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夕突然想起一千多年前水姬在水宮拚命想得到四方尊的樣子,詭秘一笑道:

「嫂夫人,若是現在回到大夏朝,你還想奪取四方尊嗎?」

水姬猛地按住胸口,極力壓制著痛楚的樣子,幾近咬牙方才震定下來,「我還會那般」

劉冷也是深吃一驚,雖然知道她是商族王妹,沒想到如此執著。

金夕本是玩笑,沒想到水姬如此大的反應,趕忙去招呼劉冷,怕再次刺激到她,

這時,突然有人跑進柔居,似是在傳告信息,「城外打起來了,聽說是魔族正在清剿程門弟子,甚是慘烈!」

幾人同時震驚,程門便是程傑的門下,由於弟子來路不一,只好自稱程門。

金夕二話不說便衝出柔居,大家也是蜂擁而出,「金夕!」劉冷拼力喊道,大家都知道他修為尚有不足,可是他絲毫不會回身,因為其中必有程傑。

衝出北門,頓現戰場,夕陽斜射著無數人影。

數百人毆鬥一起,砂石亂舞,刀劍橫飛,無邊的浩氣沖盪四野,地面有已經倒下數具屍體,一瞧便知道大多是程門中人。

空中的各式武器盡現紅芒,與地面的血液遙相呼應,恐怖異常。

遠遠地,金夕發現程傑,大嘴已經張到極致,身外圍著三個魔族高手。

子典!

金夕渾身的血液盪涌而上,這是奉常寺的罪魁禍首!

「喝!」

他絲毫不顧及修為,張揚鑿齒神劍沖入戰場程門的人力量寡弱,只好逐漸向城門方向退卻,金夕很快金夕便抵達子典身旁,怒吼一聲挺劍刺出水山術!

亂風之中現五行,五行草芽怒放真氣,劍雨如潑噴向子典。

「大人,小心!」魔族首領呼道。

喊話的人便是魔族首領宵檜,體態胖重,長發系扎在一起,濃須布滿兩腮,眼睛泛出黃色,眼角遺留一處傷疤,顯得陰森詭異。

子典一回身,發現是金夕奔來,眼睛中射出憤怒光澤,大吼一聲:

「我正要殺你!」

說罷,揚起手中的盤龍尺劈向金夕,尺如橫杖,兩側微彎,泛起紅色光痕。盤龍尺乃魔族於數千年前帶入真界的武器,擊破修行者的丹田與全部經脈,絕無化解可能。

「金夕,退後!」劉冷和水姬一同衝殺進來保護金夕,姚珧也是直奔程傑,一同抵禦宵檜的驚天紅刀。

他們四人早已是胎結之境,一邊打鬥一邊守護著金夕。

金夕的修為還差一級便成為至體,雖然無法與凝元魔族和融通子典抗衡,但有著宏大至尚的五行草作為支撐,尚不至於一招被擊潰。

魔族的爪牙肆無忌憚圍攻著金夕等人,距離城門還有數十丈,只要踏進傳界城,所有人真氣頓消,無人敢在傳界城內格鬥。

「快撤!」程傑聲嘶力竭吼著。

魔族弟子沒有蓮結,也沒有五行草,凝元修鍊全身經穴,四處充滿真氣,直接施法傷人,雖然前途沒落,可是二三之境卻佔據著優勢,蓮結真氣再多也是通過脈穴而發,受到經脈流通限制,可是魔族弟子的經穴暢通無阻氣容巨大,施發招數力道狠足。

子典潛入真界后,徑直投奔魔族,由於二界經常有人進入,魔族首領宵檜也知道子典在凡界的地位,欣然應允收留於他子典則承諾一旦斬殺金夕,立即派人回到凡間干涉修真人士傳入真界后加入魔族。

在真界暗修三年,有著魔族的支持,修為迅速提高,已經達到融通二級。

終於見到金夕,他狠下殺意,帶著一群魔族弟子放棄圍堵程門弟子,全力攻殺金夕!

若在凡界,就像斬殺胡非公與劉輦一樣,金夕能在一招之內摧滅子典,可是進入二界,金夕尚未修成至體,極難招架一干魔族弟子的圍殺。

刀光劍影席捲著真氣從四面八方撲盪而來。

金夕等人陷入四竄的厲氣之中,撤退的步伐愈發緩慢。

程門弟子在程傑的嚴令下,不斷湧上來保護金夕,不過魔族人大大多於程門,一時間陷入險境。

「金夕!」

傳來水姬一聲疾呼。

子典突然刺破一波程門弟子的空當,風馳電掣繞到金夕身後,鼓足蓮氣揚起了盤龍尺!

金夕身前數道氣息相逼,毫無防禦和躲避的可能,已無退路!

水姬忽然發出一波真氣,旋轉身體撲向金夕身後,可是抵達之時已無發氣之機。

嘭!

盤龍尺帶著震蕩之氣擊打在水姬的後背部,她一口鮮血噴在金夕身上。

「啊,畜生!」金夕大叫一聲,猛揚鑿齒神劍發出全部丹草行氣施展水天術,放棄身前襲來的真氣返身去攬水姬。

劉冷見水姬被盤龍尺擊中,那是不復之傷,頓時失去方寸,呼喝著撲向她,已經絲毫不去顧及四外的擊殺宵檜發現機會,肚子向前一拱聚集起真氣,揮動驚天刀向劉冷發出致命一擊。

「劉冷小心!」

金夕再吼,可是劉冷絲毫不予理會,扔掉手中戰刀飛撲過去抱住搖搖欲墜的水姬。

「啊」

一聲悲慘的嚎叫,金夕擰轉身體迎向宵檜,右臂正在奔向水姬,只好左手化掌拼氣推出水山術,只是此時的真氣已經不足以抵擋宵檜的攻擊,可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刺殺到劉冷。

宵檜已經窺破金夕真氣不足,毫不閃避,身體被震得微微後退,驚天刀卻破空而至!

咔嚓!

毛骨悚然的異響!

。 .lā

頓時成為獨臂大俠!

金夕一行頓時大亂,水姬生死未卜,金夕又斷去一條胳臂,程傑與姚珧拚命護在三人身前,程門弟子也開始遭到致命的壓制。

突然,遠處傳來吶喊聲,一群人揮舞兵刃揚長而來,步履如飛,虎視眈眈,能在二界運氣膽敢直衝魔族弟子之人,其中不乏胎結之輩。

若是這些人與程門弟子合併,定然超過眼下魔族弟子。

「撤!」

宵檜喝叫一聲。

魔族弟子立即掉頭狂奔而去,空留一行受傷之人。

金夕立即奔向水姬,發現她已是極難支撐,額頭不斷掉落汗珠,臉色蒼白晦暗,「嫂夫人!」他艱難呼喚。

水姬竟笑了,笑得像水宮中一樣;她捏住劉冷的手,微微呼一聲「夫君」,又拿過金夕僅剩下的右手,「你獨臂的樣子煞是英俊呢……」

「嫂夫人,無妨,修至至體之末,我的斷臂自然會生出來。」金夕不想讓水姬有一絲的擔心。

水姬絲毫沒有那種即將離世的憂傷,臉上堆笑,近乎解脫般訴道:「其實這麼多年,我一直生活在自責中,身為大商族長女,無法不為,當年古墓一行全是我一手策劃,是我派兵協助癸呔剿滅護龍族,串通癸呔綁困喚娘,意在奪取四方尊,結果死了那麼多人;還有柔夫人,當年我完全可以令涼山府將她放出,可是為了得到四方尊,卻令死姬慕菲無辜死去,如今我真的自由自在了……」

金夕聞聽此般噩耗陷入極度痛苦!

突然想起在水宮時,水姬聽聞癸呔綁困喚娘而神色不定,在古墓內癸呔突然幫助金夕一方殺戮空戎派的人,金夕計殺癸呔手下時,水姬曾經試圖阻止;在古墓最後一刻,水姬問金夕得到四方尊幹什麼,他直言救母,那個時候無論如何四方尊都會落入商族手中,她才釋然交給金夕。

還有,癸呔在臨死前想要道出什麼秘密,應當是瞭然已經困在古墓內,瞞下了與水姬合謀之事!

金夕緊咬雙腮,又想起水姬曾經以淚洗面,幫襯御龍,恰恰又是盜取四方尊歸還而來的報寧兒姐姐,一邊是自己的姬慕菲,一邊又是劉冷妻子,面對劉冷,還是悲切而言,「嫂夫人,一切都已經過去,金夕不會責怪你的,永遠不會。」

水姬立即透出當年的潑辣:「量你也不敢!」說罷,強挺著露出燦爛的笑容,像是突然發現劉冷落魄神態,怕是他出現什麼意外,將雙唇貼在劉冷耳邊悄悄說著什麼,就在劉冷驚愕的神情中,水姬最後笑出一身癱倒在他懷中。

「水姬……」劉冷狂呼不停。

金夕似乎瞧見水姬的靈魂飛出她的軀體,嘯叫一聲發動全身真氣,用意念挽留那道渺茫的氣息,瘋狂地擺動單臂施展魂術,果然像寧甜甜說的那樣,絲毫不起作用,耳邊似是傳來水姬格格的調笑聲,逐漸遠去……

「嫂夫人,水姬!」

他幾乎將牙齒咬碎,發誓不滅魔族不殺子典絕不罷休。

許久,他才放下把住腦袋的右手,抬頭看向趕來的救兵。

「對不住,我來晚了……」

說話的卻是蕭弘,一千三百年前空戎派掌門,金夕的好友!

在金夕進入二重真界后,蕭弘也跟隨趕往,可誰知道金夕跑去尋丹谷千餘年,蕭弘萬念俱灰,再也不想登入三界,便尋一些親信弟子遠遠南下隱居起來。

直到金夕沛山藏龍結束返回柔居,在這三年裡才有音信傳到他耳朵里,立即馬不停蹄趕往傳界城,尋著廝殺指引找到金夕,面對的卻是一場噩運。

劉冷獨居家內,拒不出門。

水姬的死亡對金夕的打擊也是非同小可,一則是最好朋友的妻子,二則是報寧兒的姐姐,他還沒有報答什麼,她卻為救他而失去性命。

金夕幾人回到柔居,面對這一切柔夫人也是老淚縱橫,突然失去相依千餘載的水姬,眼下金夕又失去一隻手臂,冰婉兒也是杳無音信,老人家悲戚不止。

幾日過後,蕭弘方才試探著問道:

「金夕,那個姚珧?」

他一共見過金夕擁著三個女人,第一個是姬慕菲,被琿丹殺死,封在崑崙冰棺之中;第二個報寧兒,也沒有進入真界,定是在凡界中死去;這是第三個,他著實有些擔心這個女人。

蕭弘的眼神中,分明閃爍著凡是跟隨金夕的女人,其結果都值得商榷。

「好看嗎?」金夕翻一眼蕭弘。

蕭弘依舊那般小心翼翼點點頭。

金夕不禁偏過頭窺視,上下打量一番遠處的姚珧,微微搖頭。

在金夕的撮合下,程傑與蕭弘聯手,兩人決意暫不離開二界,以傳界城為界,囤聚南方為修行天下,待到時機成熟北上反撲魔族。

魔族得知這一消息,也不敢一舉越城廝殺,暗暗等待時機。

面對魔族的作惡,金夕開始擔心冰婉兒,她一定不會離開二重真界,可是傳界城內絕無蹤影。

無奈之下,他瞞著柔夫人,與姚珧一起偷偷趕往距離傳界城最近的赤雉谷,想試一試能否擊敗赤雉王獲得尋仙丹,尋到冰婉兒以保安全,絕不能再讓她出現危險,也要儘快擊敗二界天神開啟三界藏龍山,不能耽擱藏龍大業。

果然,谷內空無一人。

遠山鬱郁幽暗,來往穿梭火紅色的赤雉,揚翅振鳴,動作伶俐。

「打嗎?」金夕有些費解地盯著姚珧。

「打!」

「擊敗赤雉王就會尋到冰婉兒,你也打嗎?」

姚珧甩甩滿頭彩發不再回答,卻飛身衝去盪出真氣,順勢由藏寶囊中取出柔夫人贈送的斷情劍,一道紅光噴發而出。

剛剛臨近,半空一片紅色飄蕩而來,附近的赤雉全部沖向姚珧,「吱吱……」雜亂地鳴叫著,同時口中噴出紅色氣體,似焰似火。

金夕沒有用鑿赤神劍,而是取出化蛇弓,因為赤雉屬火,化蛇弓屬水,正好壓制屬性;只是有姚珧在,無法喚出螭龍,否則更會勝上一籌,如此一思忖,便再次念及冰婉兒,她在身邊不會影響到靈獸的出囊。

「喝!」

他呼叫一聲,沖向赤雉之處。

五行之中有八宮,唯有水火為一重。坎宮為水,其內不再有其他水行之法,唯有水山術能夠剋制泄瀉赤雉的攻擊,至於水天術雖屬群攻之技,可是天金受到火的剋制,威力大大下降。

坎為水!

金夕已經是單臂,無法拉動弓弦,只能揮舞右臂擺動化蛇弓,一道純水行氣蕩漾而去,噗!丹草之氣撲擊在一隻赤雉身上,「嚶……」一聲鳴叫,赤雉翅膀驟然合閉,長喙垂下,稍稍停頓落荒而逃,另一隻赤雉出現。

一招一個!

他暗自慶幸,剛要再發招數卻感覺肺系三脈受到壓制,喘息壓抑,脈氣受挫,一片片紅霧飄來,四周的空氣呈出灼燒態勢漸發炎熱。

紅色火焰被蓮氣一次次擊退,數只赤雉遭到攻擊,發出吱吱嘶叫,反覆幾次過後一片赤雉退去,再次湧來一批。

「你在旁邊等候吧……」姚珧微聲說道。

娘的!

金夕暗罵一句,提高防禦凝結行氣發出水天術!

轟!

天地不息,水漫九空!周圍立即襲來微微涼意,抵觸炙熱氣息,洪浩的行氣捲動水氣破天而出,面前所有的赤雉受到攻擊全部身軀一震。

「霍,好霸道啊!」姚珧讚賞。

金夕剛要發射自豪,再看去,姚珧的攻擊更加霸烈,蓮氣到處赤雉立即搖晃不止,只是圓圓臉頰已經滲出少許汗滴。

力道還是相差甚多!

一級之差,如此明顯,金夕開始焦急起來,土行不至五層,修為不及至體,五行草無法極盡納氣,也無法達到枝放境界,真氣相差十萬八千里。

他第一次感到慚愧,修為不及女子,又是少去一條胳膊,這樣的男子是何等廢物!

無奈之下,他開始變換攻擊方式,單開水行脈關,將水行真氣注入姚珧發出的真氣之中,藉助她宏大的氣場擴散水行之力,用以壓制赤雉無盡的火息。

果然,效果奇佳!

姚珧發出的真氣充斥水行,一兩招便除去一批赤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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