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徐寒猛然一驚,彈坐而起,見一白衣老者傲然挺立,目光凌厲,渾身散發出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壓。

「老夫名叫雲天,你且叫我天老即可。」白衣老者微微笑道。

天老?徐寒仔細打量著這位老者,在這個世界,但凡敢自稱「老」的人,必定擁有極深的資歷和極強的實力。眼前這位老者……真有這麼厲害?

看出了徐寒的疑問,老者眼睛眯成了線:「怎麼?小鬼?你還不相信我?」說著,老者的旁邊突然多了一個虛幻的人,同樣一襲白衣,和老者長得一模一樣。

徐寒盯著看了好久,臉色驀然大變。這!這不是殘像!很快他的腦海中飄來兩個字「魂境」。魂境強者能將靈魂融入太虛,使靈魂不滅。也只有魂境強者能把靈魂從肉體剝離,做到靈魂出竅,魂游千里。

「你是魂……」徐寒的嗓子彷彿被堵住了,硬是說不出那個「境」字。

老者滿意一笑:「不錯,你這小鬼倒也聰明。既然你看出來了,也就不必老夫多費口舌。」

徐寒突然意識到,這老者的名字叫雲天,而他的宗門名字也叫……難道他是!

「前輩,你說你叫雲天,你該不會是雲天宗的?……」

雲天眼眸里閃過一抹欣賞之意,他稱讚道:「好小鬼,腦子轉得果然快。不錯,老夫是雲天宗的第一任宗主,也是雲天宗的創始人。」


聽罷,徐寒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天吶!雲天宗創立上千年了!前輩怎麼還活著?!」徐寒情不自禁地驚嘆一聲,隨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真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竟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一旦跨入魂境,靈魂不滅,肉身不死,活個千把年不是很正常嗎?

雲天嘆聲搖頭:「你讓老夫怎麼說你好?剛誇獎你聰明,一轉眼就犯蠢。」

徐寒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在魂境強者面前,他渺小得簡直如同一隻螻蟻。

「請問前輩,我這是在哪?」徐寒撓撓腦袋,看看周圍,這裡好像是一個石穴。

「劍魄冢的核心,劍穴。」雲天淡淡說道:「小鬼你別忘了,你吸收了劍魄冢所有的劍魄,那可是雲天閣的支柱,劍魄冢一沒,雲天閣自然也就毀了。劍穴是劍魄冢內的另一秘境,在劍魄冢崩毀之時,你受到波及身負重傷,是老夫把你救來了這裡。」

徐寒這才想起他在劍魄冢的奇遇。這麼說來,劍穴是秘境中的秘境?但是很快他便意識到了一個更為嚴重的問題:「前輩!你是說?雲天閣毀了?!」

「毀了。」 女皇穿成林妹妹的那些事 ,「不過沒關係,毀一個雲天閣,造就一個絕世天才,雲天宗這筆買賣做得不虧!」雲天閣的劍技對於普通人來說無比珍貴,但對於雲天來說簡直不值一提。「小鬼,雲天宗的未來就靠你了。」

徐寒沒緩過神來,他愣愣說道:「靠我?晚輩何德何能?能夠肩負起雲天宗的未來?」


「不,只有你可以。」雲天的語氣突然感慨起來:「雲天宗也是幾大古宗之一,想當年是何等的風光!如今卻沉寂了千年之久,成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宗。雲天宗是老夫一手創立的,老夫也盼望著雲天宗有一天能夠崛起。」說到這裡,雲天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劍魄冢是老夫開闢出來的,目的就是希望劍魄能夠在我雲天宗的弟子中選擇主人,現在,劍魄已經選擇了你,也就意味著老夫選擇了你。宗門需要崛起,需要復興,也需要真正的強者來保護,這個重任,老夫就交給你了。」

「那前輩呢?」徐寒十分不解,雲天宗有魂境強者在,哪還需要他的保護?

雲天眼眸里閃過一抹異常的光芒,隨即輕嘆一聲:「老夫和那幾個老鬼有過約定,不能出手。小鬼,你知道魂境強者之間的戰鬥有多麼恐怖嗎?山河破碎,大地撕裂,天地無光,這是我和那幾個老鬼都不願意看到的。」

徐寒不由地倒吸幾口涼氣,背後陣陣發寒,他想,前輩和「那幾個老鬼」一定就是世界上僅有的幾位魂境強者,由於魂境強者之間的戰鬥太過可怕,才有了誰也不能出手的約定。

宗門廣場,留在宗門內的所有內門弟子聚集於此。副宗主背手而立,腦袋微昂,一男一女兩名內門弟子分別站於他的左右,他們分別是首席大弟子上官昭雲和實力僅次於上官昭雲的雲天宗大師姐若薇。

忽然,一道身影從天而降,宗門廣場上所有的弟子目光陡然肅敬起來。

「宗主!是宗主回來了!」

雲天宗宗主龍煌浩天一襲白衣,長須輕拂,眉宇間透著浩然正氣。

這時,下面的內門弟子紛紛議論起來。

「宗主好年輕啊!」

「那當然,咱宗主今年才四十多歲,乃雲天宗最年輕的一任宗主。」

「別看宗主年輕,實力強橫得很!去年陽炎宗的人來找麻煩,宗主一擊就轟退了陽炎宗大長老,嚇得陽炎宗的人灰溜溜地跑了。」

龍煌浩天掃了眾人一眼,目光落到副宗主凌雲的身上。

「凌雲,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凌雲神色嚴肅,他走到龍煌浩天的身邊輕輕說道:「宗主,事關重大,請借一步說話。」

龍煌浩天臉色微變,從凌雲的表情他看得出來,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便點頭道:「進去說吧。」

凌雲朝上官昭雲使了個眼神,上官昭雲會意點頭,橫身攔在宗門前:「宗主與副宗主有要事要談,任何人暫時不得進入。」

秘境,劍穴。

「給我破!」徐寒大喝一聲,環繞在身邊的銀劍突然一齊朝同一個方向飛去,千斤巨石,在萬劍衝擊下化為齏粉。

「好強!」徐寒不由地驚嘆。此時,他的周圍飛舞著數之不盡的銀劍,圍繞著他的身體盤旋。這些銀劍看起來有些虛幻,散發著聖潔的光芒。

「小鬼,知道劍魄的厲害了吧?」雲天在一旁淡淡笑道。

徐寒震驚地點點頭。他的傷勢迅速恢復之後,身體也比之前強壯了十倍不止。而他的劍氣更是與眾不同,是實質性的劍氣,外形呈劍狀,正是飛舞盤旋在他身周的這些銀劍。但云天告訴他,這些銀劍並非他的劍氣,而是劍魄,其威力要勝過劍氣千萬倍。

「前輩,你說這些銀劍是劍魄而不是劍氣,如今我也踏入了氣境,那我的劍氣呢?」徐寒感到很是疑惑,除了劍魄,他感覺不到其他劍氣的存在。


「你才剛踏入氣境,丹田還未生成劍氣,別急,只要花點時間去運氣自然就會有了。」

「知道了,前輩!」對於雲天,徐寒十分敬佩。

「小鬼,你記住,這劍魄,除非生命垂危,否則你絕對不能在任何人的面前展示,這是為了你好。」

望著雲天嚴肅的眼神,徐寒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雲天露出滿意的笑容:「小鬼,時間不多了,接下來我要教你劍技,你要迅速掌握它。」

「劍技?」徐寒眼前一亮:「前輩,你要教我天階劍技嗎?!」魂境強者拿出一本天階劍技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徐寒只感覺心臟跳動得厲害。

雲天卻搖搖頭,意味深長地笑了:「天階劍技又算得了什麼?小鬼,真正強大的劍技是靠個人領悟的,依賴秘籍永遠成不了強者。」

徐寒只覺得一股涼氣吸入大腦,天階劍技都算不了什麼?這玩笑也開得太大了!

話不多說,雲天把徐寒帶到了石穴的最深處,只見他的手指在石壁上一比劃,一股白霧便從石縫裡湧出,瞬間把他們拉到了另一個空間。在這個空間里,舉目皆林。

「在傳授你劍技之前,老夫先要問你幾個問題。」

「前輩請問。」徐寒虛心受教。

「你知道劍技分為疾劍道和毀滅劍道,老夫問你,何為速度,何為力量?」

「快,就是速度,強,就是力量。」徐寒毫不猶豫地回答。

「說得好,那老夫再問你,怎樣的快才叫快?你也可以用你的劍技演示一下。」

徐寒輕輕點頭,隨即出劍,揮放劍閃,無數劍閃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密網,令人眼花繚亂。

收劍,徐寒輕聲回答:「快,就是在同樣的時間內刺出的劍比別人多得多。」

「非也。」雲天搖頭道:「小鬼,你的劍技確實已經修鍊到登峰造極,但要論悟性,你還差那麼一絲。」

「請前輩賜教。」

不驕不躁,謙虛好學,是塊好料子。望著徐寒,雲天露出滿意的笑容,隨即說道:「你所說的快,是假快,就像蚊子一樣,飛得快,但能夠帶來的威脅最多只是讓別人癢一下,根本不足掛齒。我所說的快,是真快,像毒蛇,像獵豹,只需要一擊,速度極快的一擊,便要致命,不給任何機會。」

細品這番話,徐寒心裡竟有了一絲明悟:「前輩的意思是,真正的快,不在於出劍的次數,而是在於一劍之上,這一劍,要比別人快,甚至不給人反應的時間,就要取人性命。」

老夫只是稍稍一點,他就領悟到了其中的精髓,如此領悟力,更勝老夫當年啊!望著徐寒,雲天心裡竟生出一絲欽佩。

… 「老夫教給你的,是老夫花多年時間自創的劍技,名為六芒落葉斬。」雲天隨手捏住一片迎風飄落的六芒葉,淡淡笑道:「葉有六芒,落葉及地不過眨眼之間。」說著,雲天鬆開六芒葉,六芒葉飄然而下,突然,六芒葉的六角瞬間分裂,僅剩下一片圓心孤獨地落到地上。

徐寒的眼眸亮了起來:「好快的劍法!」

雲天輕輕搖頭:「小鬼,你看到的只是表面。」說著,他朝前方伸出手指:「你看那邊。」

徐寒順著雲天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不由地一縮。樹林之間的一塊巨石,此時竟被劍痕刻上了一個六芒圖案。微風輕輕拂過,巨石隨風揮散。

巨石,竟成了碎末!

徐寒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眼睛瞪得老大。

雲天淡然一笑:「劍法快,並不是快的完美詮釋,只有配合強大的破壞力所產生的瞬間而恐怖的爆發,才是快的真正精髓。老夫這一式只能用作觀賞,若真正使用起來,威力足以毀滅這個秘境。」

徐寒自然明白,魂境強者若使出全力,別說秘境,毀掉整個雲天宗也只是眨眼的功夫。

三日之後,雲天盤坐於樹枝之上,徐寒則對著落葉一遍又一遍地練習。

真正的快,是先發制人,一劍索命。他的鬼影閃就屬於這種快,不足之處就是需要先使用幻影劍舞作為前奏。經過三天三夜的磨鍊,他將幻影劍舞壓縮成了一劍,又將這一劍完全融入到鬼影閃中。現在的融合劍技只有一劍,這一劍,包含了幻影劍舞和鬼影閃的精髓。

又過了三天。

「六芒落葉斬,初芒!」

隨著一聲厲喝之聲,天雷劍瞬間揮出,六芒葉損毀一角,當然,這也只是表象。徐寒長吐一口濁氣,自信地望著遠處一棵大樹。幾秒過後,大樹轟然折斷。

吸收了劍魄,天雷劍的外形發生了變化,細窄樸素的造型深得徐寒喜歡,而且揮動起來更加靈活飄逸。

「只花了三天時間,就練成了初芒,小鬼,老夫沒有看錯你。」雲天身形一閃,從樹枝上回到地面僅用了半秒。

「是前輩教導有方。」徐寒自信,但不自傲,他知道縱使自己再有天賦,沒有高人的指點,永遠只是井底之蛙。

「先不要得意忘形,六芒落葉斬共有六式,一式比一式難,你雖然只用了六天時間學會初芒,但就算花三年時間也不一定能學會次芒,強者之路,對你來說還很遙遠。不過,你可以離開了,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記住,不要讓任何活人知道劍魄的秘密。」雲天轉過身,眼中流露出一抹惆悵。對於徐寒,他是越瞧越滿意,但是徐寒身上的擔子很重,不能一直留在這個地方。要想成為強者,必須不斷地與強者交戰,在生死邊緣徘徊,才能夠不斷突破,這是通過強者之路的唯一途徑。

「晚輩明白。」徐寒也沒想過要一直留在這裡,他很清楚,想要成為強者,只能靠自己。

把徐寒送出了秘境,雲天就消失在白霧中。徐寒朝著白霧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強者之路,對他來說還很漫長!

「沐雪,在不在?我回來了!」徐寒敲響沐雪的房門,無人應答。接著又去敲薛力的房門。

「薛力?你在房裡嗎?我回來了!」依舊無人答應。

奇怪,怎麼沐雪和薛力的房間里都沒有人?徐寒有些納悶。大概都去修鍊了吧。轉身準備離開,突然發現地上有一塊玉佩。

「這是?」徐寒臉色一變,拾起那塊玉佩,接著露出一臉震驚。

「是他!」徐寒心下一驚,這塊玉佩他認得,是徐嘯雲的隨身之物!

徐嘯雲怎麼會出現在雲天宗?徐寒越想越不妙,回過身,一腳踹開薛力的房門,發現房間的桌上留著一封書信。

書信的內容是:

徐寒,想要救你的朋友,來生死澗。

「徐!嘯!雲!」徐寒眼中射出冰冷的寒芒,手中的力道越來越大,將書信捏成了團。

生死澗,離天子峰最遠的秘境,級別較低,極少有人會來。

「徐嘯雲!他們人呢?!」進入生死澗,徐寒第一件事就是尋找沐雪和薛力,未果后直接質問澗溪邊上的徐嘯雲。

徐嘯雲冷笑不語,往邊上走了幾步,徐寒頓時瞪大了眼睛,沐雪和薛力此時竟沉於澗溪之中。

生死澗的澗溪不深,只是沐雪和薛力身上捆綁著重石,沉在溪底浮不起來。時間一長,兩人便會溺水身亡。

「你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徐寒怒視徐嘯雲,牙齒恨得咯咯作響。

徐嘯雲卻陰陰地笑著:「沒什麼,只是給他們餵了點迷-葯,想救他們可得抓緊,再過些時間,我可就不能保證他們是否活著了……」

徐嘯雲話還沒說完,徐寒的身體突然動了。一道黑影飛馳而來,其速度連徐嘯雲這等修為都不能看清。

「想過去?沒門!」徐嘯雲目光陡然凌厲起來,淡青色劍氣迅速擴散,在身前形成一面氣牆。黑影撞上氣牆,竟倒飛而出。

「給我讓開!」徐寒咆哮起來,天雷劍瞬間揮出,銀色劍氣綻放,氣吞天下。


「竟然踏入了氣境!」徐嘯雲暗吃一驚,隨即便是一聲冷笑:「難怪你能殺我飛兒,畜生,我今天要你死無全屍!」

青鴻劍在手,徐嘯雲身形飛掠而出。

「地裂!」徐嘯雲猛然一劍,直插入地。大地瞬間炸裂,無數碎石強勢襲來。

「無影劍!」徐寒手中天雷劍陡然消失,劍光撲朔,飛來的碎石盡成碎末。對付數量繁多卻極具攻擊性的碎石,無影劍無疑是最好的劍技。

「天崩!」徐嘯雲躍然而起,青鴻劍怒指蒼穹,劍鋒周圍的空氣盪起一層層漣漪,隨即青鴻劍直指徐寒,劍過之處,氣浪震蕩。

徐寒迅速收劍,天雷劍突然變得模糊,彷彿無數虛影重疊。

「鬼影閃。」一道黑影迅猛掠過,影至,黑幕出現,兩道璀璨無比的閃電將黑幕撕裂。結合了幻影劍舞的鬼影閃威力更勝從前。

徐嘯雲的身周包裹著一層劍氣罩,此次交鋒,他胸前的劍氣罩竟被削開一道口子。

回身,青鴻劍鋒匯聚無數劍氣,毀滅劍道氣息瞬間綻放。

「半月斬!」徐嘯雲橫掃一劍,一道半月氣浪厲嘯而出,狂猛的氣浪將大地撕裂。

徐寒面色凝重,這半月氣浪足有六級氣勁,若他還是蠻境,徐嘯雲這一擊足以將他殺死,可如今他也是氣境強者,又怎會畏強?

徐寒猛提一口氣,將劍速及力道瞬間飆升至極限,「六芒落葉斬,初芒。」這一劍,看不見動作,卻有一道細窄如針的劍氣激射而出,鋒銳的穿透力竟在半月氣浪的浪潮上鑽出一個小孔。

透過半月氣浪,徐寒的劍氣瞬息狂暴起來,一股噬天之息撲面而來。

轟!

銀色劍氣轟擊在徐嘯雲的劍氣罩上,方才被削開的口子瞬間擴散開來,直至劍氣罩完全碎裂。


而半月氣浪一往無前地撞上徐寒,徐寒悶哼一聲,一口血箭射出,身體倒飛而出,掠過的溪面揚起一陣浪花,轟地砸進對面的山壁。

徐寒雖沒能傷及徐嘯雲,卻擊碎了他的劍氣罩,這一點令徐嘯雲極為憤怒。

「畜生!我要宰了你!」徐嘯雲眼冒怒火,卻發現沉在溪底的兩人不見了。

再看徐寒,從山壁上的窟窿里跳出來,雙臂各挽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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