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和維吉齊聲大嚷:「請不要一邊做出那麼財迷的表情一邊說這麼虛偽的話好吧!」

公主嚴肅地問:「維吉,你為什麼斷定一定還會有第二次激撞?」

「如果兩位騎士比武,各自騎著戰馬超前衝鋒,交手一個回合雙方都沒有受傷,就一定還會有第二個回合。」維吉托著下巴沉思道,「更何況,公主殿下,騎士比武總是有觀眾的,但清算天使和絕望主宰的戰鬥,按理絕不應該是比武,而應該是以命相搏才對。只要一方還可以站起來,就應該窮追猛打,直到有一人徹底氣絕為止。」

「你是說,這兩次撞擊有展示力量的意味?」

「沒錯。」維吉冷冷一笑,「恐怕公主殿下還不太了解教團真正不為人知的一面。」

太陽精靈民眾們在聽說第一次激撞的威力之後,依然保持著樂觀的精神,認為戰爭在幾天內就會結束,危險的絕望主宰一定不會越過國境線。而當他們親自目睹了第二次激撞的威力之後,態度就全然變得不同——

他們開始祈禱,祈禱著不要再發生第三次激撞,不要連薔薇十字之城以東的國土,都淪為光與暗的修羅場,化作烈焰之海。

不是向太陽與月亮祈求,而是向光明之神祈求。

祭司們以「義務診療傷員」的名義進駐後方城市,其實引導著人們的信仰慢慢發生改變。

「光明騎士團真是仁義之師啊。」白髮蒼蒼的老者激動地說,「面對那巨大的怪物,在任何抵抗都不夠看的時候,只有光明之神的士兵足以戰勝它。」

祭司們溫柔地答道:「當然,我們絕不會任憑黑暗損毀這片大地。」 負傷的大媽雙手合十,熱淚盈眶地說:「光明教團都是些好人啊,明明參加這場戰爭什麼都拿不到,卻還是不辭勞苦地擔負起拯救世界的責任。法魯娜大人,真是一位極致偉大的神明啊!」

祭司們也雙手合十:「各位的祈禱是好的,能化作光明之神手下的天使大人奮戰下去的力量。每多一句誠心的禱告,美好而光明的未來,就會越早到來。」

「哦哦!祈求法魯娜大人保佑戰爭不要波及到薔薇十字之城。」

「法魯娜大人保佑我們都要在這場決戰中活下來!」

雖然教團口口聲聲說沒有傳教權也沒關係,這是義務的除魔戰爭。

但尤里憤怒地錘爛了木桶,怒吼道:「那請問這不是傳教是什麼!」

這正是維吉所預料的情況。最好的傳教方式,需要的是兩個要素——

第一,如清算天使一般的,救世主的姿容。

第二,一個近在眼前的末日。

人們為了避免末日降臨,就一定會虔誠向救世主發起禱告,這種現象從古至今概莫能免。

公主緊緊抿著嘴唇,看著絲毫不知道三千年前光明教團醜行的民眾,這一次依然被劫走了思想,為了活命正毫不猶豫拋棄屬於精靈原本的信仰時,不由得連胃都開始抽痛。她臉色蒼白,「不甘心」三個字在她腦海中大聲回蕩,可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你還能找到任何方法,在那位炎羽飄零的金髮天使出劍之前,就先把絕望主宰收拾掉嗎?

「為什麼精靈族……並不存在對抗絕望主宰的有效武器。只能沒有辦法地任憑光明騎士團在我們的土地上和絕望主宰戰鬥,由他們帶領我們的命運和信念。」

公主握緊拳頭,大聲說:「我實在是不甘心!」

連冒險者協會的看板娘都於心不忍,卡雷尼茨學園的花之魔術師艾諾瓦小姐也愛莫能助地連連嘆息。

真的只有把最終決戰交給光明騎士團來打了嗎?

這個時候手裡端著一大盒蜂蜜卷餅的弗洛伊德先生,對公主輕輕招手。

總裁的盛寵小甜妻 「假如精靈族在面對黑暗力量的時候真的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那麼為什麼,在三千年前的光暗戰爭之中,法魯娜要強烈懇求精靈族參加到聯軍之中呢?」

弗洛伊德爺爺用鷹隼般銳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大家,這句話有振聾發聵的力量。

尤里一拍手:「對啊。不會有人願意讓廢柴變成自己的盟友。即便是盟友,在戰後也一定會踹上一腳,說你要乖乖聽大哥的話,不可以有自己的主張。」

那麼三千年前,精靈們就理應成為光明之神的忠實信徒。

但是他們沒有。

弗洛伊德先生戴上老花鏡,翻開斑駁的古籍,說道:「當年領導精靈族參加戰爭的領袖,是狂月之王和聖陽皇帝。兩人是關係親密互相扶持的戰友,而且作戰分工是,狂月之王憑藉著鬥氣化形的絕技,還有有進無退的勇猛精神,負責清掃雜兵。而聖陽皇帝,是金曦史上唯一一位同時精通時間魔法和空間魔法的偉大之人,當年的七原罪,全部折在他老人家手上。」

時空間魔法,就是太陽精靈獨有的秘密武器!

公主看著自己的雙手,不禁有些振作:「校長先生是說,我們精靈族仍有打倒絕望主宰的機會,而致勝的鑰匙,就握在我的手上?」

弗洛伊德哈哈大笑:「別看了,你手上可沒有這把鑰匙。」

公主不禁氣得跳腳。

「但是群星神殿或許會有。」

網遊之獨步武俠 精靈族一共供奉三座神殿,分別是太陽、月亮與群星。

太陽和月亮分別作為兩族的象徵,當然得到最大的尊容和敬仰。

而群星神殿之中所供奉的,是傳說中來自無垠宇宙的一本上古魔法書——

《異域之書》。

書本上記載著時間和空間的奧秘,關於宇宙的起始和終末,也關於物質的起源和終結。

太陽精靈其中一族,只是略通皮毛,就足以代代為王。

而《異域之書》只是向外流傳了殘缺不全的「以太之章」和「空間之理」,就足以讓卡雷尼茨學院開啟一個全新的學院,名為「魔術學院」。

弗洛伊德先生鄭重地說:「近來我一直在研究魔術學和《異域之書》的關係,通過調查歷史,發現《異域之書》之中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那就是,在群星神殿有一個直接連通虛空宇宙的通道。」

弗洛伊德先生豪邁地笑道:「只要能打開這個通道,或許我們就能讓原本就來自虛空的絕望主宰,再次滾回囚禁他的另一個位面中去。」

尤里起初擔心那不是沒有真正解決問題嗎?只是又一次的囚禁,並不是殺死。

但他很快又想,即便是三千年之前光明之神親至,也沒有真正殺掉絕望主宰,甚至連貝娜麗絲都只是被封印起來,是消滅不掉的。站出來說我能把絕望主宰完全殺死,死得通透徹底,恐怕就太狂妄了。

更何況,假如真的有徹底殺死絕望主宰的手段,如果代價是在薔薇十字之城乃至更東的位置,發起第三次激撞,大地再度粉碎,那麼這代價未免也太沉重了。

打開位面通道,將絕望主宰再次封鎖,是最優的方案。

公主和尤里維吉相視點頭,說道:「就這麼決定了,咱們立刻找來近衛將軍和鋼翼將軍一齊商議,制定我們太陽精靈最後決戰的作戰計劃!」

維吉在地圖上畫出絕望主宰的行動軌跡,左眼天命的金色視界幫他得到結論。

絕望主宰會依據本能朝黑暗氣息最嚴重的位置進發,他所經過的地區,都是被腐化的黑暗精靈們群居的區域,他們散發的戾氣和邪念,是絕望主宰想大口吞噬的食糧。

結論就是,要想把絕望主宰引到群星神殿,需要大量的黑暗力量作為誘餌。

尤里緊緊握住影之鏡:「我曾經很痛恨為什麼我從老師那裡繼承的最後遺物,為什麼會是這個諾克斯曾經親手使用過的古代神器。今天我卻意識到,或許它才是最有意義的遺物。」

只是不知道它蘊含的黑暗氣息,是否足以讓絕望主宰改變主意。

近衛將軍和鋼翼將軍表示,他們一方面會繼續抓捕黑暗精靈。

「攢滿一百個,或許可以當成令絕望主宰心動的小獎勵哦。」

「以及我們關押起來的戰魔兵,或許也可以派上用場。可以的話我真不想帶著這些玩意兒前去我們神聖的神殿。」

與此同時,卡伊爾王子通過水晶和太陽精靈們一同參與作戰會議。

「黑暗力量?這是孤王這邊的特產啊。嘿嘿,孤王會帶著那些殘留的美味可口的罪之實前往群星神殿與你們匯合。務必要把絕望主宰吸引過去,就算那混蛋不為所動,就算用拳頭,也要把它打到群星神殿那邊來。」

至此,精靈族戰爭最終戰役正式開幕。

尤里三人組乘著急速軌道車,風馳電掣地劃過雲端,在蒼穹之軌上飛速行進。太陽神殿和月亮神殿分別位於輝金之輪和秘銀之月下墜的地方,而群星神殿,則位於兩個宏偉造物軌道的正中心。

時間一分鐘都耽擱不得,因為用維吉的話來說,神聖光明騎士團,也會認為這場最終決戰該到完美謝幕的時候了。

用千萬煙火同時盛放也不如其恢弘的一場驚天爆炸,來征服所有倖存者們的心。

所以必須趕在這之前,用虛空通道把絕望主宰收走。

然而當少年們抵達群星神殿外圍的時候,就看到令他們怒火萬丈的一幕。

光明騎士團的人們早就到了,而且強硬的把一直負責維護神殿的神官們擋在門外。

我曾經認為我所奉獻終身的教團,是依靠恩澤世界的仁愛寬容,才贏得民心。

我從不知道……原來教團為了傳教,還可以採用這種方式。

先予人以痛苦,再將這份痛苦拿掉。世人只看到拿掉痛苦的英勇姿態,卻從來沒有想過,他們或許原本就可以不必承受這份苦難。

真是可惡至極。

尤里握著拳頭,回憶起曾經和喬璐雅老師一起參加義務的除魔戰爭的片段。

黑暗軍團逃向村鎮,尤里振奮地拔劍,說現在是一舉殲滅敵人的最好時機。

而喬璐雅老師卻微笑著按兵不動:「不著急,我們再多花一天追擊他們吧。」

「只用再一個小時我們就可以追上他們,為什麼還要多花一天?」小時候的尤里表示無法理解。

「黑暗軍團面對我們,只想逃命,不想抵抗。再給他們一天時間跑路,他們就能撤到村鎮之外了。」

尤里當時根本無法明白喬璐雅老師的意思,只是催促她決戰的命令一個接著一個,而她又通通違抗過去,把一天就能解決的敵人,花了足足三天才全部殲滅。

今天尤里才明白,喬璐雅老師之所以做出這樣的抉擇,是不想讓村鎮化為廢墟,即便村鎮化為廢墟之後,失去家園的人們,對「奮勇作戰」的曙光騎士,會感以百倍恩德。

但現在尤裡面前發生的,就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群星神殿是建築在天空之中軌道之上的神殿,無數金色和銀色的齒輪咬合傳動,接著天空的光芒如群星般光芒閃爍。整個神殿本身就是巨大的機械裝置,由輝金和秘銀的複雜機械結構拼合成雙手托舉天空的形狀。換做平時,尤里看到這齒輪的世界,會驚喜地高呼。而現在轟隆轟隆的雜音,只令他感到無比煩躁。

光明騎士們正在把某些東西往神殿內部搬運,隊長是阿克雷德。

「抱歉,各位神官大人。這片區域很快就會變成決戰的主戰場,實在是非常危險,我們戒嚴是對大家的生命安全負責,還望理解。」

神官們急得跺腳:「為什麼我們的神殿會變成主戰場!決不允許!這是精靈族最偉大的象徵,你們憑什麼要設置關卡!還有,你們到底把什麼東西往裡面般!」

星之祭司小姐不安地說:「我聞到了不祥與災難的味道,在你們運送的貨物之中。」

騎士們不為所動,依然死硬地擋在門口。維吉眼神冰冷,說道:「難道騎士團內部也意識到群星神殿是結束戰爭的關鍵,所以就事先派人不許任何人接近這裡了嗎?」

公主咬著嘴唇,眼中噴火:「難道打算用炸彈把群星神殿炸毀嗎!」

而尤里則握緊了斬罪,大步走向阿克雷德。

自稱正義化身的光明騎士竟然是如此貨色。

難怪他們眼裡揉不下喬璐雅老師這樣的人。

曾經你們說我是異端,我感到莫大冤屈。現在想來,還真是謝謝你們給我這樣的稱號。

這是對不屑於同流合污的我的,極大肯定!

尤里的鼻樑泛起些許皺紋,他火紅色的頭髮勢如火焰。

「阿克雷德,你們到底在運什麼!」尤里沉痛道。

阿克雷德看見舊友,一時沒有察覺到對方眼中的怒火,打量著左右兩邊的精靈神官,悄聲說:「我們所攜帶的東西,最好還是不要讓精靈們知道的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尤裡面無表情:「沒錯,告訴他們最寶貴的神殿很快就會被炸掉,相信誰都會跳起來拚命的。」

「沒錯。」阿克雷德點頭,沉重地說,「可是為了贏得戰爭,把損失減到最低,這是不得已的犧牲。」

尤里突然眼睛圓瞪,手中巨劍寒光一閃,路障和周圍的士兵們被強悍的劍氣卷上天空。

「如果你們真的代表正義要談論犧牲精神,就該自己勇敢地死在古神的戰場上,而不是替別人決定哪座神殿該為了大義被炸得粉碎!」

阿克雷德大驚,低頭避開了斬罪的烈風橫掃,意識到尤里那一劍是打算砍掉他的腦袋,並沒有任何手軟的意思。

阿克雷德橫過聖錘,吃力地格開尤里接連的兩下猛斬,騎士長靴在金光燦爛的地板上留下了長長的划痕。

「你幹什麼,尤利西斯!」路易斯小姐大喊,「趕緊住手!咱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尤里眼中充血,表情恐怖地吼道:「你們的目標,是讓全世界染上你們的顏色!」

阿克雷德知道和這小子說不通了,只好把心一橫,打算先把尤里制住,才好解釋一切。

於是他也咆哮道:「你這個冒失的蠢蛋,不要逼我用鎚子幫你冷靜下來!」

聖錘當空砸下,和巨劍陡然相撞。然而彈飛的,卻是阿克雷德。

阿克雷德和尤里從小相互磨練戰鬥技巧,兩個人的勝場都是129場,可以說長期以來不分勝敗。

現在為什麼尤里這傢伙,卻陡然有遠遠凌駕於我之上的實力?阿克雷德想到這點,不由得大為驚慌。

「光耀賜福?聖盾之賜!」

從齒輪上投下的金色輝光凝聚在阿克雷德白色的鎧甲上,令其化身為黃金聖鎧。尤里也倒轉長劍橫在腰間,藉助轉身時腰腿的巨大轉動力把劍揮出,劍身摩擦著空氣竟然燒起漆黑烈焰。

「炎舞?火鳳斬!」

漆黑烈焰瞬間將鎧甲上的黃金光芒滌盪殆盡,阿克雷德的頭髮被撩去不少。即便如此他還是憑著強硬的鬥志站穩腳步,揮動聖錘砸碎地面,令大地凸起無數金屬尖錐,用反擊來擺脫困境。

而尤里劍光一閃將尖錐全部斬斷,用「機甲構成」天命將飛舞的尖錐組合在鎧甲上,如公牛一般狂猛地朝阿克雷德衝撞過去。阿克雷德再次使用聖盾之賜強化防禦,卻再次被輕易擊破,隨著金色的光芒碎片在空中消散,阿克雷德也滿臉是血地遠遠摔在地上。

尤里吃力地喘息,看到老友受傷,心中也十分不忍:「怎麼了阿克雷德,侍奉光明的時間長了,揮動戰錘的意志已經變得這麼彷徨了嗎?」

尤里提起巨劍準備砍向騎士團運送的貨物:「讓我把你運送的東西拿到你面前,你再來回答我,你還配使用這把鎚頭上刻著正義之痕的聖錘嗎!」

路易斯吃了一驚,飛快翻開聖典,在光柱中身體浮空,一邊開始使用聖光祝福術,一邊對阿克雷德大喊:「不要讓這小子打破木箱!」

阿克雷德咬牙提起聖錘,在得到路易斯的照耀之後,光系天命力量成倍增長。他倒提戰錘,使用「迅捷之賜」強化自身速度,在巨劍斬向木箱之前,提前砸開了劍刃,並甩動捶柄把尤里重重擊飛。

「不要礙手礙腳!我不是你的敵人!」阿克雷德怒吼。

「可我也不再是你的朋友!」

尤里狂怒起身,巨劍清冽的光芒消失,劍鋒變成黑色,並在烈火的淬鍊下呈現出黑珍珠一般的刺眼反光。

劍身變成漆黑鏡面,尤里翻身怒斬,竟將光芒反射回去,阿克雷德也驚恐地發現路易斯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祝福隨之消失,面對勢不可擋的尤里,自己竟然是這樣虛弱無力。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