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似乎再也看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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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黛清生了一場大病,蘇向南入獄后,她已經連續三天不吃不喝,外加上嚴重的貧血,整個人精神差到抑鬱。

蘇念衣不解帶的陪在母親身邊,母親的身邊只有她了。

就算心裡再難過,她也不敢有一絲的表露。

「媽,你多少吃一點好不好。」這幾天,蘇念的好話全部用盡,可是她卻不張口。

她的心裡擔心又害怕,怕再次失去什麼。

孟黛清依舊閉著眼睛不起來也不說話,蘇念把飯放在一邊,然後跪在地上。

「媽,你不吃我也就不吃了。」她不活,她也不活了。

孟黛清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她忽的坐了起來,抓住蘇念的手。

「小念,答應我,離開這裡。」孟黛清臉上煞白一片,眼角含淚。

這房子已經到了最後期限,她得賣掉,賣房子的錢送孩子出國,離開這個地方。

蘇念知道母親的意思,她也不想在這裡呆了。

「我們一起走。」 無敵兵王 ,看著孟黛清,眼裡都是乞求,孟黛清搖頭,這裡還有她牽挂的人。

「你爸還在這裡,我要陪著他,萬一哪天表現好就提前釋放了,況且我也可以時常去看他,如果連我也走了,你爸爸沒人陪著該多孤單。」

蘇念唇角動了動,她何嘗不牽挂父親,可是她的心裡太愧疚,她覺得對不起父親。

如果早知道,便不惹他那麼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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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滿爬山虎的別墅里,氣氛安靜,只聽見許離瀟整理所有到手證據的柔和聲音。

薄晏北坐在椅子上,目光沉著,長長的眼睫毛在眼窩處落下一片美好的陰影,許離瀟的目光如往常一樣的看過去,有些失神。

「薄檢,我哪裡分析的不對嗎?」

許離瀟的聲音很平靜,就連表情都如同往常一樣優雅,薄晏北抬眸,眸子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涌動。

「全部都是廢話。」他冷冷的開口旋即起身,「以後這種沒有緊張性的證據就不必告訴我了。」

他說完,便直接走了出去。

許離瀟把手中的遙控器扔在桌子上,目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現在倒是覺得,她這個妹妹許安詩人雖然不怎麼樣,可是看上的男人卻是頂級,難以挑出什麼不喜歡的。

如果非要說一個,就是太不解風情了些,太冷漠了些。

她秀氣的眸子眯起,許安詩不構成威脅,蘇念也難以再來,可是她對他的興趣卻有增無減。

許離瀟知道這不是什麼好兆頭,可是她卻覺得還蠻有意思。

每個人和周圍的圈子都如同純生態的生物鏈一樣,總有人牽制著誰,也總有人害怕著誰。


「薄檢,我已經向上面遞交了辭呈。」林安白就等在車裡,看到薄晏北出來后才下了車,眼神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說著。

這些年,薄晏北對他很好,很用心的在培養,蘇念的離開讓他知道,有些東西是勉強不來的,不光是人,還有一些原本就很難接受的東西。

他見不得血,見不得死人。

薄晏北靜靜地站在那裡,俊臉半面逆著光,林安白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他的重要性別人很難替代。

他掀起唇角,看著大街上來來往往飛奔而過的車流,目光放遠,低低的說道:「以後有什麼麻煩,依舊可以來找我。」

林安白白皙的臉上捲起一抹笑意,他很感謝這些年來薄晏北對他的培養,有時像師父,有時像兄長。

「會的。」他笑著回答。

薄晏北頷首,伸手打開車門坐進了車裡,隨後發動車子。

這一仗,他並沒有想象中勝利的愉悅,反而是良久的疲憊和壓抑,車子在路上飆的飛快,他握在方向盤上的手背血管突出,就如他的神情一般緊繃到極致。

蘇家的別墅被孟黛清背著蘇念賣掉了,她不跟蘇念走,孩子死活也不讓她把房子賣了,賣了房子她住哪。

因為蘇家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這房子雖然地勢好,樣子精美可是開價的這些價格都低到了一定程度。

誰都知道蘇家落敗,必定缺錢,所以即使出的價格不公平,這房子該賣還得賣。

孟黛清也清楚,所以她手裡只拿到三十萬的賣房款時,她跟蘇念說,她把房子賣了三百萬,為的就是她毫無負擔的離開這裡出去好好生活。

蘇念走的這天,江城晴空萬里,太陽明晃晃的刺眼。

機場里人頭攢動,母女離別,終帶不舍,要走的這件事情蘇念誰都沒告訴,所以只有消瘦的母親一個人來。

「媽,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蘇念心裡難以割捨的下,在江城現在沒有她可以立足的地方,學校沒有,朋友沒有,能幫助蘇家的人沒有。

她長大了,可以獨當一面了,她發誓,不出五年,必定有成回國,讓母親重新過上好日子。

也讓那些人知道,一時的挫敗不會讓蘇家這棵大樹倒下的。

蘇念走了,上了飛機,孟黛清站在機場大廳裡面嗚嗚大哭,她這一走,就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再見到了。


飛機上,蘇念望向窗外,頭一次覺得生她養她的這個地方會這麼的沒有人氣,容不下她,明明是艷陽高照的六月,蘇念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飛機起飛的那一剎那,蘇念眼中的迷茫逐漸清明,從這一刻開始,以前的蘇念就再也不在了。

許景遇追到機場,只來得及看到自己往外走的孟黛清,他找去蘇家別墅,卻發現房子裡面被徹底搬空,外面停了四輛來送新傢具的車,他問過人才知道,這房子換人了。

蘇念的手機他也聯繫不上,這才覺得不對勁兒往機場跑。

「伯母,蘇念人呢?」許景遇想知道蘇念去哪了。

孟黛清搖頭,不打算告訴他。

許景遇抿唇,在蘇向南的這件案子上他心裡總是覺得愧疚,因為他的能力不及人,造成了今天這樣的結果。

原本蘇向南的這種情況,可以減刑至十年。

可是現在想這些,已然是徒勞,他原本覺得薄晏北的那些傳言,多少帶了些虛構的意味,這場戰役,直到他和連成一線的蘇家輸的一敗塗地后,他才清楚的知道,那個男人冷傲的表面之下藏了多少暗芒和非常人所能及的能力。

他決定,解構景離,然後出國深造,總有一天他會回來堂堂正正的和薄晏北再次對決,誰輸誰贏,都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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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許安詩的心裡出了一口惡氣,讓那臭丫頭在她眼前張揚,這回栽跟頭了吧。

女孩子家幹什麼不好,非得做些什麼丟死人的事,落成這樣倒也是活該。

她閑適的吃著瓜子,看著電視上的後續報道,想著是時候該去找薄晏北了。

許安詩又吃了兩顆,然後把瓜子皮扔入了垃圾桶,她拍了拍手起身,上樓去換了衣服。

等到下來的時候,客廳里已經有了一個人。

我的微信通大明 ,眼神里多少帶著不屑。

「許離瀟,你來這裡幹什麼,沒飯吃了啊。」

這女人長得跟朵蓮花一樣,說白了就是一個長相清純的狐媚子,越是這樣的人越是暗地裡壞。

許安詩自認她也不是什麼好人,可是比起許離瀟來,她算的上是光明正大。

許離瀟微笑,眼中一抹深意,她走到許安詩面前,低頭睨著她,表情冷了一些。

「安詩,下次還是叫我長姐為好。」她的語氣語調帶著淡淡的威脅,許安詩擰眉,冷哼一聲:「誰跟你長姐,我就人景遇一個哥哥,至於你,哪裡遠滾哪裡。」

「是么?」許安詩也不生氣,目光涼湛,眼神中一片清明。

「嗯,你能把我怎麼著?看不慣是吧,可是你沒法送我走,畢竟父親可從不疼你。」許安詩說的是大實話,許家長輩沒有一個能看的上許離瀟的。

不僅因為她的母親不是許家當家主母,更是因為,許離瀟這個表面清純的女人在十六歲的時候便和一個大她四歲的男人私奔。

十八歲的時候便懷孕了,可惜身子弱沒帶住,流,產了。

期間,許家曾試圖讓她回家,許離瀟寧死不回,許家父親一氣之下和她斷絕了父女關係。

直到幾年前,那個男人死了,許離瀟才回來。

這件事情對於蘇家來說就是一樁大丑事,只有家裡的人知道,若不是怕父親丟人,許安詩早就撕了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呵,父親疼不疼我我無所謂。」她有資本,她也有信心可以誘惑到讓許安詩想念的要死卻得不到的男人。

到時候,誰更勝一籌便會一分高下。

以前看不起過她的所有人,她都要一步一步的踩在腳下,讓她們低到塵埃,所以她也需要那個男人。


薄晏北啊,薄晏北,她該怎麼才能把他抓在手裡,讓他愛上她呢。

後來的許離瀟想明白了,只要在作風上像某一個人,他會為她所吸引。

這第一場暴風雨在一片狂風怒卷中落下了帷幕,而摻雜在裡面的所有人,都在悄悄的變化著,斗轉星移,人事變遷。

三個月後,A市最大的頭條版面毫不例外的是薄晏北。


他辭去檢察官一職,下海經商,這一事件轟動一時。

山河闊變,詭異的風雲再起,不知道又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X國戰地,炮火紛飛,滿空氣中都是機槍的突突聲,平日里戒嚴的城市此刻成了一座血肉之城,馬路上都瀰漫著硝煙和戰爭的火氣。

兩國交戰,最受難的便是平民。

這場戰役已經持續了一個月,原因氣於恐怖分子襲擊,兩國首腦談崩,最後互看不順眼的兩國藉由著恐怖襲擊的名頭開始了兩國交戰蠹。

在城內的一個軍綠色的鐵皮倉庫,聚集了許多人,他們本是戰地記者,冒著危險來到這裡帶消息,沒想到戰役直接爆發,他們都被困在了這裡。

寵婚100天:帝少強制奪愛 ,便是致命的。

「上面調飛機過來了。」張輝從外面跑了過來,語氣急切,這架飛機他們足足等了一個月。

所有人聽到消息心裡都開始沸騰,這一個月,在亂流中犧牲的記者就有十個,他們能活下來,太不容易。

就在所有人都在收拾東西的時候,角落裡的一個人很安靜,手裡拿著布子在擦鏡頭,她是這好幾十個人中唯一的女人。

女人長相嬌俏,細秀的五官十分耐看,嫣紅的嘴唇白皙的皮膚,就算臉上有幾快在外出走鏡頭的時候崩上的灰印記,也完全沒有影響她的美貌髹。


「小蘇,飛機來了。」張輝向著她走了過來,走到她的面前輕輕地拍了拍她手裡拿著的鏡頭說道,知道她沒有聽見。

外面槍聲太亂,外加上她的左耳聽力幾乎完全喪失,所以她根本什麼都沒聽清楚。

蘇念抬頭,視線淡淡。

「現在,走嗎?」

「嗯,待會你跟在我後面,跟緊我,別走丟了。」張輝對她很照顧,蘇念的年紀和他妹妹年紀相仿,她就在他入戰地記者的后一年加入,完全是新鮮的血液,這麼年輕就來這裡,也是罕見。

蘇念站起身,把鏡頭裝好抱在懷裡,她點了點頭,唇角揚起一抹笑意。

她所帶來的東西不多,上戰場不是旅遊,入了這一行就拋棄了外在,她身上只有簡單的一個裝衣服的小包和一個裝攝像機的黑色包。

由於戰事,來這裡的飛機路線全部被隔斷,機場封閉,這架飛機不知道申請了多久才申請下來,現在迫降在離戰場比較近的地段。

蘇念他們繞過了三條街,便看到了停在那片偌大空地上的飛機。

還有站在那片空地上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他的臉上有些薄怒,更深的卻是擔憂,見到蘇念跟著大隊人馬走過來,他邁開步子跑過去一把把她抱在懷裡。

「有沒有受傷?」男人壓下心底的怒氣,雖然生氣可是先開口的便是關切。

蘇念搖頭,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我這不是好好地嗎,你怎麼跑來了?」

許景遇雙手扶著蘇念的肩膀,與她拉開了一些距離,關切的看著她一張髒兮兮的小臉,眉目俊朗。

「我來接你回家。」

因為時間緊迫,在這個動蕩的局勢里,誰知道下一刻會出現什麼意外,所以許景遇沒和蘇念說很多話,便牽著她的手上了飛機。

許景遇拿著藍格子的手帕細心的給她擦著臉,表情有些嚴肅,看起來像是生氣了。

蘇念側眸,對上他的眸子,許景遇一貫斯文,就算是生氣也不會用這麼嚴肅的眼神看著她,蘇念抿唇,笑了笑。

「生氣啦?」她的笑容綻開,如同月下的紅蓮,開的妖冶,許景遇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表情依舊沒有緩和。

一個月前,他受邀去鄰市的大學里講課,走的時候她還好好地送他來著,結果等他回來人就不見了,連個招呼都沒打。

許景遇經由查找,才知道她跟著張輝跑戰地去了。

「你是怎麼答應我的?」他的唇角有些冷凝,語氣淡淡,手裡給她擦臉的動作也停下,俊朗的表情有些許的怒意。

「這邊缺人手,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你要是還生氣,我讓你打還不行么。」蘇念微笑,聲音清脆悅耳。

許景遇生氣歸生氣,可是他哪裡捨得真的教訓她,就連跟她發脾氣他都覺得不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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