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蘇念站在那裡,並未往回走。

許安詩一笑,鞋也沒脫的走到蘇念的面前,她擰了擰眉,總覺得許安詩此刻來這裡不是什麼好事情。

「蘇念,你退學好不好。」許安詩仰著下巴,天生驕傲的一副樣子,她看著蘇念的眼裡,甚至帶著些商量。

蘇念眉眼彎起,唇角帶上淡淡的嘲笑。

「為什麼。」蘇念知道,她是為了誰而來,只是,許安詩是不是對自己太不自信了,任誰都看的出來,薄晏北對她一丁點意思都沒有。

「我不想看你留在晏北的身邊。」許安詩拉住蘇念的手,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滅。

「許小姐,我不可能退學的。」蘇念還不至於懦弱到那個地步。

「蘇念,你和晏北絕對不可能!」她的聲音由柔軟陡然變得凌厲,薄晏北的確是傲然比得上一切的美好的人,可是那隻能是她的,就算不是她的,八百輩子也輪不上蘇念。

「既然你這麼清楚,為什麼要讓我退學,許小姐,別對自己這麼不自信。」蘇念甩開她的手,薄晏北一個就夠了,現在是要夫唱婦隨來嘲諷她么。

「我哪裡有不自信了!」許安詩咬牙,她就見不得蘇念這個樣子,自認為清高,自認為什麼都不懂,可是她處心積慮的老出現在薄晏北的眼前,她不放心。

「你也別生氣,我就是打個比方。」蘇念蹙眉,有些不耐煩陪這女人玩這種搶男人鬥氣的戲碼。

許安詩把蘇念手裡的鞋子一下子搶了過來,然後扔得老遠。

「你瘋了!」蘇念急了,她跑前面去追,可是那鞋隨著往回去的水流衝散的老遠,根本追不上。

蘇念回身,怒氣沖沖的看著罪魁禍首的許安詩,這女人是個瘋子吧。

「蘇念,我今天擺明了跟你說,離晏北遠一點,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他是我的!」她不允許任何人來搶走他。

蘇念冷笑,真是夠了。

「我就不離開他你要怎麼樣,我倒是好奇你要怎麼不放過我。」蘇念被激怒了,快步的走到許安詩面前,嘩啦嘩啦的水聲刺激著許安詩的神經。

念念時光悠悠莫往 ,掀起唇角笑的莫名其妙。

「你猜,晏北是在乎你還是在乎我。」她的聲音一下子平靜下來,甚至有些陰測測的。


面對著海邊的冷風,蘇念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個問題的答案,蘇念其實心裡明白的很,薄晏北在乎的絕對不是她。

和她眼前他的未婚妻相比,她不過就是個沒什麼關係的侄女,死皮賴臉喜歡自己叔叔的侄女,不要臉的侄女!

見蘇念不說話了,許安詩臉上更加自信, 天才寶寶:妖孽爹地別耍賴 ,聲音刻薄的很:「我猜啊,他在乎我,蘇念,要不我們來打個賭?」

「我沒興趣跟你賭。」蘇念懶得理她了,直接往回走,脫下美麗面具的女人真是刻薄的可怕。

許安詩哪裡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她一下子拽住蘇念的胳膊,把她往深水裡推。

蘇念求生本能之外,她力氣弱,也掙脫不開許安詩,只能被她拽遠了好幾米。

她的腦袋一下子被浸在了水裡,蘇念鼻腔內無法呼吸,她張嘴想呼吸卻嗆了一口水。

「放心,我不會弄死你的。」許安詩聲音依舊陰測測的,然後把蘇念薅出水面。

蘇念大喘著氣,捂著胸口猛地咳嗽,她剛才差點被這個瘋女人淹死。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蘇念一把把許安詩推開轉身就往岸上跑,可是身後的女人並沒有跟上來。

蘇念心裡一慌,回頭,卻不見了許安詩的蹤影。

「許安詩,許安詩。」蘇念手指尖冰涼,她要下水去找,可是一個比她更快的身影率先入了水。

噗通一聲濺出了水花,蘇念眼眶突然就紅了。

林安白也跑了過來,把蘇念拉上岸。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海里遲遲沒有人上來,連薄晏北都看不見了,蘇念的心裡也沒底,手指緊緊的攥緊,她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海面,祈禱千萬別出事。

遠處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薄晏北胳膊拖著許安詩把她的頭露出水面,遊了過來,他快速的游到前面,然後猛地從水裡站了起來,把許安詩抱在懷裡。

他上岸,路過已經嚇呆了的蘇念,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薄晏北把許安詩平放在沙灘上,而後一腿跪地,一腿曲起,把許安詩的頭朝下放在大腿上,他的膝蓋和腿頂著其胃部,然後擠壓其背部,想讓許安詩把水吐出來。

許安詩唇角溢出海水,卻還沒有醒來的跡象,薄晏北手掌托住她的下巴,頭向後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右手捏緊許安詩的鼻子對著她的嘴巴用力吹,然後鬆開鼻子重複。

蘇念眼底是掩飾不住的無措,她剛才明明沒有用力氣,她是差點害死人了嗎?

「咳咳。」就在薄晏北進行胸外按的時候,許安詩猛咳了兩聲,然後睜開了眼睛,她一看面前是薄晏北,瞬間大哭出聲。

「晏北,我差點就死了。」她坐起身來,雙手環住薄晏北的脖子,哭的泣不成聲的。

「沒事了。」男人大手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輕輕的安撫著她的情緒。

「我只是想和她說說話,可是我不知道我說錯什麼了,她就把我推進了海里,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嗚嗚。」許安詩是想好的,蘇念伸手推她的時候,她作勢往海里一倒,然後游得遠了一些,她與蘇念推搡的時候就看見薄晏北往這邊過來了,所以她毫無顧忌的就下水憋氣,誰知道沒忍住呼吸不小心嗆了水,差點就真的淹死在海里。

蘇念站在一旁,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旁邊圍圈過來的同學都對著蘇念指指點點的,林安白擰眉,給蘇念披上了毯子並帶著她往生火的篝火旁走。

「安白,我不是故意的。」蘇念委屈出聲,她不敢說自己完全沒有責任,許安詩消失的那一刻,她比誰都緊張。

「我知道。」林安白攬住她的肩膀,輕聲的說。

剛才她倆站水的地方水高都不過膝蓋,而且海上還風平浪靜的,蘇念得使多大的力氣才能把許安詩推得根本站不起來,看剛才找到她的那深度,更像是不小心游遠了被捲走的。

蘇念身子不停的戰鬥,牙齒上下打架。

她坐在火堆旁的地上低頭烤著火。

片刻間,男人冷冽的身影便向著這邊走了過來,他的臉色陰沉的可怕。

「蘇念。」極盡冷漠的聲音,不帶半點溫度,他上前一腳踹開了火堆,燃燒的木頭塊全部的倒在一邊,火光逐漸的暗了下去。

蘇念顫抖的站了起來,不敢抬頭看薄晏北的眼睛,她的眸中儘是無措。

可是在薄晏北的眼裡,她這就是心虛了。

「你怎麼敢推她下海!」薄晏北雙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猙獰的彷彿要吃了她一樣。

「我沒有使勁兒,我不是故意的。」蘇念聲音顫抖,此刻的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你這是承認推她了?」男人狠狠地咬著牙根,眸中竟然渡上一抹厭惡。

「是她先動手的,她把我摁到了水裡,我出於本能才……」

「她先動手的為什麼你現在還沒死!」

為什麼你現在還沒死……

蘇念腦袋轟的炸開,她唇角顫抖,臉色一片煞白色,他的手捏在她的肩膀上,用力之大,她只感覺身上的骨頭都要被他捏碎了。

「薄檢。」林安白看不下去了,想上前去拉開薄晏北。

薄晏北一個甩手,把林安白甩開,他轉頭,目光冷漠到極致。

「滾!」

「薄檢,你這樣會傷了她的。」

「安白,你先走吧,我沒事。」 總裁的迷糊嬌妻

薄晏北扯過蘇念往帳篷後面走,半拖半拽著毫不憐香惜玉。

蘇念此刻才真正知道,一個男人生起起來是多麼的可怕,林安白沒有再跟過來,偌大的空地,只看到她和薄晏北兩個人。

薄晏北鬆開手,蘇念一個不穩就摔了下去,腦袋裝在了壓帳篷的石頭塊上,她嘶的一聲倒抽了一口涼氣。

蘇念捂住腦袋,緩慢的站起來。

「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她仰著臉蛋,倔強的瞪著眼睛。

薄晏北聽聞這句話,眉間布滿殺意,「你還真是完美的繼承了蘇家人的骨血。」

「你什麼意思?」蘇念看著他的模樣,徹底的心寒了。

薄晏北冷笑著說道:「你才十八歲,就膽敢殺人還死不承認,蘇念,我真是小看你了。」

殺人?是多麼惡劣的字眼。

「是她先動手的,我沒想害她,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你叫我相信你?」薄晏北眯眼,一雙眸子布滿寒冰,當初他一家四口兩死一傷怎麼就不見她爺爺有一句道歉,反而裝作一副好無辜的樣子,和如今蘇念的樣子如出一轍。

甚至那人最後還以好人的身份收場,若不是當年他年紀還小,恐怕蘇牧艮不會這麼平靜的死去。

「真是好笑。」他冷笑出聲,猶如暗夜的魑魅,俊朗的神色此刻被一片逆光包圍。

蘇念心裡一片冰冷,她看著他的樣子,突然笑出了聲。

「是,人是我推的,我就是不喜歡她,我就是想藉機淹死她你滿意了吧。」

蘇念心頭彷彿被凌遲一樣,痛的苦不堪言,這就是她從小喜歡到現在的男人,這就是在她心裡藏了八年的男人!真是不枉她的痴情。

此時的薄晏北,臉色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了,他大手捏住她的下巴,從上向下俯視著她。

「蘇念,我剛才就該淹死你。」

說完,他猛地鬆了手,如同她是多麼髒的東西一般避如蛇蠍,走的頭也不回。

蘇念狼狽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她每吸氣一次就覺得身體哪裡疼的要死,她伸手,摸向狠狠發疼的那裡,她感受到心臟還在跳動。

「早知道這樣,我剛才就該淹死。」蘇念淡淡出聲,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那樣,就不會傷心了吧。

**************

渾身發冷,難受,口渴,蘇念整個人都沒有力氣,她想睜開眼睛,可是不知道為何卻怎麼也睜不開。

她的額頭上冷汗涔涔,林安白在一邊給她換下頭頂上的冷毛巾。

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燙的厲害。

剛才,薄晏北先回來了,好久都沒有蘇念回來的跡象,他不放心的出去找,就見蘇念昏倒在帳篷後面了,而且整個人渾身發燙。

他們來的地方是遠在偏遠的大海邊,而且大巴車司機已經回去了,要明天下午才過來接。

這麼晚,叫救護車都不知道會什麼時候過來了。

所有的同學都進了帳篷睡覺,林安白的帳篷門沒拉上,坐在那裡細心地照顧蘇念。

「我不是故意的。」蘇念呢喃出聲,睡夢中的小臉慌張又委屈。

「我知道,沒事了。」林安白手掌輕輕的握住了她的小手,她的手心裡都是冷汗。

蘇念似乎是感受到了,緊緊的握住他的手不肯鬆開,彷彿在大海里漂浮的人抓住了救命的木板一樣。

薄晏北站在帳篷外,影子在月色下拉的頎長,他的側臉冷硬,唇角生冷著看著裡面抓著林安白的蘇念。

林安白一轉頭,看到了地上的影子逐漸的越來越短,直到在帳篷左面消失。

他緩慢的把蘇念的手掰開,然後給她蓋好被子出了帳篷,他往左面看,薄晏北正往海邊走,大海海風吹得他的短髮肆意的飛散,只是一個背影,都讓人感受不到絲毫的暖意。

林安白沒有猶豫,快步的跟了上去,他有話跟薄晏北說。

「薄檢,我有話跟你說。」林安白跑動,攔在了薄晏北的身前,他的神情嚴肅,蘇念那麼傷心,他心疼。

薄晏北雙手抄兜,低眸,眼底帶著與生俱來的冷漠,不過他還是停下了腳步。

「薄檢,你曾經告訴過我眼睛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相,一方所說的也並不完全是事實。」林安白擲地有聲的聲線在風中化開,神情比以往每次跟著他去現場都認真。

薄晏北眼底淡然,有些分神。

「她們兩個站的地方水很淺,剛沒過小腿,不管怎麼看怎麼想,蘇念就算使了天大的力氣,也不至於把許小姐推到深水那裡。」


林安白越說越激動,滿腦子都是蘇念驚惶無措的小臉。

而且她那麼善良,怎麼會害人呢。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薄晏北微微抬眸,神情淡漠。

林安白語氣一頓,他雙手握緊,手指捏的生疼。

是啊,那又能證明些什麼,蘇念自始至終都推人了,無論真相如何,許安詩都已經溺水,即使她是故意的,所以薄晏北信與不信,又有什麼不同。

「我只是希望,不要因為偏見,就不給她解釋的權利,她才十八歲。」林安白轉身走了,林安白的心裡是相信蘇念的,她虛歲才十八歲,而許安詩已經二十五,要說玩心計,她始終都是差了一個層次。

薄晏北低頭,掏出一根煙點燃,他並未吸,只是拿在手裡,任由那煙頭的白霧向上升起,再散開。


不知道站了多久,燃到根部的煙頭灼燙了他的手指,薄晏北皺眉,把煙頭扔進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轉身,身影淹沒在了黑暗之中。

**********

蘇念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她睜開眼睛,入眼一片天花白。

「小念,你可算醒了,媽都擔心死你了。」孟黛清就坐在一邊,一聽她進醫院了就什麼都不顧趕忙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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