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霜盈做交易,那是被迫無奈,迫於自身的責任和魔神教教主的壓力,明知是坑也不得不往裡跳;甘清風呢?他拿什麼來做交易?

林天光笑不說話,看向甘清風的目光像看著一個白痴。

「林天,我可以給你一大筆補償,可以轉交給你的親人,又或者乾坤刀宗……」甘清風說著自己都有些臉紅,但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說下去。石門眼看就要倒下了,為了進入暗魔殿辛辛苦苦了幾十年,要是林天自爆在這個節骨眼上前功盡棄,甘清風真要吐血了。

「我沒有親人,至於乾坤刀宗,堂堂四大隱世仙門之首,會缺你那點補償么?再說了,人都死了,你和乾坤刀宗怎麼樣關我什麼事?」

林天很乾脆,懶得再理甘清風這個傢伙,轉而看向束手就擒的趙霜盈,本來還想挑逗幾句,看著後者絕望的眼神突然心頭一顫,想起了似曾相識的一幕。

很多年前,在盤龍山之巔,自己也曾和心愛的女人被逼到絕路不得不選擇自爆。

前世的事情,早已經過去,林天也永遠不想回憶盤龍山之巔的事情;但沒想到,時隔多年,相似的一幕再次出現了。只不過,情況雖然一樣糟糕不得不選擇自爆,身邊也有一個美麗的女子,人卻不是那個人。

林天一直看著趙霜盈,目光再也移不開了,漸漸的意識有些恍惚起來,似乎又回到了盤龍山,突然伸手用力抱緊了趙霜盈,「盈盈,是你么?盈盈,真的是你么?」

趙霜盈驚恐地掙紮起來,無奈觸碰了石門禁制根本無法脫身,掙扎間冷不防臉上一涼,一直蒙在臉上的面紗被林天掀開了,一張國色天香的臉龐出現在人們面前。

「盈盈,是你,果然是你!」

林天呢喃,看到了那張在夢裡夢見千百回的容顏,用力抱緊趙霜盈,似乎擔心有什麼妖魔鬼怪突然衝出來把她奪走了。一時間,對林天來說,世間一切都不存在了,忘了虎視眈眈的甘老邪,忘了東海聖人留下的可怕的古禁制,眼裡只剩下趙霜盈一人。 吼!一聲咆哮,猛然從石門後面傳來。

古老的沉重的石門,咔嚓咔嚓作響浮現許許多多的裂縫,崩潰在即,林天、趙霜盈和岳無心三人體內鮮血和真氣流失的速度更快了,尤其是為魔神教南征北戰斬殺了不知多少高手的大門,大魔頭岳無心,感覺一下子就奄奄一息,似乎渾身的骨頭都被可怕的石門禁制抽走了。

趙霜盈也是心頭一震,明顯感覺到生機在迅速流逝,兩個人的身體緊緊靠在一起,林天身上的氣息更是讓她惶恐,不知林天下一刻要幹什麼。慌張之下,反手打了林天一個耳光。

「你不是盈盈,不是……」

意識恍惚的林天回過神來,臉上挨了一記耳光,看向趙霜盈的目光卻沒有一絲憤怒,反而是深深的憂傷。

確定無法脫困后,林天反而放開了,對他來說死亡並沒有什麼好怕的,只是心頭頗為遺憾,等不到肉身成聖的那一天了,這本是他這輩子唯一的追求。另一個追求,或者說夙願被他藏在了心底,那就是尋找前世愛人柳盈盈的轉世之身,很多年前,苦苦尋覓也沒有結果的林天就已經放棄了這個希望。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在臨死之前,趙霜盈這個魔神教聖女又勾起了他藏在心底的夙願;可惜,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兩人同樣的美麗,相同的容顏,甚至身高、體形都一模一樣,讓定力過人的林天都不由得為之失神;

然而,冷靜下來后仔細想想,兩人的神情相差太遠了。前世愛人柳盈盈多愁善感如水柔情,趙霜盈卻相反,冷冰冰的殺人於無形之中,比魔神教任何一個魔頭都要狠!

石門上的裂縫越來越大,古老的禁制崩潰在即。

岳無心竭嘶底里地垂死掙紮起來,在生命的盡頭做最後的掙扎,不甘心死在這裡。趙霜盈倒沒怎麼掙扎了,似乎徹底絕望了,又或者在看著林天失神,雙眼有些迷茫似乎想起了些什麼。

「結束了,是時候結束一切了。」

林天呢喃,體外十顆雷球驟然加速,體內更是爆發出一股強勁的力量波動,要施展功法自爆。

「慢……」

甘清風失聲大叫,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知該如何是好,有心阻止林天的自爆又不敢出手,甚至不敢靠近唯恐步趙霜盈和岳無心的後塵。同一時間,一聲厲喝從偏殿外傳來,張半仙扛著碧波幡飛身而來,甘柳婷跟在後面。再後面,是許許多多聞訊趕來的各路高手,偏殿外響起雜亂急促的腳步聲。

「張半仙,好好照顧甘柳婷,帶她離開這個巨大的墳墓吧!」

林天抬頭掃一眼匆匆趕來的張半仙,臉上慘然一笑,身體如同雷球一樣膨脹起來,渾身上下的毛孔滲出點點血跡,體內傳出平地驚雷般的咔嚓聲,似乎有無數道蛇形閃電在體內引爆。

實在無力可走,與其等著死在對手眼皮底下,不如自爆,就算死了也不讓對手如願!

林天終於付之行動,全力催動體內刀芒開始自爆。

眾人臉色大變,連同甘清風在內,眾多魔頭齊刷刷往後倒退唯恐被波及,岳無心竭盡全力地掙扎臉孔都扭曲了。

「不……,林天,滴血煉化這塊令牌,運轉東海心經!」

張半仙加速撲上,從懷裡取出一塊令牌用力向林天扔去。

東海心經?

甘清風很意外一臉愕然,然後反應了過來飛身衝出去,要半路攔下張半仙扔出的腰牌。只可惜,稍微晚了一步,林天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一抓就把這塊令牌抓在手裡,同一時間,腦海里浮現一段玄奧的法訣。

龐大的聖人洞府,突然間激烈搖晃了一下,石門晃動,正急速四下蔓延的裂縫隨之停了下來。石門後面怒吼連連,似乎有一尊殺神在大聲咆哮。

「張道陵,這時候來搗亂,我殺了你!」

甘清風怒了,不敢衝上去奪搶林天手裡的令牌,轉而飛身向張半仙撲去大打出手,碧玉蕭直刺張半仙的咽喉、眉心和腹部等要害,下手又快又狠毫不留情,絲毫不顧女兒甘柳婷的呼叫。

「林天,快,滴血煉化,快!」

張半仙一邊招架躲閃,一邊大聲叫喊,提醒還在失神的林天。

林天低頭仔細一看,發現手裡這塊令牌並不陌生,竟然是自己奉東海老怪的遺言帶回櫻花島還給張半仙的碧波令。來不及多想,林天強行停下解體自爆大法,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這塊令牌上,所有心神集中在腦海里浮現的口訣上,就地參悟所謂的東海心法。

聖人洞府更加激烈地搖晃起來,沒有了動靜的石門再次崩裂,速度更快出現更多的裂縫。

匆忙中,正大開殺戒要殺了師弟張半仙的甘清風回頭看了一眼,心頭暗暗鬆了一口氣。下一刻,正要一鼓作氣把節節敗退的張半仙殺了,突然眼皮一跳。

只見崩潰在即的石門突然浮現許許多多的符文,然後轟隆一聲徹底崩裂化作飛灰,同一時間,趙霜盈和岳無心被震飛到一邊,林天卻身體倒著飛入暗魔殿內,似乎被什麼妖獸隔空攝了過去,又或者踏入了新的禁制。

不小心觸動石門禁制,不是就要成為祭品必死無疑么?

甘清風一臉愕然,死裡逃生的趙霜盈和岳無心也非常意外,難以置信地摸摸自己的手腳懷疑是不是在做夢,然後狂喜起來激動不已。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甘清風又驚又怒,霍然轉身惡狠狠地盯著張半仙,「張道陵,說,為什麼?你到底幹了什麼?」

雖然如願以償開啟了暗魔殿,甘清風心頭卻有一股不好的預感,沒有急著馬上衝進去。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料,這絕不是他想要的,按照他原來的設想,應該是誘惑一個獵物踏上石門禁制這個陷阱,然後獨自一人佔有暗魔殿內東海聖人傳下的所有寶物和功法。現在呢?不僅魔神教來了,各路高手全都來了,開啟暗魔殿的激動蕩然無存。

「一般人觸動了石門禁制,那自然是成為祭品必死無疑,只有一種情況是例外,那就是觸動禁制的不是外人,而是東海門弟子,並且是東海門後人中的一代掌門。」張半仙回答,退到了甘柳婷身邊。

「剛才那塊令牌,就是師尊帶在身邊的碧波令?」

甘清風反應了過來,臉龐蒼白,咬牙切齒的臉孔扭曲起來,「還有,東海心經又是怎麼回事?當真有傳說中的這門功法,你又是從哪裡學來的?」

「沒錯,那就是碧波令,至於東海心經么,當然是師尊傳給我的。」

張半仙大口喘氣,一把將甘柳婷遠遠推到一邊,然後豎起手裡的碧波幡準備再戰。

碧波令一出手,他就知道徹底觸怒了甘清風這個大師兄,徹底壞了他的事情。唯一的結果,那就是只有死,不是把他殺了,就是被他殺了死在他的碧玉蕭下。

「張道陵,你自作主張,竟然把掌門令牌送給一個外人,你好大的膽子,當殺!」

甘清風果然怒了,暴怒,惡狠狠一步步向張半仙逼去,臉龐越發扭曲了不成人形,「還有,你是什麼時候從師尊那裡學到東海心經的?我這個宗門大弟子,怎麼反而從未聽師尊說過東海心經的只言片句?張道陵,你是在撒謊!」

「我是不是在撒謊,大師兄,你心裡當然明白,只是不願承認而已!」

張半仙頓了頓,說道:「東海心經這門功法,本來就一直存在,只傳給歷任掌門,那是東海聖人的獨門功法。本來,這門功法師尊也是要傳給你的,但很早以前,師尊就看出了你野心太大太過於張狂,擔心有一天他羽化后沒人能壓製得了你,更擔心東海門毀在你的手上,所以暗中把這門功法傳給了我,要我代他傳給下一任掌門。大師兄,如果你一心修鍊沒那麼多可怕的心思和手段,這門功法是你的,碧波令也是你的,你就是我東海門當之無愧的掌門;只可惜,你不是。」

張半仙一字一頓,說出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他們師兄弟三人中,無論天賦還是才華,都無疑是甘清風最為出色,一心隱居自然是一個不出世的世外奇人,插手俗世則是一個絕世梟雄。風向南和張半仙雖然也都很不錯,但和甘清風這個師兄相比就差遠了,按道理,甘清風就是當之無愧的最合適的掌門人選,但在很久很久以前,師尊東海老怪就察覺了異常,擔心自己死後有變,暗中留了後手。

「師尊傳給你的?」

甘清風心頭大震,接連倒退了幾步臉龐更加蒼白了。這輩子,他天不怕地不怕,真正畏懼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師尊東海老怪。師兄弟三人中,也只有他最了解師尊的真正本事和可怕,所以向來在師尊面前百依百順不敢有絲毫違抗,沒想到,就算是這樣仍然無法換取師尊的信任。

「老不死的,該殺!」

「哈哈哈,縱使暗中留了後手,老不死的他又能如何?張道陵,你以為,你現在這樣就贏了么,哈哈哈……」

甘清風哈哈大笑,殺氣衝天,神情變化比翻書還快。

提到師尊東海老怪,他心頭下意識顫動不敢張狂,但下一刻,就恢復了原樣,甚至更加囂張和殘暴了。碧波令這塊掌門令牌已經出現了,這說明什麼?說明數十年沒有了音訊的師尊已經死了,那個曾神通廣大的師尊已經不在人世!沒有了師尊的壓制,所有的宗門律例對甘清風來說,已經形同虛設!

「婷婷,快走!」

張半仙臉龐凝重起來,大聲催促甘柳婷快走,從甘清風的笑聲中知道對方徹底瘋狂,徹底入魔了。 哈哈笑聲中,甘清風驟然發難。

最先發難的,還是引魂音,動人心魄的蕭聲在偏殿內響起,直接攻擊張半仙的靈魂;緊跟著,碧玉蕭像把刺刀一樣刺向張半仙眉心,要一舉貫穿他的後腦。

突如其來的蕭聲,讓遠遠旁觀的各路高手一時間都呆如木雞意識恍惚,甘清風獰笑起來出手毫不留情。往日雖然心狠,但考慮到宗門律例和師尊東海老怪的存在,多多少少還有點顧忌,現在徹底放開了,站在面前的是天王老子也照殺不誤。

張半仙揮舞手裡的碧波幡,時而疾退,時而見招拆招;在甘清風的威壓下落在下風,但防守起來滴水不漏,看樣子竟然絲毫不受引魂音的影響。一招一式間,隱隱約約的似乎還反過來克制甘清風的殺招,讓後者越打越難受,越來越不是滋味,全無預想中暢快淋漓一擊致命的情形。

「張道陵,你這是什麼功法?」

甘清風突然停下來,連番攻擊后察覺不對勁。

兩人同為東海老怪門下,張半仙有多大的本事,他這個大師兄最清楚不過了,從來就沒把張半仙的威脅放在眼裡。就在之前,還對張半仙各種打壓,在戰鬥中後者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現在,張半仙怎麼突然這麼厲害了?

「東海心經。」

張半仙只說了四個字,見招拆招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師尊他生前,故意只把這門功法傳給你,讓你用這門功法來克制我?」

甘清風何等聰明,迅速明白了怎麼回事。

很顯然,張半仙之前之所以節節敗退甚至不堪一擊,只是在故意示弱而已;真正的殺手鐧,根本就還沒施展出來,師尊東海老怪早就留下了後手預防自己了。

「可惡,老不死的真不是個東西!」

甘清風怒罵,臉色一冷正要衝上去繼續動手,偏殿內突然出現了異動,原本在一旁遠遠旁觀的各路高手,紛紛跨過石門湧入了暗魔殿。很快,裡面就傳出人們驚喜的驚叫聲,伴隨著一股股強大的寶物氣息。

「張道陵,你等著,我絕不會就這麼算了的。老不死的不仁,竟然瞞著我留下這樣的后招,那就別怪我甘清風不義了,去他的東海門,哈哈哈……」

甘清風咬牙切齒,霍然轉身獰笑著離去,出手如電,手裡碧玉蕭從後面瞬間貫穿兩個海外散修的頭顱,橫衝直撞殺進暗魔殿去了。

處心積慮數十年闖入聖人洞府的目的,就是為了暗魔殿內傳說中的東海聖人親自封存的寶物,甘清風心頭雖然憤怒至極,但一時間也顧不上和張半仙激戰,要搶先下手奪取寶物去了。

甘柳婷走過來,扶著氣喘吁吁的張半仙,「師叔,你沒事吧?」

「沒事,東海心經這門功法,正是甘清風的剋星。」

張半仙吞下一粒培元丹,就地補充消耗的元氣。

「那就好,我們離開這裡,快!」甘柳婷憂心忡忡,對父親甘清風已經徹底絕望,知道其徹底入魔淪為了一個六親不認的大魔頭,擔心其去而復返。

「不,婷婷,我們現在還不能走。」

張半仙搖頭,雙眼緊盯著石門後面的暗魔殿,臉色凝重,「甘清風徹底瘋了,不知還有多少人要死在他手裡,不能讓他繼續瘋狂下去。最起碼,要找到林天。」

「林天?好!」

甘柳婷點頭,扶著張半仙向暗魔殿走去。

剛才一番激戰,張半仙看似神勇憑著東海心經成為了甘清風的剋星,實際上也是驚險連連並消耗了大量元氣,腹部還留下了一個傷口傷得不輕。對兩人來說,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地方藏起來靜觀其變,但想到生死不明的林天,鼓起勇氣向暗魔殿走去。

跨過石門的瞬間,張半仙和甘柳婷感覺身體晃動意識有些恍惚,有股天旋地轉的感覺。下一刻睜開眼睛凝神一看,已經到了另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這是一座無比恢弘的地下宮殿,光線幽暗,地面上聳立著一排排的雕像,排列整齊,形成一個巨大的石雕陣,全部加起來只怕足有數萬個石雕;許許多多的地方從地下冒出煙霧,甚至噴出火來,地面炙熱空氣滾燙,似乎這座宮殿是建立在一個火山口上;空中漂浮著一件件裹在各色光芒內的寶物,每一件都品質非凡散發著強大的力量波動,空中另有一股極為危險的氣息,瀰漫到宮殿的每一個角落,時不時的隱隱有鐵鏈拖動的聲音傳來。

「這就是暗魔殿?林天呢,在哪裡?林天……」

甘柳婷有些意外,全然沒想到傳說中的暗魔殿竟然是這個樣子,四下看了看就下意識叫起來,希望儘快找到林天。

張半仙伸手,以最快的速度捂上甘柳婷的嘴巴,拽著她退後幾步隱藏在一個石雕後面,「噓,別出聲。」

大殿內很安靜,安靜得太過反常。

前後並沒有相隔太長的時間,幾乎是前後腳走進了這暗魔殿;但放眼看去,不見林天的身影和蹤跡,就連各路高手也全都不見了,似乎進入的不是同一個地方。

張半仙沒說話,在甘柳婷手掌上寫了兩個字,『來了』。

靜悄悄的大殿內,突然間響起鎖鏈在地面上拖動的聲音,跟著,一個龐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渾身籠罩在黑霧內,身軀龐大如一座鐵塔,頭上長著兩個彎彎的牛角,遠遠看去像是一個巨人,又像是什麼猛獸,體內散發著一股無與倫比的力量波動和超強的威壓。這力量波動和威壓,前所未有的強烈比甘清風強了百倍不止,讓人為之惶恐,為之窒息!

甘柳婷情不自禁的哆嗦起來,突然間明白暗魔殿內為什麼這麼安靜了,顯然人們全都躲了起來。暗魔殿內有一個如此可怕的存在,誰敢現身?

吼!低沉的咆哮不時傳來,伴隨著鎖鏈在地面上拖動的聲音。

鐵塔巨人越來越近,對漂浮在空中的寶物看都不看一眼,邊走邊四下張望尋找著什麼。沒多久,就來到了張半仙和甘柳婷所藏身的雕像外面,這時候,甘柳婷才發現對方的一雙眼睛竟然是瞎的,只有眼白沒有瞳孔什麼都看不見。

甘柳婷緊緊捂著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臉龐慘白。距離拉近后,鐵塔巨人體內所散發出來的力量波動更加清晰、狂暴,如同無形的狂風一樣肆虐,在落神宮眾長老身上,甘柳婷都沒有感應過如此恐怖的力量波動;被這鐵塔巨人發現行蹤,一個先天宗師高手只怕都無處可逃,被其伸出一根手指頭就輕而易舉地碾死!

「這就是傳說中被東海聖人囚禁在暗魔殿內的暗黑魔神,眾魔神中最可怕的一個魔神王!」

張半仙靈魂傳音,聲音直接在甘柳婷腦海里響起,「暗魔殿內是有許多寶物,是個寶藏,但其實這裡更是一個囚籠,封印、鎮壓暗黑魔神的東海囚籠。當年,東海聖人親自把暗黑魔神封印在這裡,並布下重重機關法陣把整個聖人洞府封印起來,吩咐後人沒有修鍊到聖人境就不得破開血色通道封印走進來。師尊雖然一直想進來獲取祖師東海聖人的傳承,以他的神通,要進來也不是難事,只是因為東海聖人留下的祖訓才不得不作罷。沒想到,師尊都不敢做的事情,大師兄甘清風他卻……」

張半仙心裡嘆息,和甘柳婷躲在雕像後面一動不動。

外面,暗黑魔神在石雕前站了好一會,這才緩緩地離去,拖著長長的鎖鏈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甘柳婷臉色蒼白嚇出了一身冷汗,心有餘悸的同時,心頭也頗為意外。暗黑魔神的眼睛是看不到了,他的耳朵呢,難道也聾了?體內力量波動那麼可怕,怎麼就感應不到自己和張半仙的存在?

「暗魔殿內,有著許許多多無形的禁制,有些禁制我們也能感應得到,但有些禁制是專門對付暗黑魔神的。他的眼睛被封住,聽力和神念感應也被大幅度削弱,只要躲藏起來不亂動,暫時就是安全的。」

張半仙人老成精知道甘柳婷心頭的疑惑,繼續解釋幾句,也是在提醒甘柳婷,免得她突然衝出去被暗黑魔神盯上,那就麻煩了。

「我明白了,父親是要暗魔殿內東海聖人留下的寶物,魔神教那些魔頭,則是為這暗黑魔神而來,要破開封印把這尊可怕的魔神放出去!」

甘柳婷心頭雪亮,終於明白了各方勢力的目的,明白了情況有多嚴重。

自從東海聖人羽化后,四大隱世仙門就撐起了守護人族,壓制魔神教的重任,四大隱世仙門雖然高手林立,但數千年來再也沒出過一個聖人境的超級大高手,無法對付一尊魔神,只能每隔一段時間就加強各地的魔神封印而已。這時候,要是被一尊魔神破困而出,那絕對是一場駭人的災難,俗世和修鍊世界都要天翻地覆,不知多少人要死於非命血流成河,甚至,四大隱世仙門還存不存在都是個問題。

「對,所以我們現在必須阻止魔神教,千萬不能讓他們得逞暗中破掉了祖師東海聖人留下的古禁制,不然就是一場巨大的災難。如果你父親沒有入魔,他絕對是阻止魔神教的中流砥柱,現在……,唉……」

張半仙嘆息,心頭沉沉的感覺到無邊的壓力。

師尊東海老怪雖然留了後手,把東海門最厲害的功法東海心經傳給了他,但要靠他一個人的力量來守護暗魔殿,這實在太難了!要對付的不僅僅是入魔發瘋的大師兄甘清風,還有有備而來的魔神教! 吼!低沉的怒吼聲接連不斷,在幽暗的暗魔殿內回蕩。

暗黑魔神雖然走遠了,但仍然在暗魔殿內遊盪,四下尋找闖進來的不速之客。他的眼睛被封住了什麼都看不見,聽力和神念感應也被大幅度削弱,但對周圍的風吹草動仍然極為敏感。

許許多多的寶物漂浮在空中,裹著各色光芒散發著強大的氣息。封印在聖人洞府內的寶物品質都非同一般,這暗魔殿內的寶物更是上上之選,每一件都是上品。

在黑暗中躲了好一會後,一個神火閣弟子實在是按捺不住了,伸手抓住一柄從身旁掠過的飛劍。

這是一柄蛇形飛劍,黑光泛動裹在一圈黑霧內,散發出的力量波動比尋常飛劍強了百倍不止明顯是一件品質超然的寶物。這個神火閣弟子身手也頗為了得,就那樣徒手抓住了這柄速度飛快的飛劍,然而,截下這柄飛劍不難,要真正收取就沒那麼容易了。蛇形飛劍突然激烈跳動起來,劍身扭曲似乎一條毒蛇從沉眠中醒來,張嘴露出一對嚇人的毒牙。神火閣弟子沒有防備嚇了一跳,從未見過如此活靈活現的飛劍,手一哆嗦,手指被劍鋒劃出了一道血痕。還好,默念功法全力一口本命真氣噴上去后,勉強將其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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