害得我不能結婚,不能和兒子待在一起,都是他,我不要貝蒂和他在一起,他是壞人……」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制止了曼蒂的話。

珍妮特手還才剛抬起來,就看見曼蒂的臉被扇到了一邊,她舉在半空的手緩緩攥成了拳頭,又收了回去。

貝蒂這幾日本來情緒就很壓抑,也最討厭誰說她老公,而且她看見媽咪手也抬了起來,那麼她就乾脆自己做了那個惡人。

「我老公,還由不得人污衊!」貝蒂眸子凌冽的看著她,很生氣。

「貝蒂。」珍妮特突然站在曼蒂身前,護著她,聲音有些冷了,「已經夠了,日後你能放過你姐姐嗎?」

貝蒂看向珍妮特,也知道剛剛一時衝動了,竟然當著媽咪的面打了曼蒂,忙道:「對不起媽咪,剛剛是我衝動了,但是曼蒂那些話,是真的在污衊我老公……」

陸錦煜突然走過來,把貝蒂拉到了身後,聲音有些清冷地珍妮特道:「岳母,你應當知道這麼多年我老婆受的苦難,所以還請讓曼蒂放過我的老婆。」

貝蒂睜大了眼看著陸錦煜,有些難以置信他會這樣和她的媽咪說話,而且,媽咪知道了那些事?

是啊,若是不知道,當初爹地媽咪怎麼會對曼蒂的態度改變那麼大?

可是知道了,也沒有處置曼蒂……

她的心,不禁又寒了一分…… ?第章破魂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