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至,在忙也有假期,腿好了過去待幾日,那裡氣候很好,適合修養。」

「好,」他在應允。

這日,胡穗歸家后,趙書顏正拿著手機打電話,那側不知在言語什麼,她看起來,異常高興與開心。

歸家,傭人過來接過她手中衣服,她看了眼趙書顏,正準備上樓。

只聽身後人開口問道:「安隅走了,你知道嗎?」

「你千方百計將她送進豪門,最終,她的下場便是被豪門傷的體無完膚,狼狽而逃。」

安隅離京,知曉的人不多,但也不是無人知曉。

徐家有意隱瞞這一切便不會讓人輕易知曉。

放棄我,抓緊我(全) ,也不會大肆傳說。

「最起碼,她進去過,你呢?」

「我生來便是豪門,只有那些破落人才會費盡心思使勁手段往裡面擠。」

「你這個豪門,我看也不怎麼樣,」胡穗冷颼颼的嗆了人一句,轉而許是剛剛在唐思和哪裡受了氣,在道:「沒你父親,你什麼也不是。」

「沒了徐家,安隅不也是如此?」

「她有安和,你有嗎?」胡穗護犢子嗎?

現如今看來是護的。

她在謀求一件東西時,身旁的任何人都可以犧牲,可當那件東西謀到手之後,在讓她犧牲便是難上加難。

胡穗的目的性,不是一般的強。

「她有一副好身體,你有嗎?這世間,給你萬貫家財你有好命去花嗎?」

刻薄的話語跟催了毒似的甩到趙書顏臉面上。

良久,胡穗冷笑一聲,似是懶得在同她計較,轉身,不屑上樓。

豪門寵婚:總裁,求放過 ,趙波歸來較晚,這個點,胡穗本該是睡了的,但許是想知曉些什麼,亦或是想求證些什麼,便在等。

趙波歸來,本是輕手輕腳推開門,見胡穗還沒睡,手中的動作有一秒頓住,而後就著陰暗的燈光望向她,「還沒睡?」

「在等你,」胡穗直言,未曾拐彎抹角。

掀開被子起身邁步朝他而來,伸手接過這人手中外套,掛在房間衣架上。

且還給他倒了杯水,話語夾著關心之意:「往後應酬能讓旁人去便讓旁人去,你年歲也不小了,身體重要。」

趙波端著杯子喝了口水,無奈嘆了口氣:「年關將至,在所難免。」

處在他這個位置上,哪有不應酬的?

「有點事情我想問你,」胡穗望著趙波,話語認真。

趙波將手中杯子隨意擱在桌面上,「你問。」

「安隅是不是離開首都了?」胡穗的聰明之處實則是現如今的時代很多人缺少的,她可進可退,可委婉可直白,最重要的,她從不擺弄自己的聰明。

比如此時,她清楚的知道,委婉開口不如直白道出。

「是,」趙波抿了抿唇,溫溫應允。

「為什麼?」

「天家的事情不是我們可以言語的,你要相信紹寒,」趙波知道嗎?

應當是知曉一二的。

那日,事發當日,他正在總統府。

所未曾親眼目睹,但警衛之間那緊張的神色言語足以告知他一二。

可天家的事情畢竟是隱晦的,不能多說。

謹慎為好。

「嫁入天家,也還是我女兒,」胡穗開口,話語中帶著好不退讓。

即便安隅對她痛下殺手,胡穗此時在趙波面前也要不遺餘力的扮演好一個母親的角色。

正是因她如此,正是因為她這虛假的關心,所以這麼多年,別人將這些過錯全都按在了安隅身上,胡穗倒成了個局外人了。

安隅呢?

她成了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一個不識好人心的惡魔。

安隅與胡穗之間的關係不好,在趙家不是什麼隱晦之事,而這其中隱晦,沒有幾個人是知曉這中間深意的。

此時的趙波,看著胡穗那更關心安隅的模樣,嘆息了聲。

伸手將人攬進了懷裡,拍了拍她的肩膀:「相信紹寒。」

這是一句中肯的話語,未曾多一分,也未曾少一分。

這座四方城裡、多的是人在等著看安隅的笑話。

若是以往,她不爭饅頭也要爭口氣,坐在這徐家少奶奶的位置上。嘔死那些看自己笑話的人。

可在歷經生死,失去子女之後,那些堅韌、執著、頑固。

好像都在瞬間消散了。

她想,此生,沒有什麼比自己舒適更為重要了。

趙書顏的幸災樂禍在此時已經造不成任何傷害了。

她要的,是穩穩的過自己這一生。

一月二十日,春節倒計時第十日,有人想盡辦法歸家,有人想盡辦法逃離。

一月二十一日,徐先生腿上石膏拆除。

一月二十五日,安和律所年會,前一晚,唐思和打電話詢問安隅是否歸來?

後者沉默了兩秒,點頭應允。

安和是她的事業,家庭可以扔掉,事業不行。

如同胡穗所言,她沒了婚姻,也有事業。

無論如何,事業不能丟。 一月二十五日清晨,安隅在小島床上醒來,頭有些疼,靠坐在床頭許久,才緩過神來。

昨夜,她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境中,她遭人追趕,拼勁全身力氣都擺脫不了對方。

臨近懸崖邊緣,猛然回首,看見追趕她的那人,是徐紹寒。

瞬間、她從夢中驚醒。


渾身大汗淋漓,撐著沉重的腦袋從床上起身,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半分勁道。

她看似逃離了這場婚姻,實則——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表面罷了。

起身,拉開窗帘,望著遠方波光粼粼的海面,整個人陷入迷茫當中。

清晨,吃過早飯,老闆親自開車送她到碼頭,臨行前,望著她,稍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宋小姐跟我說你身體不好,如此短期內來回顛簸,好嗎?」

許是宋棠同他說起過什麼,這人說這話時,稍有些結巴。

但話語中透露的關切之意是真的。

「無礙,」她笑答,望著這人的眉眼異常溫軟。

「那您路上小心,如果可以—-到了給我發個信息或者打個電話都可以,」他開口交代,沒有過多感情的流露,也未曾有其餘的意思,僅僅是來自一個朋友的關心。

安隅聞言,笑意濃濃,道謝,而後轉身離去。

這日,首都是個陰雨天,晨起的一場雨一直淅瀝瀝的下到午後。

飛機盤旋在首都上空時安隅便有些隱隱的難受。

近鄉情怯?

這個詞用起來似乎有些不恰當。

但似乎又很恰當。

機場,素來是個人來人往有悲有喜之地,安隅對機場有些陰暗的情緒,那種情緒大抵是十四歲那年被驅趕出境之後留下來的陰影。

她隻身而來,沒有任何行李,走的較為輕鬆。

出口處,路過時,見許多粉絲舉著何樂的牌子在張望著。

安隅見此,牽了牽嘴角。

攏緊了身上的大衣,往計程車方向而去。

她原以為,天子腳下,權利之地,不會發生那種猖狂的事情,可顯然,她錯了。

當身後有人狠狠撞了她一下,而後匆忙怕跑開時,她愣了一秒。

隨即反應過來是伸手摸了摸身上,口袋裡空無一物,於是,緊張之時,拔腿追去。

狂奔時,身旁有人越過她去追那人。

卻未曾追到。

片刻之後轉身回來,穿著黑色西服的保鏢很抱歉的站在她跟前,「很抱歉安律師,沒追到。」

「你們是?」她問,稍有疑惑。

「我們是何樂小姐的保鏢,是她讓我們來的,」那人開口解釋。

安隅聞言,眉頭微擰,而後轉身,當真見何樂搖下保姆車的車窗同她打招呼。

她素來不是一個喜歡跟當事人走的太近的人。

而這個何樂給她的感覺,太過親密。

那種親密,有些逾越了。

許是她不太方便,經紀人下來,站在安隅跟前,話語客氣道:「安律師,我們已經替你報警了,等著警察處理,您要是不方便,我們送你回去?」


不方便?

她現在確實是不方便。

2008年,那種出門不需要現金的年代尚未到來。

而安隅,剛剛歷經了飛賊,眼下,身無分文。

不得不說,何樂這個雪中送炭來的很及時。

而安隅,也未矯情。

她此時,確實是需要人的幫助。

保姆車內,開車空凋,溫度舒適。

經紀人坐在副駕駛,後座就安隅與何樂二人。

「好久不見,」何樂開口,話語溫溫。

「好久不見,但我想,過不久我們就該見了,」何樂的離婚案件,是一場持久戰,他們之間,每隔不久便會見一次。

這次的很久,只因她的前夫生病住院,開不了庭。

「好像是,」何樂笑了笑,話語溫溫。

如同外界傳聞,這人周身氣質溫婉,頗為適合哪種江南女子的形象。

「警察處理好應該就會聯繫您。」

「但願,」她素來不大相信那些公家的人對待這些事情有多上心,怪只怪她太相信這裡的治安了。


沒經歷過,不代表沒有。

「您對首都的治安似乎不是很滿意。」

何樂伸手擰開手中保溫杯,喝了口溫水,笑問安隅。

「是有點、」她大方開口,沒有掩藏。

「安律師去哪兒?」前座經紀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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