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澤建舉著的手臂還沒伸直,就轟然垂下,然後,這個人就睜大眸子,倒在血泊之。

「哼!」孫凌露出一抹陰冷的笑意,「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作聰明,留下那部賬本。這也就罷了,可偏偏還讓別人懷疑到頭上,這可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李宣站在一旁,自從那些兇徒死了后,就一直沒說話。

對於孫凌這種處事的方法,他倒是頗為欣賞,畢竟成大事者,就該殺伐果斷!就該不擇手段!

李宣很清楚,孟老爺子需要的並不是能匡扶社稷的治國英雄,而是寧可我負天下人,休要天下人負我的竊國奸梟!

「他死前那些話,是什麼意思?」李宣皺眉道。

「沒其他意思,很簡單,就是知道有賬本的並不止他一個人。」孫凌臉上閃過一絲殘忍,「程澤建既然做事如此小心,自然不會跟外人分享這條後路。唯一值得信任的,就只有兩個人。」

李宣聞言臉色微變,「這似乎不妥吧?畢竟他們是無辜的,我們不能這麼做。」

孫凌不冷不熱瞥了眼李宣,即便聽了李宣的勸慰,依然不為所動,「李叔叔,我知道您的想法,可這事,就算想要制止,也已經晚了。」

「什麼?」

李宣震怒!

當下指著面無表情的孫凌,他沒想到孫凌竟然兵分兩路,一邊對付程澤建,一邊又對付被程澤建拋棄的孤兒寡母!

李宣很想攥著孫凌的脖子,狠狠質問一聲,你的心是不是黑色的?甚至還想狠狠扇出一巴掌,讓孫凌清醒過來!

可是,李宣悲哀的發現,他出不了手,甚至沒有出手的理由!

因為李宣很清楚,若是那部賬本公之於眾,怕就連孟老爺子,都要遭到永久性的軟禁!

很明顯,孫凌的處事手法即便過於殘忍,但不可否認,卻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法子!

丟車保帥!

望著身前面無表情的孫凌,李宣腦子裡,很快迸射出這四個金燦燦的大字。

事發后第二天,葉鈞正在跟王莉商量著白冰那間住所的租借問題,心裡也想快些讓陳國芸搬離那處危險的居住環境。但恰巧這時,電話鈴響起。

「程澤建,死了。」語氣很低沉,葉鈞聽得出來,是李懷昌的聲音,「早上有人報警,說在郊外三十公里的地方,發現四具屍體。後來我親自到現場走了遭,其他三個死者的身份還在調查之,但程澤建確確實實死在那裡。當然,最不幸的,就是當我們打算找程澤建妻子談一談時,發現他妻子跟孩子,都死在家。」

滅門?

葉鈞腦子裡猛然閃過兩個字眼,直覺告訴他,程澤建全家無一倖免,八成與賬本有關!

會是誰呢?

張博?還是張嵩背後那位神秘的指使者?

,,,! 不得不說,程澤建滿門被滅,徹底打亂了葉鈞的布局計劃,他並不相信張博有這膽識。【。直覺告訴葉鈞,很明顯,困擾江陵河壩幾十年的幕後黑手,已經悄然降臨江陵市。


白華辰也聽說了這起滅門慘案,由於鑒定得出,現場包括程澤建在內,四人都死於槍擊,那麼,這就是一起令人髮指的謀殺案!

至於程澤建的妻小,死於窒息,傷口在頸部,有著清晰可見的十根手指印。

不過,兇手很聰明,應該是佩戴上了手套,所以根本沒留下任何指紋。

唯一的突破口,便是這四具死於槍擊下的屍體,指紋、彈頭等分析,完全能夠鎖定兇手的大概方位。


只不過,葉鈞卻升起一股疑惑,從程澤建妻小的屍體推斷,兇手絕不是那類草率馬虎的愣子,相反,還應該是深諳此道的高手!

可為何程澤建等人的屍體卻未經任何處理,葉鈞自問若自己是兇手,事後肯定會一把火焚毀現場。再不濟,也會挖個坑,把屍體埋了,這樣,短期內也不會被人察覺。

可偏偏,深諳此道的行家居然犯下這種低級的錯誤,按理說不會,這一點,葉鈞很肯定。不管是出於何種情況,既然是行家裡手,不說習性,單說這個從布局到謀殺的一個個環節程序,都應該事先計劃好。最起碼,腦子裡也該有一個思路。

「是故意放出來引蛇出洞的陷阱?還是故意露出的破綻,以便迷惑警方,讓警方繞彎子拐到其他地方去?」葉鈞細細分析著兇手的動機,「一時間還真猜不出來,不過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葉鈞給李懷昌打了個電話,將自己的猜測細細分析了一遍。

良久,李懷昌才感慨道:「小鈞,這個猜測的可能性極大,你分析的也很有道理。若不是你提醒,興許我這次就真的拐到彎路里去了。」

「李伯伯,我想兇手的動機,正是我事先猜測出的賬本。」葉鈞臉上閃過一絲陰沉,「如果兇手只是殺掉程澤建,興許我還不敢肯定。可既然要鬧到滿門的程度,那麼一切就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什麼意思?兇手要賬本,為什麼連程澤建的妻小都不放過?我覺得以程澤建的心性,估計被嚇幾聲,就得老老實實把賬本交出來。」李懷昌有些糊塗了,「可既然程澤建願意交出賬本,兇手為何還要殺他?好,我就當兇手是打算滅口,可這事與他妻小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

「李伯伯,您難道還沒想透嗎?」葉鈞顯然已經猜到一層可能性,臉色很難,「兇手的目的確實是賬本,這點沒錯,我估計程澤建也沒將賬本交出來,否則,他老婆跟孩子,也不會死於非命。」

「小鈞,你越說我越糊塗了,既然程澤建沒交出賬本,兇手幹嘛還殺他?」李懷昌眉頭緊鎖,「這似乎有違邏輯,難道兇手要的不是賬本?」

「兇手要的自然是賬本,李伯伯,您想想,除了咱們,誰最緊張這部賬本?」

葉鈞的稍稍暗示,讓李懷昌整張臉難起來,當下艱難道:「難道說,張嵩背後的人來了?」

「這只是猜測,但可能性極大,既然程澤建死活不交賬本,那麼,抹掉脖子,讓他做一個永遠不會開口的死人,這比拿到賬本更穩妥。」葉鈞滿臉陰沉,「至於程澤建的老婆跟孩子為何會遭受同樣的命運,我八成是兇手猜測他們知道賬本的存在,更可能知道賬本的存放地點。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一併處理掉。因為程澤建這人很小心,賬本的存在,不可能被外人知曉,否則,怕早就引來殺身之禍。」

「小鈞,我知道該怎麼處理這案子了。」

李懷昌滿臉陰沉,緩緩掛斷電話,現在的江陵已經危機四伏,連兇殺案都已經牽扯進來,李懷昌不得不警惕身邊的一舉一動。

同樣掛斷電話的葉鈞猛然升起一個念頭,他剛剛說出最後一段話時,其實就已經是靈光一閃。但當時沒來得及細想,可現在來,這個念頭髮生的可能性卻極大!

為何以往沒人去管程澤建要賬本?為何偏偏是白華辰旁敲側擊打算在私底下問出賬本下落時,程澤建全家就遭了大殃?

難不成,白華辰身邊有姦細?

想到這種可能性,葉鈞覺得有必要提醒提醒。

叮咚…

「誰呀?」王莉穿著條圍裙,打開大門,見是葉鈞到訪,頓時笑呵呵拉著葉鈞進門,「小鈞,吃飯沒有?今晚別走了,就在阿姨家吃。」

「好的。」葉鈞欣然同意,反正他跟白家的關係已經上升到談婚論嫁這種程度,倒是沒必要客氣,「白叔叔呢?」

「在書房裡。」王莉指著書房,喊道:「老白,小鈞來了。」

聽到書房傳來響動,王莉收回目光,「小鈞,今天早上走那麼急,出什麼事了?之前我給冰冰打過電話,她說屋子裡的東西,該帶的,都已經帶了,只留下一些傢具,你讓你那位朋友放心住著。」

王莉說完,好奇道:「對了,你那位朋友是男的,還是女的?」

葉鈞臉上有些古怪,不過清楚欺騙沒用,畢竟陳國芸也要給王莉交租金,「阿姨,我那位朋友是女的,她還有一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估計也要搬過去住。相信阿姨也知道,我在廣南市,被磚頭砸到腦袋,就是她替我治療的,我媽還很感激她,說要不是她,興許就落下後遺症了。這次很巧,去衛生站探望白叔叔的時候,遇到她,還邀請我到她住的地方吃了頓飯,阿姨,您是不知道,她住的地方,很亂,有很多不良青年出沒,我真擔心她跟她朋友兩個女孩子的安全,所以才勸她們搬出來。」

「這樣啊,確實得小心,尤其是女孩子。」葉鈞的解釋讓王莉頗為贊同,「你讓她們快些搬出來吧,住在那種地方,確實不安全。」


眼王莉沒有胡思亂想,葉鈞暗暗鬆了口氣,「阿姨,您可千萬別跟她提白警官,也別說我跟白警官的關係,我擔心她覺得受了恩惠,住得不踏實。我當初跟她談這事,是以介的立場,沒有讓她覺得我是想幫她。」

「這麼嚴重?」

「恩,她性子很倔強,最討厭受人恩惠,尤其還是陌生人。」葉鈞煞有介事的點著頭,「這跟她從小生活的環境有關,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出了車禍,一直寄住在大舅家裡面,受盡白眼,就跟童話裡面的灰姑娘一樣。」

「這女娃娃還真可憐,被你這麼一說,我倒不好意思了。」王莉露出憐憫之色,「要不,咱們少收點租金?」

「千萬不行,再少收,她肯定懷疑咱們。」

「那是。」王莉剛應了聲,葉鈞就嗅到一股糊味,聳了聳鼻子,這舉動讓王莉猛然跳了起來,「糟糕!一直拉著你說話,竟然忘記關火了,小鈞,租房的事就這麼說定了,我先回廚房。」

「好。」

瞧著王莉手忙腳亂朝廚房跑,葉鈞也是暗暗鬆了口氣,情形,這事應該能矇混過關了。

畢竟真要是讓王莉在陳國芸面前爆料他跟白冰的關係,天知道這後果會怎麼樣?

果然,同時腳踏幾艘船,確實勞心勞力。

「小鈞,你爸沒來?」

白華辰走出書房后,就開始狐疑的四下打量,見葉鈞緩緩搖頭,忙湊了過來,「是不是為了程澤建的事情來找我?」

「白叔叔,我猜測,你身邊藏著內鬼。」

葉鈞一句話,讓原本滿臉平靜的白華辰忽然神色大變!

某處偏僻的山溝,流淌著從山上順延下來的清泉,李宣毫無表情凝視著正喝清泉的孫凌,人,豈能這麼心狠手辣?連孤兒寡母都不放過?

這還只是孫凌單方面的猜測!到底這孤兒寡母清不清楚賬本這事,怕都是未知之數!

李宣是個軍人,儘管盡心竭力替孟老爺子辦事,但卻不會做埋沒良心的事情!今日槍殺那三個兇徒,那是因為這三個人該殺!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甚至就連十一二歲的小女孩,都要輪番蹂躪!

這種禽獸不如的畜生,該殺!

這是李宣來江陵前,就已經定下的目標!

就算孫凌殺了程澤建,李宣也會持讚賞態度,畢竟程澤建坑了多久江陵市的百姓?挪用虧空多少數額的公款?

儘管都是為孟老爺子辦事,可李宣從不沾染這些私底下的勾當,讓他殺人可以,但殺的人,必須有殺死的理由!若是那孤兒寡母確實清楚賬本之事,而且還不願意交出來,即便李宣同樣會升起惻隱之心,但也不會阻止。

因為命都快沒了,還這麼固執,還不懂得取捨,這只是說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可現在,孫凌僅僅是用一個似合理的推測,去推算程澤建的老婆跟孩子有可能知道這事!甚至最讓李宣無法忍受的,就是當擄走程澤建那一刻開始,孫凌已經指使人去那孤兒寡母的屋子,扮演索命的閻羅王!

賬本可能還有其他人知曉的事情,是在程澤建即將斷氣時才親口吐露的!

也就是說,在此之前,局外人根本就不清楚這賬本還有第三者,甚至第四者知道!

好狠的心呀!

李宣憤憤然轉過身子,孫凌也不介意,「李叔叔,怎麼?還生氣呀?」

「小凌,你這次錯了,錯得很離譜!」李宣沉重的閉上眼睛,「他們是無辜的呀!」

「無辜?」孫凌滿臉冷笑,「那是不是要等到他們把賬本交到白華辰手裡,然後再由白華辰轉交給京紀委,咱們才開心?」

「你!」李宣豁然睜眼,轉過身,狠狠指著孫凌,「你這是濫殺無辜!你之前壓根就不清楚賬本還有第三者知道!」

「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要把一切可能存在的隱患,徹底扼殺於搖籃之!」孫凌目露寒意,「李叔,這可是你教我的。」

「你!你簡直就是強詞奪理!簡直就是曲解我的一番苦心!」李宣狠狠跺了跺腳,然後轉身離開,「不能再留你繼續待在江陵,我要立刻告訴孟老先生,讓他把你弄回去!」

「李叔叔,你別逼我!」

「我什麼時候逼過…」

李宣轉過身子,話沒說完,就愣住了。

只見孫凌目光冰寒,凝視著他。


這倒不會讓李宣說不出話來,關鍵的原因,就是孫凌正握著手槍,同時還將槍口對著他的胸口!

「小凌,你瘋了?」李宣露出難以置信之色,「快把槍放下!咱們有話好好說!」

「放下槍可以,但李叔叔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說!」

孫凌臉上露出一抹讓李宣不可思議的瘋癲,「我要軟禁你一個月!一個月後,不管在江陵是成是敗,我都跟你回去!」

,,,! 張博一直在等,等著孫凌在這座城市掀起腥風血雨!

他恨葉鈞,連帶著把葉揚升也恨進骨子裡,正所謂這兒子什麼德性,這做老子的,就不會相差太遠!

由於先前輪番受辱,一肚子怨氣沒處撒的張博不是沒想過先拿新江花園的保安消消火氣,但轉念一想,又擔心破壞李宣跟孫凌在江陵市的布局。【。畢竟孟老爺子有著雄韜武略的大才,這是張博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成就,能被孟老爺子派來這座城市,張博猜測孫凌跟李宣,肯定在實施孟老爺子的授意。

可足足在家待了兩天,眼外面風平浪靜,正打算去問明情況的張博,忽然收到一個消息:程澤建死了!而且全家都死了!

這個消息進入張博耳朵里,就彷彿十級地震一般!

直覺告訴他,這八成是李宣跟孫凌乾的好事!

殺人?

聯想到這兩個字眼,張博一時間頭皮發麻,連帶著本打算去問明情況的心思,也驟然間蕩然無存。

暗道還是別去招惹這兩個瘋子,方是上策。但張博不是沒有偷偷幸災樂禍,揣摩著這下子,外面肯定就有好戲了。他也好趁機修養身子,順帶著坐山觀虎鬥。

今天太陽剛升起,葉鈞就領著梁濤等人,興師動眾幫陳國芸搬家。

自打陳國芸跟秦柔現身後,就引得一大群氣血方剛的小夥子吹口哨,尖叫。

當然,這得分成兩個陣營,一邊,自然是董尚舒手底下那些新丁,不過聽到董尚舒一聲哼哼,立馬安靜了。

但另一邊,卻是那群把頭髮染黃染綠的二五仔,甚至有兩個還擋在陳國芸身前,死活不讓道,顯然打算調戲調戲。

到這一幕,也不需要葉鈞下指示,董尚舒僅僅撇撇頭,只說了一個字,打!

那些原本就打算在美人面前露臉的新丁,立馬不要命的沖了過去,對著這群二五仔拳打腳踢,讓他們一個勁哭爹喊娘。

「別打了,他們也怪可憐的。」

眼前這一幕讓陳國芸起了惻隱之心,葉鈞也不想折了陳國芸的面子,朝董尚舒使了個眼色,這才結束了這場單方面的鬥毆。

那些被打得趴在地上的二五仔暗暗鬆了口氣,當董尚舒喊了聲「滾」,立馬不要命的爬起來,一瘸一拐往外走。

當然,這一幕被秦柔用照相機給全程拍了下來,說是要作為這一期的素材,陳國芸本打算阻止,但秦柔卻說標題都想好了,就是etl安保公司為名除害,成功解救兩名被困少女。

這標題不錯,葉鈞立馬一錘定音,眼見已成事實,陳國芸只能無奈同意。

當車來到白冰居住的那片小區,陳國芸立刻就露出欣喜之色,這地方小是小了點,但環境相當不錯,綠化的工作非常紮實,一點都不草率馬虎,讓人進入小區,就能嗅到一股源自於大自然的清香。

尤其四周走動的居民,都是一些上年紀的大媽大嬸,還有著一些老人在散步或是交談,這種環境,才真正適合居住。

對此,陳國芸非常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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