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剛想說些什麼,卻見希倫念誦起不知名的密語,一道快速盤旋的氣團自威廉的腳底升起,托著他的身軀緩緩的升上半空,雖然習武之人膽子都比較大,但是這種腳底懸虛沒有著落的情況威廉可是很少碰到。落地生根如槍立!豪膽之氣胸中起!若是離了地生不了根,自然也就立不起槍來,於是威廉萎了。 山間半空中氣溫酷寒凝冰,風雪極大,當威廉被露西妮拖著落地之時,卻是手腳酥軟臉色鐵青到了極點,他跌坐在雪地上許久方才緩過勁來,原本被凍得麻木的手腳頭臉開始酸脹痛癢起來,可是卻又不敢去揉搓,此時他明白自己的麵皮已經被嚴重凍傷,若是用手揉搓保准一撮一塊血皮。

威廉強忍著不適緩緩的活動筋骨,搬運氣血,傷了表皮毀了容貌事小,亞蘇娜一個治療法術就能…呃!好像亞蘇娜已經不能使用神術了,不過會法術的大有人在,不愁找不到救治的,但是若因為應對不當虧了氣血損了根基,卻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威廉心中大恨!娘的!被希倫那個娘們兒給擺了一道!若不是自己憑著超乎尋常的意志力,及時用牙齒死死的咬著絲帶,恐怕早就被山間的狂風給刮跑了。這種算計人的手法讓威廉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在他的腦海中希倫的身影和另一個「賤女人」的身影開始重合。

一道巨大的陰影自威廉的頭頂掠過,在山頂上空盤旋了幾圈化作一個人形落下,希倫拖著一領冬狼皮褥子裹住赤裸的身體,赤腳踩著稀落的積雪走到威廉面前十幾步不遠停下。

「呀!這不是男子漢威廉麽?怎麽會坐在地上發獃?」希倫故意輕佻的繞著威廉轉了一圈,當然是離得遠遠的,她可不想被暴起的傢伙虐一回,雖然費倫的法師身體同樣很強壯,很大部分都是出色的戰士,而且銀髮姐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過希倫可不想和威廉這個幾乎可以搏殺巨龍的變態近身戰鬥,那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你這個臭娘們兒!居然還在旁邊說風涼話!你等著!等老子活動開氣血再找你算賬!我日不死你(粗話!不要理解錯嘍!)!虎卧在地上的威廉並沒有開口應聲,心中卻怒火衝天不由發狠。

見威廉並沒有接茬,希倫顧自搖頭晃腦的不停嘲諷:「「誒呀呀!本來看起來挺壯實的一個小傢伙!誰想的竟然這麽虛弱!連我這個女人都不如!呵呵!我可是在你和露西妮周圍轉了好些圈呢!…」

一邊的露西妮不由誹腹道:「巨龍果然不是個好東西呢!就會落井下石!他一個人類怎能比得上巨龍的鱗甲!別說是人類的皮膚,就算是山裡皮最厚的岩獸也比不上龍皮結實吧!」風之馬完全忘記了先前自己故意拖著威廉專門往氣溫最低、風雪最急的氣流層鑽的事實,她可不會自己說出來,或者被希倫那個「奸詐」的女人告發,話說「奸詐」是露西妮剛從愛爾芙那裡學會的第一個形容詞。露西妮趁著兩人不注意,悄悄的隱入風雪中偷跑掉了。

眼見威廉對於自己的戲弄無動於衷,自感無趣的希倫停止了奚落,她先是釋放出一道【不滅明焰】環繞在身邊,然後一圈神聖的光輝在威廉的身上閃過,威廉立刻覺得渾身一暖,身上的凍傷立刻不藥而癒,只是許多壞死的死皮貼在皮膚表面有些難受。不過他卻不會把它們立刻揭下來,因為威廉發現這些新生的皮肉雖然完好,但是卻嬌嫩空虛,生命活性要比體內原先的身體組織差了許多,完全就是一個空架子。

怪不得被【亡者復活】救活的人會只剩下一半的壽命,這些所謂的治療法術原來也是如此,想來都是通過透支人體的壽命來恢復傷勢,只是這種透支比較細微,一般情況下實在難以察覺罷了,世上果然沒有甚麼十全十美的好事呢,看來以後卻是要少用這些法術為妙,一般的小傷還是自然恢復的好。

先前被亞蘇娜救治的時候威廉尚處於昏迷狀態,醒來以後因為各種緣由也沒有細心查看,而且當時屬於大面積修復一時也難以對比,這一次威廉卻藉助內視的能力外加推測把治療類法術的原理猜了個差不多。也是!若治療術真的不消耗壽命的話,一個快死的老人一經救治后,立刻就會再次恢復身體機能,想死都難,那這個世界恐怕早就亂了套了。

「哎!發什麼愣呢!被打擊到了麽?你不會就這麽脆弱吧?」威廉光顧著考慮治療法術的事情,倒把想要教訓希倫一頓的念頭給忘了,女法師見他發獃,不由再次脫口諷刺。

想明白治療法術問題,威廉此時卻已沒了教訓女法師的想法,他有些憐憫的看著面前的女人,既然【亡者復活】的釋放者要耗損一半的生命力,想必其它的神術也同樣如此吧!唯一的區別不過是消耗壽命的多少罷了。既然知道了其中緣由,威廉說什麼也不會去碰觸那些神術了,尤其是小米莎兒,事實上他曾經有過讓小丫頭跟著亞蘇娜學習神術的念頭,現在打死他也不會讓小丫頭去當什麼勞什子牧師了,那簡直就是去慢性自殺。

「希倫!我勸你以後還是少用法術為妙!」

希倫眨了一下漂亮的眼睛問道:「為什麼?」

「我發現這些法術都要消耗使用者的壽命!如果你頻繁使用的話,恐怕很難活到老年!到時候中年猝死也…」威廉的話還沒有說完,希倫卻狂笑著跌在地上,原本裹著的狼皮褥子自然不由自主的敞開,露出大片的春光,晃得威廉都有點眼暈。

希倫捂著肚子狂笑道:「威廉!哈哈哈!…你是在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可真是一個可愛的小傢伙呢!哈哈哈――!」

威廉不由腦冒黑線,他怒道:「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你!」

希倫強忍著笑意站起來,絲毫不在意自己白花花的暴露在威廉面前,她彎著眉毛說道:「小威廉!你可知道我活了多久了?」

威廉沒好氣的回答道:「我怎麽會知道?你又不是我的婆娘!」(這話說得可有點露骨了!)

希倫點著手指笑嘻嘻的說道:「年齡可是女人的秘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不過你要知道,我可是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選民!只要女神不死!魔法網路不滅!我就不會自然死亡!除非有人動手殺我或者出現意外!呵呵!你說我需不需要擔心壽命的損耗!」

如同在聽神話的威廉不由咋舌,親娘咧!看著一個漂亮性感的小娘皮兒!沒想到卻是一個積年的老妖怪!真是有夠操蛋的!

「還有!神術會消耗壽命這種事在幾千年以前就被人們發現了!沒想到你現在才知道耶!嘻嘻嘻!果真是…真是個沒腦子的小糊塗蛋!」得意忘形的希倫甚至試圖伸手去撫摸威廉的光頭,那確實像一個剝了皮的龜蛋,不過卻是個碰不得的「蛋」。

惱羞成怒的威廉一把扯住希倫的手腕怒道:「臭娘們!真是賤的發慌找刺激!當我是泥捏的不成!不給你點厲害瞧瞧!你還真不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哩!呃!」說到這裡威廉身體不由一僵,這個老娘們兒另一隻手居然摸上了自己的要害,那裡已經是「人間大炮」一級準備,而且這個「賤人」居然還故意擦拭撩撥… 真要是在冰天雪地里跟美人來一場盤場大戰,確實夠爽夠刺激,若是擱在以前威廉不介意逢場作戲一把,但是自從吃了桑蒂拉的算計以後,他對這種**的「美事」可是心存顧忌,再加上亞蘇娜的那檔子事,威廉總算把持住了那顆心猿意馬躁動不安的心。

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威廉今天剛剛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正處於元氣大傷的時候,他怎麽看都覺得希倫是一個別有所圖的「浪貨」,何況她還是一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婆」,威廉一想起一個霜發雞皮形如枯槁的老嫗,正在用她那雞爪一般的蒼手撫摸自己的某處,頓時渾身一激靈慾火全消,某處立刻軟趴趴的萎了下來。

威廉狠狠的一巴掌抽在希倫白花花的屁股上,「啪!」「啊――!」驟然被襲的女法師再也顧不得勾引他,捂著屁股直跳腳,眼淚似乎都流了出來。威廉搓了搓有點發麻的手掌,貌似打的有點太狠了點,不過管她呢,讓這娘們兒吃點苦頭也好。

威廉解下背上的秋水碎夢,他已經做好了希倫可能翻臉的心理準備,三十米以內是威廉的最佳攻擊範圍,雖然現在他正處於虛弱階段,但是希倫離自己不過數米,威廉相信瞬間就可以將其斬殺或制伏,希倫絕不會有釋放法術的機會。

令威廉沒想到的是希倫並沒有如他預想的那樣翻臉或者撒潑,女法師停止了慘叫以後,若無其事的擦了擦眼淚,轉身一瘸一拐的拾起狼皮褥子披在了身上,遮蓋起曼妙的身軀和那紅腫的五指印。

威廉看著希倫的意外表現有些傻愣,他心中有一種難以述說的滯澀感,似乎對這個女人不按「劇本套路」行事的作風有點失望。


「還傻站在那裡幹什麼?」希倫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後面不上不下的威廉,如果不是走路的樣子有些彆扭和眼角未乾的淚痕,威廉都懷疑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你?我…」

希倫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們來這裡可不是閑逛的!難道你沒有發現這裡有什麼不對嗎?」威廉無語,這個女人的心機和城府好生深沉!而且臉皮夠厚!他對希倫的顧忌又加深了一重。

威廉早就覺察到這裡有一種濃重的大火后的焦糊味,只是剛才忙亂尚未來得及注意,此時一經希倫提起方有查看的機會。威廉蹲下身拂開雪層捏了一小簇山頂的浮土,卻是高溫過後的樣子焦化的厲害,他在山頂各個不同的地方走了一圈同樣取土觀察,結果都是一樣,還有許多古怪的大坑,讓威廉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希倫走到正在一個坑洞里若有所思的威廉身邊問道:「是不是覺得有問題?」不是有問題,而是很有問題!威廉摸著腳下的這個半人多深的疑似彈坑的坑洞,張了張嘴並沒有回話,這種類似於重炮彈坑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如果不是沒有火藥硝煙味,威廉甚至以為自己在地球的某個戰鬥過後的戰場上呢。

希倫僵硬的笑了一下說道:「來!我讓你看一下全景!」說著她念動了法術密語,滾滾的熱流朝四周擴散開來,腳下的雪層全都被融化消解,隨後一團明亮的光球被射向天空,照射的山頂猶如白晝。

威廉跳出彈坑站在最高處四下張望,他被眼前的景象給嚇了一跳,方圓百餘米內如同被重炮群給地毯式轟擊過一般一片狼藉,無數的「彈坑」星羅棋布在其中,帶著一種慘烈的餘韻。

威廉傻傻的看著「戰場」,直到天空中的光團消散,四下又恢復了先前的黑暗,只有希倫身上環繞的不滅明焰還始終保持著一點光輝,此時他的心裡拔涼拔涼的。威廉同樣怕死,不同的是他有著破釜沉舟、死中求活的勇氣和意志,一個合格的武者不能沒有決死的氣概,前提是他必須還要有懼死求生的意志,威廉上一世就是被炸死的,他對這種類似的玩意兒可是很敏感的:「這是…」

「這是【流星爆】的反射餘威所造成的場面!是不是很壯觀?」希倫的聲音有些怪異,事實上普通的【流星爆】威力雖然也很強,但是卻遠不會像這樣僅僅一半不到的餘威就能造成如此浩大的場面。希倫懷疑為什麼紅袍法師會的人會浪費一個珍貴的【阿拉曼瑟之召返】用在這裡,想要見到欣布在暴怒狀態下施展這種超級法術可是很不容易的事情,而且代價想必也小不了。(【流星爆】!八級法術的施法消耗!九級法術的威力!不過釋放的前提是施法者可以使用九級法術)

這就是法術的效果麽?娘咧!這也忒恐怖了些!簡直比戰術導彈還要囂張!威廉咽了一口唾液乾澀的問道:「這是一個人所造成的場面麽?」希倫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那這種【流星爆】法術你會不會?」威廉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有點多餘。

希倫笑得更燦爛了,她眯著眼睛反問道:「要不要我給你表演一下?很好玩的哦!」

威廉有點底氣不足的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呵呵!我相信你會用!你還是說一說我們所面臨的麻煩吧!」果然他娘的是顆人形核彈啊!不過這丫挺的不會是詐我吧!

希倫清清嗓子解釋道:「都是前一段時間霜巨人的血祭惹得禍(這娘們兒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別人身上)!天空中的異象引起了整個費倫大陸所有勢力的注意!那些不甘寂寞的強者當然會到這裡來轉一圈!今天只是個開頭,往後的襲擊者將會越來越多!而且能夠在這個季節到達這裡的人基本上都能釋放出類似於【流星爆】這種威力的法術(誇張)!」威嚇!赤果果的威嚇!恐嚇!

一想到一大群人形核彈跑到自己頭上「顯擺」,威廉有一種腿肚子發軟的感覺,這不是他膽子小,實在是人類天生的本能反應。不過事情貌似有點不對,威廉開口問道:「不對呀!那個什麼【流星爆】落在這裡跟我們有什麼關係?這兒似乎離著山谷好幾十里地呢!」

當然威廉覺得自己這一家子確實需要挪地方了,就算那群牛鬼蛇神不是針對自己一行人,但是就這威力稍被波及也是化為灰灰的命,更何況自己身上還背著米拉巴的通緝呢!威廉擔心會有人認出自己來,畢竟「人為財死」,米拉巴的「財富」可是很誘人的香餌,難保不會有強者動心。

希倫笑道:「難道你忘了小米莎兒的科爾之角麽?對方是在這裡觸發的法術,目標正是遠處的霜巨人山谷。只是施法者想不到山谷里有科爾之角這個大殺器!所以法術被反彈回來了一部分!」

見威廉並沒有反應,希倫又補充道:「身為一個知識淵博的大法師,我對科爾之角的性能還是比較了解的!戴著它的人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免疫並反彈攻擊自己的法術!幸好這次小米莎兒的寶貝起效果了!否則…呵呵!變成焦土就不是這裡了!」

威廉的冷汗立刻冒了出來,一股無名的業火自最深沉的心底竄起,他的怒火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一樣幾乎難以抑制,威廉陰冷的問道:「是誰?是誰攻擊了小米莎兒?是誰在這裡釋放了法術?」一想起小米莎兒險些被轟成灰燼,他就有一種發狂的衝動,威廉欲仰天怒吼,不過他卻生生的忍住了。

希倫故意裝出同仇敵愾的樣子答道:「是邪惡的紅袍巫師會祖爾克斯們!我不知道到底是他們中的哪一個釋放的法術,不過他們幾個都被反彈的法術給擊傷逃跑了!還有散塔林會的曼松!是他出面拖住了我!」就算許多年後,希倫也同樣為自己那一晚的表演而自豪,當然還有懊喪和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不多說幾個敵人的名字呢!

「祖爾克斯?散塔林會?曼松?他們都是什麼東西?」威廉臉上平靜的如同一灘死水,不過他岩漿一般翻騰的心中卻已經將這些人划於死人的行列,威廉心中的殺意從來沒有如此強烈過,這不單單是因為小米莎兒,獵殺強者也是所有殺手最心醉和最有成就感的事情。

希倫扭了扭蛇腰哆嗦道:「這裡實在是太冷了!我們回去再說吧!」

此時塞恩的某個法師塔里,一個年輕的紅袍女人驚恐的睜開了雙眼,她倉皇的穿過門廳,來到一個英俊的中年貴族身前,顫聲說道:「德拉克薩斯閣下!我們有麻煩了!…」 紅袍巫師會是塞爾的主宰者,一個類軍事化的邪惡法師組織,他們藉助魔法的力量殘酷的奴役著托雷(即賽爾)地區,壓榨奴隸以獲取研究魔法及侵略擴張的財富和資源。

紅袍巫師會由八位最邪惡強大的首席法師領導,他(她)們被稱作祖爾克斯,每一位都是專精於某個派系魔法的強力法師,祖爾克斯們野心勃勃並且精於陰謀詭計和算計,以控制整個費倫大陸為其最終的目標,嚴重影響著東費倫的和平和安定(威廉對於希倫的這句話嗤之以鼻,娘的!天下的烏鴉一般黑!恐怕你們也好不到哪裡去!)。

說到這裡,一直沉默的威廉突兀的問了一句話:「希倫!你是屬於什麼組織?」

「呃!」希倫不由一愣,她有點猶豫的乾笑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威廉悠閑的叉了一塊肥肝塞進嘴裡漫不經心的說道:「沒什麼!只是有點好奇!」

「我們是豎琴手同盟的成員!我們是邪惡的對抗者和天敵!野心家的監視者!我們致力於維護整個自然的平衡,保存知識…」希倫越說越起勁,如同一個狂熱的主義者,威廉越聽越不對勁,這些話怎麼聽著那麼耳熟。

「我們是世界和平的維護者!文明、民主和人權的監督者和倡導者!恐怖主義的天敵!流氓國家的噩夢!」某個世界警察的演講稿在威廉的心中不由閃現出來,和希倫此時的論調是何等的相似,看著嘴皮子翻動唾沫橫飛演講者,威廉的心神不由迷離起來。

憶往昔崢嶸歲月,當初的自己是何等的張狂!何等的叱吒!殺得世界警察們聞風喪膽無可奈何!若不是當年的手段過於激烈了些,他們也不至於冒著被人非議的風險直接用導彈轟擊自己!

「喂!威廉!你在想什麼呢?有沒有在聽我說!你這個小混蛋!」浪費了一堆口水的希倫卻發現威廉在自己「說教」的時候走神,完全沒有在意自己的「辛苦勞動」,當真是火大的很!

威廉抹抹臉忙說道:「啊?沒!沒想什麼!我在聽你演講呀!呵呵(乾笑)!正義的使者!和平的警察!…」


希倫冷著臉怒道:「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說!剛才你在想什麼呢?」剛才威廉的表情實在過於古怪,張狂!悲傷!興奮!滄桑!各種不同的表情全都融合在一張臉上,一張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臉上!不由得希倫不感到古怪和好奇!

「我在想…」威廉眼珠子一轉嘻笑道:「對了!既然你也是豎琴手同盟的人!那你肯定認識另一個豎琴手同盟的高級成員嘍!」

希倫端起一杯加了椰汁的朗姆酒含了一口,濕潤了一下有點發乾的喉嚨,帶著點傲慢下意識的斥道:「你說的是誰?不要轉移話題!豎琴手的高級成員我可是基本上都認識!」

「桑蒂拉!桑蒂拉?星曜!這個女人你該認識吧!」威廉不懷好意的笑道。

「嗤!」剛入嘴的朗姆被希倫一口噴出,她乾笑道:「呵呵!不認識!不認識!什麼桑蒂拉、桑德拉的我都不認識!呵呵!吃飯!吃飯!我們不說這個!說點別的吧!呵呵!呵呵!」萊拉!你這個賤人!凈給我找麻煩!希倫對於自己這個姐妹可是知之甚深!那可是個心機深沉手段毒辣的主兒!就算不知道米拉巴事變的具體經過,單從兩個小傢伙嘴裡套出來的話來看,那兩師徒可是把這個男孩得罪的不輕!

威廉看著試圖用喝酒掩飾「驚慌」並轉移話題的女人冷笑道:「不用裝了!說實話!你是不是桑蒂拉派來的?」

希倫擺著手乾笑道:「呵呵!怎麽會!我可不是桑蒂拉那個小丫頭派來的!你可不要誤會啊!」

「這麽說你跟桑蒂拉認識?」威廉臉色一變似乎想要發作,不過並沒有立刻衝動的翻臉。

希倫慌忙解釋道:「你不要誤會!桑蒂拉她們師徒算計你的事情確實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我猜應該都是萊拉那個賤人的主意!小桑蒂拉應該還沒有那麼陰險!」事實上希倫卻是想差了,桑蒂拉等人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樣過於觸怒威廉!真正讓威廉暴怒的是被迫裸奔的行為和那兩個女法師給自己的羞辱!至於類似背黑鍋的事情前世的威廉背的可比這多得多了!

「萊拉是誰?」威廉對於這個新出現的名字有點好奇,畢竟桑蒂拉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更像個喜歡拈點酸吃點醋的小女人,一聽說有背後主謀他當然上心。

「萊拉?銀手!一個心機深沉的瘋子!也是我的姐姐(乾笑)!她曾經是北地陸斯坎王國的建立者!野心勃勃的北地女巫!不過最近二十年她被死亡之神米爾寇的神器角之王冠所困擾,不得不冰封了自己的肉體!靈魂卻轉移到了她的學生桑蒂拉?星曜體內!兩個人共用一個肉體活動和思考!…」希倫極力的貶低姐姐的人品,將她描繪成一個陰險狡猾、不擇手段的腹黑老女人!(話說七姐妹之間也不是完全和睦如一)

威廉越聽越不對味,他的臉色開始發白,嘴巴有一種乾澀的感覺!威廉一想起自己和桑蒂拉歡愛的時候,一個乾癟的老娘們兒趴在跟前左瞅右看,上撫下摸,雖然只是靈魂上的的行為,可也太讓人膈應了!想想都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屁眼兒發麻!簡直就是老女流氓!想來那兩個調戲自己的女法師跟那個萊拉也脫不了關係!都是一個德性!

見威廉的臉色不對,希倫小心的問道:「你怎麽了?威廉!臉色有點難看哦!」

威廉神色一變陰著臉說道:「沒什麼!剛才出去可能是著涼了有點不舒服!你接著說!曼松是誰?」希倫心中暗笑,這小子連謊也不會撒!在【英雄宴】面前有什麼病不能治癒的?還說甚麼著涼!呵呵!恐怕是想起了萊拉的「惡行」了吧!呵呵!

「曼松是…」已經放鬆下來的希倫剛要繼續對威廉「洗腦」,外面突然開始大亂,慘叫聲!怒喝聲!兵器碰撞聲!兩個人頓時一驚,他們並不是在帳篷里,而是在一個由希倫用魔法召喚出來的木屋裡――【李歐蒙小屋】。

「小米莎兒!」威廉怒吼一聲,手提秋水碎夢電射而去,在希倫的眼前留下一道道虛幻的殘影!怎麼可能?希倫對於威廉的移動速度不由大吃一驚!在這種情況下除非是大範圍的法術,否則任何單體或者追蹤性法術都奈何不了他!再加上科爾之角的能力,這個少年簡直就是所有施法者的天敵!

當威廉回到帳篷里,卻發現小傢伙們安然無恙,小米莎兒正窩在鵝絨床上沉睡著!但是菲尼亞卻不在!「愛爾芙(精靈需要的睡眠很少)!菲尼亞呢?」

正在閉眼冥想(一種精靈式的放鬆休息方式,四個小時的冥想可以抵得上人類八個小時的睡眠)的抬頭迷糊道:「威廉?菲尼亞去找她的母親了!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威廉應了一聲想要出去找菲尼亞,可是又不放心小丫頭,山谷里的聲音越來越大,而希倫這個女人卻也始終沒有回來,直到天快亮時,女法師才鬼鬼祟祟的溜進來,她的臉上帶著某種莫名的詭異笑容。

威廉一見希倫不由怒道:「大半夜你都跑到哪裡去了?你…」希倫卻笑嘻嘻的擺擺手示意不要追問,威廉正疑惑間,一陣腳步聲傳來,一臉憔悴的菲尼亞背著亞蘇娜進了帳篷。

「威廉!戈蒂打傷了我媽媽跑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威廉示意菲尼亞稍安勿躁,轉頭詢問亞蘇娜。

亞蘇娜鐵青著臉恨聲道:「戈蒂!無恥的背信者!她不願意再臣服於失去了神明眷顧的我!帶著一部分願意追隨她的手下返回了部落!」菲尼亞又加了一句「戈蒂反對媽媽的理由是對人類使用【亡者復活】。」

威廉心中一突,事件的起因竟是自己!這可有點撓頭了,他沉著臉問道:「後果嚴不嚴重?」

亞蘇娜慘笑道:「戈蒂絕不會放過這個除掉我的機會!不久她就會聚集大量的軍隊進攻這裡!沒有人能夠倖免!」

威廉抄起秋水碎夢故作輕鬆的笑道:「沒關係!現在她應該走不了多遠!我去讓她打消這個想法!」


亞蘇娜一聽臉色立刻由青變紫,她慌忙喊道:「等等!沒有用的!戈蒂搶走了我的首領裝備――群山之翼!穿越山川的速度比飛鳥還要快!你不可能追得上的!還是算了吧!」

比飛鳥還要快?女法師如果變成巨龍的話應該可以追上吧!威廉扭頭看向希倫,卻發現這娘們兒正擠眉弄眼的作怪:「希倫!你的眼睛怎麼了?進沙子了麽?」

希倫的怪臉一僵,訕訕的笑道:「沒!沒事!我的眼睛有點癢!呵呵!呵呵呵!」

威廉瞪了女法師一眼說道:「既然如此!幫忙照看一下亞蘇娜和她的族人!順便救治一下傷員!天快亮了!我需要出去一趟!」說罷他沉著臉徑直走出帳篷,他娘的!這些混蛋娘們兒!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似乎都在算計老子!話說我有什麼可算計的呢!

亞蘇娜有點擔心看著威廉的背影,她扭頭對菲尼亞吩咐道:「小菲尼亞!去跟著威廉!說不定他需要你的幫助!」菲尼亞怪異的看了媽媽一眼,提著雷霆之霜一路小跑跟了上去,愛爾芙歪歪腦袋也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了。


除了還在沉睡的小米莎兒,帳篷里只剩下亞蘇娜和希倫,希倫輕笑一聲道:「演技不錯呢!霜巨人一族最精明的公主(費倫的公主並不是專指國王或皇帝的女兒,一些地位高貴受人尊崇的女性也可以被稱作公主)!不過差一點弄巧成拙哦!要是戈蒂被威廉給殺死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呵呵!」

「陰影谷的希倫!堂堂銀髮姐妹、費倫最著名的大法師之一,居然也躲藏在這個小山谷里!我們彼此彼此!」亞蘇娜毫不示弱的回敬道。

希倫拂了一下漂亮的銀髮假惺惺的懊喪道:「還不是上一次被你們所救!作為報答我要在這裡當一陣子廚師了!唉!命苦啊!」

亞蘇娜額頭青筋直跳,她怒道:「簡直是笑話!你變龍者希倫會打不過區區一頭巨龍?說出去誰信?恐怕你是別有所圖吧!」

希倫的臉色一沉,亞蘇娜這話可戳到了她的痛處,區區一場原本十拿九穩的普通戰鬥居然會有來歷不明的神明插手,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連希倫自己都不會相信!幾千年來,有幾次神明降臨過?簡直是屈指可數!當然密斯特拉這個幾乎把費倫當成自己家後院的娘們兒除外。

不過希倫只是陰沉了一下就又換了一副笑臉問道:「我很好奇!你和戈蒂演的這一齣戲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果僅僅是因為威廉大可不必如此!他可不是個沒腦子的傻瓜!沒那麼好糊弄!」

亞蘇娜好整以暇的笑道:「希倫!身為密斯特拉的選民!你應該聽說過神力結晶吧!」

「神力結晶?不可能!就算是以密斯特拉的大方也不會送給凡人神力結晶!該不會是…」希倫一聽到「神力結晶」四個字頓時大驚失色,神明的神力在主物質位面幾乎無法單獨存在,它們會很快的消散並融入所代表的規則領域。

亞蘇娜笑道:「不要瞎想!是上次血祭時意外得到的歐呂爾的神力冰晶!雖然只是低等貨色!呵呵!」

希倫搖頭道:「不可能!就歐呂爾的的性情怎麼可能白送你們這等寶貝!」

亞蘇娜得意的笑道:「你猜!」

「該不會是歐呂爾被別的神明給揍了一頓吧!也不對!就算是別的神明也不會把歐呂爾的神力冰晶留給凡人!」希倫的腦子有些亂。

亞蘇娜說道:「不要再猜了!如果不信的話我讓你見識一下!」說著她掏出一團奇怪的獸皮包著的小東西並打開,一顆美麗的比最華貴的鑽石還要耀眼的冰藍色晶體出現在兩人面前,無邊的寒氣隨即擴散開來。


兩個女人迷醉的看著眼前的恩物,不管看過多少遍,亞蘇娜都為這非同凡俗的寶貝所傾倒,希倫更是試圖伸手去碰觸,不想神力冰晶此時卻出現了偏差,冰藍色的晶體飛快的融化成一團模糊的人臉形氣流,帶著驚恐的表情被小米莎兒小腦袋上的頭盔所吸收。

「天哪!怎麼可能?」堅硬程度幾乎堪比精金的神力冰晶竟然會出現這種變化,兩個女人完全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她們目瞪口呆的看著熟睡的小丫頭,嘴巴大的幾乎可以塞進一個拳頭(^_^)。希倫的心中更是不停的后怕,怪不得!怪不得銀火在科爾之角的領域內會恐懼得失控!幸好當初自己沒有再強行放出銀火,否則…

震驚過後,希倫心有餘悸的問道:「亞蘇娜!你到底有多少神力冰晶?」

亞蘇娜平復了一下心情道:「很多!多得你無法想象!希倫!我需要你這個大法師的幫助!報酬就是神力冰晶!」

希倫突然道:「等等!亞蘇娜!戈蒂手裡應該也有不少神力冰晶吧!你們!你們該不會是想批量製造霜巨人牧師吧?亞蘇娜!你瘋了!難道您們就不怕歐呂爾的怒火?」

亞蘇娜說道:「所以才需要你的幫助!」

「不可能!你想讓我一個凡人去對抗偉大的神明嗎?我絕不會傻到這種程度!亞蘇娜!你當我是白痴麽?」希倫沉著臉怒道。

亞蘇娜微微一笑:「當然不是讓你去對抗神明!只是主持一個魔法陣罷了!一個古老的儀式性法陣!呵呵!」隨後亞蘇娜將法陣的作用說了出來。

希倫聽后驚怒道:「亞蘇娜!你是瘋子!你就是一個瘋子!你們姐妹全都是瘋子!不過!」一臉震驚的女法師忽然又變了模樣,「我要你剩下的所有神力冰晶!」

亞蘇娜臉色大變道:「不可能!希倫!你可知道那是多少冰晶!你太貪婪了!最多一半!」

希倫如同一個女流氓一般叫囂道:「少說廢話!我說全部就是全部!你到底給不給?給不給?」

亞蘇娜怒道:「希倫!你這個貪婪的婊子!我需要留下兩顆應急!你這個趁人之危的吸血鬼!」

兩個如同在菜市場上吵架的娘們兒完全沒有注意到,正在熟睡的小米莎兒的眼睫毛微微的動了動,一抹詭異的微笑在小丫頭的嘴角浮現,俄而又悄悄的隱去。 威廉漫無目的的在雪地上徜徉著,身後留下一排尺寸幾乎一模一樣的腳印,他仰頭長嘆了一口氣,獨自苦笑著搖了搖頭。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威廉回頭訝然道:「菲尼亞!你怎麼跑出來了?」卻是女半巨人小跑著跟了上來。

威廉看著單純的菲尼亞不經意的問道:「是亞蘇娜讓你來的吧?」

毫無心機的菲尼亞「傻笑」著點了點頭。

威廉走上前去「惡狠狠」的捏著她的臉頰笑道:「果真是個傻丫頭呢!放心吧!我不會去追戈蒂的!」菲尼亞一臉不樂意的掙脫威廉使壞的「魔手」,由於身材過高的緣故,威廉無法像對小米莎兒那樣「蹂躪」菲尼亞的頭髮,因此捏臉頰就成了他「欺負」女半巨人的「慣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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