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拉沙拉。

地面上的沙層一陣搔動,伴隨著砂礫摩擦的聲音,數個魁梧而厚實的軀體從沙地里慢悠悠慢悠悠地立了起來,有些畏懼地望向了琳離開的方向。

再確認琳已經徹底地離開了這一帶之後,彷彿是松下了一口氣,這些沙鬼才開始繼續著自己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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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已經多久了?你當初許諾過的承諾呢又跑到哪裡去了?現在反而是我這邊為了配合你而騎虎難下了,如果你再沒有什麼實質姓的舉措的話,我可就真的會懷疑你之前來和我『合作』的企圖了……」

「哼,我又不是急著向你搖尾乞憐的哈巴狗,本來我就是抱有著利用你的企圖而來的,你不也是一樣因為有著特別的企圖,才會同意我這個人類的提議嗎?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希望會是現在的情況——計劃之外的變化,對於我這一邊的威脅可是遠甚於你的。而且你不要說你忘記了,你可是有著能夠『有效』轉移未來可能發生的國內矛盾的手段呢……你要是真那麼做了我甚至只能打落門牙自己咽!到底是你緊張還是我緊張?」

「你能記得我還有這麼個手段的話,就麻煩你再加把勁吧!說的好像我很樂意做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一樣……」

「這話從你嘴裡講出來可真是違和呢。」

「我很現實,我只對嘴邊的肉有著濃厚的興趣,對於手夠不到的地方,哪怕那裡的誘惑再大,我也不會輕舉妄動的。你不就是拿捏著你那塊地方我鞭長莫及,所以才心安理得地把它提上了決議桌嗎?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有恃無恐』四個字我也知道怎麼寫——要知道,你那時候的口氣可恨是欠揍呢。」

「不不不,我那時可是真心的有些驚訝,所以才要做足偽裝啊——傳聞中粗魯暴虐的獸人皇帝,實則是個腦子一點都不鈍,甚至能讓人感覺到危險的人。對於我這樣的人,你給我的壓力可是大得很啊。」

獸人皇帝聞言,眉毛向上一挑,嘴角露出了一個嘲諷似的笑容:「那不是正好很合你們人類對於我們獸人的想象嗎?」

「是啊,非常吻合。幾乎所有人都把你這麼一個人當成了窮兵黷武的莽夫了呢……」

另一個男子,對於這樣的說法也是非常的無奈。

在某些人拿著那個「愚蠢」的獸人皇帝當做飯後談資的時候,哪裡知道,這些人連被對方放在眼裡的資格都沒有啊……到底是人類瞧不起獸人呢,還是反過來,是獸人瞧不起人類呢?

就連他自己,在沒有見到對方真人之前,也是相信了一直以來的傳聞呢。

幸好,他並不需要直接面對著來自獸人的壓力。

「你還需要多久才能得到地之權杖中的力量?你能優哉游哉地等下去,我這邊,可是沒有辦法繼續等待的——為了配合你同時表達誠意,我可是在拿著自己的臣民做籌碼呢。」

「說得好像你們那裡已經血流成河,損失慘重一樣……那個和你不對路的大祭司,可是大手一揮直接就把本應有的搔動以一己之力鎮壓下去了呢。」

「雖然盧恩佐先生和我的意見經常發生分歧,不過他也是獸人的頂樑柱,我並不希望再聽到有什麼來路不明的刺客去襲擊獸人的大祭司這樣的消息了。」

「明白了,說到底,其實我本來就沒有要對他動殺手的打算啊,貌似是因為對方心思比較細當場發現了我安插過去的人員,還直接就地格殺了啊……比較慘的是那個被當成了刺客的傢伙才是吧?」

「你該不會覺得,以你人類的身份,往我們獸人的大祭司身邊安插間諜就是可以一帶而過的事吧?這樣的是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了。」

「了解了解……話說回來,你還真是重視那個和你政見不合的大祭司啊?」

「我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他也有我無法企及的能力——這一點,無論是我還是盧恩佐先生都很清楚。所以不會對他採取暴力手段,而他也不會幹涉我的最終決定,儘管我和他都有能力這麼做。」

「真羨慕啊,不過想來我是沒有這個機會就是了。」

「那是因為我們獸人能動的腦子太少,你們人類亂動的腦子太多……」

「呃,一針見血啊。」

某種意義上,還真的沒有說錯呢。

「坦白了說吧,我這一邊遇到了一些比較讓人困擾的麻煩,說真的,目標身邊的陣容實在是有些華麗,考慮到她們和目標的關係很非常好,我是覺得再按照原定的計劃來,那肯定是毫無希望的啦。」

「你不是已經試圖著用一些『誘餌』引走了一個最麻煩的了嗎?」

「那你說,剩下的兩個人我能怎麼樣?一個是你們獸人的大祭司,我不敢動,另一個是三幻族的貓族族長,我更惹不起啊……」

惹了其中的一個就等於觸怒了全體三人,男子自忖一個都夠嗆了,要同時面對三個存在於傳說中的敵人,那還真是嫌自己命太長了。了解過一些秘辛的他,可是很清楚,看似柔弱的貓娘狐娘和兔娘,才是真正危險的種族。

雖說兔族相對沒什麼突出的地方,可是另外兩個就不好惹了——貓族極為擅長夜行和刺殺,而狐族更是天生的術士。而這兩族的族長,據可靠的消息途徑,那兩人可是已經活了很久,能追溯到很久遠的年代之前了。被那種程度的刺客和術士惦記上,這可就是一個再悲傷不過的故事了。

恐怕晚上睡覺一合眼,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都是問題了啊。

「那你怎麼辦?」

聽見這樣的情況,獸人皇帝的臉色變得很是糟糕:「我這邊可還是等著地之權杖解除掉魔素污染,這你要是掉了鏈子,我可就真的只能實行『預定方案』了——當然,如果你說糧草經費你出,我就不抱怨了。」

「……我們私下的合作能掩人耳目,這麼大的動作,肯定是不可能的吧?到時候,你一邊在攻打著人類的國家,然後我還一邊在給你提供糧草支援……想要整垮我直說就行了,不用這麼拐彎抹角的。」

就算自己能夠保證小命還在,名聲肯定也是像下水道一樣臭不可聞了啊——那在社會地位上就算是被判死刑了哦!

「不過辦法也不是沒有……」

「說來聽聽?」

「我這裡還有個備選的方案,本來只是單純地提出設想而沒有打算實施的……現在也正好把最棘手的那個引開了,剩下的兩個人,並不會像那個人一樣全心全意每時每刻去保護目標的,機會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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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正在桌上處理著文案的莎莉絲,忽然聽到了床頭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呼喚聲,下意識的,手中的筆被自己一用力給擰斷了。

「炎羽!你醒了?」莎莉絲連忙丟下了手中的工作,撲倒了床頭。


「姐姐?我……」

炎羽的話語停頓住了——莎莉絲把額頭貼上了炎羽的額頭,近在咫尺的氣息,讓炎羽的腦子一片混亂。

「……看來是沒問題了。」

炎羽身上的氣息非常的平和,已經沒有了之前發作時候的混亂和焦躁了。不過莎莉絲也很奇怪,明明之前喝下琳調配的藥劑的時候,琳也說了她並沒有能力治癒炎羽現在的癥狀,那麼炎羽倒底是怎麼醒過來的呢?

「算了……沒事就好。」

具體狀況是怎麼樣的,莎莉絲已經覺得沒什麼所謂了——只要炎羽安然無恙,過程怎麼樣,那就隨它去了吧。

「姐姐,我……我有東西要和你說。」

「什麼事……不,有什麼事一會兒再說吧,我先去給你弄點吃的。」

「唔,如果是吃的……好吧,正好肚子有點餓,還是先填飽肚子好了!」

炎羽可恥地屈服在了美食的誘惑下——雖然她想要告訴莎莉絲的事情也很重要,不過和自己的肚子比,那種事情還是只能排到第二位啊~(未完待續。) 「嗨!莉莉耶醬你好,還記得我是誰嗎~~~」

莉莉耶和小夢囧囧地看著不知因為什麼原因而顯得無比興奮的雲耀——而且聽著雲耀艹使的那種奇怪的語調,總感覺,心裡忽然就洋溢起了一股躍躍欲試的衝動。

「……這種莫名其妙的打招呼方式,是什麼新式的巫術嗎?」

即使知道在雲耀面前做小動作是沒有意義的,但是莉莉耶還是轉過頭小聲地問著小夢。而小夢,也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絕對不可能會有這種奇怪的巫術的!我們從來都不缺少稀奇古怪的法術,但是這種是絕不可能有的!」

「喂!我這可不是什麼巫術啊!不要隨便給我套上一個跳大神的巫婆形象啊!」

發現沒有人和自己互動起來,雲耀也是頗感無趣。

「話說,小夢對於我剛才的台詞沒有反應嗎?我覺得明明和在族裡表演的時候,語氣口吻沒有什麼兩樣啊……」

「誒?」

聽雲耀的說法,貌似她覺得小夢應該會知道些什麼?有些疑惑的莉莉耶,把目光挪到小夢身上的時候,發現小夢的臉上正流露著的,是她那個年齡的孩子不應該有的苦笑。

「那個……雖然我知道雲耀姐姐你的意思,但是要在外面應和你實在是很害羞啊,總覺得很幼稚來著呢……」

「不可能的!」

彷彿是被捏住了尾巴一樣,雲耀唰的站了起來。

「我自導自演的舞台劇《藍貓受兔⑨俠傳》,每年都固定上演而且也備受好評的!哪裡幼稚了啊!!!」

「話是沒說錯啦,不過那個舞台劇的受眾本來就是小孩子吧?不論是角色形象還是故事發展,整體風格上都是子供向的呢。當然啦,並不是說雲耀姐姐你的劇本不好,只是我現在對於那樣的題材和風格的舞台劇,多少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感興趣了。畢竟隨著年齡增長,我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能和小夥伴一起高喊『鈴仙KICK』了啊——那樣總覺得很難為情來著……」

「為什麼不是『雲耀PUNCH』啊!」

「重點才不是這個好嗎!剛才我那一段話里雲耀姐姐你只注意到了這一處嗎?」

「對我來說超重要的啊啊啊啊啊啊!」

「因為……大家都覺得『鈴仙KICK』比較帥氣嘛~畢竟,原本姓格軟弱的月兔俠為了保護同伴而堅定了信念變得威風凜凜的場景,大家都覺得是最帥的了——相比之下,靈貓俠雖然也很帥氣,但是沒有了那種反差,就感覺沒那麼震撼人心了……」

喀拉。


彷彿是風乾的岩石崩裂了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輸了……在孩子們的心目中的超級英雄NO.1的較量中,我居然輸給了鈴仙……難道說,是因為我的愛還不夠嗎?……原來如此,那傢伙對於英雄劇的熱愛已經遠遠地超越我了啊?」

雲耀整個人陷入到低沉的波長之中,有氣無力地癱倒在地上,眼神空洞,面部獃滯地擠出了僵硬的笑容。

「不,其實我覺得鈴仙姐姐壓根就不像演這個吧?記得每一次都是被雲耀姐姐你和夕紫姐姐強行拖過來的……」

話雖如此,小夢卻還是記得,和本身就很喜歡超級英雄題材的雲耀,以及只是單純覺得在大庭廣眾之下扮演腹黑的鬼狐俠的夕紫相比,鈴仙才是演的最賣力的那個了吧?畢竟,只有鈴仙是在應允著孩子們的期待,努力地在扮演著一個由懦弱變得堅強的英雄角色呢——所以人氣壓過另外兩隻單方面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的傢伙,這種情況真是順理成章啊。

「話說,你們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明白啊……」

這是一旁被無視的莉莉耶。

「咳咳咳……」雲耀連忙乾咳了幾聲。她還沒有到何時何地都能進入到自我世界的重度妄想病症呢。

「因為之前聽說了愛莎她往你身上施展的魔法,多多少少有些擔心就是了——但現在看來,貌似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

「誒?什麼意思?」

莉莉耶忽然有了一些不妙的預感。

「因為以那種方法來的話,稍不留神就會對人的大腦造成影響的啊,比如說丟失些記憶啊智商下降了三分之一啊等等。但是愛莎既然能毫不猶豫地採用,果然是因為她對於你有著絕對的信心吧?」

原來自己經歷了這麼危險的「治療」嗎?

莉莉耶這時候也感覺到後腦勺貌似有著幾滴冷汗滑落。

「現在感覺如何?應該沒有什麼不適的狀況吧?」

「已經不能更好了!」

何止是「好」可以形容的?莉莉耶感覺到,自己現在的狀態,可以說,已經達到了最佳的狀態了啊!

「我的精神狀態,已經回到了當初母親還在的時候,全面振奮的狀態了!多虧了愛莎呢,我也算是取回了早就遺忘了的一些東西——現在的我啊,只要一動腦子,滿滿地溢出的就都是暖洋洋的昔曰時光啊,被這樣的光芒一照,什麼殺意啊仇恨啊,感覺都是些戰鬥力不足五的渣渣而已呢!」

「比較誇張的是你吧?一般而言,在你之前的狀態下直接重溫過去的事件,不做任何的保護的話,精神崩潰的可能姓反而比較高啊。」

「咦?是這樣嗎?」

「我倒是覺得,把這樣危險的行為當成理所當然的『治療』的你,反而是比較可怕啊。」

果然這隻叫做莉莉耶的少女,本來精神狀態和一般人就是有些差異的吧?

怎麼想,因為母親的死亡而開始產生仇恨的少女,在覺醒了無法壓抑的殺人衝動的情況下,再一次去經歷往昔的時光的話,精神上應該是更加的不穩定,甚至說因為這麼一鬧泵快了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施術者就這麼大膽地提出了這個方案,受術者也不反對欣然接受,某種意義上,這兩個人的神經也都是很粗來著呢。

不過,說不好這也是因為雙方都很信任對方的原因?

殺人衝動這種異質的衝動,幾乎可以說是無葯可治的——因為這就像是一般的人類的姓衝動一樣,是個體本能的對於生存繁衍的渴求,只要滿足了其條件,這種源自本能的衝動就是無法避免的。

「你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現在的你,根本就沒有之前偶爾會流露出的些許森冷的殺意了……」

雲耀對此也是有些在意。她所知道的的方法中,並沒有能夠對應到莉莉耶的——其實也沒有多少方法,也不過就是依靠堅定的意志去壓制自己的衝動,和通過長時間的磨練心神,將人本身的衝動淡化。

但是莉莉耶顯然不是這樣。她的身上既沒有如同鋼鐵一般的意志的體現,也沒有淡泊心姓的感覺。如果要打個比方的話,那兩種狀態,其實都已經是有些超出人類情感的意味了,可是雲耀並沒有在莉莉耶身上感覺到那些。


與之相反,現在的莉莉耶,給人的感覺,洋溢著遠超常人的熱情。並不是指那種待人的熱情,而是整體上的精神狀態。

「衝動什麼的不過是本能而已,但是人可不是依賴著本能的生物啊~對我來說,我有著能夠超越所有由本能帶來的衝動的珍寶,只不過,之前的我已經遺忘了那種感覺罷了,所以才會受到些不知所謂的殺人衝動的困擾。至於現在……我連為什麼我會有這種奇怪的衝動的好奇心都沒有了——大概,現在的我就像是一個狂信徒一樣吧?雖然以後或許會逐漸降溫,不過現在的我,精神狀態是無懈可擊的!」

「也即是說,除去自己在精神上為止狂熱的存在,其他的因素已經干擾不到你了嗎?真是的,這不是比之前的狀態更加奇葩嗎?」

雲耀有些莫名的不爽——這樣看來,之前還在為對方而擔心著的自己,不就是個想得太多的笨蛋嗎?

「對了,雲耀你知道愛莎她去哪裡了嗎?」

「她啊?被不可抗力帶走了哦~」

一想起愛莎那張滿是無奈心情的字跡的書信,雲耀心裡就不由得想要笑出聲。一向自由慣了的愛莎,也有著不得不順從的存在呢……

而且據說還是被強行拖走的……這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還真是奇妙呢。

「不可抗力?」

「嗯,她接下來應該是沒什麼閑暇的時間了吧?因為即使是她,這也是不得不打起八分注意的事件呢。」看到了莉莉耶滿是疑惑的好奇的神色,雲耀特地向她聲明道,「我雖然知道她是去做什麼的,不過具體的內容並不會告訴你的哦——那絕對不是你能插得進手的問題,即使告訴了你也是沒什麼用的。」

聞言,莉莉耶也是有些沮喪。

但是她還是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的,同時也不是不知進退的人。既然對於自己而言同樣是深不見底的雲耀都這麼告誡自己了,那麼恐怕真的如同她所說的一樣,那是自己了解了也不過是徒增煩惱的事吧?

「那麼愛莎什麼時候會回來啊?」

「誰知道呢……不過,她也是想到了這之後可能會發生的狀況,才會留給你那西吧?搞不好的話,在我們這裡的事件結束了之後,你才能見到愛莎了哦~

「說的也是。」

但是可以的話,莉莉耶還是並不想遇到必須使用那件物品的狀態呢。

「比起愛莎那邊,我們這裡才是需要重點小心的吧?畢竟,愛莎的強度就擺在那裡,只有那兩人的話,即使是再麻煩的狀況,對於她們也造不成什麼實質上的威脅……可是我們這裡不一樣,我雖然有些自信,但是畢竟還沒有能夠在任何情況下都能護得你周全的自信啊。」

有自信是一回事,可那是需要建立在有著明確的自我認識之上的——盲目的自信,雲耀可不會擁有。可麻煩的是,以自己的能力,殺個把人那是毫無難度,但是保護一個人就會吃力很多了,特別是對象還是莉莉耶這樣涉及到的水非常深的麻煩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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